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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慕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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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慕酒

轉眼就是新年了,春天在一步步靠近所有人的身體,空氣中的暖意是最好的證明,竹林愈發青翠碧綠。

雪華的傷勢基本上好的差不多了,她開始執行巡查和普通殺鬼任務,常常就是一出去一宿,一晚上基本沒有休息的時間,白天除了補充一會兒睡眠之外,她開始處理主公大人交給她的一些文職工作,比如說任務報告之類的。

而住在隔壁房間的富岡義勇,雪華則是經常一整天聽不到他的聲音、見不到他的人影,他總是神不知鬼不覺的回來,再神不知鬼不覺的走掉,實在是讓人捉摸不透。

無論如何,雪華都覺得,住在這裏的時光實在是快樂得要命。

新年的這一天晚上,主公大人都要舉辦年度的柱合會議和新年聚會,所有的柱都會齊聚到產屋敷總部,大家會聚在一起吃跨年蕎麥面,然後再喝點酒什麽的。

一開始雪華根本不了解這是一項怎樣的活動,所以心中忐忑不安,她除了杏壽郎、香奈惠姐姐和富岡義勇之外,根本沒見過其他的柱,作為鬼殺隊頂梁柱一樣的存在,想必應該都是絕頂厲害的人。

那天執行完任務,雪華只想倒頭就睡,迷迷糊糊到了下午,門被常年駐紮在這裏的一位隱部隊成員敲開,說是要趕緊收拾收拾往總部走。

雪華清醒了大半,她跌跌撞撞沖出房間,朝左邊富岡的房間看去,瞅見富岡早就穿好了衣服,整裝待發的樣子。

“富岡先生這麽快嗎?”雪華呆住了,她自己身上臟兮兮的,執行完任務後甚至還沒進行洗漱,只是簡單把身上的血跡擦了擦,而這樣根本沒法見主公大人。

富岡義勇瞥向她:“還是快一點,不要遲到了。”

雪華重又返回房間,拿出來一套幹凈的隊服,手忙腳亂地脫下身上這一身臟的,再套上這套新的,稍微拿著梳子整理了一下頭發,顧不得仔細梳妝打扮,她回到富岡義勇的面前,轉了個身:“怎麽樣?”

他吐出來幾個字:“和平常一樣。”

雪華立刻惱了,這家夥怎麽這麽會說話!女孩子被這樣說的話是會生氣的!她在後面盯著前面富岡的後背,在腦中想象著沖他拳打腳踢了幾千次幾萬次。

兩個人在去往總部的路上,一個人聒噪,一個人沈靜,著實讓旁人覺得好笑。

就這樣磕磕絆絆走到總部,雪華再一次來到了這個熟悉的宅邸。前面的庭院中聚集了好幾個人,尤屬煉獄杏壽郎的那頭金黃色頭發最為顯眼。見到熟人,雪華興高采烈地飛奔了過去。

“杏壽郎!香奈惠姐姐!新年好!”

煉獄回過頭來看她,他始終帶著陽光般的笑容,聲音清朗,整個人看上去總是那麽有精神:“雪華,新年好!還有那邊的富岡!雪華,我們現在都是柱了。”

雪華回想起自己十歲的時候,暫住在他們家裏的那兩天,煉獄照顧了她好多,因此她一直把煉獄當成親大哥,她絲毫沒有掩蓋那種發自肺腑的熱情:“當時真的是承蒙煉獄先生一家的照顧了,現在想想,要是當時沒有煉獄先生的話,我肯定不會成為現在的我……話說回來,煉獄先生現在怎麽樣?”

煉獄杏壽郎的笑容完全沒有衰退,他說道:“父親他身體很好,可是最近染上了酗酒的毛病,我會想辦法讓他戒掉的!”

“這樣啊……”雪華露出遺憾的表情。

“沒關系的雪華!你千萬不要擔心!對了,千壽郎聽說你當上柱之後,也十分高興,他讓我向你表示祝賀!”煉獄杏壽郎拍了拍雪華的肩膀。

雪華不好意思笑起來:“千壽郎還記得我……你見到他的時候,請務必轉告,雪華聽到了!等雪華有時間會給他寫信的!”

“嗯!”煉獄杏壽郎爽快地答應。

這時,不知從什麽時候,雪華旁邊站了一個極為高大的男子,他額頭上鑲著大大的鉆石,左眼還用紅色油彩畫著奇怪的眼妝,可他的肌肉塊實在是大的驚人,雪華很快便感到了力量的壓迫感。

“這個一點兒也不華麗的小丫頭片子就是新上任的柱?看上去就那麽一點點兒,真的能勝任柱的工作嗎?”那高大男子湊上來,左右打量著雪華的樣貌。

煉獄杏壽郎哈哈大笑了好幾聲,說道:“宇髓,你可別小瞧雪華,她厲害著呢。”

“哦?”那個叫宇髓的男人挑了挑眉毛,“能有多厲害?”

雪華被這個男人的挑釁稍稍激怒了,她的雙拳緊緊握住,極力壓制身上的火氣,努力擠出來一個微笑:“是啊是啊,我就是一個沒您個兒高、沒您個頭大、沒您勁兒大的一點兒也不華麗的小丫頭片子,可這個小丫頭片子現在站在和您同一個位置。”

她直直回視那個說話有點兒氣人的男人,誰知那個男人開始點頭,一邊點頭一邊笑著說:“小丫頭長得不華麗,但是說的話卻很華麗,我很中意這一點!聽說你沒當繼子就成為了柱,這一點也很華麗。”

雪華楞住了,怎麽又開始誇獎了?這人也是個怪人。

“我叫宇髓天元,音柱,是世界上最華麗的男人,丫頭,你叫什麽?”

“佐久間雪華,學習的是晶之呼吸。說句實話,我覺得在場的各位柱們都比我厲害,我應該是所有柱裏最拉垮的。”雪華幹笑了兩聲。

“哪有,我們雪華才不弱呢。”蝴蝶香奈惠笑意盈盈走過來,順勢牽住了雪華的手,就連說話的聲音都輕柔無比。

雪華突然被誇,臉頰一點一點變紅。

“那邊還站著一個男孩子,怎麽離我們這麽遠?我看你們倆是一起來的,是認識的人嗎?”蝴蝶香奈惠小聲說道,隨即指了指在遠處陰影下靜默的富岡義勇。

順著蝴蝶香奈惠的手指看過去,雪華急切地喊道:“富岡先生!你一個人站在那裏幹嘛——快過來啊——”

富岡義勇無動於衷,始終保持相同的姿勢。雪華有點無語,這家夥為什麽一點兒眼力見都沒有,分辨不清場合,她沖蝴蝶香奈惠笑笑,隨即小跑到富岡義勇的站處,拉住他的胳膊,說道:“大家在叫你呢!快點過去吧!不要太讓大家等了……”

“我不去。”

雪華開始不解:“為什麽?”

“我不配和他們站在一起。”

什麽?他為什麽又開始說喪氣話?雪華萬分不理解這個人的心理,她還想說兩句,就聽見一個忠厚渾雄的聲音:“主公大人駕到——”

所有的柱一瞬間單膝跪地,停止了交談。

產屋敷耀哉領著所有人進入了宴席的地方,所有人落座後,他開始發話:“這一次柱合會議,我們迎來了三位新加入的柱,分別是水柱富岡義勇,義勇;晶柱佐久間雪華,雪華;風柱不死川實彌。三個人都是非常出色的孩子,由於緊急任務的原因,實彌今天無法準時趕回來。希望從今往後,大家能帶領鬼殺隊走向更好的未來!”

他舉起酒杯,其他人也跟著舉起。

“讓我們歡迎他們,讓我們展望新的一年。”隨後產屋敷耀哉將酒盅中的清酒一飲而盡。

雪華和富岡其實也不過十來歲,他們哪裏喝過酒,但還是照葫蘆畫瓢,也將杯子中的液體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經由喉嚨進入腹部,全身上下都是暖融融的。

產屋敷耀哉因為身體原因,沒過多久就離席了,剩下所有的柱們在這裏喝酒聊天。

雪華左邊坐著香奈惠姐姐,右邊坐著富岡義勇,對面是煉獄杏壽郎、宇髓天元、還有一個不知名的大塊頭男人。

她吸溜了一口碗中的蕎麥面,轉向香奈惠,問道:“香奈惠姐姐,那邊坐在宇髓先生旁邊的、一直在流淚的人也是柱嗎?”

蝴蝶香奈惠笑著點頭:“嗯,那是悲鳴嶼行冥先生,現任巖柱,他可是我們這些人裏面最強的。話說回來,他和你一樣是巖之呼吸,說不定你有機會可以去和他討論一下。”

悲鳴嶼行冥始終眼含熱淚,就連吃蕎麥面的時候也是。雪華靜靜端詳了幾分鐘,像是發現了什麽:“姐姐,悲鳴嶼先生的眼睛……”

“悲鳴嶼先生的眼睛全盲,至於什麽原因,我們也不知道,聽說自他加入鬼殺隊的時候起,就是這樣了。”蝴蝶香奈惠解釋道。

全盲,卻依舊是柱中最強的,這到底是一種怎樣的實力?雪華心中生出敬佩,不得不多看了幾眼。

“佐久間姑娘,你在看我?阿彌陀佛。”悲鳴嶼行冥雄渾的聲音中突然冒出了她的名字。

雪華的臉不自主地紅了,她老老實實承認:“悲鳴嶼先生是我們巖之呼吸的前輩,我……我身為後輩,自然是想多了解前輩的過人之處。”

“阿彌陀佛……多麽好學謙遜的孩子……你的培育師是誰?”

“冰室爺爺,冰室貴吾先生。”

悲鳴嶼微微頷首,雙眼的淚水不止:“冰室先生,身為前任巖柱,他可是指導過我多次,煩請佐久間姑娘下次同他見面的時候,帶去行冥的問候。阿彌陀佛。”

冰室爺爺竟然是前任巖柱!雪華這是第一次知道這個事情,實實在在有些意外,她應了下來:“好的!我會轉告的。”

蝴蝶香奈惠眉眼彎彎帶著笑意:“悲鳴嶼先生真的是個很好的人啊。”

雪華重新用筷子夾碗裏的烏冬:“嗯……”

這蕎麥烏冬真的很好吃,雪華沒幾口就把碗中的烏冬面全部吃幹凈,稍一側頭,她瞟見富岡面前的蕎麥烏東一點兒都沒動,剛想問怎麽回事,再一看,人影不知何時沒了。

她心中狐疑富岡的去處,正打算擡腿去尋,就被從對面繞過來的宇髓天元一把按住,她只能重新坐下。

“好吃!這烏冬面真好吃!”煉獄杏壽郎爽朗地稱讚道,“我雖然知道雪華還沒有成年,按照道理是不能喝酒的,但既然剛才已經喝了,那現在再喝一杯也無妨。來!雪華!”

宇髓天元同樣舉起酒杯,接著說道:“一年就只有這一次喝酒的機會,丫頭,你就委屈一下。還有,香奈惠,你也一起。”

香奈惠無奈地搖搖頭,淡淡笑道:“真是拿你們沒辦法。雪華年齡還小,我代她喝了就好……”

“不用,香奈惠姐姐!我三四歲的時候,我爸就讓我用筷子沾過白蘭地,你不用太擔心。杏壽郎,宇髓先生,香奈惠姐姐,悲鳴嶼先生,我敬你們,平時辛苦了!”說罷,滿盞的清酒一股腦兒進到嘴裏。

“喲,不錯啊丫頭,就連喝酒這一點也非常華麗。”宇髓天元隨即也將杯子裏的酒喝光。

喝完這一輪,香奈惠註意到了什麽:“誒?旁邊新上任的水柱,富岡先生去哪裏了?”

宇髓天元好像之前就喝了不少,他的臉泛出酒精所致的微醺紅色,眼神也開始渙散,他那滿是肌肉的胳膊使勁一掄,差點兒打到身旁的雪華,打了個嗝,宇髓說道:“富岡是吧?富岡這小子,我一看他就不爽,總是不笑,一點兒也不合群,一點兒也不華麗。”

煉獄杏壽郎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全部飲下,說道:“富岡少年可能是沈默寡言的性格,他可比你小啊宇髓,別跟他過不去。”

宇髓真的喝大了,他那張臉細看實際俊美無比,醉醺醺的宇髓就截然不同了,話又多又冗,還一個勁兒給別人倒酒。

一旁的雪華對著靠在一起喝酒的前輩們自然是不會拒絕,於是宇髓一倒酒,一舉起酒杯,一把酒喝完,雪華知道自己就應該緊緊跟上。

她感覺好熱,越喝越熱,像是發燒的溫度,全身上下似是火焰灼燒一般,臉這下徹徹底底紅透了。

“我今天晚上跟我老婆們說了要喝酒,她們都叫我不能多喝,可這樣華麗地喝酒的機會,一年就只有一次,誰知道來年……還能不能華麗地坐在這裏。”宇髓突然感嘆。

蝴蝶香奈惠倒是清醒,她一聲不吭端起酒杯,“咕咚“一聲喝了下去:”宇髓先生說的很對,誰知道來年會是怎樣。”

雪華腦袋暈乎乎的,眼前開始重影,耳邊的聲音也聽不完整,她的身體不再受大腦管制,聽完這兩人說的話,一把拍向桌子,先抽出手指指向宇髓天元,又指向蝴蝶香奈惠:“大家……嗝……不要說這樣的話……我!我會努力保護大家的……”

宇髓“噗嗤”一聲笑出來:“就你嗎,丫頭?”

雪華一臉不屑,臉像個腫脹的紅色蘋果,雪白的皮膚下透著紅潤的光澤,她“哼”了一聲:“宇髓先生,你還有老婆啊?誰會看上你?”

宇髓天元晃晃悠悠站起來,他身子猛地前傾,彈了一下雪華的腦袋瓜:“喝大了吧雪華,我不僅有老婆,還有三個呢!三個華麗的老婆!哈哈哈,沒想到吧?”

喝完酒的雪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推開宇髓天元結實的手臂:“嘁,你老婆真多……等我以後老婆比你還多。”

蝴蝶香奈惠實在憋不住,笑了出來。

這時,煉獄杏壽郎不知從哪裏端來了紅豆年糕湯。雪華從來沒喝過這玩意兒,迷離的視線中,碗中凈是紅色的粘稠液體,還點綴著白色的年糕團。她迷迷糊糊喝了一口,甜甜糯糯的口感瞬間在口腔中迸發開來。

“好好喝……有一種溫暖到心裏的味道。”雪華微睜著小聲自言自語,低頭看著碗中的粥湯,一口一口喝了個精光,肚子裏暖呼呼的。

突然萌生了一個不是很成熟的想法。要是富岡喝了這一碗熱乎乎的紅豆年糕湯,心情會會不會好起來?

她重新盛了一碗,從煉獄杏壽郎和宇髓天元兩個大男人之間費了老大勁兒才得以擠出去,小心翼翼護住胸前的紅豆年糕湯,生怕灑出來一點兒。

外面的冷風吹拂著雪華的臉龐,喝完酒之後紅彤彤的臉,加上近似沸騰的熱度,在冷風的撫摸下,冷與熱交相交融,分外舒爽。

她搖搖晃晃走在庭院中,一邊走一邊喊:“富岡——富岡——在哪啊?”

是不是撇下她自己回家了?怎麽辦,她可不知道回家的路啊。

富岡義勇坐在庭院的院墻上,他早就聽到了雪華叫他名字的聲音,本覺得有點兒煩,可還是忍不住循著她的聲音看了過去,這個小姑娘,僅僅穿了一件薄薄的單衣就走在剛下過雪的外面,月光皎潔無暇,鋪滿在地面的鵝卵石上,鵝卵石覆上了一層銀白色的月輝。她呆頭呆腦地四處尋著,手中捧著個碗,看那傻乎乎的模樣,富岡義勇很是不想答應她的喚聲。

“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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