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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秋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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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秋瑟

醒來的時候,她聽見了門口蝴蝶忍的聲音。

“要是再有這樣一次,富岡先生,雪華可就要落下病根兒了哦,”蝴蝶忍的聲線萬分輕柔,“即便是心情激動,也不能把她弄成這樣子吧?”

“……”

“雪華身體本來底子很好,但抵不過傷得重。這麽多年都堅持下來了,她絕對不想在這個時候放棄鬼殺隊。……所以,你千萬不能折騰她了。”盡管聲線輕細如羽,隱藏於其中的嚴厲,無形中顯現。

雪華睜開眼睛,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全身上下酸痛無比,僅是簡簡單單擡起手臂,就覺得沈重。記憶停留在黑夜中的一瞬,她艱難撐起身子坐起,亦步亦趨朝著門的方向踉蹌走去。

打開板門的那一瞬間,刺眼的陽光照亮了昏暗的屋子。她下意識用手臂擋住眼睛,門外兩人對話聲也戛然而止,能感受到目光匯聚在她身上。

“忍?”雪華面色蒼白,她勉強一笑。

蝴蝶忍忙扶住消瘦了許多的雪華,她關切說道:“雪華,不要硬撐。快些回去休息吧。”

她無視掉站在門廊的富岡義勇,單是面朝蝴蝶忍,完全沒有對他說話的欲望。

雪華轉身返回了房間。又過了一會兒,門口的交談逐步遠去,再幾分鐘過去,富岡義勇拉開了板門,靜默立在原地。

她不想打破這沈默。往常的聒噪驟然消失的時刻,她驀然覺得也不錯。停下了交流,也就躲避了不必要的交際,果真,沈默是保護人身的好武器。

門口的富岡義勇步步走近,關上門,緩步走到雪華身側。

“前天夜裏,炭治郎、時透和甘露寺等人,擊敗了上弦之四和上弦之五。”清泉般舒緩的嗓音,湧出甘甜冰涼的泉水,蕩滌在房間之中。

雪華不吭聲,背對著他。

憶起八九年前初見她時,第一次執行任務那個身材結實的小姑娘,慢慢地,已然變成了現如今高挑纖細的女性。他的腦海中,幾乎沒有雪華平日裏愁眉苦臉、低落沈悶的場景。在她昏迷好幾天之後,他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他註視著羸弱身體的起伏,是她在呼吸,但她靜默的模樣,如同一具死屍。

雪華從原地緩慢離開,她的表情冷漠,踱步走向疊放衣服的地方,翻找出鬼殺隊隊服。她正想要解開身上和服的衣帶,換上隊服,下一秒,手中的隊服就不翼而飛,不用猜也知道是誰拿了去。

她不惱,也不怨,面色平靜推開板門,朝著宅子的門口自顧自走去。

“雪華!”從未聽他大聲說過話,從未見過他眉頭緊鎖的模樣,他幾步超過雪華,攔在她面前。

“呆在這裏,哪也不許去。”

“富岡,我是柱,不是小孩子,更不是你的玩物。”她的雙眸淡漠,說出的話語也不帶感情,幹巴巴的。

他回眸望向略微有些凹陷的臉頰,形容枯槁的女子,整個人看上去蔫蔫的,盡數喪失了朝氣。

他是明白的。

雪華見他不語,默默從他身旁繞開,繼續挪步子。

走到宅子門口,她自然而然邁出門去,守著門口的兩個隱部隊成員面露難色,伸手擋住了她的去路。

“讓開。”雪華冷聲道。

那兩個守門的成員求助似的望向身後的富岡義勇,小聲說道:“佐久間大人,富岡大人是下了死命令的,不允許你踏出此地半步。”

她的身子顫巍巍的,近看原是在費力氣呼吸。她竭力平覆,仍站在原地不動。

富岡義勇的臉陷入竹影之中,說道:“我已同主公大人說了,這幾日,你就在家休息。”

雪華無力轉身。她是絕不可以在此處停下的,與鬼千年的戰鬥已經接近末尾,這種緊要關頭,她不可以拖大家的後腿。

至於富岡……

經歷了游郭一戰,她在養病期間想了許許多多事情,面對即將到來的戰鬥,她或許不會憐惜生命。

所以,斷了念想吧,這樣對彼此都好。

秋風蕭瑟,吹透了輕搖飄起的衣衫。

她回到了富岡的房間中,準確的說是被帶了回來,因為富岡嫌天氣轉涼,萬一再著感了風寒。

兩個人一個人在房間的一頭,另一個人在另一頭。雪華盯著燭火搖曳,眼睛一動不動,將蠟燭燃燒殆盡的過程全收入眼中;富岡則在另一邊靜默擦拭著藍色的日輪刀。

如此相處,哪裏是看護雪華養病,根本就是看押囚犯。

“富岡,放我走。”

雪華雙眼無神,燭火的紅色在其內晃動,代替了奕奕的神采。瞳仁成為了擺設,權是一個盛映像的媒介。

他停止了擦試,眼並未擡起看她,低低地說道:“別想。”

雪華苦笑:“這樣耗下去,有什麽意思?”

富岡義勇一把撂下日輪刀,疾步走到雪華面前,促使雪華接觸他的視線:“你就呆在這裏養傷,哪裏都不去。”

“聽說出現了斑紋,這是怎麽一回事?”雪華淡淡問道,她微微撇過頭去,不願看見富岡深邃的眸子。

“與你無關。”他語氣不善。

雪華輕輕嘆了一口氣,她無奈一聳肩:“是嗎?那我不過問了。我困了,回屋睡覺。”

她禮貌地頷首,準備告辭離開,肩膀卻被按住。

“你就在這屋睡。”

“那你……”

富岡義勇開始脫一直穿在身上的鬼殺隊隊服,解下捆綁住頭發的繩扣。雪華等待著他的回覆,卻沒有等到,反而是看了一遍男性的脫衣全過程。

被褥在晚飯的時候就鋪好了。他見雪華站在原地略有些不知所措,便一把將她橫抱起來,省得她走來走去。讓雪華躺下,蓋上被子,他自己也躺了進去。

吹滅了燭火,是熟悉的黑暗。

“不去殺鬼嗎?”

富岡的聲音從耳邊傳來:“上弦四五被斬殺之後,鬼就銷聲匿跡了。”

雪華不再說話,閉目平躺。她原以為自己會很快入睡,卻發覺這屋子裏靜謐得驚人,除卻呼吸聲,一絲一毫的聲音都聽不見。回蕩在胸腔之中,唯有越發激動猛烈的心跳,越是靜,越是明顯。

身旁的人翻了個身,雪華能感受到,從臉側傳來的熱度。

她不由想起了上次。同樣的黑夜,同樣的目光流轉。

呼吸漸漸逼近。

“富岡,”雪華翻身面對他,“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黑色的一片,但她能看到富岡的眼睛中倒影的光點。俊秀的面龐,在陰影的襯托下,更覺輪廓分明,高挺的鼻梁與薄薄的唇,如星如月的眼眸,訴說著難以禁止的欲望。

雪華從未如此壓抑過內心,她是想的,卻必須做不想的事情。

世間哪有兩全之策。鬼殺隊肯定不會有人比她更了解鬼舞辻無慘,更何況,她身上有最好的籌碼。要是在她這裏斷了,以後怕不會有比此時更有利於鬼殺隊的形勢。

這可是她這輩子第一個追到手的男人,縱有千萬無法割舍,除了她自身之外的人,是不會有人明白的。

“無慘現在肯定在為最後一戰蟄伏著,而我的呼吸法本身,對其是極大的威脅。他定會在開始之前,全力搜尋我的藏身之處。”她平穩地道出一個謊話。

“他既然找我,又哪有不赴約的道理?”

富岡義勇面上並無波瀾,他靜靜傾聽雪華的話語,但是黑暗之中唯一閃爍輝光的眼睛出賣了一切。

“我早已同主公大人串好氣了,再過四五日,我便去總部。”她伸出纖細的手臂,觸碰到他的臉龐,每一分每一秒都好像是享受與留念。端詳著五官,雪華是高興的,因為這全都僅屬於她一人。

摩挲臉龐的手迅速被抓住,是炙熱的掌心和粗糙的紋理。

總想要斷了念想,她自己就做不到。

“等所有結束,你就不要想再離開我半步。”他說話的時候,似是在暗暗發狠,原本冷酷的面貌在黑影之中讓人看不真切,迷亂的頭發絲絲縷縷絆在腦後,映照紛亂的思緒。

她覺得富岡這時的脾性頗有幾分孩子氣,這樣決絕的語氣、發狠的音調,還以為躺在身旁的是死敵呢。雪華用手指點了他的鼻子一下:“這下放我走了?”

富岡義勇目光閃爍,他的臉部倏然靠近了來,附在雪華面部分毫之上。目與目猝然相接,雪華的心臟漏跳了半拍,她強裝鎮定,臉微微紅了:“富岡,我今晚沒有想法,上次……還沒好利索。”

“你答應我,你會回來,完整無缺地回來。”他凝視著紅潤的唇,從下巴一路向上,直到探入冰藍色的眼瞳。

他的視線撩人。雪華感受得出來,她全盤接受著如此的視線,然後同樣對他回道:“富岡,你答應我,保護好這裏,保護好我沒有能夠保護好的人。”

“我答應你。”

唇齒相接,流連萬分。

氣息加緊,她及時退了出來。雪華猛地想起了什麽:“完了,上次的避子湯!我昏過去了,沒有按時喝掉……萬一中招了怎麽辦?”

富岡義勇:“……”

雪華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子,一臉懊悔:“我怎麽總是這麽粗心大意!每次到關鍵時刻,總是掉鏈子。”

富岡沒有理她,手往身下探去。

雪華察覺到了,羞紅了臉,小聲斥責:“富岡,你在幹嘛?”

富岡的臉看不出任何表情,一如既往的沈寂,他的鼻息彌漫在她的口唇,一張一合之間,惑人心魂。

“上次的藥,連著這次的一起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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