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我

“到了。”琴酒轉動方向盤，越野車碾過碎石路，停在一棟爬滿常春藤的廢棄宅邸前。宅邸的鐵門銹跡斑斑，甚至還露出黑洞洞的窟窿。

澪沒有說話，只是將圍巾又緊了緊。

她跟著琴酒走進宅邸，腐朽的木頭味混合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撲面而來，樓梯在腳下發出“吱呀”的呻吟，仿佛隨時會坍塌。

地下室的入口藏在壁爐後面。

琴酒按動壁爐上某塊松動的磚，沈重的鐵門無聲滑開，一股混雜著福爾馬林和金屬銹味的冷風撲面而來。澪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手心裏滲出冷汗。

琴酒側過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他按下墻上的開關，無數盞手術燈瞬間亮起，將地下室照得如同白晝。

立花澪的瞳孔驟然收縮。

地下室中央矗立著一個巨大的玻璃培養艙，裏面盛滿了淡綠色的營養液，一個少女漂浮在其中，長發如墨色海藻般舒展，面容與立花澪分毫不差，只是發色是純粹的黑。

“這是……”立花澪的聲音幹澀得厲害，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指尖觸碰到冰冷的玻璃。

“驚喜吧？”琴酒走到她身邊，手裏把玩著一枚銀色的鑰匙，“這位‘小姐’，可是你的‘母本’呢。

看著震驚的澪，琴酒接著說道。“七年前，這位姓趙的兔子國游客在鐮倉出了車禍，五臟六腑碎得像摔爛的豆腐。本來組織打算把她做成標本賣給中東的收藏家，結果屍檢時發現……”

他頓了頓，看向立花澪煞白的臉，故意拖長了語調：“她的細胞端粒異常活躍，和任何外來基因的融合度都高得驚人，排異反應幾乎為零。你說，這種‘完美容器’，是不是比標本更有價值？”

立花澪的視線死死盯著顯示屏上的名字欄，那裏用簡體中文寫著——趙立澪。三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她眼睛生疼。她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身份證，塑料卡片上印著“立花澪”的名字。

“所以……我是……”

“你是組織最完美的作品。”琴酒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

琴酒看著立花澪，眼底帶著狂熱。

澪沈默了半晌，最後冷靜了下來。“把她帶走，帶回我們現在的實驗室。”

“是。”

琴酒轉身按下墻上的紅色按鈕，地下室天花板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響。培養艙底部的金屬托盤緩緩升起，營養液順著管道流回儲存罐，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弄好營養液和屍體後，兩個人把它擡到車上。

琴酒在開車前，點了根煙，遞給澪，澪拒絕了。

琴酒並不在意。他的車子沖進雨幕，輪胎濺起的水花打在車窗上，模糊了整個世界。立花澪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我到底是誰呢？澪心想。

琴酒從後視鏡裏看著立花澪平靜的側臉，嘴角勾起一抹狂熱的笑容。他知道，自己選擇立花澪是對的。這個由烏丸細胞和完美母本創造出來的女人，將成為他顛覆組織、掌控未來的最大籌碼。

回到宅邸，處理好屍體後，兩個人終於可以休息一下了。

澪看著沙發對面的琴酒，突然開口:“明天去公司上班，社長秘書的位置給你留著，工資按市場價翻倍。”

琴酒挑眉，墨鏡滑到鼻尖，露出的眼睛裏閃爍著嘲諷的光芒：“朝九晚五？給一群西裝革履的蠢貨端茶倒水？”

仿佛想到了什麽，琴酒突然笑了起來。“是不是那個小臥底警察不在了所以才讓我去公司的？”

立花澪的指尖猛地收緊。

“跟他沒關系。”澪的聲音盡量保持平穩，“是現在已經不需要你再查探了，所以給你安排點其他的事情做。”

琴酒嗤笑一聲，“立花澪，你最好記住，別被所謂的‘美色’迷昏了頭。”

“我知道。”澪低下頭，“算了，去不去隨你便，只要定期匯報情況。”

琴酒滿意地笑了，將咖啡一飲而盡：“明智的選擇。”

澪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琴酒走向門口。

門被關上的剎那，澪突然感到一陣虛脫。

景光……

但是對於景光，澪也不知道是什麽想法。說實話，她確實有點心動景光的追求，但是……

這對景光來說太不公平了。

算了，不去想了，越想越煩，澪揉了揉太陽穴。

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森茉莉的名字。

信息內容很簡單，只有一張時雨的照片和一行字——武裝偵探社的新人，感覺怪怪的，要不要查探一下她？

一個荒謬卻又極其可能的念頭突然閃過立花澪的腦海。

這個叫時雨的……是不是也是穿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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