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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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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襲

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

雨幕如墨浸透東京灣時,黑衣組織地下總部的水晶吊燈正映著詭譎的光。本該是新首領繼任慶典的穹頂大廳裏,巴洛克風格的立柱間卻彌漫著冰硝般的寒意。

“怎麽回事?BOSS的繼承人呢?”很多人議論紛紛。

今天是新首領繼任的日子,但是好幾個重要的人沒在。

左首第二排本該坐著貝爾摩德的天鵝絨座椅空著,黑曜石長桌盡頭朗姆慣用的雕花手杖也失去了蹤影,日常熱衷於組織事物的波本也不在。

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波本其實已經來了,而且就在不遠處。

只是這次是以公安的身份。

“警報!B區防禦系統被突破!”通訊器裏傳來回應,安室透立刻下達命令。“所有人,分成三組守住東西側通風口!”

爆炸的氣浪掀翻了長桌,香檳塔傾倒的脆響混著子彈呼嘯,黑衣組織很多人還來不及就被突然出現的公安組織剿滅!

火力清掃過後,安室透走進大廳,貓腰避過橫梁上墜落的水晶燈,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半寸。

這一天終於到了,安室透心想。回憶起這些年在組織裏事情,他也有一種災難終於結束了的喜悅。

不遠處的一所房間裏,墻外傳來的爆炸聲悶如雷鳴,雕花門板上的銅環被氣浪震得哐當作響。

“不可能……”烏丸蓮耶皺眉。

組織發生暴亂,烏丸蓮耶感到很奇怪,為什麽會突然出這麽大的紕漏,而且他一點消息都沒有得到。

不過現在可不是留在這裏的好時機。

烏丸蓮耶打開暗藏的密道開關,花崗巖墻面緩緩裂開的瞬間,他聽見身後風衣摩擦的聲響,這動靜讓他脊背驟僵。

“琴酒?”他轉身時,立刻取出手槍指向來人,而對方也是如此。

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烏丸蓮耶,來人——也就是琴酒的風衣扣上還沾著未幹的血珠,銀色的眸子在幽光裏映出冷硬的弧度。

“你果然是個叛徒。”烏丸蓮耶冷漠道。

“難道不是您先做得太過分了嗎?”一個女聲穿過來,從琴酒身後走上前。烏丸蓮耶看到她,挑眉。

“原來是你。”

澪冷漠地看著烏丸蓮耶,“您讓我假扮新首領吸引火力,想用一場『清洗』讓組織借『死亡』洗白,以為我不知道?”

實際上,想到之前查到烏丸蓮耶後續的計劃,澪不禁冷汗直冒。要不是她當機立斷決定反擊,可能她現在已經成為替死鬼了。

烏丸蓮耶見狀,也明白了澪已經清楚了一切,便不再擺出慈祥的樣子。他向後急退,掌心按向密道裏的自毀按鈕。但琴酒的子彈先一步穿透他的肩窩,血珠濺上身後的青銅浮雕。

與此同時,澪立刻上前,用匕首同時抵住他後腰。

“叛徒……都是叛徒……”烏丸蓮耶咳出血沫,已經恢覆青春的臉上顯示出不甘心的表情。

烏丸蓮耶突然反手抓向澪,指甲劃破澪頸側皮膚。

澪突然感覺很奇特,甚至能感覺到烏丸蓮耶的血液流入了她的體內。

“琴酒!”澪的驚呼聲被自己的咳嗽截斷,脖頸處的刺痛讓她眼前發黑。

幾乎在同一秒,琴酒的槍響第二次響起,子彈精準貫穿烏丸蓮耶太陽穴,烏丸蓮耶的身體晃了晃,後背撞在坍塌的密道石門上,濺起的血花在花崗巖上綻開妖異的花。

但他沒有倒下。

烏丸蓮耶歪著頭,空洞的眼窩盯著澪脖頸上滲出的血珠,嘴角慢慢咧開一個極深的弧度。

澪突然打了個冷顫。

確定烏丸蓮耶身上沒有留有任何帶有信息的東西後,澪想趕緊離開。畢竟她沒有想到今天公安會突然襲擊,為了防止更多意外,她也只能將錯就錯。

“琴酒,我們離開吧。”澪扯住琴酒的袖口,脖頸處的刺痛已經蔓延到肩胛骨,讓她有些眩暈。

琴酒沒有遲疑,握住她的手往外走。

兩人跌撞著沖出建築殘骸的瞬間,眼前的情況讓澪瞇起了眼。警戒線在不遠處被風吹得嘩啦作響,藍白色的制服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是警察。

“站住!什麽人——”

琴酒的腳步沒有半分遲疑。他甚至沒去看那些黑洞洞的槍口,瞳孔在掃過右側一個落單的警員時驟然縮緊。那警員剛舉起對講機,喉間的呼叫還沒成型,就被一道黑影猛地撞翻在地。骨節碰撞的悶響混著短促的痛哼,琴酒的手肘精準砸在對方後頸。

“上車!”他拿走警員滑落在地的配槍,另一只手已經拽開了車門。澪被他塞進副駕,後背撞上座椅的瞬間,車已經沖了出去。

後視鏡裏,警燈的紅光驟然爆亮。

“等等!是那輛車——追!”

一道急促的腳步聲猛地從後方傳來。降谷零幾乎是在引擎轟鳴的瞬間就從掩體後沖了出來。他看見駕駛座上那個熟悉的銀色長發一閃,心臟猛地一沈,指尖幾乎觸到了腰間的配槍。

鹹腥的海風突然變得凜冽,卷著碎浪拍打在防波堤上。

“他要把車開下去?”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方向盤已經猛地向右打滿。車子的輪胎在柏油路上劃出刺耳的弧線,引擎聲陡然拔高,如同瀕死的野獸在嘶吼。後視鏡裏,警燈的紅光已經追至百米開外,子彈破空的銳響“噗噗”嵌進車身,濺起一串火星。

“坐穩了。”他只吐出三個字,聲線冷得像即將沒入海水的金屬。

車頭撞破護欄的瞬間,時間仿佛被拉長了。生銹的鐵條斷裂時發出沈悶的“哐當”聲,澪感覺自己像被拋進了失重的夢境。海面在眼前急速放大,浪尖上的泡沫泛著詭異的白光,像無數只伸出的手。車子呈四十五度角紮進海水,冰冷的鹹水瞬間從破碎的車窗灌進來,嗆得她猛地咳嗽起來。

“咳……”海水漫過肩膀時,她感到手腕被再次攥緊。琴酒的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穩定。他另一只手不知何時解開了她的安全帶,黑色風衣在水中鼓脹成詭異的形狀,像一只即將沈入深淵的烏鴉。

“閉氣。”

這是她失去意識前聽到的最後兩個字。巨大的水壓裹著車子下沈,玻璃碎裂的嘩啦聲、氣泡升騰的滋滋聲、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警笛聲,都在海水的吞噬中漸漸模糊。她隱約看見琴酒扯開車門,拽著她向更深的黑暗中游去,銀色的發絲在幽藍的水光裏浮動,宛如一灣破碎的冰冷日光。

“嘩啦——”

打撈鉤刺破水面時,拖上來的只有一截扭曲的車門。夕陽已經完全沈入海底,只剩下天際一線殘紅,將圍在岸邊的警察們鍍上冷硬的金邊。鹹水從銹跡斑斑的鐵皮上滴落,在沙灘上砸出深色的圓點,像誰未幹的淚痕。

“報告!車內沒有任何人體組織殘留,安全帶是從內部解開的。”警員的聲音混著海浪聲傳來,帶著難以掩飾的困惑。

降谷零站在防波堤的陰影裏,米色風衣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望著那輛被吊車緩緩拖出水面的黑色保時捷,車身布滿彈孔和撞擊的凹痕,像一頭遍體鱗傷的巨獸,卻唯獨缺了最關鍵的獵物。

不甘心。

降谷零望著這片吞噬了一切線索的大海,第一次覺得,連波濤的聲音都像是對他無聲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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