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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提琴 “你這麽看著我,他不會吃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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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提琴 “你這麽看著我,他不會吃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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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典雅的音樂廳內,身著黑白正裝的交響樂團位於舞臺中央,莊重而陶醉地演奏著。

本場音樂會的最後一首曲目,是柴可夫斯基的f小調第四交響曲。

極致的樂響回蕩在整個圓廳內,配上頭頂璀璨奪目的水晶燈,視覺聽覺上的華麗效果不言而喻。

隨著最後一個激昂的音符落下,一曲恢弘落幕。

雷鳴般的掌聲隔了很久才停。

樂團謝幕,觀眾散場。

下了臺。

梁亦芝拿著琴,回到休息室。

休息室空間不大,要容納下幾十號人,再加上體積龐大的各種樂器,這會兒更顯局促。

梁亦芝把手裏的大提琴輕輕放下,找到自己的琴盒,取出琴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琴弦,清理上面落下的松香末。

“——亦芝!”

梁亦芝聞聲擡頭,吳悠正朝她走來:“亦芝,一會兒怎麽回去?還是我載你一程,咱們一起去吃個夜宵唄?”

梁亦芝和吳悠同為玉城交響樂團的大提琴手。兩人年齡相近,性格又相仿,看彼此天然就帶點好感。一來二去,成了樂團裏最要好的一對搭子。

吳悠家裏最近剛給她買了新車,兩人住得雖然不近,但吳悠人熱心,經常送她回家。

梁亦芝笑著道:“謝謝,今天就不麻煩你啦,謝昀說他會來接我。”

吳悠聽了,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這麽晚了來接你,你們今天難道要去外面過夜?”

她湊到梁亦芝身邊,拿胳膊肘輕輕頂了頂她,梁亦芝被逗得有些不好意思。

“沒有的事,就是送我回家而已。”

“有什麽可害羞的。”吳悠笑她,還沒說兩句就臉紅了,臉皮薄得跟紙一樣。

話音剛落,她眼尖,看見她們口中的當事人剛好走進休息室,一顆烏黑的腦袋在人群中四處張望。

吳悠見過謝昀幾回,對方長相端正,穿衣打扮整潔得體,整個人就像冬天的旭日一樣幹凈柔和。

從外表上來說,和梁亦芝這樣清純可人的長相確實相配。

吳悠也常常從梁亦芝這裏聽說謝昀的種種優秀事跡,堪稱是模範男友。

不僅品德優秀,還正直廉潔的男人,在現在這個社會真是太少見了,以至於謝昀的存在,有時會讓吳悠覺得有些不現實。

“不管怎麽樣,祝你度過一個美好的夜晚!”

吳悠背上琴盒,給她指指方向,“你的親親男友來了,我先撤了。上次跟你說的譜子,記得帶給我哦。”

“沒問題。”

梁亦芝應聲,一邊手上動作飛快地收好琴,合上蓋子,擡頭找人。

仿佛有心電感應似的,她擡眸那一瞬,謝昀也看了過來。

他高擡手臂,上來就把人擁入懷裏,在她耳邊親昵道:“今天辛苦了,我的演奏家。”

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如此親密的舉動,梁亦芝有點害羞。她拿手推推他:

“快松開!這裏人很多,看到又要被樂團的人笑話了。”

“怕他們做什麽?都是嫉妒你有男朋友。”謝昀嘴上雖然這麽說,仍是放開了梁亦芝,改捏了捏她的臉蛋。

“你今天真的很漂亮。”謝昀搭上她肩膀,“剛剛在臺上,我給你拍了好幾張照片,要不要看看?”

梁亦芝張了張嘴,沒第一時間回應他。

按照規定,音樂會的中途是不可以拍照或錄像的,這是對交響樂團的尊重,也是看音樂會的基礎禮儀。

不過梁亦芝沒把這話直接說出來。

謝昀不常聽音樂會,也聽不懂這些高深莫測的古典樂,他是和梁亦芝在一起之後才接觸到這些。

他不了解音樂,也不懂藝術。國內音樂廳對這些的管控又不嚴格,她沒必要潑他這盆冷水,到頭來鬧得不愉快。

“拿來給我檢驗一下。”思慮過後,梁亦芝還是伸手。

謝昀笑著刮了下她的鼻子,拿出手機低頭翻找。

休息室人來人往。

這時,門口出現了另一個身影。

男人停步,站在門外。

黑色的長款風衣,下擺直至小腿處,襯得身材挺拔頎長。內搭是同色的黑色高領,深色拉長比例,讓他整個人更顯寬闊。

這樣一身穿搭,淹在樂團的正裝裏並不顯眼,可那張神清骨秀的臉,卻足夠吸引所有的視線。

他下巴微揚,似在找人。

聽見一旁隱隱的騷動聲,梁亦芝擡頭看過去——

認出人時並不意外。

她早就習慣了他這樣低調而又張揚的出場方式。

見到人,她欣喜地舉起手臂,朝那個方向揮舞。

而對方的視線也隨之落在她身上。

許久未見,她似乎沒變多少,臉上依然是透著傻氣的真摯笑容。

身上那件黑色禮服,讓她的膚色在人群中像發著光。長發做了微卷,蓬松柔軟地散在雪白瘦削的肩頭。

他這才看到,罩在那上面的那只手。

看到立在她身旁的另一個男人。

顧寅言淡淡瞥了兩眼。

梁亦芝剛想招手喊他過來,就看到顧寅言也擡了手,先指了指外面,隨後食指和中指交替前後動了下。

梁亦芝一眼就明白他的意思。

她比了個ok,隔著人群,看著門口的男人瀟灑轉身。

走時,敞開的風衣下擺和串在身後的系帶隨著他腳步,翩翩飄起,一角餘影消失在墻後。

有點像草地裏蜿蜒穿行,驀然隱去的蛇尾。

謝昀註意到她的動靜,恰巧擡頭,柔聲問:“怎麽了?”

“沒什麽。”梁亦芝莞爾,打消他顧慮,“我認錯人了。”

梁亦芝有點自責,在心裏暗暗批判自己真不夠意思。

跟謝昀戀愛以後,她和顧寅言之間的交往就淡了許多。

自這次演出之前,他們已經兩個多月沒見面了。他難得來後臺找她,她也沒能跟人家寒暄上兩句,幾個手勢像是把人匆匆打發了。

不過沒辦法。梁亦芝瞟一眼身旁的男人。

謝昀在這呢。

這時,謝昀也已經挑出了今晚的照片,把手機遞給她道:“你看看。”

梁亦芝接過。

謝昀拍照確實沒話說。

畫面裏,她坐在舞臺靠右的位置。也不知是謝昀構圖好,還是她本就吸睛,照片裏一眼就很突出。

黑色的長裙加黑發,木質的大提琴靠在她身前。她微垂著頭,因為太過專註,眉頭不自覺微擰起,完完全全地沈浸在琴弓下的每一階音符中。

梁亦芝很適合這種大面積的深色色塊,不需要花裏胡哨的細節或元素,氣質自然濃郁優雅。

母親常說,喜歡看她拉琴時的樣子。因為只有那時,她看起來才算得上沈穩。

梁亦芝想說些什麽,但最後只道:“你拍照技術真好。”

“當然了,我把圖片發給你。”謝昀低頭操作,一邊替她背起大提琴琴盒,拉著梁亦芝的手出去。

兩人手牽手走出劇院。

謝昀沒有車,因此平時來接送她都是打車,先把梁亦芝送到家,自己再打車回去。

深秋的夜晚凍得人發顫,地面枯黃的落葉低低地隨風盤旋。

謝昀把人送到單元樓下。

情意正濃,舍不得分別,兩人相擁在一塊。過了好一會兒,謝昀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不請我上去坐坐?”

梁亦芝松了手,後撤一步,作勢擡手要揍他:“才不請你。你心思不正!”

謝昀笑著躲開,又拉住她手腕把人攏入懷裏。

晚風吹過,他把下巴輕輕擱在她頭頂,沒有再開口。

梁亦芝原以為謝昀會再故意追問她兩句,為什麽戀愛這麽久、從不邀請我去你家之類的話。

可他並沒有。

每次都是這樣,點到為止。

梁亦芝和謝昀戀愛已經半年,關系一直很穩定。她性格比較保守,這麽長時間來也沒刻意往那方面想過,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目的性太強地奔著性而去,讓她覺得太過功利,那樣的感情不夠純粹,梁亦芝不喜歡。

所幸,謝昀和她的想法好像差不多。

交往以來,謝昀對她從沒有過分逾矩的行為,或者讓她感到冒犯的話語。

他一直很尊重她。

他們樓下靜靜抱了一會兒,直到謝昀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響了一聲,打斷這沈寂。

他拿出來看。

梁亦芝問:“是什麽?”

“……沒什麽,就工作消息。”謝昀短短掃了眼,就熄了屏,把手機重新塞回口袋。

梁亦芝同情地看向他:“這個點還有工作消息啊?”

“當然了,公主。”謝昀笑道,“你以為大廠這麽好混呢,隨時隨地在線,保持聯絡狀態。”

謝昀在一家互聯網大廠就職,是產品研發部門的項目經理。他工作忙,過去約會時就掏出電腦來辦公的情況不在少數。

他不是玉城人,但要想留在這座浮華的城市,就要比別人付出多好幾倍的努力。

梁亦芝理解他的拼命上進,點點頭說:“辛苦你了。”

“對了。”謝昀想起什麽,又和梁亦芝提起,“趙泠下周生日要辦個聚會,你跟我一起去?”

聽見意外的名字,梁亦芝困惑道:“她邀請我?”

謝昀在高中時有一個小團體,加起來約莫五六人,而趙泠正是其中之一。畢業後,大家紛紛去向各方,聯系漸少,只剩下謝昀和趙泠還在玉城打拼,兩人才走得比較近。

謝昀常常提起她,也帶梁亦芝見過他的朋友,她和趙泠打過幾次照面。

謝昀說:“當然了。趙泠說她很喜歡你,還誇你拉大提琴的時候就像天仙一樣,天天喊你女神呢。”

“你不用想太多,去的話,禮物我會幫你準備好,隨便玩玩。”

梁亦芝雖然認識趙泠,不過也只是僅此而已,她倆見面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五句,對面這番的吹捧著實讓她誠惶誠恐。

梁亦芝說:“算了,你們圈子的人我都不太熟,還是不去了。你就說我有演出,等快結束的時候,我去接你,打個招呼就走。”

謝昀沒多說什麽,知道她不喜歡那種場合,於是答應下來。

和謝昀道別後,梁亦芝上了樓。

她一個人獨居,房子是父母給她買的大平層,空間大、視野好、精裝修。梁亦芝洗漱過後,給自己熱了杯牛奶,確認謝昀安全到家後,就睡下了。

第二天一直睡到自然醒。

吃過早飯,梁亦芝想起昨晚,她摸出手機給人發消息。

【你忙嗎?】

剛發出去,她又覺得不妥,這句話的意義和“在嗎”沒什麽區別,她知道顧寅言討厭這樣沒有效率的溝通,於是趕緊又補上後面一句。

【不忙我去找你吃個午飯唄。昨天你走的太快了。】

顧寅言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我一點有會。】

梁亦芝爽快回:【沒問題。11點肯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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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亦芝被秘書引進顧寅言辦公室的時候,已經是十二點了。

她進門時,顧寅言正站在落地窗前接電話。

他今天穿的依舊是一身正裝,高級西裝的立體剪裁把他的肩線拉得又寬又正。

顧寅言一手插在兜裏,窗外的光線刺透進來,深灰色的背影漫在一片光芒之間。

看見來人並不意外,顧寅言半側過頭,給了她一個眼神示意。

梁亦芝知道他在談工作,擺擺手:你忙你忙。

她自顧自在沙發上安靜地坐下。

顧寅言的辦公室很大,空間很私密,不會有其他人闖進來。在這安逸的氛圍下,梁亦芝不自覺也放松了姿勢,半靠在沙發上。

這裏位於大廈的32層,從窗戶望出去,幢幢高樓鱗次櫛比。陽光下,建築外觀反射著冷銀色的強光,格外地不近人情。

梁亦芝看了會兒覺得眩目,把視線重新移回到窗前的男人身上。

顧寅言微低著頭,表情不耐,可語調仍舊平穩緩和。

梁亦芝知道他這個表現,其實是已經對通話中討論的內容感到厭煩了。不出一分鐘,這個電話馬上就會結束。

她望著他的背影,在心中盤算著時間,百無聊賴地做著預判。

果然,在梁亦芝數到第四十五秒的時候,顧寅言收了手機,掛斷電話。

他回過頭時,正好對上梁亦芝的眼睛。

沙發那塊的光線不如窗邊強烈,日光輕柔,像一層淺金色的紗幔,鋪在她的身體之上。

她一直凝望著他的方向,目光直白,還帶著某種神秘的微笑。

顧寅言看她一眼,把手機丟到桌上,反問道:

“你這麽看著我,謝昀不會吃醋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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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文大吉~

大概是關於一個蟄伏於身邊、一直以朋友自居的男人,忽然對“我”有了非分之想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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