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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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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計劃

傑森保證這是金毛寶寶。

這!就!是!

騎士問他怎麽確定的, 傑森說我還不知道嗎,我的魔法打到他身上沒用啊——這是完全一樣的魔法!他教我的!

雖然這個版本的金毛寶寶不那麽喜歡用魔法戰鬥,但不是沒有!他倆一看就是一個魔法派系的!

眼下他們正在二打一,他和騎士打金毛寶寶, 而且還打不過!

傑森可算知道不留手的金毛寶寶能有多強了, 跟賽裏斯交手的時候, 他面對的壓力不亞於超人!而且是免疫氪石的魔法超人!

“金毛寶寶——賽裏斯!法洛斯!你聽我說話!”傑森大喊, 嘗試喚醒賽裏斯的記憶或者靈魂,不管什麽東西反正先喊了再說!

但他還沒喊兩句,就被拋到了十米開外,刀鋒壓著他的喉嚨過去,要不是反應快他瞬間就會被劈成兩半!

不對。

傑森回頭,看到他身後被整齊利落切開的合金大門,捏了一把冷汗。

兄弟,你這個強度是認真的嗎?

很顯然,是的——少年不但很認真, 還禮貌地說了一句我在聽,但你認錯人了。

他看起來游刃有餘, 這場戰鬥對他來說輕松得很, 他甚至有時間去留意騎士和傑森, 說你們兩個看起來像一個人;不是“雙胞胎”, 而是習慣、經歷和靈魂意義上的一個人。

傑森剛想說你確實沒認錯我們、我們也沒認錯你,就聽到騎士說:“他不是。”

“你認真的?!”傑森甚至沒找到機會回頭, 就這麽喊著問。

“他不是我弟弟。”騎士重覆了一遍,“我弟弟不會屈從於敵人,如果要對親人刀刃相向,唯一的可能是他已經死了。”

他不會魔法, 看不到人的靈魂;他離開數年,早已不與故人同路。但他了解他的弟弟。

他知曉法洛斯靈魂的模樣,如何明亮而堅韌,如同太陽。

所以,他會——

殺死眼前的“替代品”,為法洛斯結束這一切。

“殺誰?”

傑森一把拽過騎士,驚險地避開賽裏斯的魔法,騎士看不見魔法的陷阱,但他能看見啊!剛才是誰說金毛寶寶不愛用魔法的,這不是會嗎,完全只是在等他們兩個放松警惕啊!

還好他反應快!

他沖騎士大喊:“別想了!我們不被他殺就不錯了!他可能不是你弟弟但他的強度是真的!你看清楚,他完全能打我們五個!”

他敢保證金毛寶寶絕對沒盡全力,多半因為這裏是宇宙,是瞭望塔,是正義聯盟!現在還是狂笑的地盤!金毛寶寶只是不想拆自己家!傑森懷疑要是換個地方,金毛寶寶絕對能一刀把整個瞭望塔給劈了!

他還在說呢,那邊的少年就停下動作,半收起刀,好像在聽下指令的人說話。

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傑森的心頭。

傑森吸氣,而對面的少年放下手,說:“哥哥說可以殺你們。”

他換了只手拿刀。

傑森:“……”

傑森:“跑!!!”

不是,你怎麽還留手了——你怎麽真留了一只手啊金毛寶寶!你慣用手不是右手嗎為什麽忽然換手?!

太詭異了,這太詭異了,傑森想如果不是他兩眼昏花那只有可能是金毛寶寶需要騰出慣用手來整點更大的!

跑!趕緊跑!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他拽上騎士就跑,不是往傳送的方向,是往瞭望塔外,現在他倆去太空都比在這裏安全!他還來得及用魔法轟開瞭望塔的外圍防護——

但也晚了!

就在他們擡腳要跑的那個瞬間,賽裏斯就已經到了他們面前,沒有魔法、沒有超能力,更沒有外星血統,有的只是純粹的力量與速度——純粹的數值!管你往哪跑,先一拳打爆就完事了!

傑森:完!了!我想過要打任何人,就算狂暴超人和吸血鬼神奇女俠都有攻略,但我完全沒想過要打這個啊!這怎麽打?!

騎士:……

騎士從剛才開始就聽到那個話很多的自己在崩潰,紅頭罩很喜歡吐槽,跟他完全不一樣——他們兩個相似而不同,在某些地方完全一致,在一些事上又像是相反的兩個極端。

有點吵,騎士想,但如果他說話不會疼,大概也會樂意多說兩句。

在紅頭罩說下一句話前,他忽然大力把紅頭罩踹了出去。

“小騎士?!”

“你會魔法。”

騎士說完,轉身去抱住了那個殺來的少年。在下一個瞬間,血從他的胸膛裏透出,然後才看到染血的刀,再然後是破裂的頭盔、碎片,和他好像笑了一下的嘴角。

藍色的眼睛裏映出熟悉的影子。然後那雙眼睛變得空茫、渙散,暗了下來。

傑森忍不住罵。

他*的阿卡姆騎士!他*的傑森·托德!你這不是知道他是本人嗎?!

但罵這個沒有意義,傑森還被騎士的頭罩狠狠砸了一下,碎片把他的臉劃出幾道滾燙的傷。唯一的好消息是瞭望塔的防護已經被炸開,他回望了一眼抱在一起的兩個人的方向,攥著那塊碎片果斷消失在了宇宙中。

幸好瞭望塔外面不防魔法!

傑森離開了。

殺死騎士的人只是看著,沒有追上去。賽裏斯先還原了瞭望塔的系統,又俯身把騎士抱了起來——比他預想的要沈不少。

這個人其實很瘦,衣服裏藏有支撐行動的外骨骼,體重的大半都是沈重的金屬關節,以及武器。

“……”

他看了許久,問:我們認識?

【Pharos04】:可以這麽說。

【Pharos04】:但他認識的不是你。

系統的回覆一如既往的簡潔。

灰藍色的半透明面板浮現在眼前,上面只有寥寥幾行文字。英文,斜體字母,冷冷淡淡的,偶爾會回應他的問話。

從他被哥哥叫醒開始,這個系統面板就存在了,他有點不記得這是什麽,但哥哥說沒事,放那吧。於是哥哥忙的時候他會去問系統,就像現在。

“他叫什麽?”

【Pharos04】:阿卡姆騎士,這是他的代號。

【Pharos04】:哥在找你。

哥哥忙完了啊。

他回去找哥哥,但the Batman Who Laughs根本沒在忙,只是坐在瞭望塔的沙發上喝茶。他抱著很沈的阿卡姆騎士,走到了狂笑面前。

“你沒追上去?”在喝下午茶的男人問。

“沒有,我走了誰保護你?”他把騎士輕輕放在沙發上,問,“我們要等到什麽時候?”

“等涅法裏安回來。”

“涅法裏安是誰?”

被叫做兄長的男人往死去的阿卡姆騎士看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他的視線也沒有停留在詢問他的少年身上,而是投向了宇宙外。

他說:“‘方舟’。”

什麽方舟?

少年等了好一會兒,沒等到兄長的下一句話,就安靜地站在原地,好像一個不會說話的人偶。

直到灰藍色的系統面板上打出文字。

【Pharos04】:通往下個文明的方舟。

【Pharos04】:他能在各個世界間往來,但要離開起源鏡面,就必須要“契約和協議”,涅法裏安和他,正如你和我的關系。

【Pharos04】:關於——

話語還未結束,沙發上的男人就懶洋洋地看了過來,目光越過少年,準確地落在了那道灰藍色的半透明面板上。

系統忽然停頓,然後將已經顯現的文字一行行刪除,就好像它們從未存在過一般。

他平靜地打出了一句話。

【Pharos04】:忘了吧。

少年沒想那麽多。

程序——一個被設定好的程序,甚至沒有靈魂,是不會去想那些的。

他問:“這個人怎麽辦?”

阿卡姆騎士靜靜地躺在那裏,像一塊流血的暗藍色緞面,手臂垂落。燈光被沙發擋住,只有一寸光芒落在他的手心。

他死了。

布魯斯·韋恩沒說話,只是看著他已經死去的兒子,這是他造成的,他也已經見過無數個傑森·托德的死亡。時間早已失去了意義,過去也是。

只餘瘋狂。

他忍不住笑——不屬於布魯斯·韋恩,也不屬於蝙蝠俠的瘋狂的笑,他誇張地大笑,笑聲在整個空間裏回蕩,對了,對了,傑森·托德,他最叛逆的兒子,最後去哪了?死了那麽多次,還能找回自己嗎?

不過是破碎的殘渣,依舊用著那個名字,假裝自己依舊存在而已。

我早就提醒過你,別追求無望的東西——

那只會是命運的玩笑,傑森。

癲狂的人在癲狂地笑,笑到最後他連連搖頭,好像又看了一出令人啼笑皆非的滑稽劇,好在這算得上打發時間,總比什麽都沒得看要強。

他漫不經心地通知了阿爾弗雷德——他的,他的阿爾弗雷德,當然不是這個世界裏會反駁、會嘗試勸阻他的那個,畢竟老管家早就隨著舊的韋恩莊園一把火燒成灰燼,就在他來到這個世界的那天。

抱著刀的少年安靜地聽他笑,好像這只是最平常的一幕,最後少年把騎士扛起來,卻聽到有什麽東西落地。

一把劍。

一把閃爍著藍色光芒,看起來像是裝飾品的劍。

“這是什麽?”

他問,但系統沒有回答,又或者並不在線。如果哥哥生氣了,系統就會消失,上次也是這樣。

哦,這是阿卡姆“騎士”,騎士有佩劍很正常。

他想了想,把劍放回到騎士懷裏,連人帶劍一並端走了。直到他走過拐角,系統才給了他回答。

【Pharos04】:……

【Pharos04】:是針對固有規則的武器。使用它,有0.00000344%的概率能殺死你哥。

【Pharos04】:而且只能用一次。

那不就是沒什麽用嗎?

少年想,那就扔著吧,萬一接下來會遇到需要用它對付的敵人呢?

“系統。”

他看著懷裏的那個青年,臉上有著“J”字的騎士,看了很久,忽然問。

“他是不是很愛以前的法洛斯?”

【Pharos04】:……你怎麽知道法洛斯的?

“我看到了。我也不是聽不到他們說話。”

【Pharos04】:……

【Pharos04】:是的,他始終愛。愛法洛斯,愛布魯斯,愛他的家人。

……

宇宙深處。

羅伊·哈珀追得上氣不接下氣,終於在宇宙深處找到了他的傑森·托德,但壞消息,他的兩個不同型號的紅藍傑森又只剩下一個了。

他的雙拼可樂傑森!

羅伊沖過去,而紅頭罩抱著頭盔,坐在一個廢棄的星球基地裏,一股腦兒地把東西扔給羅伊,說這是錄像這是數據這是我哥這是騎士的頭盔碎片裏面有記憶芯片這是瞭望塔的新系統,說到最後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戰鬥的時候他沒時間去想,但現在他忽然想問——為什麽賽裏斯當時說的是“哥哥”?

不管是賽裏斯還是法洛斯,能被金毛寶寶叫哥哥的人就沒幾個,阿爾維德已經沒了,羅伊又說提姆死了,法洛斯的另外兩個哥哥剛才都在,難道……

一個從傑森到這個世界以來就沒見過的人驀然出現在了他的腦海。對了,迪克,這個世界的迪克去哪了?和狂笑一起去了正義聯盟!

迪克·格雷森,你?!

……

這是第一日。

第二日,整個世界的秩序開始崩塌。就好像提前商量好了一樣,無論是國家、金融秩序、英雄組織還是其他領域,全世界都忽然陷入了混亂,仿佛有一只大手在隨意地操控局面,而且並不是出於統治或者其他目的,因為在這樣徹徹底底、毫無規律的混亂裏,沒有人能真正得到利益。

如果有,那只可能是個瘋子!

與此同時,正義聯盟的失聯終於為全世界所知:他們並沒有跟往常一樣出現、阻止混亂,也不是在抗擊更大的敵人,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萊克斯·盧瑟最先意識到了這點,他嘗試尋找超人,卻發現正義聯盟出了問題,並宣布世界最大的危機已經來臨。但很快他就失去了消息,沒有人知道他現在在哪。

第三日,米澤爾他們找到了超人,以及一同被困的小喬納森、康納和卡拉。剛脫困的時候克拉克極為激動,說他得去找蝙蝠俠,差點就飛出去了,被一群人尖叫著攔住,隨後他聽到了可能是這輩子更恐怖的話語——“呃,克拉克,雖然聽起來很荒誕,但這是真的,看到這個新來的氪星人了嗎?他是你的新兒子,兒子的另一個父親是法洛斯,對了蝙蝠俠現在是超級大反派了我們得去幹翻他!”

“誰……反派?誰?誰和誰的兒子?”超人張嘴好幾次,超級大腦飛速運轉,最後幹巴巴地問。

“這個路上說!超人,你是不是見過其他世界的蝙蝠俠,他有個針對‘失控蝙蝠俠’的計劃?”斯蒂芬妮飛快地打斷了克拉克的懷疑人生,說。

克拉克說確實有這件事,雖然他暫時沒搞懂發生了什麽事,特別是他的新兒子——天啊還有康納,康納問提姆和法洛斯在哪,現在看起來快要瘋了!很顯然,現在的狀況已經徹底滿足了另一個蝙蝠俠告訴他的條件!他們需要那個計劃!

那個蝙蝠俠是真的料到了一切,算得上“神機妙算”,就是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有這種經驗。

很快,他們啟動了那個計劃,另一個世界的蝙蝠俠交給超人的“後備計劃”。

然後,他們得到了一個蝙蝠俠。

超人:“……”

超人:“所以,你說的計劃就是把你自己送過來?”

他不太讚同,但現在他們自己的世界可以說是一團糟,他甚至不能在“狂笑有一萬個針對他和其他超級英雄的計劃”的情況下出面,所以他還是收起了不讚同的表情。

剛到這個世界的蝙蝠俠立刻接過了權限,好像在自己家一樣,他說不,除了我還有其他人,我不認為單憑我的大腦就能戰勝狂笑。

他有對策、有方案,也有經驗,但他需要額外的力量,有足夠執行力的隊友,比如……這個沒蝙蝠俠的超人。

“不,不!等等!你得告訴我你為什麽知道他是狂笑,我甚至還沒開始說這件事!”克拉克不由得提高了聲音。

他記得他們當年認識的時候這個蝙蝠俠只是說“也許那有點問題”,根本沒提到狂笑,剛才也是!而且他們還沒來得及介紹這個世界的情況,為什麽這個布魯斯一來就能無比絲滑地上手指揮?這到底是你的世界還是我們的世界?

蝙蝠俠在繁忙中給了超人一個眼神。

“因為我不是第一次遇到他了。”

“……你的世界?”

“還好,你見到我的時候他已經去過了。”

蝙蝠俠快速瀏覽了這個世界的情報、新聞和臨時檔案,然後轉身,目光掃向在這裏的所有人——超人一家、攪局者和遺孤、神奇女孩、青鳥、兩個羅伊·哈珀,綠箭俠和黑金絲雀、看起來很暴躁的紅頭罩、站在距離人群最遠處的提姆·德雷克……在所有人裏,提姆是唯一沒穿制服的人。

蝙蝠俠問你們能聯系上多少人,提姆回答這需要確認,我現在什麽都不能保證,但如果你想,萊克斯·盧瑟失蹤前有條消息是給我們的,刺客聯盟和綠燈軍團也有留言。

提姆的語氣跟平時不同,他比任何人都冷靜,理智到了不太尋常的地步,當然……

他並不是其他人認識的提摩西·德雷克。

“我是代理系統。”他進行了簡單的自我介紹,“我有個問題想問你,蝙蝠俠——你來自哪個世界?”

他是提姆的“代理”,也是一個獨立的、完整的靈魂。另一個提姆離開前開放了他的所有權限,也將自己的身份全部移交給了他(除了男朋友的部分),因此他依舊能調取過去的記錄。

在他的記錄裏有這個蝙蝠俠的“存在”,這意味著他們曾在某個世界裏相遇,但由於世界重啟太多次、他和提姆不可能保存所有的訊息,因此他無法確定這是來自於哪個世界的布魯斯·韋恩。好在這不可能是狂笑或者狂笑的同類,因為如果是反派,他們一定會記錄下來。

蝙蝠俠看他。

“你的本體呢?”

“他死了。徹底死亡。”

“……”

蝙蝠俠沈默了一會兒,語氣沒什麽變化,只說:那我會通知達米安別繼續追殺了。

他的大兒子到現在還在宇宙裏到處追殺二兒子,以及找四兒子呢。

是的,他來自一個跟其他世界都有顯著差異的世界,世界編碼是T·A·B(00)。這是一個具備“唯一性”的世界,是無數世界發展裏的一種“極小的可能”。

這個世界與其他世界最大的不同在於:他的第一個兒子是達米安·韋恩,刺客聯盟的主人、跨宇宙勢力的領袖,卡斯是達米安興風作浪的協助者,阿爾弗雷德是溺愛孩子的幫兇,現在蝙蝠家族裏年紀最小的迪克和芭芭拉正是崇拜他們大哥的年紀……但孩子們的大哥已經幾年或者幾百年沒回家了!

幾年是他的世界經過的時間,幾百年是達米安可能實際經過的時間,不過上次他見到達米安,發現兒子還很正常,還沒變成拉爾斯·艾爾·古爾那種失智老古董,於是他放心了——他要求很低,這已經很好了!

而且他也攔不住一個憤怒的達米安,就這麽讓兒子去了。

反正提姆是“世界外的人”,應該不會……

提姆死了。蝙蝠俠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單詞,最後把話語與回憶都咽回去,他也很久沒見過提姆了,他們的世界早已被封存,時間不會流逝,人不會長大,好在它不會墜落,只會在鏡面的倒影裏沈浮。

數年前提姆離開前曾告訴他,那是賽裏斯留給這個世界的禮物。

後來他試圖找到前往無數世界裏的達米安,也嘗試尋找提姆或者賽裏斯,在那期間他遇到過瘋狂的自己,也去看過失去記憶的華,他跟一樣能跨越世界的康斯坦丁談了很久;康斯坦丁說自己正在嘗試做一件大事,但可能活不了那麽久,就把那件事交到了他的手上。

那件事……

很難說能不能成功,而且沒人付得起代價,他不是康斯坦丁,不能就這麽做出決定。

可魔法師攤平在沙發上,破罐子破摔說計劃的模樣還在他眼前。

——布魯斯·韋恩,你覺得誰能決定世界的命運?

康斯坦丁捏著煙,透過緩緩升起的灰色煙氣看他,露出一個疲憊的笑。

——不,誰也不能。

他收回思緒,好像剛才只是普通地停頓了兩秒,因為他在多線程操作,除了跟這些人對話外,他還在梳理這個世界的布置。他平穩地問:“有誰在狂笑那邊?”

綠箭俠——奧利弗終於有機會把一份除在場人員外的正義聯盟名單拍到了蝙蝠俠面前。

他想這麽幹有幾分鐘了,原本他想拍給超人,但超人召喚出了一個新的蝙蝠俠,即使長得像蝙蝠俠——可狂笑原本也是個蝙蝠俠!現在他註視著這個蝙蝠俠,目光裏明晃晃地寫著:你以為所有人都會信任你嗎?

但蝙蝠俠沒有回應他的挑釁。

蝙蝠俠只是拿去那份名單,從神奇女俠看到鋼骨,從海王看到夜翼和羅賓,又看到了最後一個名字——華/法洛斯/賽裏斯。

有備註和其他資料。

華,一個跟著狂笑行動的反派,毫無底線,也不會去判斷,狂笑讓他幹什麽他就去幹什麽,對過往的一切和另外兩個名字的含義都沒有記憶,也拒絕接受。對了那邊的紅頭罩就是因為這個被氣得夠嗆。

“你們確定是他?”

“不確定。”這回說話的是羅伊,跟傑森一起來的V17.6羅伊,他趴在椅背上,說,“我們現在有三個小黑毛,一個叫小華,在狂笑那裏,是個戰鬥力超高的反派;一個叫法洛斯,就在我們這,但他自稱是代理系統;還有一個叫賽裏斯,昨天跟綠燈軍團見過面……”

但綠燈們也不知道賽裏斯後續的下落。

代稱是賽裏斯的第三只黑毛小羊身上有定位裝置,那是斯蒂芬妮原本放在他身上的,他沒扔,但人都跑去宇宙了,就算是蝙蝠洞出品的定位也沒那麽好的信號,所以早在兩天前人就已經失去了聯系。

至於這三個賽裏斯誰才是真的?

沒人知道。

也可能都不是真的。雖然傑森稱他見到的那個就是真的,可誰都知道,就算是,他們也沒法把“華”當做賽裏斯或者法洛斯看待了,他們更願意相信在宇宙中奔波、迄今為止下落不明的那個才是真身。

提姆·德雷克想,至少他知道當初跟提姆見面的那個是真法洛斯,由此可以排除目前在廚房裏的那個;而他訪問了法洛斯的系統,到現在為止,除了PHAROS03和04外,沒有其他的代理系統在運行。

“二選一,”他說,“要麽是‘賽裏斯’,要麽是‘華’。又或者都不是。”

如果這兩個都不是,那賽裏斯就已經死了。

他死後世界會失去起源鏡面的註視,多半會偏移、崩壞,走向一個“壞”的結局。而這個世界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接近那種可能了。

另一個世界來的蝙蝠俠聽完他們的敘述,說好,我會確認他的情況,現在——我需要你們投票同意是否允許我的世界的人來到你們的世界。

這個世界的羅伊戳了戳康納,小聲說他好禮貌,他甚至會問我們。

提姆說沒事,這個布魯斯比一般的蝙蝠俠要好說話很多,真的。在剛出道沒多久就見識過自己長子的無數驚人操作後,T·A·B(00)的蝙蝠俠對幾乎任何事都能心平氣和,堪稱脾氣最好的一個。

康納:……

康納:任何事?

提姆:除了他兒子。

超人看看布魯斯,看看真的打算投票決定要不要那個世界支援的其他人,說:“呃,我們真的要在這個流程上花時間嗎?你不會還要我們簽字吧?”

他剛說完,就看到蝙蝠俠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文件,說是的,你猜得很對,來簽世界救援協議第四十五版。

克拉克:“……”

這個蝙蝠俠到底經歷過什麽才會變成這樣啊!還有,蝙蝠俠,你那個眼神是怎麽回事,就好像被這個東西坑過……呃,你真的被坑過嗎?

蝙蝠俠:對,被其他世界的我自己。(心平氣和)(都說了見過太多就不會對任何事生氣,因為我已經蕩平了所有讓我生氣的東西)

第四日,他們開啟了戰爭。

第五日,他們跟華打了照面,昔日的兄弟或戰友就站在仇敵身邊,神色平靜,對災難與慘狀完全無動於衷。

第六日,外來者入侵了這個世界。

第七日——

聲勢浩大的戰爭仍在進行,幾乎所有的超級英雄和反派都加入其中,人們嘗試為英雄們聲援,可宇宙中的反派不約而同地降臨地球,仿佛來參與一場盛大的狂歡——只要鮮血,只要死亡,只要混亂,只要征服!

“又是你啊。”

狂笑終於見到了指揮反攻的幕後主使,雖然只是以通訊的形式。

兩個人在通訊裏會面,一個是蝙蝠俠,另一個還是蝙蝠俠。

蝙蝠俠一邊做出安排,一邊跟狂笑聊:“你看起來不想見到我,我也不想。”

他當然不想——他就是出門找個兒子,知道他一個沒有魔法沒有超能力的普通人穿越一次世界有多不容易嗎?可不知道是運氣不好還是狂笑這人跑的世界太多了,他每隔幾個世界就能找到狂笑的痕跡!

布魯斯·韋恩在心裏抱怨,狂笑不想看見他?他更不想看見狂笑!但既然見到了,他就不會對這個世界坐視不管。

狂笑說你已經輸過幾次了,四次還是五次?別做沒意義的事,年輕人。

蝙蝠俠說你也就趁我兒子不在的時候敢說這種話了,要是我家的孩子們都在,該跑的就是你了!

他家可是有跨宇宙大魔王達米安和他的宰相卡珊德拉、世界外的觀測者提姆、超級魔法大師傑森、命運的界定者賽裏斯……還有特別可愛的小迪克的!(ps.迪克還小呢!他才八歲,總不能讓這麽大的小孩上戰場吧!)

然後,他聽到了狂笑的聲音。

“你確定你還能見到他們?”狂笑這回是真忍不住笑了,他決定提醒一下這個尚且年輕的他,“一個死了,一個回不來,一個永遠不會長大,還有兩個——”

還有兩個我見過,其中一個就在我手上。

狂笑起身,隨手揉了揉身邊少年的腦袋,離開了通訊,少年跟上去,畫面裏只留下了一把空蕩蕩的椅子,和正義聯盟的大廳的背景。

蝙蝠俠就這麽看著他離開,沒說話,低頭繼續做統籌和安排。

克拉克落到地面,等通訊切斷,才說你不必在意他的話,布魯斯,我知道——

他還沒說完,就聽到這個蝙蝠俠在小聲嘀咕:我兒子還沒來怎麽了,達米安已經在來的路上了,你就是沒兒子喜歡才嫉妒我……

克拉克:。

在所有他見過的、各個年齡階段甚至平行世界不同版本的蝙蝠俠裏,這好像是最不缺孩子的愛的一個。

他說好吧,接下來我們有什麽計劃,布魯斯?

布魯斯摘下頭盔。

他的面甲下是一張比這個世界的布魯斯還要年輕一點的臉,但那只是因為他的時間早已同世界一起停止,如同一份早就被封存起來的檔案,實質上他的經驗、技術和能力都遠遠超過這個年紀的他。

他說:我聯絡了其他幾個世界的人,他們會派人過來,但你們要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

他說:但沒有人能保證我們會贏。你聽到了,我面對他過很多次,贏了兩次,輸了五次,而且這些戰鬥對他來說意義不大,他輸了也只是隨便選個地點再開始,我們輸了就會失去所有的一切。

他說:不過我猜你已經準備好跟我並肩作戰了。

克拉克說當然,布魯斯,我已經……

他還沒說完,布魯斯就給了他一摞新的文件,說你們把這個簽了,跨世界共戰協議第十四版。

克拉克:……

他把原本感動的不感動的信任的話全都咽回去,悶悶地簽了協議,這個世界裏已經不剩多少能做決定的人,他甚至不需要拿它去找幾個人。他掃過了,那就是一份詳盡到每一個字都要計較的協議,真不知道這個蝙蝠俠到底是怎麽到這個地步的。

他決定直接問:“那個世界的你到底幹了什麽,才讓你對協議的事這麽在意?”

布魯斯:“……”

蝙蝠俠面無表情地看著超人,一言不發。

超人盯回去。

良久,蝙蝠俠才說:“那個世界的我在戰爭結束後,以暫時沒錢研究怎麽送我回去為理由,拖著我給他管了幾年的公司,然後死了。”

他這輩子都忘不了那件事!

本來想追問的超人頓時放棄了問題,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了蝙蝠俠的肩膀上,希望能藉此帶給他的跨世界友人一點力量。不過,其實他還有個問題想問。

——布魯斯,為什麽你的世界來的人裏,沒有克拉克·肯特、沒有超人?

他沒問。

他想蝙蝠俠不想聽到這個問題。

後來他問那個世界的康納了,那個康納正跟他的康納坐在一起,兩個人本來穿著不同的衣服,那天換成一樣的了,但他還是能輕易分辨出來。

那個世界的康納說:“克拉克死了。在我們的世界最後戰爭的時候。”

他們失去了很多,最後留住了原本的世界。當然——也有人一直在外面尋找。

康納提醒他:“克拉克,如果你有天見到一個很像反派的達米安,千萬不要跟他打,他有一萬種方法制服各個宇宙的氪星人,還有,他確實是反派。”

克拉克問:“你確定最後一句沒說錯?”

康納說是的,我也很想說他不是反派是我們的同伴,但事實是他不高興的時候誰都打,以及,你知道他為什麽不在我們的世界裏,還能不被起源鏡面的清盤影響嗎?

克拉克確實很想知道為什麽。

康納說——“因為他每次都會殺進地獄,等新的世界建立後,再從地獄裏殺出來。”

第八日。

傑森死了,羅伊死了,他們找到了科莉,科莉說好吧,我會為你們報仇,兩個沒用到扔下我的男人。傑森說別、別,科莉,這不是我們的羅伊,我們家那個還活蹦亂跳呢,你可以直接去找他算賬。臨死前傑森躺在地上,望著天空,扯開嘴角說如果見到迪克……如果能見到他,記得替我給他送個花圈,我還以為他真當反派了,沒想到只是死了,哈哈。

卡拉死了,她找到了萊克斯,萊克斯也死了,但他提前留下了一份資產,他早就料到了這個世界即將發生的戰爭,並做出了預測,幾乎補足了他們需要的全部準備。綠箭一家死了,海王回來了,他沒有被感染,但帶回了最差的消息,緊接著正義聯盟開始了無休止的內戰,戴安娜與克拉克戰鬥,死的卻是卡西,克拉克忍不住咆哮什麽時候才能結束,蝙蝠俠依舊沈默。青鳥死了,凱特死了,卡珊德拉死了,她死在找芭芭拉的路上,但芭芭拉死得更早,早在這場戰爭真正發生前,她最後沒能發出的半條消息,最終被卡珊德拉傳了回來。

太多太多的人在這場戰爭裏死亡,而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它要持續到什麽時候?什麽時候才會是個頭?

沒人知道,只有日漸增加的死亡人數和不斷消失的英雄,持續制造著整個宇宙的恐慌。

“涅法裏安回來了。”

狂笑接到消息的時候還在瞭望塔的休息室裏喝茶,他接過阿爾弗雷德遞來的茶杯,先慢悠悠地看完了達米安給他的匯報,對小兒子說你可以離開了;達米安咬著牙,為了被控制的格雷森和法洛斯——他很想在這裏暴起去殺父親,但沒用,他不是沒試過,只是沒打贏。

他遠遠不夠強,還沒到能殺死父親的地步,哪怕是偷襲,哪怕用上任何他學到的手段。

外公死了,母親死了,他聽到消息的時候什麽都晚了,等他找到迪克和法洛斯的時候,那兩個人已經變成了父親的傀儡。偏偏父親說你隨時可以離開,達米安,你對我造不成什麽威脅。他不!他知道一旦他離開,他的兩個哥哥就都會消失、徹底地消失!

“父親……”

他保持冷靜、調整呼吸,就跟以前父親教他的一樣,轉身離開。

他知道,父親沒在看他。

狂笑確實沒在看達米安,他對達米安留下的理由也不是那麽在乎。人總該成長,達米安,我的兒子,而你的成長還沒有到來,你現在只是以為你能承擔一切。

更何況,迪克和法洛斯都已經死了——現在活動的只是軀殼而已,他的法洛斯甚至只是個“人偶”的身體,操縱身體的都不是本人的靈魂,而是一段程序。程序和人,當然不一樣。

狂笑知道法洛斯是怎麽做到的,這種事他也完全可以做到,只是沒意義。他早已不需要再去計較這些。

【涅法裏安】:你只是想試探他是不是演的,下手重了把他殺了而已。

【涅法裏安】:然後你不得不把他覆活,因為他真的求你了,你心軟了。

狂笑說我不會心軟,別用這種無聊的詞匯,涅法裏安。你最好已經到了。

【涅法裏安】:沒有,我在排隊買漢堡和薯條,你的兒子認錯人了,他以為我是另一個。

【涅法裏安】:你等著吧。

狂笑:“……”

他無奈地嘆氣,認真地思考為什麽他當初把協議設置成這個性格,或者其實他根本沒做任何設置,事情就是這麽自然而然地發生了。

阿爾維德、涅法裏安,都是他自己用過的假名。

一個是他在其他世界游歷時候用的名字,那時候他帶了一個小孩;另一個是他第一次進入起源鏡面,告訴鏡面世界的人的假名。

這個假名最終成為了協議,而阿爾維德成為了過去,他用錯誤的名字欺騙了起源鏡面,導致祂不承認自己是布魯斯·韋恩,最終……讓另一個人取代了他。

不過那都是過去了,另一個他也是布魯斯·韋恩,一個合格的殉道者。

至於現在的涅法裏安,就是他與起源鏡面的協議本身,一個不需要偽裝的布魯斯·韋恩。

Well,well,這個世界終於有了第四個布魯斯·韋恩,前三個分別是他、那個系統AI、T·A·B的蝙蝠俠。

【涅法裏安】:十分鐘。

【涅法裏安】:是你說你要休假,我才出去玩的,別說我來得晚。

【涅法裏安】:你弟弟呢?別怪我沒提醒,你因為臨走前沒殺他翻過車。

確實有這件事,但那只是個意外,很小概率的意外,任何人都不會認為同樣的事還能再次發生。

但他的孩子——所有孩子,包括他那個弟弟,都很擅長讓小概率事件成為現實,他以前也是,所以他扔下涅法裏安的吐槽,聯系了華。

華不在地球。

“哥哥?”

那邊傳來人偶的聲音,雖然很認真、很像真正的人,可無論如何也不是。

狂笑懶洋洋地說:“給你一個任務,去殺兩個人。”

去殺死兩個“你自己”。

……

幾個小時後,華在一顆遙遠的星球上,殺死了正在尋找某樣東西的賽裏斯。

賽裏斯最後笑了,說好吧,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相對,一直在宇宙裏奔波的那個賽裏斯躺在地上,血逐漸模糊了他的視線,他說這也在計劃內,對吧?

他沒得到回答。

地球。

提姆·德雷克正走在路上,忽然停住腳步,等兩個康納一左一右抓住他問,他才回過神來,說:“布魯斯——一直在遠程幫我們的AI布魯斯說,去宇宙的那個賽裏斯死了。他傳回來了一部分資料。”

最壞的情況已經發生。Bruce說,我們最大的敵人已經厭倦了這場游戲,他不打算繼續玩下去了,你們必須小心。

……

夕陽漸沈。

城市化為廢墟、繁華的街道變成冷寂的斷壁殘垣,都浸泡在如血的橙色夕光裏。戰爭的號叫再次吹響,一場戰爭中,他們再次見到了華——那個只聽從狂笑命令的少年。

他的身高介於少年和青年間,但只看臉怎麽看都還是個沒長成的少年。他本想潛入,卻從系統那裏知道他早就被發現了,於是他很有禮貌地走了正門,大大方方地敲門,在等人來的時候蹲下去看地下基地外的一只小螞蟻,好像那更吸引他的興趣。

他看了很久,直到米澤爾出現。

高大的半氪星人像陣風一樣出現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說:“爹……”

康納一把就把米澤爾拽了回來,說你給我看清楚,誰是你爹,他不是!只是外表一模一樣而已!

米澤爾想說康納你拽我幹什麽,你又不是我那個世界的康納,但這裏有兩個康納,一個來自這個世界,一個是蝙蝠俠那個世界的,兩個康納一起攔他,他打不過,最終只能坐在康納們的背後生悶氣。

反正康納總是對的,康納有“外面世界”的記憶,知道的比他要多得多,那康納怎麽不提前就想到會發生什麽?!他想來想去,又擔心康納打不過賽裏斯,還是悶悶不樂地飛過去,幫其他人打他爹。

他們戰鬥。

戰鬥拖了很久,或者說,這就是他們的計劃,另一個世界的蝙蝠俠的計劃。蝙蝠俠說這個世界的戰爭以人類難以想象的速度擴張、引發更大的災難,這都有狂笑的手筆,他們本應隱藏,可如果“華”能找到這裏,就意味著狂笑已經知道了這個地方,到了這個時候他們就必須先拖住華,然後——

“其他人呢?”華意識到了不對。

跟他戰鬥的人員與他之前得到的情報不一致,而且這幾個人像是在拖時間,並不打算真的跟他打。

沒有人回答他。

他皺眉,問系統,系統說打就可以,你沒接到新的命令。

好吧,系統總是對的,就跟哥哥一樣。華決定先完成自己的任務。

最後他結束了這場戰鬥,也完成了他的任務——殺死一個沈睡在這座地下基地深處的自己。與此同時,他終於知道那些人為什麽拖延時間了。

就在他戰鬥期間,另一個蝙蝠俠和來自其他世界的人設局,將位於太空中的瞭望塔折入次元廢墟,並永久性地關上了大門。狂笑當然也身在其中。至少現在,狂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他們放逐了狂笑。

華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沒什麽反應,他踩著另一個自己的屍體,站在原地,問:“你們為什麽會覺得哥哥這麽容易就能被打敗?”

【Pharos04】:……

【Pharos04】:是的,他不會死。他總有“另一套計劃”,對付他只能用陽謀。

正如系統所說的一樣,事情還遠遠沒到結束的時候。

黎明時分,戰爭告一段落,T·A·B(00)世界的蝙蝠俠帶其他人回來,跟留下的人擁抱並商談怎麽恢覆被影響的人、局勢和世界的那一刻,摘下頭盔的布魯斯殺死了華。

沒有人想到——

他·被·感·染·了。

他·成·為·了·新·的·狂·笑。

“布魯斯?”

“布魯斯!”

超人退了一步——他已經是第二次見證這種事了,第二次!他最好的友人、戰友、搭檔第二次變成了敵人!他甚至不知道這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就這麽高高興興一無所知地和蝙蝠俠聊了一路!幾秒鐘前他們甚至在說去喝咖啡!

狂笑放聲大笑。

他環顧四周,說很意外嗎,我不是早就說過你們殺不死我嗎?這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中,如果你們不急於針對我,也許我會直接離開這個世界,但很可惜,這是你們自己選擇的命運!

很顯然,無論身體屬於誰,這個“狂笑之蝠”,就是不久前被他們折入次元廢墟的那個人。

不!

克拉克想,不,這不對!不該是這樣,我們不應該開始討論怎麽慶祝、怎麽休養生息,怎麽找回死去的那些人嗎?我們不應該坐下來休息、互相抱怨,最後疲憊地睡在沙發上嗎?我們不應該……不應該殺死了你了嗎,布魯斯?

他看著地上的法洛斯的屍體,在狂笑殺死法洛斯的時候,法洛斯完全沒有反抗,就好像早就接到了指令……超人閉上眼睛,他知道或許那就是真相,這本就在狂笑的計劃中。現在法洛斯死了,另一個布魯斯消失了,他聽到狂笑洋洋灑灑地說了些什麽,超級大腦卻想罷工,一句都聽不進去。

最後他暴怒地喊:“布魯斯!布魯斯,你到底想幹什麽?!”

直到現在他都不想去喊“the Batman Who Laughs”這個代稱,因為這曾是他的友人、他的同伴,這個人本該是跟他並肩作戰、一起走過十多年的人!那些怎麽可能都是假象?布魯斯,過去我看你的時候,你是怎麽看我們的?

狂笑懶洋洋地說我什麽都沒想做,我只是在休假,現在休假結束了。

他無視了超人,漫不經心地擦了擦手上人偶的血,然後看向另一側,對來人說:“涅法裏安,你遲到了很久。”

有人來了,而且是個所有人都認識的人。另一個布魯斯·韋恩打著哈欠,穿著西裝,正在給自己系領帶。他說沒有,是你在跟人打,我懶得看你戰鬥,反正你沒那麽容易死。

這是已經是這個世界的第四個布魯斯·韋恩。他輕快又友好,笑得還很甜,跟狂笑完全相反,甚至有心情湊到克拉克面前,說晚上好,超人,你需要我幫你打他嗎,條件是……

他還沒說完,就被狂笑拽住了領帶。

“我們該走了。”

“我還以為你準備趕盡殺絕?”涅法裏安順著回過頭,問,“狂笑,你什麽時候這麽好心情放他們一條生路了?”

哇,那真讓人感動,該不會是因為你在個世界待了太久,為了哄小孩當英雄當了太久,開始懷念以前的自己了吧?

他沒說,但嬰兒藍的眼睛裏是明晃晃的嘲諷意味,即使嘲諷的是自己也毫不留情。面對狂笑的冷漠,他說好吧,既然如此,我願意幫你動個手,消除他們的存在——從誰開始?

他臉上依舊是花花公子時期的布魯斯的笑意,卻令人覺得毛骨悚然。

在此之前,大概沒有人會想到,終有一天,布魯斯·韋恩而不是蝙蝠俠,更不是狂笑,會成為他們最危險的敵人之一。

涅法裏安選擇的第一個犧牲品是紮坦娜,不為什麽,只因為她距離自己最近。米澤爾想攔住他,但這個叫做“涅法裏安”的布魯斯顯然不是個普通人,他甚至有輕而易舉就能阻攔氪星人的力量,就好像——就好像他臨時更改了自己的數值,規則對他來說完全無效。

“不!停下,父親!”

跟來的達米安忍不住了,他沖上去,想阻止狂笑或者涅法裏安,他也不知道現在這聲父親是在喊誰了,但他再也不能看著了!他被忽然從地面升起的藍色金屬撞了回去,重重落地,而那個“布魯斯·韋恩”說會輪到你的,達米安。

達米安咬著牙,用力抓著地面爬起來,卻在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楞了一下。

他倒下的位置正對著華,或者說法洛斯,他的哥哥。

他的哥哥原本應該已經死了,胸口甚至有個空蕩蕩的大洞,可現在那個已經死去的人偷偷睜開眼,眨了一下,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什麽?

等等——

在達米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的下一刻,賽裏斯就已經消失在了他的視野裏。一切發生得太快太快,達米安甚至來不及反應,其他人更是!

而在他身後,原本涅法裏安所在的位置,現在只有握著一柄藍色短劍的賽裏斯,以及正在長出裂痕、崩碎和消失的那個“布魯斯·韋恩”。那把短劍看起來很眼熟,正是時間大師給了他們,現在應該放在騎士手裏的“全村最好的劍”。

被叫做涅法裏安的人像塊藍水晶一樣崩裂,從他錯愕的神情來看,他也完全沒料到這一幕的發生。

哢嚓。哢嚓。

令人牙酸的聲音接連不斷地響起,就像有什麽東西被撕裂,宛如世界的骨骼被根根敲斷,敲到在場所有人的靈魂深處。

賽裏斯攥著劍,呼了口氣。瞬間移動容易,用魔法修改這把劍也容易,讓涅法裏安察覺不到也可以,但在同一個瞬間裏做到這些,對他來說也真的有點難度,幸好他提前試過。他垂頭看去,血順著他的手臂往下流,像小溪一樣,他的半個身體都被血浸透,貫穿身體的空洞依舊存在,無論怎麽看他都不該還有行動能力,但事實上他確實這麽做了,且殺死了涅法裏安。

“法洛斯!”有人在喊他。

“賽裏斯?”這是羅伊。

“爹——”這個更好認了。

米澤爾一個箭步沖上來,兩個康納加起來都攔不住的那種!

這次總不可能認錯人了!米澤爾在心裏大喊。羅伊也是這麽想的,這回絕對是賽裏斯,看那個像是社畜下班的表情吧,這個世界的黑毛小羊絕不可能有這種反應,所以傑森你的猜測是正確的,這個就是你的金毛寶寶……噢。

羅伊習慣性地擡手去搭傑森的肩膀,手卻落了空,這時他才想起來傑森死了,兩個都死了,現在宇宙法外者只剩下他和科莉,他們得等到傑森回來。小紅鳥二號說會去找回其他人的靈魂,但傑森能回來嗎?哈哈!傑森可是死得連靈魂都找不到了!

他默默把手放回去,想,算了,在他們成為法外者、成為反英雄、成為義警的第一天,他們就設想過這種結局了!沒事,他會給傑森建個大大的墳墓,然後繼續旅行,到每個宇宙都要吹噓他們的冒險!他們可是最好的好兄弟!

“……但你怎麽拋下我們,就這麽死了呢?”他喃喃自語。

而在人群視線的中心,涅法裏安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崩裂、破碎,只幾秒就消失了一半,他想掙紮,但賽裏斯只是溫和地看著他,好像在說你沒有這個機會。在最後一刻,他艱難地問:“你……怎麽……”

你想問什麽,涅法裏安——怎麽做到的?怎麽會先攻擊你?還是我怎麽瞞過了你們,讓你們以為這只是我的代理系統?

賽裏斯看著那個“布魯斯·韋恩”一點點消失,才松開手,那把藍色短劍也變成了星星點點的碎屑,從他手裏散去。

他沒解釋。

沒有向你解釋的必要,原初系統·涅法裏安。我只能說,用它殺死狂笑的概率很小,但殺死你——“一份規則”,卻輕而易舉。只需要修改那把劍的存在,以我的靈魂作為鋒刃,概率就會變成100%。

不過這裏也確實有個需要被解釋的人。賽裏斯看向系統面板,上面正有個人非常非常茫然地打出文字。

【Pharos04】:等等,為什麽……

【Pharos04】:我,你?

【Pharos04】:所以你才是本體,我才是系統嗎?

“是啊。”

賽裏斯伸出手,按住自己的傷口,雖然在剛才的一瞬間裏,他用魔法短暫維持了生命活動,但繼續流血就真要死了。

他用魔法撫平了傷痕,用造物法則重做了血肉,勉強把身體修到能用的程度——繼續戰鬥就行,一切還沒結束,現在沒那麽多時間去修補自己,痛覺和殘留無關緊要。

【Pharos04】:可是……

【Pharos04】:那你為什麽要假裝是我的系統啊!我還以為我真的失憶了!我糾結了很久!

因為狂笑能看到系統,也能一眼認出我的靈魂,我自己演不了。他也知道我只會親自去求他,我賭的只是他會覆活這個“代理人偶”。

賽裏斯想,他賭贏了,那個人留下了PHAROS04,完成了計劃的一環,不過這個沒記憶的新法洛斯有點太活潑了。

又或者沒有靈魂的程序都是這樣?可03就很沈默,既定的任務完成後就一直待機,直到華去殺他。

賽裏斯嘆氣。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他會讓人在事後給04做個新的身份,也會收回03,現在應該解決的是當下的情況。

他擡起頭,視線穿過人群,落到了一直在看戲的狂笑身上。狂笑沒動,他甚至悠閑地站在那裏,無論賽裏斯行動、其他人沖過去還是涅法裏安消失的時候,他都什麽都沒做。

賽裏斯問:“你應該知道我做了什麽吧,哥哥?”

狂笑說:“我一開始確實沒想到,你很聰明,華。”

他當然清楚是怎麽回事——當初他沒認錯,來找他的就是本人,只是小孩讓代理系統替自己操作身體,自己成為“系統”,這樣會被認出來,又不會,因為身體是真的,但靈魂是假的。

那時的他沒有直接想到,他只覺得小孩不會派人偶來見他,涅法裏安更是一直沒意識到這件事,才會被“殺死”——當然,其實這只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他慢悠悠地說:“你做到了,殺死我的‘協議’,但你怎麽知道這不是我計劃的一部分呢?涅法裏安已經失去了大部分權限,他對我來說早就沒用了,只能算是阻礙。”

最關鍵的是涅法裏安總是嗆他,他已經聽夠了。

確實,如果沒有涅法裏安,只要華再掀一次桌,他就可能被埋在起源鏡面的底層,再出來不知道會是什麽時候。

但,回到最開始那個很多人都想知道的問題吧,他為什麽要在這個世界假裝蝙蝠俠,營造出和平的表象,養這麽久的小孩?

因為他需要一樣東西,那就是華跟起源鏡面的“契約”。

在無數個時間的起始前,華取代他,跟起源鏡面簽訂了一份新的協議,這也導致了他的舊協議也就是涅法裏安失去了大部分權能;而現在,他覆制了一份新的協議,一份依舊有效力的契約,那上面的名字很有趣,是“華”。

一個屬於華明的名字,一個對阿爾維德·華也有效的名字。只要他承認那也是他的名字。

這樣一來,他也就不再需要華本人了。

他只需要找個機會殺死,或者說刪除涅法裏安,讓契約換位就可以。他自己很難做到這點,因為涅法裏安協議的另一端是他自己的靈魂,但華可以,華會想盡辦法做到這點,他需要做的只是把小孩養大、放出線索,然後等待,為此他還特地拖長時間,讓涅法裏安先來這個世界露了個面,也就是阿卡姆騎士歸來時候的事。而一旦協議成立……他完全知道應該怎麽出去。

賽裏斯知道狂笑在說什麽,他按住立刻緊張起來的米澤爾,溫和地笑了一下,對狂笑說:“那你怎麽知道這不在我的計劃中呢,哥哥?”

“也許你猜到了,”狂笑的神情依舊從容,即使面對著無數警惕他的人,而他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裏,說,“如果你有應對的辦法,就不會等到現在、還跟我浪費時間了,華。”

他了解華。

就像華解決涅法裏安,能幹就幹,絕不會跟敵人廢話。現在華跟他聊這個,只是因為沒有徹底阻止他的能力而已。狂笑——這個世界最初的布魯斯·韋恩很清楚世界的規則,以及他弟弟的能力,他們根本無法殺死彼此,也無法摧毀一切。

賽裏斯嘆氣。

是的,他知道……也從未掩飾過那些。他往前一步,說:“你說得對,阿爾維德,我確實沒找到任何能一勞永逸地阻止你的辦法,無論是依靠我,還是依靠我能依靠的所有人。但如果無休止地糾纏下去也是一種辦法,我有個新的提議。”

他露出了很淺很淺的笑意,但這次的笑很輕松。他站在戰鬥後的廢墟上,在所有人的註視下,語氣明快地宣布——

“這是提姆給我的思路,提姆說他可以當我的系統。代理靈魂本質上與我們的靈魂一樣,所以‘系統’可以是我,我也可以是‘系統’,只要起源鏡面出現微小的偏差,我就可以……成為你的系統和‘協議’,狂笑。”

他修改了對那個人的稱呼。

畢竟,他們雙方逢場作戲的時間已經結束了。

還好,提姆臨走前給他留下了代理提摩西,他還有Bruce。他利用03和04以及Bruce混淆了其他人的視線,03和04在地球,Bruce假扮他去往宇宙,讓狂笑無法確認,即使接下來狂笑清楚04和他是一體的,也會以為他在認真做殺死涅法裏安的計劃。

為此他還特地卡著時間,讓代理提摩西晚一步找到羅伊。當然代理提摩西不知道這點……大概事後會抱怨他吧。

隨後他開始等待,等待先見到他的時間大師以另一種方式把“規則的撕毀”交到他手裏——是的,在找到傑森和騎士前,他先見到了時間大師,才有了全部的計劃。騎士完全看懂了,故意把那把劍送去,臨死前惡狠狠地看著他,好像在說我會找你算賬。

賽裏斯想,你大概找不到我了,騎士,但我托小提去找你們的靈魂啦,路西法說我可以帶回你們,所以大家都會回來的。真的。

風吹起狂笑的披風。那是蝙蝠俠的披風,屬於T·A·B(00)世界的布魯斯的披風,也是那個布魯斯的身體。他說:“也許這能成功,但跟現在沒什麽不同,我很好奇你的打算怎麽做到這點,等待起源鏡面本身發生變化?中樞已經被你們兩個拆了——”

賽裏斯並未反駁。是的,控制臺被提姆拆了,所以起源鏡面已經無可更改,所以他對著並未在這裏現身、但一定在的某個人說:“所以,弗雷德,你肯定會幫我的吧。”

起源鏡面本身十分穩定,不會出現什麽“微小的偏差”,但這裏有個活著的漏洞……能制造一點偏差。即使微不足道,即使這是在賭博,但依然有成功的可能。弗雷德可以幫他,實現他的計劃。

狂笑意識到了什麽。

他的神情終於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法洛斯,你——”

可賽裏斯已經拆解了自己的存在。

他平靜、輕松,好像篤定某個人會幫忙一樣地說:“我只有兩秒,弗雷德。”

一秒。

兩——

就在短暫的倒計時要走到盡頭的時候,大片黑色泡沫驟然從世界的裂隙裏湧出,灑落視野的所有角落,一個紅發的年輕男人從中出現,憤恨地掐著賽裏斯的脖頸,說你總是這樣——你想死對吧,你就想要這種結局、永遠也做不回人是吧?!

我成全你!!!

他暴躁地大吼,說你要是死了那正好遂我的願,他歇斯底裏、幾近瘋狂,黑色的泡沫隨著他的情緒翻湧,可他吼的人再也沒有回應他,因為賽裏斯的靈魂早已不存在於這具身體裏。

那個人不動了。

弗雷德咬牙切齒,就要給賽裏斯一拳的時候,米澤爾先給了他一拳,說你幹什麽——你要幹什麽?!你都幹了什麽?

高大的半氪星人聲音沙啞,米澤爾沒聽懂他們在說什麽,但他有種預感,他的兄弟爹……這次好像真的不會再回來了。

所以他扯住弗雷德的衣領,一遍一遍地問他去哪了,你對他幹了什麽,弗雷德說你瘋什麽,這是他自己想要的!

弗雷德暴躁地喊:“他想去死!他想犧牲!他想像個可笑的英雄一樣一次又一次地獻出自己的命、靈魂和其他能用的任何東西!他就是這種混蛋!他從不會考慮我的、你的、其他人的感受,現在他已經不在了,你問我有什麽用?!”

英雄,哈。

他最恨的就是這樣的賽裏斯·希爾!

米澤爾被他吼了,半晌才怔怔地放開手,說:“那,你為什麽要幫他?”

弗雷德被問得啞口無言,過了幾秒他忽然轉身,撞進那些泡沫裏,消失了。

為什麽?

他怎麽知道為什麽!

弗雷德不想知道,更不想去想這個問題!他管那是為什麽,反正賽裏斯·希爾已經變成一段世界協議了,而且跟那個狂笑沈入世界的最深層,永遠也回不來!賽裏斯·希爾,賽裏斯·希爾,賽裏斯——你又拋下我了!再一次,再一次!

……

他們在下沈。

賽裏斯一個接一個地開啟起源鏡面的“空白世界”,將下一個世界嵌套其中,他們往一層層世界的最深處墜落,近乎無限,直到狂笑說好了好了,再來我也數不清了。

他們嵌套的世界數量已經不是人類大腦能數的數字了,他也不想去數。

現在如果他想逃離這裏,就得先離開層層嵌套的無數世界,偏偏他的系統不肯配合——一個比涅法裏安還會鬧脾氣的系統,甚至每次嵌套都斷開跟上一個世界的聯系,讓他無法直接離開。

“不做人了,值得嗎?”他問。

賽裏斯說也挺好,至少用不著休息了,你也沒那麽好殺我了。

狂笑再也離不開這裏,因為他會阻止;他也做不到了,因為他不再是人類,狂笑不會放他走。

就這樣吧。

在無限的空白世界裏,誰也別想找到從這裏離開的機會。

狂笑嘆氣。

好吧,好吧。

他脫下披風,暫時放棄了原本的想法,躺在一片空白的世界裏,自言自語:“我確實很擅長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你又翻車了,布魯斯·韋恩。

……那只能用最後一個計劃了。是的,他還有一個。

但實現那個計劃需要契機。不知道他等待的契機什麽時候會到來,但他知道會有,因為他了解人性、利用人性,並且在這方面從來沒輸過。即使他已經失去了那樣東西。

他們在這裏待了很久。

久到狂笑找不到話題,說法洛斯,我們換個世界吧,沒有人也能看看風景,他被賽裏斯拒絕後生悶氣,就換回布魯斯·韋恩的語氣嘟嘟囔囔……最後賽裏斯修了一座哥譚給他。

一座空蕩蕩的、沒有任何人,他們都無比熟悉的城市。這裏有陰暗的天空、漆黑的尖頂、老舊的街道,有滴水獸和店鋪招牌,也有生銹的輕軌,時鐘,依舊在運轉的自動咖啡機,除了只有他們兩個外,就像是記憶裏的哥譚。

但這裏不會有任何武器、線索,或者生路。他們都心知肚明。

第十五個哥譚月,布魯斯·韋恩坐在空蕩蕩的哥譚屋頂上看風景的時候,有人一腳踏進了這個世界。

世界被打破的那個瞬間他們都察覺到了,但布魯斯有點懶得去看,賽裏斯則是去不了的掛件,直到有著綠色眼睛的高大男性踩碎了屋檐上的滴水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或者他們,發出冷笑。

“一個變成了狂笑,一個連人都不當了,你們真讓我好找啊,父親,賽裏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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