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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晦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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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晦暝

眼睛微紅,似是剛剛哭過。

主母滿心歡喜地迎了上去,她親昵拉過雪華的手,刻薄的長相又掛了一副笑相,任由誰看了都覺怪異。

“昨晚過的可好?你可莫要嫌我,這麽做,以後的好處不知多少呢,”她轉而小聲附在雪華耳上,“昨晚我全聽見了,你也很享受不是嗎?”

雪華面色微變,她恨得牙癢癢,但仍然舉止有禮。她微微施以一禮,輕聲說道:“昨夜驟然來臨,未做保護,主母可有什麽法子?”

主母楞了楞,意識到雪華在說什麽,她料想這雪姬年紀還小,也不懂攜子要挾之事,又想以後還要當搖錢樹使,便笑吟吟接下話:“避子的藥?一會兒就讓奈彌和須那給你煎。”

雪華點點頭,不打算繼續同她掰扯,轉身便往牧緒的房間走去。

上了樓梯便是牧緒的房間,只見有一個不是很相熟的小姑娘端著飯,正要放在牧緒房間的門口。

她瞇了瞇眼,見那小姑娘起身正要走,便攔了下來,細聲問道:“牧緒姐姐是怎麽了?為何不將這飯端進房間?”

那姑娘看見雪華,也沒多想,說道:“牧緒小姐說身體不適,不讓任何人接近,只讓我們把飯放在門口。”

雪華沒難為她,便讓她離開了。二樓的走廊僅剩她一人,她察覺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不正常的氣息,這氣息細微如蛛絲,絲絲縷縷從牧緒的房間中飄出。她讓鎹鴉繞到房間的窗口處,探一探其內的究竟。

果不其然,房間空無一人。

她心中暗叫不好,先派鎹鴉前去通知宇髓天元,自己則返回到房間中,換上一身便宜行事的衣服,抓起日輪刀便從窗口中跳了出去。

牧緒姐姐……雪華滿心擔憂,她生怕牧緒有個三長兩短。能在京極屋這麽明顯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一個大活人弄走,絕不是什麽等閑之輩。

她到達了兩人的接頭點,發覺宇髓天元已經等在那裏了。

宇髓天元嘴角一咧,壞笑著看向雪華:“丫頭,是不是度過了一個華麗的夜晚?應不應該感謝我?”

雪華沒心情聽他在這裏說話,自己老婆找不到了,還敢這樣嬉皮笑臉。她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拜你所賜。先別說這些,牧緒失蹤了,我又打聽了一下,最後一次見到她的時間是今天淩晨四點左右。”

宇髓天元也正色起來,他一改平時不正經的語氣,沈聲說道:“須磨也失聯了,雛鶴還在堅持,估計對方也在同我們一樣進行探查。”

“估計是這樣,”雪華點點頭,“雛鶴姐姐是在……”

“京極屋。”宇髓天元答道。

京極屋……雪華聽到這個名字,心下一沈。昨晚在“揚屋”遇見了京極屋的花魁,那時就有一股異樣的氣息,現在這三個字重又出現,會不會有什麽貓膩?

“宇髓先生,我深信牧緒姐姐和須磨姐姐還活著。以防萬一,你還是勸雛鶴姐姐先行離開這裏吧,我果然還是有些後怕。”雪華擔憂起雛鶴的安危。雛鶴並不算是鬼殺隊的一員,僅憑忍者的技術,恐是無力抵抗上弦鬼的襲擊。

宇髓天元摸了摸下巴,他思考了片刻,忽又換上了淡笑:“也好。她們的生命在我這兒永遠是第一位的……既然如此,雪華你在此處繼續收集情報,我回去再找些女隊員來。”

照眼前的情況,也只能這樣了。雪華同意了他的提議。

幾乎是瞬息,宇髓天元的身姿便消失不見了。

雪華從屋頂上起身,站在游郭的高處,眺望偌大的花街。

白日中陷入沈睡的花街,隱隱能聽見婦人們驚覺欠伸,似是一片安寧祥和。未知的人們拋棄了白晝的陽光,情願活在充滿危險的月光下。

她摸了摸腰間的日輪刀,這是現在唯一能依仗的東西。

返回到荻本屋的房間,她見到了放在托盤上的避子藥湯,微微有些涼了。

雪華楞了楞神,她輕輕抱起深黑色的藥湯,散發著濃重的草藥味兒。苦澀味道勾起了幾小時之前還溫存的記憶,她的手敷上小腹,閉上眼便是激烈的沖撞……不行,現在不行。她晃了晃腦袋,晃走腦袋中不切實際的想法,端起藥湯,一飲而盡。

鬼殺隊的戰士不可以後退。

她用手絹抹了一把嘴角殘存的藥液,擡頭看向鏡子中的自己,五官清淡雋秀,偏偏生了一層黑影覆在面上。

身後有異動。雪華抓住日輪刀,眼睛定格在鏡子後面。

是鬼。

“不用讓我自己找,原來還有自己送上門來的鬼。”雪華說話冷若冰霜,她記不清上一次這樣口吻,是在何時何地,應是久遠的事了。

從鏡中看去,身後猶如長蟲蟒蛇一樣的花色腰帶,其上有一面容可怖的女人臉,蜿蜒扭曲密布在房間之內。

雪華冷哼一聲,自己特意換了間背陰的房間,就等著瞧有沒有鬼找上來,還真有上鉤的。她倚著身後的梳妝臺,睨向惡心蠕動的腰帶之鬼。

那鬼沒著急著出手,語氣不善:“你是柱。說一說,你一個,荻本屋有一個,時戶屋有一個,還有哪裏有?”

這樣直白地問,雪華覺得無比好笑:“你為何會認為,我會同你說這些事情?更何況,明知道我是柱還獨自來,是想尋死?”

雪華無奈嘆了口氣,如此水平的鬼,能成為鬼舞辻無慘的手下,實在是令人汗顏。執行任務時不帶點腦子,這下對她倒是好處不少,得來全不費工夫。

不過還有一種可能,眼前的腰帶鬼不是本體,而致人失蹤的罪魁禍首,另有其鬼。

雪華往前走了兩步,靠近鬼的身體,註視著腰帶上的鬼臉,淡淡說道:“你不妨說說,你主子是誰?在哪家住著?我好去拜訪,問候問候他的鬼頭。”

腰帶鬼面目猙獰,她的聲音尖銳刺耳,動用全身的腰帶,漫天朝著雪華鋪卷而來:“少廢話,不說就等著被吃掉吧!”

帶子的移動速度極快,雪華來不及拔刀,眼見著就要打在自己身上,她連忙閃躲開來,在閃躲的同時拔出了腰間的日輪刀。

腰帶柔軟靈活,基本上是立即轉變了方向,轉而向雪華閃躲的方向擊打了過來——

“晶之呼吸,四之型,晶壁。”雪華向上揮舞日輪刀,霎時面前出現了晶體形成的晶壁,結結實實阻攔住了腰帶的進攻。腰帶接觸到晶體的同時,被其上攜帶的熱量擊退了許多,一時半會兒不敢輕易接近。

趁這時,雪華從側面快速繞過,房間狹小,她站在晶壁之上,向下跳去,飛快揮動日輪刀:“晶之呼吸,三之型,晶華。”

刀揮舞之處,形成了一朵花樣的晶體,細長的藤蔓胡亂拍打,追尋著腰帶扭曲環繞的肢體,同時帶有劇烈的灼燒。那腰帶鬼不免挨上了好幾下,一時間,足以穿透耳膜的叫聲發出,是痛苦的嚎叫。

腰帶鬼的身形細長,能夠無限重生活動的肢體。雪華的日輪刀斬不斷剩下亂竄的軟布料,她將日輪刀對準腰帶的部分,狠狠插了下去。

又是一陣鬼哭狼嚎。

那鬼尚且可以活動,想偷襲雪華毫無防備的背後,好幾束尖銳的腰帶直沖雪華而來。雪華凝聚全身的呼吸,眼中閃過一絲兇光,念道:“晶之呼吸,六之型,晶蝕。”

如同冰凍一般,以日輪刀插入的地方為中心,順著腰帶鬼的軀體,一層又一層的晶體蔓延而上。看它痛苦萬分的樣子,雪華心中毫無悲憫。這晶體基本上覆蓋了鬼的全身,只差她一聲令下,鬼就會碎屍萬段。

她刻意留下了那鬼的頭部,用手指彈了彈它的臉,換上笑臉問道:“好了,這下你動不了了。說說吧,你主子是誰?在哪裏藏著?害了多少人?”

腰帶鬼承受著巨大的灼燒,能容忍到這地步,已然不易。原本猙獰的面孔愈發可怖,尖而細的嗓音一刻也沒停下過,這模樣,著實讓人心裏發慌。

“你殺了我,我也不會說半個字兒!”這鬼還嘴硬。

雪華從腰帶鬼晶化住的身體中拔出了日輪刀,她慢條斯理地將日輪刀收回刀鞘,慢慢悠悠說道:“罷了,我不殺你。”

那鬼神色一震,剛想說什麽,沒等話語說出口,下一秒鬼的軀體就化為了晶體的碎片,只留下會說話的頭部。

腰帶鬼面色驚恐萬分,顫顫巍巍看向探頭過來的那個女子,來不及感受疼痛,身子就消失了。

雪華的笑意更盛,卻毫無暖意,反而讓人看了寒戰頻頻:“你回去告訴你家主子……花街就我一人,但來無妨。”

隨後,那腰帶鬼便鉆到門與地板的縫隙中,逃竄而去。

沒過多久,鬼的氣息便消散了,應是已經走遠。

雪華呆呆望著房間內打鬥的痕跡,眼神有些發直。

最好沖著她一人來,最好能讓她一個人抵擋住。

為何會這樣,為何會這樣……為何剛剛送他離開,此刻又無比迫切地想見到?

雪華順著化妝櫃坐倒在地上,低下頭,按捺不住心臟急劇的蹦跳,停止不住心底之處濃重的思念。

眼前的未來被一股厚重的煙霧遮掩住,揮不走、抹不去。

她在房間裏沈寂了許久,費了好大力氣才不讓自己去想他。

由於剛進行了一次“花魁道中”,她得以喘息幾日,便也靜下心來,根據腰帶鬼攜來的少量情報,分析了許久。

那腰帶鬼,雪華總覺得哪裏奇怪,卻又說不上來。

雪華思來想去,決定派鎹鴉將自己同鬼交手的事情轉告給宇髓天元和雛鶴。沒過多久,鎹鴉便回到了雪華的位置上,它沒能帶來什麽好消息——雛鶴姐姐也聯絡不上了。

她更加肯定,這腰帶鬼背後的主子,一定是暗中偷走人類的好手,還是白天也可以利用手段進行相應活動的鬼,從而做到把人從眼皮子底下弄走。

真是棘手。

雪華本以為自己會急躁到心煩意亂,但事實上她依舊冷靜。三個姐姐估計招架不住這鬼的襲擊,便被這鬼擄了去,下午的腰帶鬼,說不定就是那上弦鬼的爪牙,四處替他尋人來吃的。雪華下手並不輕,腰帶鬼的恢覆恐怕需要些時日,一時半會兒估摸著不會大規模吃人。

雪華依舊進行著花魁的工作。

去了“揚屋”,她一眼便瞧見了坐在竹椅上蕨姬。

一如平日,蕨姬依舊美艷得不可方物,只是她的面色看上去便不善,打量起人來尖刺一般,更像是天上的獵鷹在地上搜尋可以獵食的食物。

一想到雛鶴消失,雪華便對京極屋的蕨姬多了幾分戒備,她欠身行了個禮,準備離開,不打算同蕨姬多說話。畢竟,蕨姬斜頭斜目看人的模樣,多少讓人心下發冷。

倒是蕨姬來了興致,叫住了雪華:“雪姬近來可好?我聽說吉野議員的小兒子可是你的常客。”

雪華暗自翻了個白眼,她不想同她有更多更進一步的交流,但還是強忍著不情願轉了頭去,強笑著朝她靠近了兩步:“蕨姬姐姐千萬不要擔心,我可沒有想要同姐姐爭奪游郭第一花魁的意思……以前是姐姐的,以後也會是。”

行了行了,雪華臉上的假笑撐不住多久,她只想趕緊離開。

蕨姬施以一笑,極盡魅惑嫵媚,吸引“揚屋”中的客人頻頻側目。

“雪姬這是什麽話……”她頓了頓,“我是那樣的人嗎?”

經受著蕨姬的打量,雪華重又感受到了一股異樣的氣息飄來,是方才所沒有的。她的眼睛不自覺地向下,隨意瞥到了——

咦?這是?

她瞇起了眼睛,背後汗毛直立。蕨姬腰上綁的腰帶,同那腰帶鬼的是相同的花色!

雪華直覺告訴她,不能繼續同蕨姬呆在一處!蕨姬肯定有問題。

雪華正想找個借口溜走,就在此時,主母飛快奔來,氣喘籲籲地打斷了雪華在此處的尷尬情境。

主母拉著雪華旋即上了樓。

即便如此,雪華也能感受到。

身後鉤子一樣狠毒又陰險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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