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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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寄名

離開了那座小小的山村。

雪華的肚子餓得咕咕直叫,從昨天上午去完總部,她就一路火急火燎來執行任務,執行了一下午一晝夜的任務,她本以為能抽個時間買個飯團,誰知道在藥師哪裏也沒能抽出時間。大早上出了雪山,走在旁邊的富岡也不說話,看不出來他是餓還是不餓。

“富岡……咱們找個地方吃飯吧。”雪華一臉衰相,她摸著自己癟癟的肚子,像個小苦瓜。

富岡默許了,徑直走進了路旁的小店。

“老板!來一碗豚骨烏冬面,還要這個天婦羅定食套餐,這個飯團和玉子燒也好好吃的樣子……麻煩都上一份。”雪華說了一大堆。

飯很快便端了上來,雪華面前是大碗小碗堆滿了,而富岡面前只有一塊飯團,一碗大根鮭魚做成的湯,還有一碟紅姜。

“你吃這麽少嗎?”

富岡“嗯”了一聲。

雪華認出來碗裏的是鮭魚,她突然想起來上次同不死川執行任務的時候,買回來的鮭魚子還沒有吃:“上次我和不死川執行任務的時候,在一個漁村附近待了幾天,知道你喜歡吃鮭魚,特地買了新鮮的鮭魚子。結果那天你睡了一整天,早上還不讓我去打擾你,誰知道現在新鮮不新鮮了……那麽貴的東西……”雪華撅起嘴,不滿地碎碎念。

“回去就吃。”富岡咬了一口飯團。

雪華見他細嚼慢咽的樣子,腦中又想起了什麽。

“話說,你剛才可是叫了我的名字,原來你知道我的名是什麽,我還以為你只知道我姓佐久間呢。”雪華喝了一大口烏冬面湯。

旁邊的富岡劇烈地咳嗽起來,估計也是喝湯的時候嗆到了吧。

“既然你知道我叫雪華,要不以後,私下裏你就這麽叫。”雪華笑瞇瞇地看向旁邊的富岡,這笑容似是不懷好意,她知道富岡是絕對看不出來的。

富岡平覆了咳嗽,他繼續慢條斯理吃著自己面前的飯,不說話。

“富岡真的是變了。”

“為什麽這麽說?”富岡反問道。

雪華已經把自己的飯吃得差不多了,開始專心對著富岡說話:“換作以前的你,肯定不會這麽心軟。”

“我只是按照要求殺死了鬼,這沒有什麽。”

“錯!”雪華立刻否定,“你今天在殺鬼方面,可以說是很心軟了。說吧,到底遇見了什麽事情?”

“沒什麽,”富岡的眼睛掩蓋不住他心裏的想法,“現在我不知道事情會發展成什麽樣子,但是我相信我沒有做錯。”

雪華一頭霧水,她滿臉的疑惑,根本聽不懂他口中說出的話。見富岡三緘其口,雪華理解他可能也遇到了自己解釋不了的情況,便不再追問。

“我們身為柱,就是因為有支撐著我們前行的東西,這樣,柱才是柱。”富岡的目光堅毅果斷,平時波瀾不驚的瞳孔中,散發出無限的光亮。背負了太多東西,他們心知肚明,這條路不是一條容易前行的路。

餐館中的食客越發多了起來,熱氣騰騰的餐館處處彌漫著食物的香氣,在這寒冷的冬天增添了幾分難得的溫暖與人煙。

雪華喜歡這種熱鬧的感覺,或許自己想象中的家,就是平淡且簡易的幸福,可以不用太熱鬧,但一定會用最小的事情觸動心靈。

這樣的話語會從富岡的口中說出,要是是別人轉告給她的,雪華一定是不會信的。親耳聽見如此堅實有力的話語,就知道身邊坐的不是和自己相同年齡的人,而是經歷過很多,埋藏過眾多過往的人。

從來沒覺得,他會是如此細心感性的人。

她最近感覺很奇怪。小時候以為自己只是喜歡站在富岡的旁邊,是自己小小的保護欲在作祟,就連成為柱的時候,她也沒什麽多大的概念。第一次新年會議時發生的那件事,在自己得知後,也並未產生多大觸動。

可現在,她總感覺心跳加快,一看到他的臉,就會打心底裏開心,而且就算是簡簡單單地看著他,都覺著臉頰發燙。

雪華這段時間無數次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麽病,這病還跟人有關,會危及心臟的健康,這麽快速的跳動,心臟難道不會因為過度勞累而衰竭嗎?

這樣發燙發熱的感覺,不是很好受。

雪華在旁邊坐立不安。

是不是因為這裏太熱了,人又多的原因?她迫切想要出去透氣,執行任務的時候還沒覺得,是因為手頭上有事情做。現在剩下兩人獨處,她反而覺得格外不適。

終於盼著富岡吃完了飯。雪華一溜煙兒跑出了餐館,她大口呼吸了冬日裏幹燥但爽快的冷空氣,好受多了,身上也不再發熱,但是心臟仍然跳得很快。

她害怕極了,自己肯定是得了什麽不治之癥。雪華欲哭無淚,難道自己不會死在殺鬼的戰場上,而是死於疾病嗎?

雪華萌生了去找蝴蝶忍的想法,忍的醫術那麽高超,肯定明白自己身體這個樣子是怎麽回事。這種情況明明之前從來沒有出現過,就是今天執行完任務,突然就感覺……

心裏多出來好多東西。

他默默走過來,冷峻的面孔讓人難以接近,周身散發著清冷的氣質,就算是大早上,這淡漠的神情顯得格格不入。

看到雪華,他同她站到了一起。

雪華仰起頭看他的側顏。似是意識到雪華在看他,富岡微微頷首,朝雪華的眼睛看去,四目相接,雪華覺得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飛速往旁邊側挪了一步,雪華真的需要去找一趟忍了。

富岡不明所以,站在原地。

“富岡,我……我突然想起來有一件事情,先走了。”丟下了這麽一句話,雪華以極快地速度推開身後的人流,沒入其中。

雪華不敢看富岡的臉。街上人來人往,各種各樣的叫賣聲絡繹不絕,她不敢回頭看,落荒而逃。他的身影應該會越來越小吧,應該會淹沒在人群中吧。

他不會追上來的。

雪華想到這裏,快速蹦跳的心臟似是被針紮了一下,安分了許多。

跌跌撞撞狂奔了一上午,在中午時分抵達了蝴蝶居。

果然,離開了富岡,狂跳的情況明顯抑制住了。

蝴蝶忍在藥房裏配藥,見到雪華狼狽的模樣,不免驚詫了些許:“誒呀,雪華,這是發生什麽事情了,怎麽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是哪裏受傷了嗎?”

雪華哭喪著臉,她向來是喜怒形於色的人,這次也不例外。她像是一只掉入池塘的小雞,委屈巴巴的,幾縷頭發無力地耷拉在兩頰,臉上是長途跋涉的疲憊,眉頭也緊緊皺在一起,整個人看上去像是被人欺負了。

“忍,我跟你說,你千萬別告訴別人。”雪華好像下一秒就要落下眼淚,大眼睛含著一汪泉水。

蝴蝶忍關切地看著她,點頭說道:“好的,雪華,我不告訴別人。”

雪華坐在藥房的一個小板凳上,似是下了好大決心一般,才說出口:“忍!我應該是得了什麽不治之癥,命不久矣了。”

蝴蝶忍被她有點扭捏,有點委屈,又有點可愛的模樣逗笑了,她的眉眼露出笑意:“為什麽要這樣說?我記得前不久檢查身體的時候,你可以說得上是鬼殺隊最健康的劍士,這麽短的時間,為什麽會說自己得了不治之癥呢?”

“因為我最近,心跳超級快,心臟像要從胸腔裏蹦出去的那種!”雪華指了指自己心臟的位置,竭力向蝴蝶忍解釋。

心跳快?蝴蝶忍正色了起來,她招了招手,示意雪華走近些。雪華照做,她愁容滿面走到蝴蝶忍的跟前。

蝴蝶忍掏出抽屜裏的聽診器,放到耳朵上,仔仔細細聽了許久,聽不出任何問題,又量了一下雪花的血壓,除了一路狂奔趕過來血壓有點高之外,心率是沒有任何毛病的。

她放下聽診器,對一臉“我就知道是這種結果”的雪華說道:“雪華啊……”

“啊!我就知道忍你要說這一句,我明白了,不必再說了,我這就申請退出鬼殺隊……不!我要奮戰到最後一刻,這樣就算是死也是死在戰場上。”雪華欲哭無淚,更是愁容滿面,烏雲分布在額頭和下巴,小臉皺在一起。

蝴蝶忍真的是受不了這個拼命加戲的雪華,額頭上的青筋爆出,她的耐心要耗光了,還有人等著她配藥呢!

“我說,雪華啊,”蝴蝶忍依舊保持笑容,“你的心臟一丁點兒事情都沒有,到底在擔心個什麽勁兒?”

雪華石化在原地,她早就做了大量心理準備來接受這個不盡人意的結果,誰想到蝴蝶忍說的同她一路上做的心理準備全然不同,甚至有點出乎她的意料了。

“那……為什麽我一見到富岡就會心臟狂跳啊?以前分明都正常的,現在一見到他又是心狂跳又是臉發燙的,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啊!”雪華的愁容依舊沒解開。

蝴蝶忍走回去整理試管,在雪華控訴完了之後,她像是明白了什麽,微微笑道:“雪華,那不是什麽病。”

雪華湊了過來,雙眼放光,興沖沖地問道:“不是病嗎?太好了!那是什麽?”

“你想知道嗎?”蝴蝶忍眨眨眼,笑意更甚。

“嗯!”

蝴蝶忍身體前傾,靠近雪華的耳邊,輕柔無比的氣息一吞一吐,攜來了清新的花香,溫和的聲音飄進了雪華的腦中。

“之所以會那樣,是因為——

“你喜歡他,你喜歡富岡。”

腦子一瞬間爆炸,雪華的腦子裏在“嗡”一聲後陷入了停機,就連好不容易平覆下來的心跳再度歡快地蹦跳起來,胸腔裏好像住了一只跳脫兔子。感覺血流一股腦往頭頂湧,雪華不用找鏡子也知道,自己現在肯定是臉紅得像胡蘿蔔。

喜歡富岡?雪華一直對於“喜歡“的概念十分不屑,那是青春期小姑娘才會有的,自己去年就成年了,一直把殺鬼當成最主要的工作,當然其中也十分關註……

十分關註富岡義勇這個人。

雪華的動作靜止了,她的腦子沒閑下來。等等,原來從十三歲那年的最初選拔開始,到通過選拔之後,再到執行第一次任務,從那時起,她的生活中就解鎖了這張沒有任何表情、無論何時都一樣的面孔,可那時候只是怕他做出傻事,沒想到後面還會再見面,之後……就到現在了。

原來這就是喜歡。

她忍不住發笑,臉上的表情瞬息萬變,方才的愁容已經轉變成憨憨的傻笑,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些什麽。

蝴蝶忍見她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樣子,無奈地搖搖頭。

本就是混血的雪華生得像個洋娃娃,她的頭發隨了父親幾近銀白色的淺色頭發,眼睛也是微微發藍的西方瞳色,可面容仍舊擁有東方女子的神韻,身材也隨了高大的父親,比蝴蝶忍高了許多。

盡管外形條件不錯,但雪華從來不註重梳妝打扮,衣服也是隊服和浴袍來回轉換,早已舍棄了小時候名貴洋服和服每天不重樣的精致生活,經常頭發亂糟糟的就出去執行任務。

蝴蝶忍始終笑意盈盈,她也開始好奇,那個富岡義勇會不會喜歡上這樣的雪華呢?

“忍,我接下來該怎麽辦?”雪華扣弄自己的手指頭,不好意思地問道。

蝴蝶忍轉了轉眼,想了一下,隨後說道:“依照富岡先生的性格,估計是一時半會兒不會開竅……不過,雪華你可是第一個敢對富岡先生做那種事情的女孩子,也說不準呢……”

雪華立刻知道忍口中所說的那件事情,就是三年前喝大之後親了富岡那件事,她連忙擺手:“那時候……我還沒像現在這樣……當時真的什麽也不記得了……”

“這樣啊,”蝴蝶忍又想了想,“那就不能心急,富岡先生可是一點兒都不在意自己在別人心中的形象呢,讓他意識到這件事恐怕有很大難度。”

雪華回想起富岡平時對她不搭理不理睬的時候,的的確確是很難讓人接近,她心裏早就知道,即便如此,她……

她依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覆水難收,她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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