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命運的可能
關燈
小
中
大
第169章 命運的可能
瑪莎死了。
托馬斯死了。
殺死他們的流浪漢倉皇逃離, 整個小巷裏就只剩下了小布魯斯·韋恩，以及漆黑夜色、殷然血跡，和正站在小巷另一頭的陌生人。
那是個年輕的黑發男性，二十歲出頭, 有張線條鋒利的臉, 神情卻分外柔和。他站在哥譚的黑夜裏, 遙遠的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直延伸到小布魯斯腳下。
他一步步走來，腳步聲在寂靜的小巷裏空洞回響。
“你是誰？”
這是小布魯斯·韋恩見到那個人時，說的第一句話。
真奇怪。他明明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人，卻並不害怕，甚至隱約有種熟悉感。
賽裏斯是沈默了很久，才走上前去抱住小布魯斯的。他的父親尚還年幼，在他懷裏的身軀脆弱而單薄，小小的個子，被冷風吹透的肩膀, 和顫抖的手。
“我是——”
賽裏斯頓了頓，先放開了小布魯斯, 在幼年父親迷茫的目光下去把路燈掰下來, 放在小布魯斯面前。
他拿小布魯斯的手擦了擦路燈, 用魔法點亮, 然後說：“我是哥譚路燈俠，可以實現你的三個願望。”
“路燈……路燈神？”
“差不多吧。”
年輕男人用詞有些敷衍地說著, 但話語裏又透著認真。他好像真的能實現小布魯斯的所有願望。
小布魯斯攥住他的衣袖，問：“你能救活瑪莎和托馬斯嗎？”
哥譚路燈俠沈默了一會兒，才對小布魯斯說：“能。但我們不知道那樣未來會發生什麽，布魯斯, 你確定要許下這個願望嗎？”
魔法可以挽回死亡的靈魂。
但康斯坦丁已無數次向他證明，魔法的使用是有代價的，強行改變既定的發展歷程，命運會向玩弄它的人收取應得的、或者更多的價碼。
小布魯斯用力點了點頭。
賽裏斯說好，那我們來試試吧，布魯斯。
來都來了，舍命陪老……小爹。
【布魯斯許下了第一個願望，請你覆活他的父母。於是你們隱瞞了韋恩夫婦死亡的消息，回到韋恩莊園，著手覆活托馬斯·韋恩和瑪莎·韋恩。】
【莊園的老管家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對你十分警惕，但他拗不過小布魯斯，每天看著你倒騰黑魔法——雖然你嘗試跟他解釋那不是黑魔法，但顯然，阿爾弗雷德不會聽你的解釋，他時刻準備用獵槍打穿你的腦袋，只是暫時還沒這麽做。】
【這是阿爾弗雷德對你最不友善的一次，但那可是阿爾弗雷德，他只是擔心小布魯斯，所以你對他始終禮貌、溫和，並包攬了韋恩家的午餐和晚餐。】
【結果阿爾弗雷德更警惕了。】
【好在你只在這裏住了七天，七天後你離開韋恩家，留下了被覆活的韋恩夫婦。】
【你跟小布魯斯告別，希望這件事能成為你們的秘密。】
“什麽時候你想好剩下的兩個願望，就呼喊我的名字吧。無論我在世界的哪個角落，都會聽到，並來到你身邊。”
“真的嗎，法洛斯？”
“真的——我可是哥譚路燈俠。”賽裏斯想摸摸小布魯斯的腦袋，想了想這是親爹，算了，最後還是遺憾地沒這麽做。
以及阿爾弗雷德，別盯著我了，我真的不是來覬覦韋恩家財產的，覆活的那是我爺爺奶奶！（氣）
【你記得殺死韋恩夫婦的是貓頭鷹法庭，所以在離開韋恩莊園後，你去削了一頓貓頭鷹法庭。】
【打貓法的時候，你又聽說這件事還跟老法爾科內有關，於是你又去削了一遍老法爾科內和他的家族。】
【打法爾科內的時候，你再聽說被觸動了利益的哥譚幾大家族還想對韋恩夫婦下手……】
【一個月後。】
【GCPD全城出動，追查一名新鮮出爐的神秘罪犯，據說他在短短一個月裏毆打了哥譚黑白兩道無數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卻無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只有見過他的人聲稱那是個金發藍眼的年輕男人，對金錢、權力和榮譽都不感興趣，疑似一名愛好是毆打有錢人的瘋子……】
“你身上有血味。”
把頭發染回黑色的賽裏斯蹲在面包店外側的拐角，正逗一只黑漆漆的小貓玩的時候，背後傳來了小布魯斯的聲音。
他回頭，看到小時候的父親站在他旁邊，皺著眉看他。血味——小布魯斯對這個非常敏感，主要來源於一個月前托馬斯和瑪莎的死亡，從那時候開始，即使父母已經覆活，他仍然會做噩夢，夢到那個晚上。
托馬斯和瑪莎並不清楚自己已經死過，他們以為那次事件只導致了他們重傷住院，後來他們才在醫院的病床上醒來。阿爾弗雷德在莊園的兩位主人醒來後，也幫年幼的小少爺和那位“來路不明的邪惡黑魔法師”隱藏了秘密。
“那個人是不是你？”小布魯斯問。
“哪個？”賽裏斯把小黑貓舉起來，在面包店附近的流浪小貓一點都不怕生，軟軟地喵了一下，小幅度晃動著尾巴。
小布魯斯·韋恩就這麽看著裝傻的年輕男人。
他知道自己沒猜錯，但法洛斯（這個人自稱法洛斯，但又說他現在不叫法洛斯，意思是真名都沒告訴他）就是個喜歡敷衍的人，明明給人一種很真誠很溫暖的感覺，卻每次都把一些關鍵的問題糊弄過去，難道這是魔法師的通病？
賽裏斯：是不是魔法師的通病我不知道，但康斯坦丁對我就挺敷衍的。
“哥譚警局在追捕的人。是你去打了他們，對嗎？”小布魯斯知道這不是個好問題，他鼓了鼓臉，其實阿爾弗雷德告誡過他不要來找法洛斯，可他還是來了。
法洛斯——法洛斯還欠他兩個願望呢，就算法洛斯是惡魔，那也要等願望許完後，才能收走他的靈魂。
年輕男人笑了一下。
他伸出手，戳了戳小布魯斯的腦袋，又很快把手收回去。他一向很少做親昵的動作，但又讓小布魯斯覺得他想，只是每次都忍住了。怪人。
賽裏斯問：“小孩就有點小孩的樣子，別問這個——如果我是，那你就是在跟哥譚有史以來最危險的罪犯說話了。你不害怕嗎，布魯斯？”
小布魯斯不但沒走，還盯著他看，伸出養尊處優的小手扯了扯他的臉。
“我餓了，”小布魯斯說，“瑪莎和托馬斯到現在還沒回來，我想吃哥譚有史以來最危險的罪犯做的飯。”
他就這麽看著賽裏斯，好像篤定了賽裏斯不會拒絕。
賽裏斯想，好吧，他確實不會拒絕，但這件事不能告訴阿爾弗雷德。就在他這麽告訴小布魯斯的時候，他背後傳來了老管家的咳嗽聲。
賽裏斯：（吸氣）
小布魯斯瞬間躲在了他身後。
賽裏斯說阿爾弗雷德你聽我解釋，我只是在路上碰到了布魯斯，呃——
說到一半他轉身，才發現提著箱子的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前面還站著托馬斯·韋恩和瑪莎·韋恩。
賽裏斯：“……”
他現在應該說什麽，是拿阿爾維德模板冷酷無情地說“韋恩，看好你們家的小孩，別讓他再到我面前來，不然我就把他燉湯”還是拿法洛斯模板陽光燦爛地說“下午好托馬斯爺爺瑪莎奶奶我是你們家未來的親戚”？
聽起來都會被抓進警局，雖然GCPD暫時還抓不到他。
小布魯斯有點心虛，他是偷偷來找法洛斯的，結果被當場抓包，他躲在法洛斯身後，扯了扯法洛斯的衣服，卻一下子扯空了——等等，人呢？
就在他前面，原本站著一個年輕男人的位置，現在已經空空如也。
法洛斯……
法洛斯他跑啦！他直接丟下我跑啦！
小小的布魯斯·韋恩極為震撼，這件事最終成為了他童年時代心中難以愈合的一道巨大傷疤——你跑什麽啊！哥譚路燈俠！托馬斯和瑪莎不是你覆活的嗎？！
小布魯斯不理解！
他生氣地跺腳。
【你決定離開哥譚。是的，反正能打的勢力你都打過了，托馬斯和瑪莎的警惕程度也上升了1000%，短時間內不會出什麽事，你當然也不可能一直跟蹤他們，那樣阿爾弗雷德就真的要請他的朋友來找麻煩了。】
【阿爾弗雷德作為一名退役英國特工，“朋友”的數量可是相當可觀。】
【於是你挑了個日子離開，在這個你尚未熟識的時代裏環游。你曾在其他世界裏踏遍這顆星球的每一個角落，但三十年前的、你尚未出生時的世界，確實是你感到好奇的。】
【你踏上旅途，去尋找一些舊時代的印記，以及往下個世紀變遷的印痕；你見證歷史，你尋覓未來，你拍下一張張照片，做成一本相冊，或許等你離開的時候，你可以帶走它，就像你帶走這個時代的記憶。】
【你去拜訪了刺客聯盟，這個時代的大老板還不認識你，你轉了好幾圈，他邀請你加入他的聯盟，你說不了，等你完成你的“使命”，你會回來找他。】
【你見到了年輕的喪鐘，他還不是未來那個經驗豐富的雇傭兵，你認識了他和他的妻子，以及他們的第一個兒子，這個時期的喪鐘還很幸福。】
【你沒找到康斯坦丁，按時間算，就在你抵達這個世界的第一個瞬間，年輕的康斯坦丁光速逃離，甚至沒做完他手上的驅魔委托，還把活兒甩給了你。】
【你見到了許多過往認識的長輩，見證了他們的年輕或者童年時期，對他們來說你只是一個過客，但於你而言，這是映照歷史的鏡子。】
【第二年，你收到了來自阿爾弗雷德的信。】
【他說，請你回哥譚。】
【你到哥譚的時候，只看到昏暗的韋恩莊園、疲憊的老管家，和一座墳墓。】
“……誰死了？”賽裏斯不得不請阿爾弗雷德再說一遍。
“布魯斯少爺過世了，也許是意外，但我更相信那是一場謀殺。”阿爾弗雷德嘆著氣，帶賽裏斯到了小布魯斯的墓碑前，那座墓碑冰冰的、冷冷的，刻著布魯斯·韋恩的名字。
賽裏斯久久沒有說話。
他看著墓碑上的文字，好像還能想起年幼的父親躲在他身後、又或者氣鼓鼓地在見面的地點找他的模樣，但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阿爾弗雷德慢慢地說：“你說覆活死者需要代價，但我想請你再做一次同樣的事。”
賽裏斯轉過身，問阿爾弗雷德：“既然你知道會付出代價，為什麽還要找到我？”
阿爾弗雷德說，跟我來看看吧，法洛斯。
【他第一次稱呼你的名字，你卻感到更加不安。你們回到韋恩大宅，裏面一片冷清，沒有瑪莎，也沒有托馬斯，直到你轉身，看到了蝙蝠俠的制服。】
【蝙蝠俠——托馬斯·韋恩，和小醜——瑪莎·韋恩。這就是現狀。】
【阿爾弗雷德說自從布魯斯死後，瑪莎瘋了，托馬斯嘗試阻止她，可事情從未好起來過，最終一天天變成了現在的模樣。他再次請求你——】
“覆活布魯斯少爺。”阿爾弗雷德放棄了懷疑，放下了那些長久以來的擔憂，他知道自己也像是要瘋了，可事情已經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他只能找到唯一的希望。
年輕的魔法師沈默許久，搖搖頭，說：“我不能保證事情會變得更好。”
阿爾弗雷德拿出了一張DNA證明。
賽裏斯：……？！
阿爾弗雷德：“可你才是他的親生父親。瑪莎已經瘋了，我從未告訴過托馬斯老爺這件事——”
賽裏斯驚恐地打斷了他：“阿爾弗雷德！你弄錯了！你真的弄錯了！我和布魯斯，我，他……”
HELP！
布魯斯，不管哪個世界的布魯斯救命啊快點出來證明我不是你爹也沒有跟你媽說過哪怕一句話！一句！
【你幾乎是在慘叫，但在阿爾弗雷德眼裏這件事似乎只是另一重含義，最後你不得不拿出了未來的影像，對阿爾弗雷德說事情不是這樣的，雖然我和布魯斯確實是父子關系，但恰恰相反——他才是我的父親！】
【阿爾弗雷德對著那張熱熱鬧鬧的全家福照片看了好一會兒，眼淚從他的眼角慢慢流下來。你聽到他說：原來在未來，布魯斯少爺還活著啊。】
【不，在這個世界他已經死了。你很想這麽說，但最後你還是答應了阿爾弗雷德，去找到布魯斯的靈魂，問問布魯斯的想法。】
【你找到了小布魯斯的靈魂。】
【他就一直在哥譚，哪裏也沒去，只是安靜地等在那裏，窩成一個小團，看著哥譚、父親和母親不斷墜落的命運。】
“我喊過你的名字，”小布魯斯的靈魂在哭，“但你沒有聽到，法洛斯，你沒有來。”
賽裏斯手忙腳亂地安慰小孩，把年幼的父親抱在懷裏，遲疑地摸了摸小布魯斯的頭頂。
“你說過你會聽到的……”小布魯斯的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一滴一滴，砸到靈魂能輕易穿過的地面。
“對不起，布魯斯，對不起……我現在聽到了。”賽裏斯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說。
他——他除了必要的時候，不會特別去註意死去的人會不會喊他的名字，特別是在哥譚，因為他當年把貓頭鷹法庭、法爾科內家族等等人打了一頓又一頓的時候，每次都說自己的名字是法洛斯（Pharos）。
最後他們回到韋恩大宅，坐在空蕩蕩的家裏，瑪莎不在，托馬斯也不在，只有來自遙遠時間的客人、死去的小主人，以及始終在的老管家。
小布魯斯問：“如果我覆活，瑪莎和托馬斯會死嗎？”
賽裏斯說我不知道，但就像我最開始說的……我可以陪你嘗試無數次。
小布魯斯說你明明只給了我三個願望。
賽裏斯說那你可以在只有一個願望的時候，向我許願，再得到一千個願望。
“我不能貪得無厭，”小布魯斯嘀嘀咕咕地說，“我會許完三個願望的，到時候你會收走我的靈魂嗎？”
賽裏斯將目光移向一側，看到在笑的阿爾弗雷德。他聳聳肩，說對的，我會拿走你的靈魂，還有你未來兒女的靈魂，讓他們跟我簽下契約，永遠無法離開。
“那不行，只能給你我的靈魂。”小布魯斯鼓了鼓臉，又很快癟回去，說。
“好吧，只要你的，我說話算話。那布魯斯，你想要許什麽願望呢？”賽裏斯問。
他能做到很多。
但不同的“願望”，可能會帶來不同後果，也許是好的，也許比壞的還要壞。
小布魯斯·韋恩說：“我不想覆活。但我也不想讓瑪莎變成現在這樣，托馬斯也是。法洛斯，你能讓一切回到原來嗎？回到瑪莎和托馬斯沒有覆活的時候。”
那聽起來不是我的活兒，得讓閃電俠來做。賽裏斯想。
事實上他在那一年的旅行中確實遇到了閃電俠——巴裏·艾倫，巴裏說完啦！誰把這個世界變成這樣的，這不是那什麽什麽——啊啊啊！
賽裏斯說是我，如果你想知道過去為什麽被改變，我想多半是我幹的。
巴裏就睜大眼睛盯著他看，最後說哇！法洛斯，是你，你怎麽會出現在這個時間，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我死了？什麽時候？”
“大概在你十八歲的時候，呃，距離現在已經兩年了，蝙蝠俠很想你。所以你是跨越時間，來到了過去？”巴裏圍著賽裏斯轉來轉去，差點把賽裏斯轉暈。
最後巴裏說你要留在這個時代嗎，如果你想，我可以嘗試帶你回去，賽裏斯說再等等，我還欠小布魯斯兩個願望，如果還有機會見面，我會回去的。
巴裏說好吧，真高興再見到你，法洛斯。
即使時間和命運不同，他們還是彼此擁抱，巴裏說真希望我們能再見面，但這個過去，呃……最好還是不要做多少改變，我試過，不會有什麽好結果的。
事實證明巴裏沒說錯，康斯坦丁一直堅持的原則也是正確的，代價已經被命運收取。
賽裏斯嘆氣，說好吧，我會實現你們的願望，但我們可以先試試——試試有沒有讓韋恩家好好生活下去的方法。
【你們嘗試了八十七次。】
【期間巴裏來看了你五十六次，最後他掰住你的肩膀說別試了別試了，沒有那麽兩全其美的事，我從一開始就告訴你事情不會那麽容易。】
【你嘆氣。】
【你說，我只是想試試……康斯坦丁說得對，我只是再一次證實了他的堅持。】
【巴裏說這關康斯坦丁啥事啊，你跟康斯坦丁很熟嗎？噢！是他送你來的？怪不得Bat會收集跟平行世界有關的資料。】
“你放棄了？”
“那要問問布魯斯……”
賽裏斯還沒說完，小布魯斯就跑到了門口，他聽到對話，跑過來揪住賽裏斯的頭發，大聲說：“明明是你！一直想為我們做這件事的人明明是你！”
年幼的布魯斯對他的盟友、協助者、哥譚路燈俠漸漸缺少了耐心，最開始他以為這是個神秘的、冷淡卻溫柔的角色，越往後他越意識到了法洛斯的優柔寡斷，但只是在跟他相關的事上。法洛斯好像有無窮的耐心，重覆無數次，只為了在仿佛被命運戲弄的深淵裏尋找一絲可能。
而一向警惕法洛斯的阿爾弗雷德也忽然對這個人有了無窮的信任，小布魯斯想不清楚是為什麽，但他可以一直生氣地盯著法洛斯看！
賽裏斯蹲下來，看著小小的布魯斯·韋恩，說：“抱歉，布魯斯，我不該用我的一廂情願來綁架你們的命運。但我真的很想找到一個好的結局，哪怕需要花費無數的時間。”
布魯斯說你想要的太多了！阿爾弗雷德，阿爾弗雷德你告訴他——
小布魯斯說不過他，會找阿爾弗雷德幫忙。
阿爾弗雷德說夠了，法洛斯先生（聽語氣他很想叫法洛斯少爺），我們無法確定“一個好的結局”真的是“結局”，未來總會發生意外，也許更好，也許更糟，但在這漫長的旅途裏，我們已經付出了很多，也得到了無數可能，現在，我想是時候結束了，布魯斯少爺也是這麽想的。
賽裏斯合上他用來改變世界的筆記本，將它燒毀，在空氣裏化為灰燼，又慢慢消失。
他說好吧，就到此為止了，布魯斯，阿爾弗雷德。還有巴裏。
巴裏說太好了，你確定事情會回到正軌，對吧法洛斯？他在“正確的”這個詞上加重了語氣。
賽裏斯說對，一切都會跟你知道的未來一樣——是我們都清楚的那個未來。
結束了，或者，如昨日般重新開始，走向明天。
有人問——
“真的有人能在經歷無數次BAD ENDING的人生後，還能保證他是原本的自己嗎？”
“也許有。”
【在結束前，你找到了托馬斯，也見到了瑪莎。你不是第一次見到小醜，也不是第一次面對變成小醜的親人，只是唯獨這次，你比以往要平靜太多。】
【你說你可以覆活布魯斯。托馬斯已經不記得你是誰了，但瑪莎還記得。】
“噢，看看誰來了？”瑪莎帶著誇張的笑容轉過身，直直地盯著他看，語調癲狂，“是你，自作主張的魔法師，是你把我們從地獄裏拉回來，卻讓他們從我們手裏奪走了布魯斯！”
“你可以這麽認為，瑪莎。”賽裏斯站在距離她幾步遠的地方，低聲回答，“抱歉，我們得結束這一切了，這不是錯誤，但應該說再見。”
這當然不是錯誤。
他轉頭問抱著他肩膀飄來飄去的小布魯斯的靈魂，問：“不跟他們告別嗎？”
小布魯斯說不了，我們還能在天堂——或者地獄裏再會。如果你帶走我的靈魂，我能在地獄裏看到他們，對吧？
賽裏斯說那有點難，但我會試試的。
最後，他跟韋恩夫婦告別，但就在這個時候，托馬斯忽然問了他一句：“你是他的親生父親嗎？”
賽裏斯：？
賽裏斯：！！！
“不！托馬斯，我不是——我，你——”
托馬斯摘掉面具，向他露出了一個笑容，說那我知道你是誰了，法洛斯。
賽裏斯：……有這麽試探的嗎？！托馬斯！你和布魯斯（成年版）一模一樣！
小布魯斯迷茫地問：“什麽？你們在說誰？”
賽裏斯說沒事，別想那個，不用擔心，布魯斯，我們走吧，回到命運的起點。
【一切回到了最初。】
【瑪莎死了、托馬斯死了，但小布魯斯還活著。小布魯斯歪頭看你，你說我最開始就說了，要實現“你們的願望”，也包括阿爾弗雷德的願望：讓你活下來。】
【時間依舊在前進，好像沒有人知道瑪莎和托馬斯覆活又死亡，小布魯斯一點點長大，而你留在了韋恩莊園。】
【阿爾弗雷德將廚房交給了你，再後來你為布魯斯管理韋恩集團，你們通常會在下午茶時間閑聊，聊那些跟韋恩夫婦有關的、你不知道的往事。】
【你將身份登記為了托馬斯的遠房親戚，貓頭鷹法庭樂意為你的身份擔保，當然，如果他們不樂意，你會很樂意去他們那裏拜訪幾次。】
【小布魯斯始終沒搞懂你到底是誰，但他對托馬斯的那句話耿耿於懷，一直追問你，於是你告訴他其實你是跟托馬斯認識的另一位哥譚富豪的兒子，你還有來自天南海北五湖四海掌握各種技能的兄弟姐妹們，他們都有炫酷的代號和技能，每隔一段時間都要聚在一起拯救世界。】
小布魯斯氣鼓鼓地看著他，臉上好像寫著你繼續編，我是不會信的。
賽裏斯嘆氣。
他說的明明是真話。
“你每次都避重就輕，法洛斯，你肯定有事情瞞著我。”小布魯斯嚴肅地看著他，終於有了幾分長大後成為蝙蝠俠的模樣。比起惱火，他更擔心法洛斯背著他做些什麽蠢事……就像那次漫長的、尋求希望的旅途。
賽裏斯說沒有。
小布魯斯盯著他看。
賽裏斯嘆氣，一手按住了小布魯斯——他年輕父親的毛茸茸的腦袋，說：“小孩就有點小孩的樣子，布魯斯，別老是擔心我的事。”
【布魯斯始終沒向你許下第三個願望。】
【或許他早就意識到了願望是有代價的，又或許他還在以為你是會帶走靈魂的惡魔，許完願望就會帶他離開這個世界，但這樣下去也沒什麽。】
【只有一次，他問你，許願能讓他擁有力量嗎？擁有那樣能改變世界的力量。】
【你說你可以教他，不需要什麽願望，但——“擁有力量並不代表可以避免意外和慘劇，布魯斯，我們永遠能遇到更多意料之外的事。”】
【是的，意外。】
【就在布魯斯二十二歲那年，他即將從讀書的外地回到哥譚的時候，老法爾科內對韋恩集團的存在越來越不滿，而你準備找他談一談。】
【這些年來你始終以布魯斯的親戚的身份出現，老法爾科內或許已經忘了，當年有個神秘人踏入他的家族，一腳踩在了他的椅子上。】
【布魯斯在電話裏對你的想法表示堅決反對。】
“不！當年他就參與了瑪莎和托馬斯的死！現在他同樣想殺死你，甚至不止他。”
“放心，布魯斯，老法爾科內已經過時了，他和他的家族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威脅——其他人也想殺我？”賽裏斯一邊做晚飯一邊接電話，說那很好，我可以去做個誘餌，看看誰對韋恩家有想法，在你回來前讓他們閉嘴。
布魯斯氣得掛了電話。
賽裏斯跟阿爾弗雷德聳聳肩。
他可沒怕過這個世界的反派們，他之所以沒做太多是因為巴裏，依照閃電俠透出的只言片語，這個世界的未來與他所知的大多數世界差不多，蝙蝠俠還是會出現，所以他也沒有提前把布魯斯的“經驗”給刷了。
大不了布魯斯跟那些反派對決的時候他偷偷看著好了。
現在布魯斯要回來了，他得做點準備，如果老法爾科內不識相……他就笑納了法爾科內的幫派，自己當BOSS給布魯斯刷經驗吧，一樣。
【你去找了老法爾科內。】
【但就在那天，你路過伯恩利區的一家孤兒院，在不經意間將視線投向雕花的大門、往裏看去的時候，看到了一個坐在椅子上的黑發小孩。】
【那是年幼的你自己。】
【你跟他對視，下一秒，你失去了意識。】
一行斜體字母出現在系統面板上。
【檢測到數據沖突，正在進行數據合並……】
【正在讀取世界數據·V17.6·模擬記錄十二……正在載入信息……正在匹配路徑……】
【匹配成功。】
【載入地點：哥譚-墓地】
【載入時間：兩年後】
他在一片黑暗裏慢慢擡起手，觸摸到了上方冰冷堅硬的木板，上面……釘滿了釘子。
賽裏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瑪莎死了。
托馬斯死了。
殺死他們的流浪漢倉皇逃離, 整個小巷裏就只剩下了小布魯斯·韋恩，以及漆黑夜色、殷然血跡，和正站在小巷另一頭的陌生人。
那是個年輕的黑發男性，二十歲出頭, 有張線條鋒利的臉, 神情卻分外柔和。他站在哥譚的黑夜裏, 遙遠的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直延伸到小布魯斯腳下。
他一步步走來，腳步聲在寂靜的小巷裏空洞回響。
“你是誰？”
這是小布魯斯·韋恩見到那個人時，說的第一句話。
真奇怪。他明明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人，卻並不害怕，甚至隱約有種熟悉感。
賽裏斯是沈默了很久，才走上前去抱住小布魯斯的。他的父親尚還年幼，在他懷裏的身軀脆弱而單薄，小小的個子，被冷風吹透的肩膀, 和顫抖的手。
“我是——”
賽裏斯頓了頓，先放開了小布魯斯, 在幼年父親迷茫的目光下去把路燈掰下來, 放在小布魯斯面前。
他拿小布魯斯的手擦了擦路燈, 用魔法點亮, 然後說：“我是哥譚路燈俠，可以實現你的三個願望。”
“路燈……路燈神？”
“差不多吧。”
年輕男人用詞有些敷衍地說著, 但話語裏又透著認真。他好像真的能實現小布魯斯的所有願望。
小布魯斯攥住他的衣袖，問：“你能救活瑪莎和托馬斯嗎？”
哥譚路燈俠沈默了一會兒，才對小布魯斯說：“能。但我們不知道那樣未來會發生什麽，布魯斯, 你確定要許下這個願望嗎？”
魔法可以挽回死亡的靈魂。
但康斯坦丁已無數次向他證明，魔法的使用是有代價的，強行改變既定的發展歷程，命運會向玩弄它的人收取應得的、或者更多的價碼。
小布魯斯用力點了點頭。
賽裏斯說好，那我們來試試吧，布魯斯。
來都來了，舍命陪老……小爹。
【布魯斯許下了第一個願望，請你覆活他的父母。於是你們隱瞞了韋恩夫婦死亡的消息，回到韋恩莊園，著手覆活托馬斯·韋恩和瑪莎·韋恩。】
【莊園的老管家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對你十分警惕，但他拗不過小布魯斯，每天看著你倒騰黑魔法——雖然你嘗試跟他解釋那不是黑魔法，但顯然，阿爾弗雷德不會聽你的解釋，他時刻準備用獵槍打穿你的腦袋，只是暫時還沒這麽做。】
【這是阿爾弗雷德對你最不友善的一次，但那可是阿爾弗雷德，他只是擔心小布魯斯，所以你對他始終禮貌、溫和，並包攬了韋恩家的午餐和晚餐。】
【結果阿爾弗雷德更警惕了。】
【好在你只在這裏住了七天，七天後你離開韋恩家，留下了被覆活的韋恩夫婦。】
【你跟小布魯斯告別，希望這件事能成為你們的秘密。】
“什麽時候你想好剩下的兩個願望，就呼喊我的名字吧。無論我在世界的哪個角落，都會聽到，並來到你身邊。”
“真的嗎，法洛斯？”
“真的——我可是哥譚路燈俠。”賽裏斯想摸摸小布魯斯的腦袋，想了想這是親爹，算了，最後還是遺憾地沒這麽做。
以及阿爾弗雷德，別盯著我了，我真的不是來覬覦韋恩家財產的，覆活的那是我爺爺奶奶！（氣）
【你記得殺死韋恩夫婦的是貓頭鷹法庭，所以在離開韋恩莊園後，你去削了一頓貓頭鷹法庭。】
【打貓法的時候，你又聽說這件事還跟老法爾科內有關，於是你又去削了一遍老法爾科內和他的家族。】
【打法爾科內的時候，你再聽說被觸動了利益的哥譚幾大家族還想對韋恩夫婦下手……】
【一個月後。】
【GCPD全城出動，追查一名新鮮出爐的神秘罪犯，據說他在短短一個月裏毆打了哥譚黑白兩道無數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卻無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只有見過他的人聲稱那是個金發藍眼的年輕男人，對金錢、權力和榮譽都不感興趣，疑似一名愛好是毆打有錢人的瘋子……】
“你身上有血味。”
把頭發染回黑色的賽裏斯蹲在面包店外側的拐角，正逗一只黑漆漆的小貓玩的時候，背後傳來了小布魯斯的聲音。
他回頭，看到小時候的父親站在他旁邊，皺著眉看他。血味——小布魯斯對這個非常敏感，主要來源於一個月前托馬斯和瑪莎的死亡，從那時候開始，即使父母已經覆活，他仍然會做噩夢，夢到那個晚上。
托馬斯和瑪莎並不清楚自己已經死過，他們以為那次事件只導致了他們重傷住院，後來他們才在醫院的病床上醒來。阿爾弗雷德在莊園的兩位主人醒來後，也幫年幼的小少爺和那位“來路不明的邪惡黑魔法師”隱藏了秘密。
“那個人是不是你？”小布魯斯問。
“哪個？”賽裏斯把小黑貓舉起來，在面包店附近的流浪小貓一點都不怕生，軟軟地喵了一下，小幅度晃動著尾巴。
小布魯斯·韋恩就這麽看著裝傻的年輕男人。
他知道自己沒猜錯，但法洛斯（這個人自稱法洛斯，但又說他現在不叫法洛斯，意思是真名都沒告訴他）就是個喜歡敷衍的人，明明給人一種很真誠很溫暖的感覺，卻每次都把一些關鍵的問題糊弄過去，難道這是魔法師的通病？
賽裏斯：是不是魔法師的通病我不知道，但康斯坦丁對我就挺敷衍的。
“哥譚警局在追捕的人。是你去打了他們，對嗎？”小布魯斯知道這不是個好問題，他鼓了鼓臉，其實阿爾弗雷德告誡過他不要來找法洛斯，可他還是來了。
法洛斯——法洛斯還欠他兩個願望呢，就算法洛斯是惡魔，那也要等願望許完後，才能收走他的靈魂。
年輕男人笑了一下。
他伸出手，戳了戳小布魯斯的腦袋，又很快把手收回去。他一向很少做親昵的動作，但又讓小布魯斯覺得他想，只是每次都忍住了。怪人。
賽裏斯問：“小孩就有點小孩的樣子，別問這個——如果我是，那你就是在跟哥譚有史以來最危險的罪犯說話了。你不害怕嗎，布魯斯？”
小布魯斯不但沒走，還盯著他看，伸出養尊處優的小手扯了扯他的臉。
“我餓了，”小布魯斯說，“瑪莎和托馬斯到現在還沒回來，我想吃哥譚有史以來最危險的罪犯做的飯。”
他就這麽看著賽裏斯，好像篤定了賽裏斯不會拒絕。
賽裏斯想，好吧，他確實不會拒絕，但這件事不能告訴阿爾弗雷德。就在他這麽告訴小布魯斯的時候，他背後傳來了老管家的咳嗽聲。
賽裏斯：（吸氣）
小布魯斯瞬間躲在了他身後。
賽裏斯說阿爾弗雷德你聽我解釋，我只是在路上碰到了布魯斯，呃——
說到一半他轉身，才發現提著箱子的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前面還站著托馬斯·韋恩和瑪莎·韋恩。
賽裏斯：“……”
他現在應該說什麽，是拿阿爾維德模板冷酷無情地說“韋恩，看好你們家的小孩，別讓他再到我面前來，不然我就把他燉湯”還是拿法洛斯模板陽光燦爛地說“下午好托馬斯爺爺瑪莎奶奶我是你們家未來的親戚”？
聽起來都會被抓進警局，雖然GCPD暫時還抓不到他。
小布魯斯有點心虛，他是偷偷來找法洛斯的，結果被當場抓包，他躲在法洛斯身後，扯了扯法洛斯的衣服，卻一下子扯空了——等等，人呢？
就在他前面，原本站著一個年輕男人的位置，現在已經空空如也。
法洛斯……
法洛斯他跑啦！他直接丟下我跑啦！
小小的布魯斯·韋恩極為震撼，這件事最終成為了他童年時代心中難以愈合的一道巨大傷疤——你跑什麽啊！哥譚路燈俠！托馬斯和瑪莎不是你覆活的嗎？！
小布魯斯不理解！
他生氣地跺腳。
【你決定離開哥譚。是的，反正能打的勢力你都打過了，托馬斯和瑪莎的警惕程度也上升了1000%，短時間內不會出什麽事，你當然也不可能一直跟蹤他們，那樣阿爾弗雷德就真的要請他的朋友來找麻煩了。】
【阿爾弗雷德作為一名退役英國特工，“朋友”的數量可是相當可觀。】
【於是你挑了個日子離開，在這個你尚未熟識的時代裏環游。你曾在其他世界裏踏遍這顆星球的每一個角落，但三十年前的、你尚未出生時的世界，確實是你感到好奇的。】
【你踏上旅途，去尋找一些舊時代的印記，以及往下個世紀變遷的印痕；你見證歷史，你尋覓未來，你拍下一張張照片，做成一本相冊，或許等你離開的時候，你可以帶走它，就像你帶走這個時代的記憶。】
【你去拜訪了刺客聯盟，這個時代的大老板還不認識你，你轉了好幾圈，他邀請你加入他的聯盟，你說不了，等你完成你的“使命”，你會回來找他。】
【你見到了年輕的喪鐘，他還不是未來那個經驗豐富的雇傭兵，你認識了他和他的妻子，以及他們的第一個兒子，這個時期的喪鐘還很幸福。】
【你沒找到康斯坦丁，按時間算，就在你抵達這個世界的第一個瞬間，年輕的康斯坦丁光速逃離，甚至沒做完他手上的驅魔委托，還把活兒甩給了你。】
【你見到了許多過往認識的長輩，見證了他們的年輕或者童年時期，對他們來說你只是一個過客，但於你而言，這是映照歷史的鏡子。】
【第二年，你收到了來自阿爾弗雷德的信。】
【他說，請你回哥譚。】
【你到哥譚的時候，只看到昏暗的韋恩莊園、疲憊的老管家，和一座墳墓。】
“……誰死了？”賽裏斯不得不請阿爾弗雷德再說一遍。
“布魯斯少爺過世了，也許是意外，但我更相信那是一場謀殺。”阿爾弗雷德嘆著氣，帶賽裏斯到了小布魯斯的墓碑前，那座墓碑冰冰的、冷冷的，刻著布魯斯·韋恩的名字。
賽裏斯久久沒有說話。
他看著墓碑上的文字，好像還能想起年幼的父親躲在他身後、又或者氣鼓鼓地在見面的地點找他的模樣，但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阿爾弗雷德慢慢地說：“你說覆活死者需要代價，但我想請你再做一次同樣的事。”
賽裏斯轉過身，問阿爾弗雷德：“既然你知道會付出代價，為什麽還要找到我？”
阿爾弗雷德說，跟我來看看吧，法洛斯。
【他第一次稱呼你的名字，你卻感到更加不安。你們回到韋恩大宅，裏面一片冷清，沒有瑪莎，也沒有托馬斯，直到你轉身，看到了蝙蝠俠的制服。】
【蝙蝠俠——托馬斯·韋恩，和小醜——瑪莎·韋恩。這就是現狀。】
【阿爾弗雷德說自從布魯斯死後，瑪莎瘋了，托馬斯嘗試阻止她，可事情從未好起來過，最終一天天變成了現在的模樣。他再次請求你——】
“覆活布魯斯少爺。”阿爾弗雷德放棄了懷疑，放下了那些長久以來的擔憂，他知道自己也像是要瘋了，可事情已經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他只能找到唯一的希望。
年輕的魔法師沈默許久，搖搖頭，說：“我不能保證事情會變得更好。”
阿爾弗雷德拿出了一張DNA證明。
賽裏斯：……？！
阿爾弗雷德：“可你才是他的親生父親。瑪莎已經瘋了，我從未告訴過托馬斯老爺這件事——”
賽裏斯驚恐地打斷了他：“阿爾弗雷德！你弄錯了！你真的弄錯了！我和布魯斯，我，他……”
HELP！
布魯斯，不管哪個世界的布魯斯救命啊快點出來證明我不是你爹也沒有跟你媽說過哪怕一句話！一句！
【你幾乎是在慘叫，但在阿爾弗雷德眼裏這件事似乎只是另一重含義，最後你不得不拿出了未來的影像，對阿爾弗雷德說事情不是這樣的，雖然我和布魯斯確實是父子關系，但恰恰相反——他才是我的父親！】
【阿爾弗雷德對著那張熱熱鬧鬧的全家福照片看了好一會兒，眼淚從他的眼角慢慢流下來。你聽到他說：原來在未來，布魯斯少爺還活著啊。】
【不，在這個世界他已經死了。你很想這麽說，但最後你還是答應了阿爾弗雷德，去找到布魯斯的靈魂，問問布魯斯的想法。】
【你找到了小布魯斯的靈魂。】
【他就一直在哥譚，哪裏也沒去，只是安靜地等在那裏，窩成一個小團，看著哥譚、父親和母親不斷墜落的命運。】
“我喊過你的名字，”小布魯斯的靈魂在哭，“但你沒有聽到，法洛斯，你沒有來。”
賽裏斯手忙腳亂地安慰小孩，把年幼的父親抱在懷裏，遲疑地摸了摸小布魯斯的頭頂。
“你說過你會聽到的……”小布魯斯的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一滴一滴，砸到靈魂能輕易穿過的地面。
“對不起，布魯斯，對不起……我現在聽到了。”賽裏斯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說。
他——他除了必要的時候，不會特別去註意死去的人會不會喊他的名字，特別是在哥譚，因為他當年把貓頭鷹法庭、法爾科內家族等等人打了一頓又一頓的時候，每次都說自己的名字是法洛斯（Pharos）。
最後他們回到韋恩大宅，坐在空蕩蕩的家裏，瑪莎不在，托馬斯也不在，只有來自遙遠時間的客人、死去的小主人，以及始終在的老管家。
小布魯斯問：“如果我覆活，瑪莎和托馬斯會死嗎？”
賽裏斯說我不知道，但就像我最開始說的……我可以陪你嘗試無數次。
小布魯斯說你明明只給了我三個願望。
賽裏斯說那你可以在只有一個願望的時候，向我許願，再得到一千個願望。
“我不能貪得無厭，”小布魯斯嘀嘀咕咕地說，“我會許完三個願望的，到時候你會收走我的靈魂嗎？”
賽裏斯將目光移向一側，看到在笑的阿爾弗雷德。他聳聳肩，說對的，我會拿走你的靈魂，還有你未來兒女的靈魂，讓他們跟我簽下契約，永遠無法離開。
“那不行，只能給你我的靈魂。”小布魯斯鼓了鼓臉，又很快癟回去，說。
“好吧，只要你的，我說話算話。那布魯斯，你想要許什麽願望呢？”賽裏斯問。
他能做到很多。
但不同的“願望”，可能會帶來不同後果，也許是好的，也許比壞的還要壞。
小布魯斯·韋恩說：“我不想覆活。但我也不想讓瑪莎變成現在這樣，托馬斯也是。法洛斯，你能讓一切回到原來嗎？回到瑪莎和托馬斯沒有覆活的時候。”
那聽起來不是我的活兒，得讓閃電俠來做。賽裏斯想。
事實上他在那一年的旅行中確實遇到了閃電俠——巴裏·艾倫，巴裏說完啦！誰把這個世界變成這樣的，這不是那什麽什麽——啊啊啊！
賽裏斯說是我，如果你想知道過去為什麽被改變，我想多半是我幹的。
巴裏就睜大眼睛盯著他看，最後說哇！法洛斯，是你，你怎麽會出現在這個時間，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我死了？什麽時候？”
“大概在你十八歲的時候，呃，距離現在已經兩年了，蝙蝠俠很想你。所以你是跨越時間，來到了過去？”巴裏圍著賽裏斯轉來轉去，差點把賽裏斯轉暈。
最後巴裏說你要留在這個時代嗎，如果你想，我可以嘗試帶你回去，賽裏斯說再等等，我還欠小布魯斯兩個願望，如果還有機會見面，我會回去的。
巴裏說好吧，真高興再見到你，法洛斯。
即使時間和命運不同，他們還是彼此擁抱，巴裏說真希望我們能再見面，但這個過去，呃……最好還是不要做多少改變，我試過，不會有什麽好結果的。
事實證明巴裏沒說錯，康斯坦丁一直堅持的原則也是正確的，代價已經被命運收取。
賽裏斯嘆氣，說好吧，我會實現你們的願望，但我們可以先試試——試試有沒有讓韋恩家好好生活下去的方法。
【你們嘗試了八十七次。】
【期間巴裏來看了你五十六次，最後他掰住你的肩膀說別試了別試了，沒有那麽兩全其美的事，我從一開始就告訴你事情不會那麽容易。】
【你嘆氣。】
【你說，我只是想試試……康斯坦丁說得對，我只是再一次證實了他的堅持。】
【巴裏說這關康斯坦丁啥事啊，你跟康斯坦丁很熟嗎？噢！是他送你來的？怪不得Bat會收集跟平行世界有關的資料。】
“你放棄了？”
“那要問問布魯斯……”
賽裏斯還沒說完，小布魯斯就跑到了門口，他聽到對話，跑過來揪住賽裏斯的頭發，大聲說：“明明是你！一直想為我們做這件事的人明明是你！”
年幼的布魯斯對他的盟友、協助者、哥譚路燈俠漸漸缺少了耐心，最開始他以為這是個神秘的、冷淡卻溫柔的角色，越往後他越意識到了法洛斯的優柔寡斷，但只是在跟他相關的事上。法洛斯好像有無窮的耐心，重覆無數次，只為了在仿佛被命運戲弄的深淵裏尋找一絲可能。
而一向警惕法洛斯的阿爾弗雷德也忽然對這個人有了無窮的信任，小布魯斯想不清楚是為什麽，但他可以一直生氣地盯著法洛斯看！
賽裏斯蹲下來，看著小小的布魯斯·韋恩，說：“抱歉，布魯斯，我不該用我的一廂情願來綁架你們的命運。但我真的很想找到一個好的結局，哪怕需要花費無數的時間。”
布魯斯說你想要的太多了！阿爾弗雷德，阿爾弗雷德你告訴他——
小布魯斯說不過他，會找阿爾弗雷德幫忙。
阿爾弗雷德說夠了，法洛斯先生（聽語氣他很想叫法洛斯少爺），我們無法確定“一個好的結局”真的是“結局”，未來總會發生意外，也許更好，也許更糟，但在這漫長的旅途裏，我們已經付出了很多，也得到了無數可能，現在，我想是時候結束了，布魯斯少爺也是這麽想的。
賽裏斯合上他用來改變世界的筆記本，將它燒毀，在空氣裏化為灰燼，又慢慢消失。
他說好吧，就到此為止了，布魯斯，阿爾弗雷德。還有巴裏。
巴裏說太好了，你確定事情會回到正軌，對吧法洛斯？他在“正確的”這個詞上加重了語氣。
賽裏斯說對，一切都會跟你知道的未來一樣——是我們都清楚的那個未來。
結束了，或者，如昨日般重新開始，走向明天。
有人問——
“真的有人能在經歷無數次BAD ENDING的人生後，還能保證他是原本的自己嗎？”
“也許有。”
【在結束前，你找到了托馬斯，也見到了瑪莎。你不是第一次見到小醜，也不是第一次面對變成小醜的親人，只是唯獨這次，你比以往要平靜太多。】
【你說你可以覆活布魯斯。托馬斯已經不記得你是誰了，但瑪莎還記得。】
“噢，看看誰來了？”瑪莎帶著誇張的笑容轉過身，直直地盯著他看，語調癲狂，“是你，自作主張的魔法師，是你把我們從地獄裏拉回來，卻讓他們從我們手裏奪走了布魯斯！”
“你可以這麽認為，瑪莎。”賽裏斯站在距離她幾步遠的地方，低聲回答，“抱歉，我們得結束這一切了，這不是錯誤，但應該說再見。”
這當然不是錯誤。
他轉頭問抱著他肩膀飄來飄去的小布魯斯的靈魂，問：“不跟他們告別嗎？”
小布魯斯說不了，我們還能在天堂——或者地獄裏再會。如果你帶走我的靈魂，我能在地獄裏看到他們，對吧？
賽裏斯說那有點難，但我會試試的。
最後，他跟韋恩夫婦告別，但就在這個時候，托馬斯忽然問了他一句：“你是他的親生父親嗎？”
賽裏斯：？
賽裏斯：！！！
“不！托馬斯，我不是——我，你——”
托馬斯摘掉面具，向他露出了一個笑容，說那我知道你是誰了，法洛斯。
賽裏斯：……有這麽試探的嗎？！托馬斯！你和布魯斯（成年版）一模一樣！
小布魯斯迷茫地問：“什麽？你們在說誰？”
賽裏斯說沒事，別想那個，不用擔心，布魯斯，我們走吧，回到命運的起點。
【一切回到了最初。】
【瑪莎死了、托馬斯死了，但小布魯斯還活著。小布魯斯歪頭看你，你說我最開始就說了，要實現“你們的願望”，也包括阿爾弗雷德的願望：讓你活下來。】
【時間依舊在前進，好像沒有人知道瑪莎和托馬斯覆活又死亡，小布魯斯一點點長大，而你留在了韋恩莊園。】
【阿爾弗雷德將廚房交給了你，再後來你為布魯斯管理韋恩集團，你們通常會在下午茶時間閑聊，聊那些跟韋恩夫婦有關的、你不知道的往事。】
【你將身份登記為了托馬斯的遠房親戚，貓頭鷹法庭樂意為你的身份擔保，當然，如果他們不樂意，你會很樂意去他們那裏拜訪幾次。】
【小布魯斯始終沒搞懂你到底是誰，但他對托馬斯的那句話耿耿於懷，一直追問你，於是你告訴他其實你是跟托馬斯認識的另一位哥譚富豪的兒子，你還有來自天南海北五湖四海掌握各種技能的兄弟姐妹們，他們都有炫酷的代號和技能，每隔一段時間都要聚在一起拯救世界。】
小布魯斯氣鼓鼓地看著他，臉上好像寫著你繼續編，我是不會信的。
賽裏斯嘆氣。
他說的明明是真話。
“你每次都避重就輕，法洛斯，你肯定有事情瞞著我。”小布魯斯嚴肅地看著他，終於有了幾分長大後成為蝙蝠俠的模樣。比起惱火，他更擔心法洛斯背著他做些什麽蠢事……就像那次漫長的、尋求希望的旅途。
賽裏斯說沒有。
小布魯斯盯著他看。
賽裏斯嘆氣，一手按住了小布魯斯——他年輕父親的毛茸茸的腦袋，說：“小孩就有點小孩的樣子，布魯斯，別老是擔心我的事。”
【布魯斯始終沒向你許下第三個願望。】
【或許他早就意識到了願望是有代價的，又或許他還在以為你是會帶走靈魂的惡魔，許完願望就會帶他離開這個世界，但這樣下去也沒什麽。】
【只有一次，他問你，許願能讓他擁有力量嗎？擁有那樣能改變世界的力量。】
【你說你可以教他，不需要什麽願望，但——“擁有力量並不代表可以避免意外和慘劇，布魯斯，我們永遠能遇到更多意料之外的事。”】
【是的，意外。】
【就在布魯斯二十二歲那年，他即將從讀書的外地回到哥譚的時候，老法爾科內對韋恩集團的存在越來越不滿，而你準備找他談一談。】
【這些年來你始終以布魯斯的親戚的身份出現，老法爾科內或許已經忘了，當年有個神秘人踏入他的家族，一腳踩在了他的椅子上。】
【布魯斯在電話裏對你的想法表示堅決反對。】
“不！當年他就參與了瑪莎和托馬斯的死！現在他同樣想殺死你，甚至不止他。”
“放心，布魯斯，老法爾科內已經過時了，他和他的家族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威脅——其他人也想殺我？”賽裏斯一邊做晚飯一邊接電話，說那很好，我可以去做個誘餌，看看誰對韋恩家有想法，在你回來前讓他們閉嘴。
布魯斯氣得掛了電話。
賽裏斯跟阿爾弗雷德聳聳肩。
他可沒怕過這個世界的反派們，他之所以沒做太多是因為巴裏，依照閃電俠透出的只言片語，這個世界的未來與他所知的大多數世界差不多，蝙蝠俠還是會出現，所以他也沒有提前把布魯斯的“經驗”給刷了。
大不了布魯斯跟那些反派對決的時候他偷偷看著好了。
現在布魯斯要回來了，他得做點準備，如果老法爾科內不識相……他就笑納了法爾科內的幫派，自己當BOSS給布魯斯刷經驗吧，一樣。
【你去找了老法爾科內。】
【但就在那天，你路過伯恩利區的一家孤兒院，在不經意間將視線投向雕花的大門、往裏看去的時候，看到了一個坐在椅子上的黑發小孩。】
【那是年幼的你自己。】
【你跟他對視，下一秒，你失去了意識。】
一行斜體字母出現在系統面板上。
【檢測到數據沖突，正在進行數據合並……】
【正在讀取世界數據·V17.6·模擬記錄十二……正在載入信息……正在匹配路徑……】
【匹配成功。】
【載入地點：哥譚-墓地】
【載入時間：兩年後】
他在一片黑暗裏慢慢擡起手，觸摸到了上方冰冷堅硬的木板，上面……釘滿了釘子。
賽裏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