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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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休假
蝙蝠俠沒有回應, 就好像沒聽到一樣。
直到他陰影裏的巨大機器困惑地伸出爪子，戳了戳蝙蝠俠坐著的椅子。
“休假。”
蝙蝠俠回答。
“休假？”略帶了點擬人感的機器音裏透著不解，它收回機械爪，問, “你還需要休假？”
見鬼的, 這種人——這種東西竟然也需要休假, 這比狂笑找了個世界當他的蝙蝠俠還像開玩笑。
蝙蝠俠敲完了最後一行字, 關閉了法洛斯·韋恩的檔案。他將檔案加密，放入了家庭檔案庫；這是他的習慣，每一個布魯斯·韋恩AKA蝙蝠俠的習慣。
當然，他也是。
他轉過椅子，用布魯斯·韋恩那般懶洋洋的語調對那臺機器說：“當時間無限的時候，等待總會有價值的，涅法裏安。”
“……”機器有點無語。
它跑這裏來不是看狂笑養孩子的也不是聽狂笑講心靈雞湯的，它現在就想知道這人為什麽在這裏。
機器·涅法裏安不耐煩地說 ：“你上次說你有新的計劃，所以你的計劃就是在這個世界玩蝙蝠過家家？”
難道接下來的發展是“本世界傾情上演《BAT×FAMILY》, 由the Batman Who Laguhs親自編劇及出演，並邀請本宇宙諸多名人參與, 絕對值得一看”？
巨大的機器俯視著蝙蝠俠。它並非本世界地球的造物, 光憑棄置的高度就從上而下占滿了整個基地大廳, 而這座曾是哥譚地下溶洞的基地能開得下幾臺由羅賓駕駛的蝙蝠飛機。此刻身形龐大的非人造物註視著坐在椅子上的人類, 而那個人類只是慢悠悠地擡起手，給自己倒了杯咖啡。
他用的是德雷克工業新出品的咖啡機——提姆最近很熱衷於研發這些小玩意兒, 做出來後也很樂意分享給布魯斯，不得不說在偷懶和讓自己活得舒適這方面，提姆一向走在所有人的最前列（加班和讓自己過得很艱難這方面，提姆也是）。
“我本來沒想當蝙蝠俠。”布魯斯·韋恩說。
“然後？”機器問。
它用信息采集裝置與蝙蝠俠對視, 碳基生物和機械元件終究沒法讀懂彼此的情緒，機器看了好一會兒，布魯斯·韋恩才站起來。
他關閉了蝙蝠電腦、摘掉了頭盔，把蝙蝠頭盔放在架子上，說：“我本來沒想成為英雄，只不過他想要一個。”
“他？”機器搜索了一圈，知道蝙蝠俠在說誰了，“華明？”
布魯斯·韋恩散漫地點點頭。
機器說：“可他背叛了你……”
布魯斯·韋恩打斷了那個機械音，在空曠的基地裏說：“也許是我背叛了他，背叛了過去的我自己。”
就跟小孩當年跟他說的一樣。
他語氣自然，還笑了一下，是他在這過去的十五年裏熟悉的、哥譚甜心韋恩先生的笑，不過這笑怎麽看都跟以往不同。
他說——“如果他知道我是誰，那這場游戲就會結束。他們最好期待命運不會開始。”
機器：“……”
還真給你玩上了。
它細數自認識這個人以來的種種，不得不說一個徹底瘋了、瘋到世界都害怕的人是無法被預測的，以前這人沒瘋的時候還好……現在？現在是個人看到他就想繞道走。
但狂笑也總是能計劃好所有，瘋狂中透著縝密的冷靜，在起源鏡面清空、一切被疊到下層的時候，正因為狂笑早有計劃，他們才能站在哪裏也不是的夾層，清楚地看世界重組……以及來到堆疊的表層世界，不至於被永久深埋。好消息是他們仍然清醒且存在，壞消息是不可能有其它人跟他們一樣躲過一劫，所以一切都得重來。
“也許有。”布魯斯·韋恩說。
“你在開玩笑（joking），狂笑，你知道算好時間留在世界的夾縫裏有多難——你也曾經差點翻車。”機器不是很讚同。
布魯斯·韋恩懶洋洋地說：“別小看人類，涅法裏安，做計劃的第一步是考慮意外。他們任何時候都可能忽然出現在你面前。”
他對此深有體會。
而在這場快要看到盡頭的漫長旅途裏，他也無數次見證了這點。
不過就像他之前所說的，他正在休假，這些暫時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他從被堆疊折起的舊世界來到這裏，原本確實是想展開新的計劃、新的嘗試，反正他有無限的時間，毀滅這裏的一兩百個世界只是在打發時間……但那兩個人帶著願望，一個美好的願望到了他面前。
那個願望是“希望他做個普通人”。
希望賽裏斯、法洛斯，或者華明，又或者用任何名字來定義的那個孩子成為一個徹徹底底的普通人。
但什麽叫普通？不成為義警、不遭遇厄難，還是將所有既定的命運拋開，接受死亡的懷抱？不。被自己詛咒者不可能平庸，要麽毀滅，要麽自我毀滅。
所以他欣然接手了這個願望，殺死了那兩個人……他是說，他殺死了奧利維婭·普林斯露，以及萊恩·塞拉，輕松摧毀了所有阻礙，把那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孩帶回了韋恩莊園，為法洛斯·韋恩開啟了“普通人的一生”。
他看著那孩子一天天長大，自己休假，度假，打發時間，以及滿足一個小小的心願：這個世界需要英雄。
“行吧，”機器說，“你度你的假，我得走了，那個叫Arvid的半成品在清查世界的外來者，恐怕已經發現我了。”
“阿爾維德。”布魯斯·韋恩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
機器本來要再次熄滅了，聽到布魯斯·韋恩的話，那點藍色的光芒閃了閃，空氣裏再次傳來它的聲音：“你有時間就去把它也解決了——你不是很閑嗎？”
布魯斯·韋恩不。
他抿了口咖啡，說：“那是你的同類，而且，我在休假。”
他真的在休假，像個普通人一樣休假，休假到浮光破碎、命運解離的那天。
……
大都會。
康納一手抱著一個人，眨眼間就沖進了肯特家的窗戶，對飛快按住自己新聞稿的克拉克說：“克拉克！我帶他們回來啦！”
克拉克·肯特AKA超人熟練地搶救回自己的手寫稿和記錄本，用肉眼看不清的速度把它們放回原位，對兩個剛被杵在地上的少年說：“歡迎你們，特別是小法洛斯，抱歉，你以前來的時候我都沒告訴你我的身份……”
但那不是他的問題，是蝙蝠俠的問題！
克拉克在心裏想，當時他都不知道蝙蝠俠是誰，就接到了威脅……天啊，他差點就以為自己不小心飛過哥譚然後被蝙蝠盯上了！後來他才發現蝙蝠俠就是布魯斯！就是那個前一天跑到大都會，把小孩扔下給他帶的布魯斯·韋恩！
他們兩個是認識，但、但——布魯斯，你竟然是蝙蝠俠！
然後布魯斯說了“so？”並威脅他如果他讓法洛斯卷入事件，就把超人白天的上班時間透露給大都會的反派。
克拉克想，他從來沒見過布魯斯這麽壞的人！以及蝙蝠俠這麽好的人！算了他不該研究這個，他一邊跟兩個小孩閑聊、講講他的超人故事，一邊想反正布魯斯不會……來……
“嗨，克拉克。”
一個沒被邀請的客人到了肯特家的門口，筆挺的西裝上沒有一絲灰塵，他整理了一下領帶，讓十幾個保鏢帶著大包小包進了肯特家的門，把原本還算大的空間擠得滿滿當當。
克拉克：OoO
布魯斯！我記得我沒邀請你！兩個小時前我送你從正義聯盟回哥譚，問你有沒有時間做個采訪，你跟我說你沒空！一點空都沒有！
但布魯斯已經走進來了，一手搭上提姆的肩膀，一手摸了摸法洛斯的腦袋（被法洛斯推開了），說：“真高興你能邀請我，還有我的兒子們，克拉克。”
克拉克：不！我沒邀請你！我沒有！
但面對布魯斯·韋恩那雙亮盈盈、從哥譚到大都會到中心城到星城都有無數人認識的藍色眼睛，以及露易絲看好戲的表情，克拉克·肯特敗下陣來，有氣無力地說：“是的，我也很高興，布魯斯。嗯，我真的很高興。”
不但高興你能來，還高興明天我或者露易絲將親自撰寫布魯斯·韋恩大張旗鼓地蒞臨我家只為了吃一頓飯的新聞，你高興了嗎，布魯斯？
布魯斯·韋恩接收到超人幽怨的目光，只愉快地吹了聲口哨。
法洛斯忍不住笑。
他知道布魯斯和克拉克是怎麽相處的，但現在他知道這兩個人同時也是蝙蝠俠和超人了——哇！那就很有趣了！
法洛斯坐在沙發上看克拉克生氣又不敢當面對布魯斯生氣，只等布魯斯帶來的那群人都走了，才開始嘟嘟囔囔地抱怨，康納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麽，忍著笑在法洛斯耳邊說：“別看他們現在這樣，等他們回正義聯盟，超人會偷偷報覆回來的。”
小記者只能背地裏嘟囔兩句，或者當面嘀嘀咕咕，但超人能做的就多啦！超人甚至可以假裝跟別人聊天，無視蝙蝠俠！氣到他！
法洛斯側過頭，又想起康納肯定能聽到，不必這麽麻煩，但都轉過去了，他就小聲問：“以前他們互相不知道身份的時候也這樣嗎？”
康納說那不是，克拉克出道比較早，最早的時候超人認識的是布魯斯·韋恩……
他跟法洛斯講那些克拉克與布魯斯間的往事——以前不能告訴法洛斯的“另一部分”，關於超人和布魯斯，以及蝙蝠俠和克拉克，他們一邊說，一邊看那邊兩個超級英雄你來我往好幾回，最後克拉克氣鼓鼓地說“我沒邀請你！”。與此同時，小喬納森·肯特就趴在沙發的邊緣，擡頭看兩個哥哥。
法洛斯rua了一把小喬納森的腦袋。
康納說你不讓你父親摸你的，卻來摸小喬納森的；法洛斯說怎麽啦，小喬納森也算我弟弟，康納說那你也是我弟弟……
他們就這麽說著，提姆在一旁偷偷打哈欠。
【提摩西】：別睡了別睡了，有人好像在泡你的男朋友啊！
【提姆】：誰？布魯斯？（睡眼惺忪）（打哈欠）（心安理得地倚在瑞安身上）
【提摩西】：不是啊！ 你在想什麽？你別真睡著了，待會還要一起吃飯呢！
【提姆】：那克拉克啊？他都結婚了……（zzz……）
【提摩西】：我說康納！你一點危機感都沒有？
【提姆】：哦，康納啊。
【提姆】：他不說“我們三個為什麽不能在一起”我就謝天謝地了！
提姆軟綿綿地坐起來，又很快倒回去，但這次沒有特別自然（真的不刻意嗎）地倒在法洛斯身上，而是倒向了柔軟的沙發抱枕，並把小氪抱起來，塞到了法洛斯的懷裏。
他想：康納泡法洛斯？得了吧，讓康納在我和法洛斯裏選一個，要麽是我，要麽他永遠也選不出來。
康納可能不認識法洛斯，或者瑞安，或者賽裏斯、華、黑羊等等等等，但一定認識提姆·德雷克，這就是紅羅賓的餘裕。
康納看向他。
提姆收起代理小提的對話框，看向康納，兩人隔著法洛斯視線交匯。
康納抱起手臂：“你一定是在說我壞話，小羅。”
困困的提姆立刻睜大眼睛，反駁他：“我沒有！我剛才想的都是法洛斯！”
為了證明，他還一把抱住了法洛斯的手臂，連法洛斯懷裏的小氪一起。小氪左看右看，覺得他們幾個人類亂亂的，不知道都在想什麽。
克拉克·肯特看著這一幕，對他的朋友布魯斯說：“提姆和法洛斯相處真好啊，布魯斯，你是怎麽讓孩子們友好相處的？”
布魯斯：“……”
布魯斯蔫了下去，說你別問，別問，我不想說有人想泡我兒子。
克拉克：誰？
布魯斯：我兒子。
克拉克：不，我是說誰要泡你兒子？
布魯斯：也是我兒子。
克拉克：O-o
很久，克拉克問是你最大的兩個兒子嗎，布魯斯，我聽說傑森回來打了你所有的其它孩子，包括法洛斯，但唯獨沒有夜翼。
布魯斯：……
不知道為什麽，在聽完這句話的瞬間，布魯斯的表情變得更絕望了。
那天的最後他們吃過晚飯，又在小喬納森的提議下飛到了堪薩斯州，去看一看克拉克最初見到這個世界的農場，見一見老喬納森和瑪莎。其它人都是見過的，唯獨法洛斯很少離開哥譚，就算去其它地方也只有布魯德海文和大都會可選，他還是第一次來堪薩斯。
他聽到風聲，水聲，樹葉輕輕晃動的聲音，以及小羊咩咩叫的聲音。
他問康納哪裏有小羊，康納環顧四周，說對面的山坡上有一群羊，你這都能聽到？
康納當然聽到了，但沒註意。
“你喜歡羊？”克拉克問。
“不，也不是。”法洛斯坐在谷堆上，用手撐著臉，說，“我以前想過，如果我有一天離開哥譚、離開布魯斯，可能會去哪裏。我列了很多種可能，其中一種就是找個鄉下放羊。”
康納本來要去對面借一頭小羊回來給法洛斯摸摸了，聽到最後那句話，他回頭，問：“你認真的嗎？放羊？”
法洛斯說也許呢，萬一在哪個世界的發展裏，我真的去當什麽牧羊少年了？
提姆嘀嘀咕咕地說算了吧，你沒什麽事去選放羊的概率還不如被中東土皇帝擄去放羊的概率大。
康納說那確實有可能。
法洛斯：“……什麽中東土皇帝？”
康納：“他們沒跟你說過？小羅，你沒說——”
提姆：“……”
是的，法洛斯單知道達米安是羅賓，不知道達米安真正的來歷，刺客聯盟啊什麽的，家裏其它人的來歷也一樣。韋恩家的事太多太覆雜，他們本來想找個時間跟法洛斯說說，但家裏人先抓了他問其它世界的事……還沒告訴法洛斯！
法洛斯就這麽看著他們。
提姆縮縮縮，縮到了康納身後。
【提姆】：> <
【提姆】：我真不是不小心忘了，我是故意的……不對，我是不小心的！
【提摩西】：你要不還是睡會兒吧，我都要看不下去了。
【提姆】：我不！
【提摩西】：戀愛腦沒救……（已刪除）
【提姆】：我發現了宇宙外來者引起的世界波動，要麽有人離開了這個世界，要麽有人即將到來，而且這種頻率非常粗糙，沒有經過偽裝。
【提姆】：剛才我調取了後臺數據，發現一部分數據與堪薩斯州的異常數據吻合，所以我正在做對比。
【提姆】：你剛才說什麽？
【提摩西】：事業腦沒救了。（> <）
沒辦法，紅羅賓是這樣的。
不過那天到最後提姆也沒找到數據的來源，他被布魯斯拎到了沙發上，布魯斯說你很困可以先睡會兒，提姆堅持了0.5秒，在法洛斯有點擔心的眼神裏倒頭就睡，終於睡了個飽。
他睡了深夜，上午，中午，下午，晚上，上午，中午……
他差點睡到第四天，幸好騎士突入韋恩莊園，正好提醒了他這天應該去參加傑森的覆活禮。騎士憤怒地說我就是為這個來的，提姆點頭點頭嗯嗯嗯嗯說瑞安真好，他真的很好。
騎士：……
最後騎士跟法洛斯在家裏打了一架，踹飛了布魯斯的收藏，在阿爾弗雷德的懇求下沈默一瞬，轉身就這麽走了。
阿爾弗雷德笑著嘆氣，說：“他還願意給我個面子，不是嗎？”
法洛斯想，也許傑森變了，又或許他的哥哥跟以前相比沒有那麽多變化。小醜折斷了傑森的脊椎，卻沒打斷他的靈魂，傑森依舊是傑森。
等騎士走了，法洛斯才拍拍提姆，說別裝了，快起來。
提姆睜開眼睛：“你知道我是裝的？”
法洛斯說我看得出來——事實上，這個家裏大多數人都看得出來。
提姆坐起來，伸了個懶腰，說那好吧，既然是你說的……
“瑞安是誰？”法洛斯忽然問。
“我有叫這個名字嗎？”提姆本來想回答的，但他回憶了一下，他好像沒怎麽叫過這個名字。
法洛斯說那是你在夢裏說的。
準確地說，是他去看提姆有沒有睡醒的時候，提姆抱住了他的胳膊，嘟嘟囔囔地說“瑞安你走了我怎麽辦”之類的。他本以為提姆認錯人了，但看起來……或許也未必。
“瑞安是你的名字。”提姆頓了頓，才說，“一個假名。”
“假名？”
“是啊，不過那是在以前的世界裏了。那時候我們都在正義聯盟，為了一次任務，我們假扮了情侶。”提姆回憶地說。
雖然是他穿女裝，但這個事兒就不用告訴瑞安了，誰都不用知道。
他說：“任務結束後，我問你以後也能叫你瑞安嗎，你說可以，然後我們開始了戀愛。”
那就是瑞安和他那段感情的開始。
……
十月，法洛斯回到學校，哥譚多了個新的義警，代號是“Seres”。
雖然布魯斯強烈反對他夜巡，但夜翼、遺孤、攪局者（其實投票沒有邀請斯蒂芬妮但沒關系，她可是攪局者！）、羅賓、阿爾弗雷德和蝙蝠牛都投票通過，只有騎士一發子彈告訴蝙蝠俠“如果你繼續縱容他，這就是他的下場”……布魯斯就說哦，那你回來幫我管管你弟弟們嗎？
騎士給他氣走了。
第二年，騎士不走了，住在了哥譚，雖然跟蝙蝠俠依舊關系很差，卻也不至於每次見面的時候都要喊打喊殺的了。
這是春天，距離提姆的生日——十八歲生日還早，但有人已經開始計劃應該怎麽過這個生日了。
而就在一個濕漉漉的、春雨的日子裏，哥譚墓地來了一位造訪者。
是小醜。
他穿著紫色的西裝 ，有著一頭綠色的頭發……還有標志性的、蒼白的宛如血盆大口的臉。他提著一盞燈，一邊往裏走一邊哼歌，最終在一座墓碑前停下。
那座墓碑上寫著：法洛斯·F·01。
小醜敲了敲墓碑，就像用槍托砸響鄰居的門。他那盞燈一扔，說：“該醒醒了，01，一位走投無路的小醜先生正在向你尋求幫助？OH！你問小醜為什麽會走投無路？問得好，從這個世界被建立開始就有個壞東西在追殺我，就像他殺死了剛出生的你！但正因為如此……”
他彎下腰，終於笑了。
“他以為他殺死了你，不會防備你，所以現在應該由你來提醒——”
小醜的話戛然而止。
他張了張嘴，又張了張嘴，忽然大叫“這不好笑！”，然後他轉過頭，看到正撿起那盞燈的布魯斯·韋恩。
布魯斯·韋恩慢悠悠走過來，把燈放在了墓碑前，對小醜說：“有時候人會因為固有的認知，做出錯誤的決定。”
他看向小醜：“我也在想這一幕‘蝙蝠話劇’能演多久，萊恩。”
月底，哥譚多了一座新的墓碑，無人在意。
與此同時，布魯斯·韋恩終於看著他的兩個兒子談起了戀愛，就在提姆成年的那天。他覺得他應該說什麽，他忍了又忍，最後扁扁地走了，就當自己什麽都沒看見。
迪克說別這樣，布魯斯，至少小法和提姆都有了愛情……
布魯斯就幽幽地看著迪克。
迪克：哈哈，啊……好像也不是那麽對勁。但反正他們現在很好，不是嗎？放輕松，他們兩個都是很有分寸的人，布魯斯。
布魯斯說好吧，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了。
他準備接受，他得接受，但就在這個時候，他最小的兒子說話了。
達米安：而且即使他們進行不健康的液體交換也不會讓你得到一個孫子，父親。
布魯斯：…………
NO！
……
夏天，一架飛船墜落在堪薩斯州，就在斯莫維爾小鎮，當初承載了卡爾·艾爾的飛船墜落的位置附近。
一個戴著紅色頭盔、棕色夾克衫被燒焦的青年從飛船的殘骸裏爬出來，踹了踹旁邊躺著的人，罵罵咧咧地說：“羅伊！你不是說我們肯定能安全著陸嗎？現在這算什麽？”
羅伊一根指頭都不想動，他還是科莉擡出來的。他有氣無力地說：“我們都還活著，這不夠安全嗎，頭罩？我們可是從坍塌的時空裏逃出來的！”
紅頭罩又踢了踢他：“我知道，但問題是我們現在在哪？”
羅伊也大聲嚷嚷起來：“我怎麽知道？我只知道我要餓死了！我已經一個月沒吃到人飯了！誰能給我點吃的，我現在就認他當爹！”
聞言，正準備給這幾個掉進農場裏的陌生人分享蘋果派的小喬納森·肯特，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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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俠沒有回應, 就好像沒聽到一樣。
直到他陰影裏的巨大機器困惑地伸出爪子，戳了戳蝙蝠俠坐著的椅子。
“休假。”
蝙蝠俠回答。
“休假？”略帶了點擬人感的機器音裏透著不解，它收回機械爪，問, “你還需要休假？”
見鬼的, 這種人——這種東西竟然也需要休假, 這比狂笑找了個世界當他的蝙蝠俠還像開玩笑。
蝙蝠俠敲完了最後一行字, 關閉了法洛斯·韋恩的檔案。他將檔案加密，放入了家庭檔案庫；這是他的習慣，每一個布魯斯·韋恩AKA蝙蝠俠的習慣。
當然，他也是。
他轉過椅子，用布魯斯·韋恩那般懶洋洋的語調對那臺機器說：“當時間無限的時候，等待總會有價值的，涅法裏安。”
“……”機器有點無語。
它跑這裏來不是看狂笑養孩子的也不是聽狂笑講心靈雞湯的，它現在就想知道這人為什麽在這裏。
機器·涅法裏安不耐煩地說 ：“你上次說你有新的計劃，所以你的計劃就是在這個世界玩蝙蝠過家家？”
難道接下來的發展是“本世界傾情上演《BAT×FAMILY》, 由the Batman Who Laguhs親自編劇及出演，並邀請本宇宙諸多名人參與, 絕對值得一看”？
巨大的機器俯視著蝙蝠俠。它並非本世界地球的造物, 光憑棄置的高度就從上而下占滿了整個基地大廳, 而這座曾是哥譚地下溶洞的基地能開得下幾臺由羅賓駕駛的蝙蝠飛機。此刻身形龐大的非人造物註視著坐在椅子上的人類, 而那個人類只是慢悠悠地擡起手，給自己倒了杯咖啡。
他用的是德雷克工業新出品的咖啡機——提姆最近很熱衷於研發這些小玩意兒, 做出來後也很樂意分享給布魯斯，不得不說在偷懶和讓自己活得舒適這方面，提姆一向走在所有人的最前列（加班和讓自己過得很艱難這方面，提姆也是）。
“我本來沒想當蝙蝠俠。”布魯斯·韋恩說。
“然後？”機器問。
它用信息采集裝置與蝙蝠俠對視, 碳基生物和機械元件終究沒法讀懂彼此的情緒，機器看了好一會兒，布魯斯·韋恩才站起來。
他關閉了蝙蝠電腦、摘掉了頭盔，把蝙蝠頭盔放在架子上，說：“我本來沒想成為英雄，只不過他想要一個。”
“他？”機器搜索了一圈，知道蝙蝠俠在說誰了，“華明？”
布魯斯·韋恩散漫地點點頭。
機器說：“可他背叛了你……”
布魯斯·韋恩打斷了那個機械音，在空曠的基地裏說：“也許是我背叛了他，背叛了過去的我自己。”
就跟小孩當年跟他說的一樣。
他語氣自然，還笑了一下，是他在這過去的十五年裏熟悉的、哥譚甜心韋恩先生的笑，不過這笑怎麽看都跟以往不同。
他說——“如果他知道我是誰，那這場游戲就會結束。他們最好期待命運不會開始。”
機器：“……”
還真給你玩上了。
它細數自認識這個人以來的種種，不得不說一個徹底瘋了、瘋到世界都害怕的人是無法被預測的，以前這人沒瘋的時候還好……現在？現在是個人看到他就想繞道走。
但狂笑也總是能計劃好所有，瘋狂中透著縝密的冷靜，在起源鏡面清空、一切被疊到下層的時候，正因為狂笑早有計劃，他們才能站在哪裏也不是的夾層，清楚地看世界重組……以及來到堆疊的表層世界，不至於被永久深埋。好消息是他們仍然清醒且存在，壞消息是不可能有其它人跟他們一樣躲過一劫，所以一切都得重來。
“也許有。”布魯斯·韋恩說。
“你在開玩笑（joking），狂笑，你知道算好時間留在世界的夾縫裏有多難——你也曾經差點翻車。”機器不是很讚同。
布魯斯·韋恩懶洋洋地說：“別小看人類，涅法裏安，做計劃的第一步是考慮意外。他們任何時候都可能忽然出現在你面前。”
他對此深有體會。
而在這場快要看到盡頭的漫長旅途裏，他也無數次見證了這點。
不過就像他之前所說的，他正在休假，這些暫時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他從被堆疊折起的舊世界來到這裏，原本確實是想展開新的計劃、新的嘗試，反正他有無限的時間，毀滅這裏的一兩百個世界只是在打發時間……但那兩個人帶著願望，一個美好的願望到了他面前。
那個願望是“希望他做個普通人”。
希望賽裏斯、法洛斯，或者華明，又或者用任何名字來定義的那個孩子成為一個徹徹底底的普通人。
但什麽叫普通？不成為義警、不遭遇厄難，還是將所有既定的命運拋開，接受死亡的懷抱？不。被自己詛咒者不可能平庸，要麽毀滅，要麽自我毀滅。
所以他欣然接手了這個願望，殺死了那兩個人……他是說，他殺死了奧利維婭·普林斯露，以及萊恩·塞拉，輕松摧毀了所有阻礙，把那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孩帶回了韋恩莊園，為法洛斯·韋恩開啟了“普通人的一生”。
他看著那孩子一天天長大，自己休假，度假，打發時間，以及滿足一個小小的心願：這個世界需要英雄。
“行吧，”機器說，“你度你的假，我得走了，那個叫Arvid的半成品在清查世界的外來者，恐怕已經發現我了。”
“阿爾維德。”布魯斯·韋恩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
機器本來要再次熄滅了，聽到布魯斯·韋恩的話，那點藍色的光芒閃了閃，空氣裏再次傳來它的聲音：“你有時間就去把它也解決了——你不是很閑嗎？”
布魯斯·韋恩不。
他抿了口咖啡，說：“那是你的同類，而且，我在休假。”
他真的在休假，像個普通人一樣休假，休假到浮光破碎、命運解離的那天。
……
大都會。
康納一手抱著一個人，眨眼間就沖進了肯特家的窗戶，對飛快按住自己新聞稿的克拉克說：“克拉克！我帶他們回來啦！”
克拉克·肯特AKA超人熟練地搶救回自己的手寫稿和記錄本，用肉眼看不清的速度把它們放回原位，對兩個剛被杵在地上的少年說：“歡迎你們，特別是小法洛斯，抱歉，你以前來的時候我都沒告訴你我的身份……”
但那不是他的問題，是蝙蝠俠的問題！
克拉克在心裏想，當時他都不知道蝙蝠俠是誰，就接到了威脅……天啊，他差點就以為自己不小心飛過哥譚然後被蝙蝠盯上了！後來他才發現蝙蝠俠就是布魯斯！就是那個前一天跑到大都會，把小孩扔下給他帶的布魯斯·韋恩！
他們兩個是認識，但、但——布魯斯，你竟然是蝙蝠俠！
然後布魯斯說了“so？”並威脅他如果他讓法洛斯卷入事件，就把超人白天的上班時間透露給大都會的反派。
克拉克想，他從來沒見過布魯斯這麽壞的人！以及蝙蝠俠這麽好的人！算了他不該研究這個，他一邊跟兩個小孩閑聊、講講他的超人故事，一邊想反正布魯斯不會……來……
“嗨，克拉克。”
一個沒被邀請的客人到了肯特家的門口，筆挺的西裝上沒有一絲灰塵，他整理了一下領帶，讓十幾個保鏢帶著大包小包進了肯特家的門，把原本還算大的空間擠得滿滿當當。
克拉克：OoO
布魯斯！我記得我沒邀請你！兩個小時前我送你從正義聯盟回哥譚，問你有沒有時間做個采訪，你跟我說你沒空！一點空都沒有！
但布魯斯已經走進來了，一手搭上提姆的肩膀，一手摸了摸法洛斯的腦袋（被法洛斯推開了），說：“真高興你能邀請我，還有我的兒子們，克拉克。”
克拉克：不！我沒邀請你！我沒有！
但面對布魯斯·韋恩那雙亮盈盈、從哥譚到大都會到中心城到星城都有無數人認識的藍色眼睛，以及露易絲看好戲的表情，克拉克·肯特敗下陣來，有氣無力地說：“是的，我也很高興，布魯斯。嗯，我真的很高興。”
不但高興你能來，還高興明天我或者露易絲將親自撰寫布魯斯·韋恩大張旗鼓地蒞臨我家只為了吃一頓飯的新聞，你高興了嗎，布魯斯？
布魯斯·韋恩接收到超人幽怨的目光，只愉快地吹了聲口哨。
法洛斯忍不住笑。
他知道布魯斯和克拉克是怎麽相處的，但現在他知道這兩個人同時也是蝙蝠俠和超人了——哇！那就很有趣了！
法洛斯坐在沙發上看克拉克生氣又不敢當面對布魯斯生氣，只等布魯斯帶來的那群人都走了，才開始嘟嘟囔囔地抱怨，康納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麽，忍著笑在法洛斯耳邊說：“別看他們現在這樣，等他們回正義聯盟，超人會偷偷報覆回來的。”
小記者只能背地裏嘟囔兩句，或者當面嘀嘀咕咕，但超人能做的就多啦！超人甚至可以假裝跟別人聊天，無視蝙蝠俠！氣到他！
法洛斯側過頭，又想起康納肯定能聽到，不必這麽麻煩，但都轉過去了，他就小聲問：“以前他們互相不知道身份的時候也這樣嗎？”
康納說那不是，克拉克出道比較早，最早的時候超人認識的是布魯斯·韋恩……
他跟法洛斯講那些克拉克與布魯斯間的往事——以前不能告訴法洛斯的“另一部分”，關於超人和布魯斯，以及蝙蝠俠和克拉克，他們一邊說，一邊看那邊兩個超級英雄你來我往好幾回，最後克拉克氣鼓鼓地說“我沒邀請你！”。與此同時，小喬納森·肯特就趴在沙發的邊緣，擡頭看兩個哥哥。
法洛斯rua了一把小喬納森的腦袋。
康納說你不讓你父親摸你的，卻來摸小喬納森的；法洛斯說怎麽啦，小喬納森也算我弟弟，康納說那你也是我弟弟……
他們就這麽說著，提姆在一旁偷偷打哈欠。
【提摩西】：別睡了別睡了，有人好像在泡你的男朋友啊！
【提姆】：誰？布魯斯？（睡眼惺忪）（打哈欠）（心安理得地倚在瑞安身上）
【提摩西】：不是啊！ 你在想什麽？你別真睡著了，待會還要一起吃飯呢！
【提姆】：那克拉克啊？他都結婚了……（zzz……）
【提摩西】：我說康納！你一點危機感都沒有？
【提姆】：哦，康納啊。
【提姆】：他不說“我們三個為什麽不能在一起”我就謝天謝地了！
提姆軟綿綿地坐起來，又很快倒回去，但這次沒有特別自然（真的不刻意嗎）地倒在法洛斯身上，而是倒向了柔軟的沙發抱枕，並把小氪抱起來，塞到了法洛斯的懷裏。
他想：康納泡法洛斯？得了吧，讓康納在我和法洛斯裏選一個，要麽是我，要麽他永遠也選不出來。
康納可能不認識法洛斯，或者瑞安，或者賽裏斯、華、黑羊等等等等，但一定認識提姆·德雷克，這就是紅羅賓的餘裕。
康納看向他。
提姆收起代理小提的對話框，看向康納，兩人隔著法洛斯視線交匯。
康納抱起手臂：“你一定是在說我壞話，小羅。”
困困的提姆立刻睜大眼睛，反駁他：“我沒有！我剛才想的都是法洛斯！”
為了證明，他還一把抱住了法洛斯的手臂，連法洛斯懷裏的小氪一起。小氪左看右看，覺得他們幾個人類亂亂的，不知道都在想什麽。
克拉克·肯特看著這一幕，對他的朋友布魯斯說：“提姆和法洛斯相處真好啊，布魯斯，你是怎麽讓孩子們友好相處的？”
布魯斯：“……”
布魯斯蔫了下去，說你別問，別問，我不想說有人想泡我兒子。
克拉克：誰？
布魯斯：我兒子。
克拉克：不，我是說誰要泡你兒子？
布魯斯：也是我兒子。
克拉克：O-o
很久，克拉克問是你最大的兩個兒子嗎，布魯斯，我聽說傑森回來打了你所有的其它孩子，包括法洛斯，但唯獨沒有夜翼。
布魯斯：……
不知道為什麽，在聽完這句話的瞬間，布魯斯的表情變得更絕望了。
那天的最後他們吃過晚飯，又在小喬納森的提議下飛到了堪薩斯州，去看一看克拉克最初見到這個世界的農場，見一見老喬納森和瑪莎。其它人都是見過的，唯獨法洛斯很少離開哥譚，就算去其它地方也只有布魯德海文和大都會可選，他還是第一次來堪薩斯。
他聽到風聲，水聲，樹葉輕輕晃動的聲音，以及小羊咩咩叫的聲音。
他問康納哪裏有小羊，康納環顧四周，說對面的山坡上有一群羊，你這都能聽到？
康納當然聽到了，但沒註意。
“你喜歡羊？”克拉克問。
“不，也不是。”法洛斯坐在谷堆上，用手撐著臉，說，“我以前想過，如果我有一天離開哥譚、離開布魯斯，可能會去哪裏。我列了很多種可能，其中一種就是找個鄉下放羊。”
康納本來要去對面借一頭小羊回來給法洛斯摸摸了，聽到最後那句話，他回頭，問：“你認真的嗎？放羊？”
法洛斯說也許呢，萬一在哪個世界的發展裏，我真的去當什麽牧羊少年了？
提姆嘀嘀咕咕地說算了吧，你沒什麽事去選放羊的概率還不如被中東土皇帝擄去放羊的概率大。
康納說那確實有可能。
法洛斯：“……什麽中東土皇帝？”
康納：“他們沒跟你說過？小羅，你沒說——”
提姆：“……”
是的，法洛斯單知道達米安是羅賓，不知道達米安真正的來歷，刺客聯盟啊什麽的，家裏其它人的來歷也一樣。韋恩家的事太多太覆雜，他們本來想找個時間跟法洛斯說說，但家裏人先抓了他問其它世界的事……還沒告訴法洛斯！
法洛斯就這麽看著他們。
提姆縮縮縮，縮到了康納身後。
【提姆】：> <
【提姆】：我真不是不小心忘了，我是故意的……不對，我是不小心的！
【提摩西】：你要不還是睡會兒吧，我都要看不下去了。
【提姆】：我不！
【提摩西】：戀愛腦沒救……（已刪除）
【提姆】：我發現了宇宙外來者引起的世界波動，要麽有人離開了這個世界，要麽有人即將到來，而且這種頻率非常粗糙，沒有經過偽裝。
【提姆】：剛才我調取了後臺數據，發現一部分數據與堪薩斯州的異常數據吻合，所以我正在做對比。
【提姆】：你剛才說什麽？
【提摩西】：事業腦沒救了。（> <）
沒辦法，紅羅賓是這樣的。
不過那天到最後提姆也沒找到數據的來源，他被布魯斯拎到了沙發上，布魯斯說你很困可以先睡會兒，提姆堅持了0.5秒，在法洛斯有點擔心的眼神裏倒頭就睡，終於睡了個飽。
他睡了深夜，上午，中午，下午，晚上，上午，中午……
他差點睡到第四天，幸好騎士突入韋恩莊園，正好提醒了他這天應該去參加傑森的覆活禮。騎士憤怒地說我就是為這個來的，提姆點頭點頭嗯嗯嗯嗯說瑞安真好，他真的很好。
騎士：……
最後騎士跟法洛斯在家裏打了一架，踹飛了布魯斯的收藏，在阿爾弗雷德的懇求下沈默一瞬，轉身就這麽走了。
阿爾弗雷德笑著嘆氣，說：“他還願意給我個面子，不是嗎？”
法洛斯想，也許傑森變了，又或許他的哥哥跟以前相比沒有那麽多變化。小醜折斷了傑森的脊椎，卻沒打斷他的靈魂，傑森依舊是傑森。
等騎士走了，法洛斯才拍拍提姆，說別裝了，快起來。
提姆睜開眼睛：“你知道我是裝的？”
法洛斯說我看得出來——事實上，這個家裏大多數人都看得出來。
提姆坐起來，伸了個懶腰，說那好吧，既然是你說的……
“瑞安是誰？”法洛斯忽然問。
“我有叫這個名字嗎？”提姆本來想回答的，但他回憶了一下，他好像沒怎麽叫過這個名字。
法洛斯說那是你在夢裏說的。
準確地說，是他去看提姆有沒有睡醒的時候，提姆抱住了他的胳膊，嘟嘟囔囔地說“瑞安你走了我怎麽辦”之類的。他本以為提姆認錯人了，但看起來……或許也未必。
“瑞安是你的名字。”提姆頓了頓，才說，“一個假名。”
“假名？”
“是啊，不過那是在以前的世界裏了。那時候我們都在正義聯盟，為了一次任務，我們假扮了情侶。”提姆回憶地說。
雖然是他穿女裝，但這個事兒就不用告訴瑞安了，誰都不用知道。
他說：“任務結束後，我問你以後也能叫你瑞安嗎，你說可以，然後我們開始了戀愛。”
那就是瑞安和他那段感情的開始。
……
十月，法洛斯回到學校，哥譚多了個新的義警，代號是“Seres”。
雖然布魯斯強烈反對他夜巡，但夜翼、遺孤、攪局者（其實投票沒有邀請斯蒂芬妮但沒關系，她可是攪局者！）、羅賓、阿爾弗雷德和蝙蝠牛都投票通過，只有騎士一發子彈告訴蝙蝠俠“如果你繼續縱容他，這就是他的下場”……布魯斯就說哦，那你回來幫我管管你弟弟們嗎？
騎士給他氣走了。
第二年，騎士不走了，住在了哥譚，雖然跟蝙蝠俠依舊關系很差，卻也不至於每次見面的時候都要喊打喊殺的了。
這是春天，距離提姆的生日——十八歲生日還早，但有人已經開始計劃應該怎麽過這個生日了。
而就在一個濕漉漉的、春雨的日子裏，哥譚墓地來了一位造訪者。
是小醜。
他穿著紫色的西裝 ，有著一頭綠色的頭發……還有標志性的、蒼白的宛如血盆大口的臉。他提著一盞燈，一邊往裏走一邊哼歌，最終在一座墓碑前停下。
那座墓碑上寫著：法洛斯·F·01。
小醜敲了敲墓碑，就像用槍托砸響鄰居的門。他那盞燈一扔，說：“該醒醒了，01，一位走投無路的小醜先生正在向你尋求幫助？OH！你問小醜為什麽會走投無路？問得好，從這個世界被建立開始就有個壞東西在追殺我，就像他殺死了剛出生的你！但正因為如此……”
他彎下腰，終於笑了。
“他以為他殺死了你，不會防備你，所以現在應該由你來提醒——”
小醜的話戛然而止。
他張了張嘴，又張了張嘴，忽然大叫“這不好笑！”，然後他轉過頭，看到正撿起那盞燈的布魯斯·韋恩。
布魯斯·韋恩慢悠悠走過來，把燈放在了墓碑前，對小醜說：“有時候人會因為固有的認知，做出錯誤的決定。”
他看向小醜：“我也在想這一幕‘蝙蝠話劇’能演多久，萊恩。”
月底，哥譚多了一座新的墓碑，無人在意。
與此同時，布魯斯·韋恩終於看著他的兩個兒子談起了戀愛，就在提姆成年的那天。他覺得他應該說什麽，他忍了又忍，最後扁扁地走了，就當自己什麽都沒看見。
迪克說別這樣，布魯斯，至少小法和提姆都有了愛情……
布魯斯就幽幽地看著迪克。
迪克：哈哈，啊……好像也不是那麽對勁。但反正他們現在很好，不是嗎？放輕松，他們兩個都是很有分寸的人，布魯斯。
布魯斯說好吧，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了。
他準備接受，他得接受，但就在這個時候，他最小的兒子說話了。
達米安：而且即使他們進行不健康的液體交換也不會讓你得到一個孫子，父親。
布魯斯：…………
NO！
……
夏天，一架飛船墜落在堪薩斯州，就在斯莫維爾小鎮，當初承載了卡爾·艾爾的飛船墜落的位置附近。
一個戴著紅色頭盔、棕色夾克衫被燒焦的青年從飛船的殘骸裏爬出來，踹了踹旁邊躺著的人，罵罵咧咧地說：“羅伊！你不是說我們肯定能安全著陸嗎？現在這算什麽？”
羅伊一根指頭都不想動，他還是科莉擡出來的。他有氣無力地說：“我們都還活著，這不夠安全嗎，頭罩？我們可是從坍塌的時空裏逃出來的！”
紅頭罩又踢了踢他：“我知道，但問題是我們現在在哪？”
羅伊也大聲嚷嚷起來：“我怎麽知道？我只知道我要餓死了！我已經一個月沒吃到人飯了！誰能給我點吃的，我現在就認他當爹！”
聞言，正準備給這幾個掉進農場裏的陌生人分享蘋果派的小喬納森·肯特，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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