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休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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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休息時間
韋恩莊園裏一直熱鬧到深夜。
有人終於吃到了心心念念的賽裏斯做的飯, 【特級廚師Lv.4】的成就足夠賽裏斯把普通的食物做成人間美味，至於更進一步的Lv.5成就會是什麽情況……到了那個程度大概會產生bulingbuling的發光特效和爆衣特效吧。
阿爾弗雷德說：“如果賽裏斯少爺一直在，那我終於可以從韋恩餐飲行業退休了。”
賽裏斯找出了那張畫了蝙蝠圖案的舊報紙，對阿爾弗雷德說：“我想會的, 因為布魯斯用一個非常昂貴的價格雇傭我來做他的廚師。”
所有人傳著看了那張“報紙支票”。
達米安說我可以給你重開一張, 小喬納森正吃的腮幫子鼓鼓的, 急急忙忙地說是的, 達米安可以給你重新畫一張，卡珊德拉說很好，一個公道的價格，最後迪克把那張舊報紙拿著看了半天，說：“好吧，原來是把蝙蝠俠賣給你了。”
天啊，布魯斯·韋恩賣了蝙蝠俠！
一群人笑得前仰後合，布魯斯難得安逸地躺在椅子上，好像一塊馬上就要融化的韋恩小蛋糕。
他在想他有多久沒有這麽放松過了, 暫時不用擔心哥譚、正義聯盟和宇宙的問題，全家人其樂融融地坐在餐桌上, 還有他的朋友和朋友的家人, 要不是戴安娜說人已經夠多了沒來, 這裏說不定會變成正義聯盟的聚會。
斯蒂芬妮在講賽裏斯今晚代班他當蝙蝠俠時候的趣事, 是的，雖然他們沒打贏賽裏斯, 但他們進行了“代理羅賓角逐戰”，通過抽簽游戲（和大量作弊、吵鬧、最後打起來）的方式來決定誰是跟著賽裏斯的那個“羅賓”。
達米安對此非常不滿——他才是羅賓！這群人要麽已經退休老羅賓，要麽根本就不是羅賓了！
但哥哥姐姐們都興致高昂，迪克說：“小D, 你知道的，賽爾肯定需要有個人給他搭把手。什麽，羅賓？不不不，不需要代號，我們只是跟著他！”
最後所有人都去了，只有迪克沒有，因為他被布魯德海文的上司叫去加班了，並完全錯過了整場家庭活動，只能回來幽怨地碎碎念。
至於最後誰贏了？
沒有人記得，因為今晚蝙蝠俠出門夜巡的時候，後面跟了一群小尾巴，只是蝙蝠俠消失得太快，他們不得不跟賽裏斯芯的蝙蝠俠展開哥譚全城追蹤戰。
“你知道嗎布魯斯，”斯蒂芬妮一邊吃晚飯，一邊繪聲繪色地講述今晚發生的事，“有個罪犯馬上就認出他不是你了，他們大叫‘不，你不是蝙蝠俠，你這個冒牌貨！’，黑羊就沈默地看著他們，對叫得最大聲的人‘咚’地來了一拳，他仰面倒下，說‘哦，對了，這是蝙蝠俠，這絕對是蝙蝠俠’……”
而且認出賽裏斯不是原本蝙蝠俠的罪犯不止一個，斯蒂芬妮很驚訝他們能發現，因為賽裏斯看起來毫無破綻，就好像早就當過蝙蝠俠，他很熟練——不過大家都默契地沒問為什麽，那或許不是什麽好的經歷。
直到有個罪犯說“他當然不是！蝙蝠俠打人沒那麽輕！”，從那以後，今晚的罪犯就沒一個豎著走回去的。
傑森評價：“他們那是屈打成招。”
沒骨氣的反派，真丟我們哥譚反派的臉。
賽裏斯嘆氣：“哥譚大部分醫護人員報名去周邊地區支援了，我本來不想再給醫院增加負擔。”
今晚本來醫生就少，如果他把罪犯打殘了，GCPD和醫院的人都要加班。而且他還要提前回來做晚飯，趕時間，要知道今晚這家裏有超過十五個人！
布魯斯毫不在意地大手一揮，說沒關系，我們家有錢，我這就在哥譚多開幾十家醫院，專治夜間跌打損傷。
阿爾弗雷德：“你也會在莊園裏開一家的，對吧，布魯斯老爺？”
布魯斯：“……”
除了布魯斯，所有人都大笑起來。
就在這頓熱熱鬧鬧、喜氣洋洋的晚餐快要結束的時候，提姆說他還有論文沒寫，要加個班，另一個提姆懶洋洋地擺擺手，對他說加油，小提米，而坐在距離提姆兩個位置的羅伊睜大了眼睛。
“頭罩！”羅伊怪叫，“我好像喝醉了，腦子出問題了，我看到了兩個提姆！兩個！”
傑森：“……”一直都有兩個，你到現在才發現也是個奇跡，羅伊。
羅伊揉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發現那是真的，有兩個提姆·德雷克，長得一模一樣，一個正在上樓，另一個還坐在餐桌上！
他用力肘了肘傑森，說Jay，你弟弟分裂了，這是什麽魔法？能不能給我也整一個，我要兩個魔法小Jay，一個幫我掙錢，另一個……
他還沒說完，就被傑森狠狠地肘了回去。
“那是其他世界來的提姆。”傑森當然已經問過了，不然他真的會擔心小紅中了魔法，把事業腦小紅和戀愛腦小紅變成了兩個人！但他是絕對不會跟羅伊說這件事的，他只會做出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狠狠地嘲笑羅伊。
“噢、噢，其他世界來的啊。”羅伊說。那沒事了，從其他世界來個人而已，並不新鮮，平行世界這種事他們都經歷過，比紮羅現在都還在某個平行世界裏呢！
他左顧右盼，清點桌子上的人，問：“卡洛琳呢？我記得剛才卡洛琳小姐跟著回來了啊。”
傑森：“…………”
羅伊！你閉嘴吧！沒看到上樓梯的小紅一個趔趄差點摔下去嗎？！
依舊坐在餐桌上、沒有論文要寫也沒有家裏熟人看熱鬧的另一個提姆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個世界的提姆幽幽地看向了他。
斯蒂芬妮沒註意到這邊的暗流湧動——什麽？卡洛琳？提姆有幾十個叫卡洛琳的身份誒，有什麽好註意的，如果時間緊張她還會幫提姆化妝！她貼著賽裏斯，正大聲宣布黑羊是她最好的搭檔，一把攬住賽裏斯的肩膀，然後……
然後接收到了幾道各懷心思的異樣目光。
斯蒂芬妮：嗷？
在這一片寂靜裏，芭芭拉慢悠悠地端起茶杯：“也許我們這裏有人想談戀愛……可惜並不是所有人都有男女朋友。”
她坐在椅子上，用看穿一切的眼神環顧四周，有些人坦然回望她，有些人心虛地岔開了話題。
什麽？男女朋友？
噢芭芭拉，這裏光是跟你談過戀愛的就有好幾個，你為什麽不問問那邊的蝙蝠俠呢？
布魯斯：不就是我的兒子和我的兒子要談戀愛嗎？要知道我的兒子都是非常善良正義的人，我很高興他們能找到一個好的對象……等等，你們說的是我的哪個兒子和哪個兒子？
米澤爾小聲嘀咕：“我可以當賽裏斯的男朋友……”
他還沒說完，就有一群人反對他：“不！你不可以！”
米澤爾試圖證明他和賽裏斯只有一點DNA的關系——那算什麽！那根本就不算什麽！
康納捂著臉，靠在椅子上，有時候他真不想承認莫裏是他的兄弟；一群人向米澤爾投去不讚成的目光，直到布魯斯發話：“不。”
米澤爾蔫了。
即使他早已今非昔比，而且有了足夠的實力，但壞壞的大蝙蝠依舊給他留下了童年的心理陰影……他這輩子都忘不掉！
克拉克拍了拍米澤爾的腦袋，米澤爾趴在那裏嘟嘟囔囔，沒有躲開，於是克拉克摸到毛茸茸的腦袋，又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直到米澤爾氣鼓鼓地看他。
克拉克想：雖然我並不是很希望又多了一個兒子，但看到莫裏願意接受“克拉克”我真的很欣慰……你不能只喜歡超人，不喜歡克拉克·肯特！克拉克·肯特也很好！
小喬納森看著暗流湧動的桌子，小聲偷偷問達米安你們家發生了什麽，達米安冷笑一聲，說這裏有一群人覬覦我哥，而我哥是我的！
小喬納森：哦……
你們家裏真熱鬧啊。
他看向對面的賽裏斯，那個黑發的青年對他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瑞安哥哥！小喬納森想，是特別好的瑞安哥哥，剛才瑞安哥哥還說可以隨時來找他玩！
所以小喬納森也對賽裏斯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對了！”
羅伊左右看看，發現傑森去廚房了，就從桌子下面拿出一個讓人覺得眼熟的投影儀，放在了所有人面前，說：“我給你們帶回來了這個，蝙蝠俠出道紀念投影裝置！含紅頭罩幼年特典！趁傑森還沒回來我們可以播放……”
他還沒說完，廚房的方向就傳來了傑森的大叫：“羅伊·哈珀！”
羅伊：哎呀，完蛋！
他把投影儀往斯蒂芬妮懷裏一塞，說一定要保護好它，斯蒂芬妮說收到！我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傑森的黑歷史的！然後傑森追著他們兩個滿餐廳跑！
傑森氣急敗壞地拔出了他的槍！
布魯斯大叫：“NO GUNS！NO！”
這不是家庭聚餐嗎？這不應該是溫馨的家庭時刻嗎？你們在幹什麽？！快——住——手——
哢嚓。
站在門口的阿爾弗雷德拍下了這混亂的一幕。
晨曦初露。
混亂的夜晚直到所有人都去睡覺才結束，但等這場混亂結束的時候，夜晚本身也到了盡頭。賽裏斯和阿爾弗雷德收拾完餐桌，把睡在沙發上的弟弟妹妹們搬回到房間，才坐了下來。
阿爾弗雷德給他倒了一杯茶，說：“看起來你跟我們上次見面的時候相比長大了很多，賽裏斯少爺。”
賽裏斯看著這位經歷了韋恩家三代人——呃，不好意思現在是四代了——的老管家坐在他對面，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他久違地感到了安心。
溫暖的爐火，剛剛打掃幹凈的客廳，似乎還洋溢著大家笑聲的空氣，陽光和風，窗外的一片秋景，以及一杯熱騰騰的茶。
THE FAMILY。
他捧著茶杯，半開玩笑地說：“也許是的，阿爾弗雷德，但我想變化不至於大到莊園裏沒有了我的房間？”
“當然不會，”阿爾弗雷德溫和地說，“你會看到一個跟你想要的一模一樣的房間，賽裏斯少爺。”
賽裏斯說那太好了，看來我還沒有因為離家出走太久被趕出家門。
阿爾弗雷德也跟著笑了。
他說布魯斯老爺臨睡前掙紮著做了安排，把賽裏斯·韋恩放在了韋恩家的家譜上，至於莫裏·米澤爾，蝙蝠俠表示這事應該歸超人去管。
反正我們年輕的韋恩先生不能現在就當這麽大孩子的爺爺！他才三十九歲！三十九歲！！
超人：……（蔫巴巴地點頭）
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想，這個孩子比上次見面的時候要有活力很多。那並非源於他放下了肩頭的重擔，只因為他有了能承擔那份重量的能力。雖然沒有足夠的能力賽裏斯也不會逃避，但總是有力量會更好，不是嗎？
他們就坐在那裏閑聊，聊哥譚的大街小巷，聊他讀書時候的大事小事，從布魯斯·韋恩的童年時代聊到他們都暫時無法知曉的未來。
未來——原本賽裏斯很少會考慮這個詞，當他真正去思考的時候，才發現他現在已經有了無數選擇。他可以留在這裏，留在韋恩家，跟其他人一樣成為義警、回韋恩企業工作哪怕接任布魯斯的大廚；他也可以離開，去往其他城市、世界各地或者宇宙，沒什麽能絆住他的腳步，而當他回到哥譚的時候，也依舊有可以歇腳的地方。
“那你想去哪呢？”阿爾弗雷德問。
賽裏斯眨了眨眼：“我困了，下次再想吧，阿爾弗雷德。”
老管家無奈地笑起來。
阿爾弗雷德說好吧，誰讓你才十七歲呢，賽裏斯少爺？你也可以跟布魯斯老爺一樣，一直留在家裏，哪裏也不去，以及時不時對這位老管家撒嬌。
賽裏斯站起來，迎著上午的陽光對阿爾弗雷德道了晚安。
阿爾弗雷德：“好夢，賽裏斯少爺。”
賽裏斯回到自己的房間，趴在窗前看了一會兒朝陽，直到他仰頭看到迪克。他轉過身，仰躺在窗臺上，在耀眼的陽光裏看到迪克正在跟他打招呼。
“我還以為你回布魯德海文了？”賽裏斯問。
“我正要回布魯德海文，”迪克伸了個懶腰，說，“距離我上班還有一個半小時，除開乘車回去的時間外，我想我還來得及跟你告別。”
他伸懶腰的時候，賽裏斯已經從窗戶翻上了屋頂，也坐在了那片金色的陽光裏。
這是哥譚的上午——一個陽光明媚的上午，預示著今天將是特別明亮的一天。
迪克用膝蓋撐著手肘，又用手支著臉，說：“你還記得我們剛見面的時候嗎？那時候我遇到了很多麻煩，正在想我是否真的需要一份日間的工作。”
“那現在呢？”
“現在我想我確實不需要，但他們需要我，布魯德海文需要一個義警。”
迪克有點感慨。當時他從布魯德海文回到哥譚，被賽爾撿回了家，這本應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卻在他的人生中占據了一份重要的位置……而且後來發生了太多事。
他側過頭，發現賽爾也側過臉看他，金色的陽光落在賽爾的頭發上，把邊緣的頭發染成了金色，看起來就像他們初見的時候。
說起來，也很久沒見過金發的賽爾了。
他想起那個三門大橋外的夜晚，想起賽爾專註做實驗的模樣，想起窗外的夜色，和濕淋淋的雨聲，還有那間老舊的公寓、擺在桌子上的照片，以及已經不在哥譚的幾個小孩。那時候的賽爾跟現在的賽爾……確實不太一樣，但始終是同一個人。
無論經歷多少，一個人的本質總是很難發生變化，只要坐在他對面，就會意識到，他還是你認識的那個人。
“抱歉，迪克，”賽裏斯望著正在升起的火紅朝陽，說，“我本應為你分擔一點，或者尋求你們的幫助。”
“可你還是會偷偷來找我，不是嗎？每次你來布魯德海文，海莉都會在家門轉圈。”迪克笑了起來——天啊，他真高興能在下班回家的時候看到家人為他做的晚餐。
這可是布魯斯都沒有的待遇！
說起來……迪克算了算日期，說：“原來我們只認識了三十三天。”
是的，三十三天，從8月28日的淩晨到現在——9月30日。一段從時間跨度上來說非常短暫，但實際上又好像無比漫長的時間。
“其實，”迪克停頓了許久，才說，“我交了個新的女朋友。”
“真的嗎？”賽裏斯將視線從朝陽上收回，看向迪克。
迪克說好吧，是假的，我只是在想怎麽說才能讓你輕松一點，但看起來好像也不需要了？
迪克笑了，賽裏斯也跟著笑了。
“理查德。”
“你很久沒這麽叫我了。”
“我得說我更喜歡這個名字。”
“好吧，”迪克說，“那你可以叫我理查德，賽爾。”
他抱著海莉站起來，看向遠方，那裏是布魯德海文的方向。當然，也不遠，每當晴天的時候，站在哥譚高處的人就能看到布魯德海文的清晰輪廓。
迪克把睡著的海莉放在賽裏斯懷裏，說他有個新的麻煩工作，需要花費一段時間……
“我想請你幫我照顧海莉。”迪克說。
“只有海莉？”賽裏斯托著臉問他。
迪克跟他對視了一會兒，敗下陣來。
他說：“我本來想說也許我們仍舊可以相愛，但不是現在，這三十三天裏發生了太多事，或許你需要一點時間——”
咣當一聲。
後方傳來什麽東西掉下去的聲音。
賽裏斯和迪克回頭，看到屋檐上有個金色的小小腦袋，斯蒂芬妮發現自己來不及躲了，就一個跟頭翻上屋頂，張開手臂，大聲說：“那黑羊可以跟我談戀愛！”
她眼神明亮，金發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迪克抱著手臂，不太讚同地看著她，還有下面的弟弟妹妹甚至氪星人們。在韋恩家，一件事有七八個人偷聽很正常，但親愛的斯蒂芬妮——
斯蒂芬妮：誒嘿。
“NO。”迪克說。
“那你們現在就該告訴我this is impossible！”斯蒂芬妮大聲說！
很顯然，她眼裏沒有一絲對愛情的遺憾，只有對吃瓜的渴望！吃瓜！吃瓜！吃瓜！WOW布魯斯，看到了嗎，你兒子和你兒子在一起了！
此刻躺在床上但完全能聽到屋頂上和窗下發生了什麽的布魯斯：……
他始終緊緊閉著眼睛，安然地把自己卷進被子，像一團剛烤出來的面包，決定先睡它一覺，醒來的事醒了再說。加油！睡醒後的布魯斯·韋恩！
屋頂上，達米安站在斯蒂芬妮旁邊，不太高興地吐了口氣。
雖然他對兄弟和兄弟談戀愛這件事頗有微詞，但既然是格雷森和賽裏斯，他勉強可以接受……他是說，至少不是托德和德雷克！或者那個莫裏·米澤爾！
“好吧。好吧。我本以為——”迪克攤手嘆氣，而賽裏斯忍不住大笑起來。
“芭芭拉說你跟她聊過這件事，你認為黑羊其實是東方人，他大概不會在這種時候選擇談個戀愛。”斯蒂芬妮說。
“我想是的。”賽裏斯點點頭，又說，“但東方人和東方人也不一樣。”
他就坐在屋頂上，托著臉看迪克，一雙淺藍色的眼睛裏盈滿金色的陽光。
迪克俯下身，說那你得等我回來了，賽爾。他們在一片兄弟姐妹和鄰居朋友的起哄聲裏接吻，太陽正升到哥譚最高一座建築的尖頂上方。
鐘聲遠遠響起，飛鳥穿過雲層，從他們上方飛過。
韋恩莊園裏再次爆發出一陣歡聲笑語，這座莊園的主人布魯斯·韋恩先生睜開眼睛，看到超人正給他拉上窗簾——他們在昏暗的房間裏對視。
“呃……其實也還不賴，對吧布魯斯？”克拉克小心地說。
“是的克拉克，對你來說還好，至少不是康納或者莫裏。”布魯斯把手肘放在床上，支著臉，說。
克拉克：。
他拒絕去想那樣會發生什麽事！他不！都是盧瑟的錯！
窗外傳來法外者們的嘲笑聲。羅伊嘖嘖搖頭，說wow，傑森你真的輸了，傑森說我再說一遍我跟他沒有戀愛關系！沒有！一點都沒有！
另一邊，被吵醒的提姆·德雷克趴在房間的窗戶上，一邊聽一邊看坐在窗邊的另一個自己。
“你看我幹什麽？”另一個提姆懶洋洋地擡頭，好像對上面發生的事毫無感觸。
這個世界的提姆問：“你不是說他是你男朋友嗎？”
年長的那個笑了。
他慢悠悠地說：“瑞安是個很專一的人，這個世界裏他就沒對我們動心過，想泡他得等下一個世界了，小提米。”
“下一個？”
“下一個。”
來自外部世界的提姆·德雷克游刃有餘地拍了拍小提姆的腦袋，在後者惱羞成怒前跳下窗，說我得走了，下次見——
眨眼間，他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如同被抹去一般。
嗯哼。
瑞安最喜歡誰不是很明顯的事嗎，他們永遠能在下一個世界重逢。
這是第幾次了？
第九百九十九次？
下次再會。
……
陽光正落入窗棱。
賽裏斯回到他的房間，打著哈欠栽進柔軟的被子裏。他往上看著天花板，想，好累啊，好像在經歷了漫長的旅途後忽然放松下來，整個人都像陷在棉花裏一樣，只想好好休息。
等迪克回來……等理查德回來吧。賽裏斯想，有些事之後再說。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眼睛，總覺得一切好像一場夢。
啊。
這好像就是一場夢，一個“模擬世界”，哈哈。
但這是他的人生，至少是這個他的人生，無論前路如何，他都將走下去，再去考慮更遠的未來。
他側過頭，看到床頭放著一只小羊。
那是他從商店裏買回來的小黑羊玩偶，也叫做妮弗。一個熟悉的名字。
賽裏斯抱起小羊，又坐在床上環顧四周，發現房間裏比上次他來的時候多了不少東西，大都是他留在那座老公寓裏的物品——書、研究資料、紀念品、舊相框，也有剛放在櫃子上的全家福。
他坐在一群人中間，左邊是對著鏡頭露出笑容的斯蒂芬妮和卡姍，然後是芭芭拉；右邊是不怎麽對付的達米安和提姆，傑森在跟羅伊科莉打打鬧鬧，氪星人飛在天上，米澤爾坐在地上拽他的衣服，和貓貓狗狗坐在了一起。布魯斯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當時他在跟布魯斯說話，迪克靠著克拉克，像是要睡著了。阿爾弗雷德按下快門，回到了隊伍中，隨後，這張照片就此定格。
哢嚓。
他輕輕放下相框。
阿爾弗雷德幫他把家搬來了，好像——看桌子上的留言，提出這件事的是達米安？謝謝小羊。
他的中東小羊總是特別好。
櫃子上還放著他的手機，以及另一張留言條，上面用寫著：別再弄丟了，為了把它從紅頭罩手裏拿回來，我費了很大功夫，所以我要求補償——不準再用“烤小鳥毀滅哥譚”這個ID！
賽裏斯忍不住笑。
好吧，好吧，布魯斯。他拿起手機，一點點刪掉了“烤小鳥毀滅哥譚”，改成了“活小羊喜歡哥譚”。
嗯，布魯斯應該會喜歡的。（笑）
一條訊息彈出。
是迪克給他發的訊息：晚安，賽爾。
賽裏斯對著迪克的消息看了一會兒，才回覆他：回來想吃什麽？
等他睡醒，他可以準備點大家喜歡的東西，唔……誰讓布魯斯給了他無法拒絕的價碼，“雇傭”他當廚師呢？
他無法拒絕的價碼，是愛啊。
賽裏斯翻看著手機裏的消息。他還收到了很多訊息——他本以為在自己失蹤的三周裏沒有多少人會嘗試聯系他，畢竟他跟大學同學已經沒有多少聯系，也早已告訴弗雷斯特導師他會很忙，至於韋恩企業研發部的同事，他想法洛斯會為他解釋，可他打開手機後大量消息忽然湧入，讓這部裝載了韋恩科技的手機都卡了一下。
賽裏斯啞然失笑。
他一條一條地看過去，仿佛在時間的流沙裏扒拉舊時的珍寶。
他看到法洛斯給他發了很多抱怨的話，看到弗雷斯特導師郵件聯系不上他怒而找回社交賬號，看到馬爾凱達先生問他什麽時候回來，看到西德尼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麽，看到看到埃文向他轉達生發水項目轉生產的進度，看到瑞娜找不到人氣得把他當備忘錄，還看到幾個老同學發來消息問他最近怎麽樣。
老同學似乎從別人那裏聽說他可能遇難，給他發了一串蠟燭，於是他回了一個燈泡，得到了一連串大大的問號。
老同學：？？？？
老同學：你還活著啊！瑞娜說你當時就在上東區！我還以為你遇難了，正準備過幾天去給你送花！
賽裏斯：托蝙蝠俠的福，活下來了。
老同學：好吧，你最喜歡的蝙蝠俠……說實話，自從幹了這行，我越來越不喜歡蝙蝠俠了。
賽裏斯：哪行？
老同學：別問，你專心搞你的研究吧，別接觸不該接觸的世界。
老同學跟他嘟嘟囔囔聊了幾句，就又去忙了，賽裏斯算了算自己替布魯斯代班不小心打到老同學的可能，不得不說，可能性有點大了。
賽裏斯往下翻，還看到傑森給他分享文學選段，迪克給他拍了布魯德海文的夜景，斯蒂芬妮急急忙忙發錯消息又給他發了個蓬松小鳥的表情包——蝙蝠們沒有給他發多少消息，他們知道他的手機在傑森那裏，對了，他還看到弗雷斯特導師在消息的最後寫“我不知道為什麽接你電話的人是紅頭罩，但你要註意安全”。
賽裏斯查看了郵件，發現弗雷斯特導師告訴他可以準備畢業了，他回覆好的，他過幾天就去哥譚大學。弗雷斯特導師秒回他，說好的，但你最好告訴我這段時間你失蹤去了哪裏。
他又看到米澤爾每天給他發的一個喪喪的表情包，直到幾天前才停下，以及小醜——這個算了。
他挨個回了消息。
然後，他放下手機。
有點困了。
黑發青年躺在床上，放松地攤開四肢，頭發往四面散開。他對著上方擡起手，打開他的系統面板，模擬冷卻的倒計時已經結束。
開始模擬？
不，睡覺吧。現在是休息時間。
他抱著松軟的枕頭，在靜謐的莊園裏安然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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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終於吃到了心心念念的賽裏斯做的飯, 【特級廚師Lv.4】的成就足夠賽裏斯把普通的食物做成人間美味，至於更進一步的Lv.5成就會是什麽情況……到了那個程度大概會產生bulingbuling的發光特效和爆衣特效吧。
阿爾弗雷德說：“如果賽裏斯少爺一直在，那我終於可以從韋恩餐飲行業退休了。”
賽裏斯找出了那張畫了蝙蝠圖案的舊報紙，對阿爾弗雷德說：“我想會的, 因為布魯斯用一個非常昂貴的價格雇傭我來做他的廚師。”
所有人傳著看了那張“報紙支票”。
達米安說我可以給你重開一張, 小喬納森正吃的腮幫子鼓鼓的, 急急忙忙地說是的, 達米安可以給你重新畫一張，卡珊德拉說很好，一個公道的價格，最後迪克把那張舊報紙拿著看了半天，說：“好吧，原來是把蝙蝠俠賣給你了。”
天啊，布魯斯·韋恩賣了蝙蝠俠！
一群人笑得前仰後合，布魯斯難得安逸地躺在椅子上，好像一塊馬上就要融化的韋恩小蛋糕。
他在想他有多久沒有這麽放松過了, 暫時不用擔心哥譚、正義聯盟和宇宙的問題，全家人其樂融融地坐在餐桌上, 還有他的朋友和朋友的家人, 要不是戴安娜說人已經夠多了沒來, 這裏說不定會變成正義聯盟的聚會。
斯蒂芬妮在講賽裏斯今晚代班他當蝙蝠俠時候的趣事, 是的，雖然他們沒打贏賽裏斯, 但他們進行了“代理羅賓角逐戰”，通過抽簽游戲（和大量作弊、吵鬧、最後打起來）的方式來決定誰是跟著賽裏斯的那個“羅賓”。
達米安對此非常不滿——他才是羅賓！這群人要麽已經退休老羅賓，要麽根本就不是羅賓了！
但哥哥姐姐們都興致高昂，迪克說：“小D, 你知道的，賽爾肯定需要有個人給他搭把手。什麽，羅賓？不不不，不需要代號，我們只是跟著他！”
最後所有人都去了，只有迪克沒有，因為他被布魯德海文的上司叫去加班了，並完全錯過了整場家庭活動，只能回來幽怨地碎碎念。
至於最後誰贏了？
沒有人記得，因為今晚蝙蝠俠出門夜巡的時候，後面跟了一群小尾巴，只是蝙蝠俠消失得太快，他們不得不跟賽裏斯芯的蝙蝠俠展開哥譚全城追蹤戰。
“你知道嗎布魯斯，”斯蒂芬妮一邊吃晚飯，一邊繪聲繪色地講述今晚發生的事，“有個罪犯馬上就認出他不是你了，他們大叫‘不，你不是蝙蝠俠，你這個冒牌貨！’，黑羊就沈默地看著他們，對叫得最大聲的人‘咚’地來了一拳，他仰面倒下，說‘哦，對了，這是蝙蝠俠，這絕對是蝙蝠俠’……”
而且認出賽裏斯不是原本蝙蝠俠的罪犯不止一個，斯蒂芬妮很驚訝他們能發現，因為賽裏斯看起來毫無破綻，就好像早就當過蝙蝠俠，他很熟練——不過大家都默契地沒問為什麽，那或許不是什麽好的經歷。
直到有個罪犯說“他當然不是！蝙蝠俠打人沒那麽輕！”，從那以後，今晚的罪犯就沒一個豎著走回去的。
傑森評價：“他們那是屈打成招。”
沒骨氣的反派，真丟我們哥譚反派的臉。
賽裏斯嘆氣：“哥譚大部分醫護人員報名去周邊地區支援了，我本來不想再給醫院增加負擔。”
今晚本來醫生就少，如果他把罪犯打殘了，GCPD和醫院的人都要加班。而且他還要提前回來做晚飯，趕時間，要知道今晚這家裏有超過十五個人！
布魯斯毫不在意地大手一揮，說沒關系，我們家有錢，我這就在哥譚多開幾十家醫院，專治夜間跌打損傷。
阿爾弗雷德：“你也會在莊園裏開一家的，對吧，布魯斯老爺？”
布魯斯：“……”
除了布魯斯，所有人都大笑起來。
就在這頓熱熱鬧鬧、喜氣洋洋的晚餐快要結束的時候，提姆說他還有論文沒寫，要加個班，另一個提姆懶洋洋地擺擺手，對他說加油，小提米，而坐在距離提姆兩個位置的羅伊睜大了眼睛。
“頭罩！”羅伊怪叫，“我好像喝醉了，腦子出問題了，我看到了兩個提姆！兩個！”
傑森：“……”一直都有兩個，你到現在才發現也是個奇跡，羅伊。
羅伊揉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發現那是真的，有兩個提姆·德雷克，長得一模一樣，一個正在上樓，另一個還坐在餐桌上！
他用力肘了肘傑森，說Jay，你弟弟分裂了，這是什麽魔法？能不能給我也整一個，我要兩個魔法小Jay，一個幫我掙錢，另一個……
他還沒說完，就被傑森狠狠地肘了回去。
“那是其他世界來的提姆。”傑森當然已經問過了，不然他真的會擔心小紅中了魔法，把事業腦小紅和戀愛腦小紅變成了兩個人！但他是絕對不會跟羅伊說這件事的，他只會做出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狠狠地嘲笑羅伊。
“噢、噢，其他世界來的啊。”羅伊說。那沒事了，從其他世界來個人而已，並不新鮮，平行世界這種事他們都經歷過，比紮羅現在都還在某個平行世界裏呢！
他左顧右盼，清點桌子上的人，問：“卡洛琳呢？我記得剛才卡洛琳小姐跟著回來了啊。”
傑森：“…………”
羅伊！你閉嘴吧！沒看到上樓梯的小紅一個趔趄差點摔下去嗎？！
依舊坐在餐桌上、沒有論文要寫也沒有家裏熟人看熱鬧的另一個提姆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個世界的提姆幽幽地看向了他。
斯蒂芬妮沒註意到這邊的暗流湧動——什麽？卡洛琳？提姆有幾十個叫卡洛琳的身份誒，有什麽好註意的，如果時間緊張她還會幫提姆化妝！她貼著賽裏斯，正大聲宣布黑羊是她最好的搭檔，一把攬住賽裏斯的肩膀，然後……
然後接收到了幾道各懷心思的異樣目光。
斯蒂芬妮：嗷？
在這一片寂靜裏，芭芭拉慢悠悠地端起茶杯：“也許我們這裏有人想談戀愛……可惜並不是所有人都有男女朋友。”
她坐在椅子上，用看穿一切的眼神環顧四周，有些人坦然回望她，有些人心虛地岔開了話題。
什麽？男女朋友？
噢芭芭拉，這裏光是跟你談過戀愛的就有好幾個，你為什麽不問問那邊的蝙蝠俠呢？
布魯斯：不就是我的兒子和我的兒子要談戀愛嗎？要知道我的兒子都是非常善良正義的人，我很高興他們能找到一個好的對象……等等，你們說的是我的哪個兒子和哪個兒子？
米澤爾小聲嘀咕：“我可以當賽裏斯的男朋友……”
他還沒說完，就有一群人反對他：“不！你不可以！”
米澤爾試圖證明他和賽裏斯只有一點DNA的關系——那算什麽！那根本就不算什麽！
康納捂著臉，靠在椅子上，有時候他真不想承認莫裏是他的兄弟；一群人向米澤爾投去不讚成的目光，直到布魯斯發話：“不。”
米澤爾蔫了。
即使他早已今非昔比，而且有了足夠的實力，但壞壞的大蝙蝠依舊給他留下了童年的心理陰影……他這輩子都忘不掉！
克拉克拍了拍米澤爾的腦袋，米澤爾趴在那裏嘟嘟囔囔，沒有躲開，於是克拉克摸到毛茸茸的腦袋，又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直到米澤爾氣鼓鼓地看他。
克拉克想：雖然我並不是很希望又多了一個兒子，但看到莫裏願意接受“克拉克”我真的很欣慰……你不能只喜歡超人，不喜歡克拉克·肯特！克拉克·肯特也很好！
小喬納森看著暗流湧動的桌子，小聲偷偷問達米安你們家發生了什麽，達米安冷笑一聲，說這裏有一群人覬覦我哥，而我哥是我的！
小喬納森：哦……
你們家裏真熱鬧啊。
他看向對面的賽裏斯，那個黑發的青年對他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瑞安哥哥！小喬納森想，是特別好的瑞安哥哥，剛才瑞安哥哥還說可以隨時來找他玩！
所以小喬納森也對賽裏斯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對了！”
羅伊左右看看，發現傑森去廚房了，就從桌子下面拿出一個讓人覺得眼熟的投影儀，放在了所有人面前，說：“我給你們帶回來了這個，蝙蝠俠出道紀念投影裝置！含紅頭罩幼年特典！趁傑森還沒回來我們可以播放……”
他還沒說完，廚房的方向就傳來了傑森的大叫：“羅伊·哈珀！”
羅伊：哎呀，完蛋！
他把投影儀往斯蒂芬妮懷裏一塞，說一定要保護好它，斯蒂芬妮說收到！我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傑森的黑歷史的！然後傑森追著他們兩個滿餐廳跑！
傑森氣急敗壞地拔出了他的槍！
布魯斯大叫：“NO GUNS！NO！”
這不是家庭聚餐嗎？這不應該是溫馨的家庭時刻嗎？你們在幹什麽？！快——住——手——
哢嚓。
站在門口的阿爾弗雷德拍下了這混亂的一幕。
晨曦初露。
混亂的夜晚直到所有人都去睡覺才結束，但等這場混亂結束的時候，夜晚本身也到了盡頭。賽裏斯和阿爾弗雷德收拾完餐桌，把睡在沙發上的弟弟妹妹們搬回到房間，才坐了下來。
阿爾弗雷德給他倒了一杯茶，說：“看起來你跟我們上次見面的時候相比長大了很多，賽裏斯少爺。”
賽裏斯看著這位經歷了韋恩家三代人——呃，不好意思現在是四代了——的老管家坐在他對面，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他久違地感到了安心。
溫暖的爐火，剛剛打掃幹凈的客廳，似乎還洋溢著大家笑聲的空氣，陽光和風，窗外的一片秋景，以及一杯熱騰騰的茶。
THE FAMILY。
他捧著茶杯，半開玩笑地說：“也許是的，阿爾弗雷德，但我想變化不至於大到莊園裏沒有了我的房間？”
“當然不會，”阿爾弗雷德溫和地說，“你會看到一個跟你想要的一模一樣的房間，賽裏斯少爺。”
賽裏斯說那太好了，看來我還沒有因為離家出走太久被趕出家門。
阿爾弗雷德也跟著笑了。
他說布魯斯老爺臨睡前掙紮著做了安排，把賽裏斯·韋恩放在了韋恩家的家譜上，至於莫裏·米澤爾，蝙蝠俠表示這事應該歸超人去管。
反正我們年輕的韋恩先生不能現在就當這麽大孩子的爺爺！他才三十九歲！三十九歲！！
超人：……（蔫巴巴地點頭）
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想，這個孩子比上次見面的時候要有活力很多。那並非源於他放下了肩頭的重擔，只因為他有了能承擔那份重量的能力。雖然沒有足夠的能力賽裏斯也不會逃避，但總是有力量會更好，不是嗎？
他們就坐在那裏閑聊，聊哥譚的大街小巷，聊他讀書時候的大事小事，從布魯斯·韋恩的童年時代聊到他們都暫時無法知曉的未來。
未來——原本賽裏斯很少會考慮這個詞，當他真正去思考的時候，才發現他現在已經有了無數選擇。他可以留在這裏，留在韋恩家，跟其他人一樣成為義警、回韋恩企業工作哪怕接任布魯斯的大廚；他也可以離開，去往其他城市、世界各地或者宇宙，沒什麽能絆住他的腳步，而當他回到哥譚的時候，也依舊有可以歇腳的地方。
“那你想去哪呢？”阿爾弗雷德問。
賽裏斯眨了眨眼：“我困了，下次再想吧，阿爾弗雷德。”
老管家無奈地笑起來。
阿爾弗雷德說好吧，誰讓你才十七歲呢，賽裏斯少爺？你也可以跟布魯斯老爺一樣，一直留在家裏，哪裏也不去，以及時不時對這位老管家撒嬌。
賽裏斯站起來，迎著上午的陽光對阿爾弗雷德道了晚安。
阿爾弗雷德：“好夢，賽裏斯少爺。”
賽裏斯回到自己的房間，趴在窗前看了一會兒朝陽，直到他仰頭看到迪克。他轉過身，仰躺在窗臺上，在耀眼的陽光裏看到迪克正在跟他打招呼。
“我還以為你回布魯德海文了？”賽裏斯問。
“我正要回布魯德海文，”迪克伸了個懶腰，說，“距離我上班還有一個半小時，除開乘車回去的時間外，我想我還來得及跟你告別。”
他伸懶腰的時候，賽裏斯已經從窗戶翻上了屋頂，也坐在了那片金色的陽光裏。
這是哥譚的上午——一個陽光明媚的上午，預示著今天將是特別明亮的一天。
迪克用膝蓋撐著手肘，又用手支著臉，說：“你還記得我們剛見面的時候嗎？那時候我遇到了很多麻煩，正在想我是否真的需要一份日間的工作。”
“那現在呢？”
“現在我想我確實不需要，但他們需要我，布魯德海文需要一個義警。”
迪克有點感慨。當時他從布魯德海文回到哥譚，被賽爾撿回了家，這本應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卻在他的人生中占據了一份重要的位置……而且後來發生了太多事。
他側過頭，發現賽爾也側過臉看他，金色的陽光落在賽爾的頭發上，把邊緣的頭發染成了金色，看起來就像他們初見的時候。
說起來，也很久沒見過金發的賽爾了。
他想起那個三門大橋外的夜晚，想起賽爾專註做實驗的模樣，想起窗外的夜色，和濕淋淋的雨聲，還有那間老舊的公寓、擺在桌子上的照片，以及已經不在哥譚的幾個小孩。那時候的賽爾跟現在的賽爾……確實不太一樣，但始終是同一個人。
無論經歷多少，一個人的本質總是很難發生變化，只要坐在他對面，就會意識到，他還是你認識的那個人。
“抱歉，迪克，”賽裏斯望著正在升起的火紅朝陽，說，“我本應為你分擔一點，或者尋求你們的幫助。”
“可你還是會偷偷來找我，不是嗎？每次你來布魯德海文，海莉都會在家門轉圈。”迪克笑了起來——天啊，他真高興能在下班回家的時候看到家人為他做的晚餐。
這可是布魯斯都沒有的待遇！
說起來……迪克算了算日期，說：“原來我們只認識了三十三天。”
是的，三十三天，從8月28日的淩晨到現在——9月30日。一段從時間跨度上來說非常短暫，但實際上又好像無比漫長的時間。
“其實，”迪克停頓了許久，才說，“我交了個新的女朋友。”
“真的嗎？”賽裏斯將視線從朝陽上收回，看向迪克。
迪克說好吧，是假的，我只是在想怎麽說才能讓你輕松一點，但看起來好像也不需要了？
迪克笑了，賽裏斯也跟著笑了。
“理查德。”
“你很久沒這麽叫我了。”
“我得說我更喜歡這個名字。”
“好吧，”迪克說，“那你可以叫我理查德，賽爾。”
他抱著海莉站起來，看向遠方，那裏是布魯德海文的方向。當然，也不遠，每當晴天的時候，站在哥譚高處的人就能看到布魯德海文的清晰輪廓。
迪克把睡著的海莉放在賽裏斯懷裏，說他有個新的麻煩工作，需要花費一段時間……
“我想請你幫我照顧海莉。”迪克說。
“只有海莉？”賽裏斯托著臉問他。
迪克跟他對視了一會兒，敗下陣來。
他說：“我本來想說也許我們仍舊可以相愛，但不是現在，這三十三天裏發生了太多事，或許你需要一點時間——”
咣當一聲。
後方傳來什麽東西掉下去的聲音。
賽裏斯和迪克回頭，看到屋檐上有個金色的小小腦袋，斯蒂芬妮發現自己來不及躲了，就一個跟頭翻上屋頂，張開手臂，大聲說：“那黑羊可以跟我談戀愛！”
她眼神明亮，金發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迪克抱著手臂，不太讚同地看著她，還有下面的弟弟妹妹甚至氪星人們。在韋恩家，一件事有七八個人偷聽很正常，但親愛的斯蒂芬妮——
斯蒂芬妮：誒嘿。
“NO。”迪克說。
“那你們現在就該告訴我this is impossible！”斯蒂芬妮大聲說！
很顯然，她眼裏沒有一絲對愛情的遺憾，只有對吃瓜的渴望！吃瓜！吃瓜！吃瓜！WOW布魯斯，看到了嗎，你兒子和你兒子在一起了！
此刻躺在床上但完全能聽到屋頂上和窗下發生了什麽的布魯斯：……
他始終緊緊閉著眼睛，安然地把自己卷進被子，像一團剛烤出來的面包，決定先睡它一覺，醒來的事醒了再說。加油！睡醒後的布魯斯·韋恩！
屋頂上，達米安站在斯蒂芬妮旁邊，不太高興地吐了口氣。
雖然他對兄弟和兄弟談戀愛這件事頗有微詞，但既然是格雷森和賽裏斯，他勉強可以接受……他是說，至少不是托德和德雷克！或者那個莫裏·米澤爾！
“好吧。好吧。我本以為——”迪克攤手嘆氣，而賽裏斯忍不住大笑起來。
“芭芭拉說你跟她聊過這件事，你認為黑羊其實是東方人，他大概不會在這種時候選擇談個戀愛。”斯蒂芬妮說。
“我想是的。”賽裏斯點點頭，又說，“但東方人和東方人也不一樣。”
他就坐在屋頂上，托著臉看迪克，一雙淺藍色的眼睛裏盈滿金色的陽光。
迪克俯下身，說那你得等我回來了，賽爾。他們在一片兄弟姐妹和鄰居朋友的起哄聲裏接吻，太陽正升到哥譚最高一座建築的尖頂上方。
鐘聲遠遠響起，飛鳥穿過雲層，從他們上方飛過。
韋恩莊園裏再次爆發出一陣歡聲笑語，這座莊園的主人布魯斯·韋恩先生睜開眼睛，看到超人正給他拉上窗簾——他們在昏暗的房間裏對視。
“呃……其實也還不賴，對吧布魯斯？”克拉克小心地說。
“是的克拉克，對你來說還好，至少不是康納或者莫裏。”布魯斯把手肘放在床上，支著臉，說。
克拉克：。
他拒絕去想那樣會發生什麽事！他不！都是盧瑟的錯！
窗外傳來法外者們的嘲笑聲。羅伊嘖嘖搖頭，說wow，傑森你真的輸了，傑森說我再說一遍我跟他沒有戀愛關系！沒有！一點都沒有！
另一邊，被吵醒的提姆·德雷克趴在房間的窗戶上，一邊聽一邊看坐在窗邊的另一個自己。
“你看我幹什麽？”另一個提姆懶洋洋地擡頭，好像對上面發生的事毫無感觸。
這個世界的提姆問：“你不是說他是你男朋友嗎？”
年長的那個笑了。
他慢悠悠地說：“瑞安是個很專一的人，這個世界裏他就沒對我們動心過，想泡他得等下一個世界了，小提米。”
“下一個？”
“下一個。”
來自外部世界的提姆·德雷克游刃有餘地拍了拍小提姆的腦袋，在後者惱羞成怒前跳下窗，說我得走了，下次見——
眨眼間，他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如同被抹去一般。
嗯哼。
瑞安最喜歡誰不是很明顯的事嗎，他們永遠能在下一個世界重逢。
這是第幾次了？
第九百九十九次？
下次再會。
……
陽光正落入窗棱。
賽裏斯回到他的房間，打著哈欠栽進柔軟的被子裏。他往上看著天花板，想，好累啊，好像在經歷了漫長的旅途後忽然放松下來，整個人都像陷在棉花裏一樣，只想好好休息。
等迪克回來……等理查德回來吧。賽裏斯想，有些事之後再說。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眼睛，總覺得一切好像一場夢。
啊。
這好像就是一場夢，一個“模擬世界”，哈哈。
但這是他的人生，至少是這個他的人生，無論前路如何，他都將走下去，再去考慮更遠的未來。
他側過頭，看到床頭放著一只小羊。
那是他從商店裏買回來的小黑羊玩偶，也叫做妮弗。一個熟悉的名字。
賽裏斯抱起小羊，又坐在床上環顧四周，發現房間裏比上次他來的時候多了不少東西，大都是他留在那座老公寓裏的物品——書、研究資料、紀念品、舊相框，也有剛放在櫃子上的全家福。
他坐在一群人中間，左邊是對著鏡頭露出笑容的斯蒂芬妮和卡姍，然後是芭芭拉；右邊是不怎麽對付的達米安和提姆，傑森在跟羅伊科莉打打鬧鬧，氪星人飛在天上，米澤爾坐在地上拽他的衣服，和貓貓狗狗坐在了一起。布魯斯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當時他在跟布魯斯說話，迪克靠著克拉克，像是要睡著了。阿爾弗雷德按下快門，回到了隊伍中，隨後，這張照片就此定格。
哢嚓。
他輕輕放下相框。
阿爾弗雷德幫他把家搬來了，好像——看桌子上的留言，提出這件事的是達米安？謝謝小羊。
他的中東小羊總是特別好。
櫃子上還放著他的手機，以及另一張留言條，上面用寫著：別再弄丟了，為了把它從紅頭罩手裏拿回來，我費了很大功夫，所以我要求補償——不準再用“烤小鳥毀滅哥譚”這個ID！
賽裏斯忍不住笑。
好吧，好吧，布魯斯。他拿起手機，一點點刪掉了“烤小鳥毀滅哥譚”，改成了“活小羊喜歡哥譚”。
嗯，布魯斯應該會喜歡的。（笑）
一條訊息彈出。
是迪克給他發的訊息：晚安，賽爾。
賽裏斯對著迪克的消息看了一會兒，才回覆他：回來想吃什麽？
等他睡醒，他可以準備點大家喜歡的東西，唔……誰讓布魯斯給了他無法拒絕的價碼，“雇傭”他當廚師呢？
他無法拒絕的價碼，是愛啊。
賽裏斯翻看著手機裏的消息。他還收到了很多訊息——他本以為在自己失蹤的三周裏沒有多少人會嘗試聯系他，畢竟他跟大學同學已經沒有多少聯系，也早已告訴弗雷斯特導師他會很忙，至於韋恩企業研發部的同事，他想法洛斯會為他解釋，可他打開手機後大量消息忽然湧入，讓這部裝載了韋恩科技的手機都卡了一下。
賽裏斯啞然失笑。
他一條一條地看過去，仿佛在時間的流沙裏扒拉舊時的珍寶。
他看到法洛斯給他發了很多抱怨的話，看到弗雷斯特導師郵件聯系不上他怒而找回社交賬號，看到馬爾凱達先生問他什麽時候回來，看到西德尼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麽，看到看到埃文向他轉達生發水項目轉生產的進度，看到瑞娜找不到人氣得把他當備忘錄，還看到幾個老同學發來消息問他最近怎麽樣。
老同學似乎從別人那裏聽說他可能遇難，給他發了一串蠟燭，於是他回了一個燈泡，得到了一連串大大的問號。
老同學：？？？？
老同學：你還活著啊！瑞娜說你當時就在上東區！我還以為你遇難了，正準備過幾天去給你送花！
賽裏斯：托蝙蝠俠的福，活下來了。
老同學：好吧，你最喜歡的蝙蝠俠……說實話，自從幹了這行，我越來越不喜歡蝙蝠俠了。
賽裏斯：哪行？
老同學：別問，你專心搞你的研究吧，別接觸不該接觸的世界。
老同學跟他嘟嘟囔囔聊了幾句，就又去忙了，賽裏斯算了算自己替布魯斯代班不小心打到老同學的可能，不得不說，可能性有點大了。
賽裏斯往下翻，還看到傑森給他分享文學選段，迪克給他拍了布魯德海文的夜景，斯蒂芬妮急急忙忙發錯消息又給他發了個蓬松小鳥的表情包——蝙蝠們沒有給他發多少消息，他們知道他的手機在傑森那裏，對了，他還看到弗雷斯特導師在消息的最後寫“我不知道為什麽接你電話的人是紅頭罩，但你要註意安全”。
賽裏斯查看了郵件，發現弗雷斯特導師告訴他可以準備畢業了，他回覆好的，他過幾天就去哥譚大學。弗雷斯特導師秒回他，說好的，但你最好告訴我這段時間你失蹤去了哪裏。
他又看到米澤爾每天給他發的一個喪喪的表情包，直到幾天前才停下，以及小醜——這個算了。
他挨個回了消息。
然後，他放下手機。
有點困了。
黑發青年躺在床上，放松地攤開四肢，頭發往四面散開。他對著上方擡起手，打開他的系統面板，模擬冷卻的倒計時已經結束。
開始模擬？
不，睡覺吧。現在是休息時間。
他抱著松軟的枕頭，在靜謐的莊園裏安然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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