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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THE HO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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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THE HOPE

他父母很早就過世了, 甚至沒在他的記憶裏留下多少清晰的殘影。那並非源於他只從靈魂的罅隙裏打撈起了幾個零碎的片段,只因為彼時的他還太小太小。

後來朋友問起這些事,他說都不記得了,只記得自己在街邊的長椅上坐了很久, 直到他哥來接。

“那個‘阿爾維德’?”朋友把游戲手柄一扔, 搶走他的可樂一飲而盡, 然後伸了個懶腰, 懶散地倚在了家裏的沙發上。

“對,阿爾維德……”

“我還以為那是你前男友呢,對這個名字這麽念念不忘。”朋友頓時對這個話題沒勁了。

“……”他看著朋友。

“看什麽?”朋友挑眉,露出一個挑釁式的笑,“是你一直什麽都不說,悶葫蘆。”

他說我以前性格也不這樣。

朋友說那咋,我認識你的時候你就變成這樣了,你指望我認識誰——阿爾維德、華,還是我們無家可歸的流浪小狗?

然後他們打了一架, 朋友硬把游戲手柄塞給他,說來來來, 打個游戲, 啟動我們小華同學的社會化進程。

那是什麽時候的事呢?

他也不記得了。

“所以——”

惡魔涅菲米趴在地上。

“——你從小就父母雙亡, 你哥帶了你幾年後也掛了, 你為了追查他的死因,頂著他的名字四處流浪, 直到你遇到了你命中註定的,朋友?”大只惡魔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假裝它已經把華的故事完全搞清楚了。

“是他先莫名其妙找我麻煩的。”華說。

“但聽起來你們關系很好嘛。”涅菲米小聲嘟囔。

就跟華和康斯坦丁的關系一樣,既好又不好的, 康斯坦丁沒死的時候他挖空心思要殺老師,康斯坦丁真要死(特指無法覆活的那種)的時候華又要撈人。

不懂不懂。

“那是後來的事了。”華說。

他想起朋友的笑,想起那天下午的游戲,又想起九月份吹過窗簾的風。

記憶戛然而止。

他所有的記憶都只是碎片,只是在切割靈魂的檔案袋時掉落的幾張薄紙。

他什麽時候才能找回所有?

惡魔摸了摸兇惡的下巴,提議:“不如你向The Presence(上帝)祈禱,看看祂會不會回應你?”

華想都沒想就否決了。

他站在地獄裏、跟一個惡魔討論如何向神祈禱?這不是無神論的問題,The Presence就在這裏,但他知道自己不會得到回應。

康斯坦丁是對的,沒有神明會眷顧他,也沒有惡魔樂意不求回報地幫他點忙,就算是在他面前的涅菲米,願意跟著他也只是因為自己能因此一天天壯大,從地獄底層的惡魔一路攀升。

他只能依靠他自己。

還有對他別有所圖的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需要他,他也從康斯坦丁那裏得到什麽,這筆交易算不上等價,卻勉強公平。

華重新把目光放回到了他的公式上。

時間。

命運。

以及被圍困在無盡世界中的靈魂。

他將世界的一切量化,從中解析出自己需要的東西,發現規律、修改規則,仿佛呼吸般的本能。他大概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但種種過往都沒能在他的記憶裏留下痕跡,只有他自己的腳步一次次踏過宇宙的空白,在無有之地踩出一條路來。

這必然在康斯坦丁的計劃之中。康斯坦丁到底想做什麽?

華沈思許久,說:“我想去見一見路西法。”

宇宙的年輪一次次扭轉,地獄游離於人世間,直到旅者歸來。康斯坦丁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他七成碎的學生正躺在一只又膨脹了幾倍的大惡魔上,而這只惡魔正在嚴肅地研究一本叫《從入門到沒門:教惡魔如何變成一只毛茸茸》的書。

華沒理他。

康斯坦丁算了時間,發現他就走了那麽……幾十年而已。區區幾十年,華再見到他的時候就已經連招呼都不打了。

唉,小孩就是沒耐心。

康斯坦丁慢悠悠拿出他的煙,點燃,整整抽完了一根,才走到學生面前,說:“華。”

煙味傳到面前,華終於看了康斯坦丁一眼,問:“外面的事解決完了?你有什麽想說的——老師?”

出門幾十年的老男人還知道回來啊。

康斯坦丁嘆著氣,又拿了一根煙,非常坦誠地說了實話:“還沒有,情況比我想的要麻煩點。”

蝙蝠俠對他說“正聯需要你”的時候能是什麽簡單的事嗎?更何況紮坦娜都在,這已經不是順風局或者逆風局的問題了,這就是死局。

簡單來說,外面的世界要完蛋了,除非上帝出現,不然沒人救得了。

華坐起來。

他穿著鬥篷,從一座棱角分明的惡魔小山上坐起,叫做涅菲米的惡魔也跟著站起來,神氣活現地俯視著康斯坦丁。學生踩著惡魔的角,摘下兜帽,露出一張碎了三分但依舊是少年模樣的臉來:“你已經走了四十三年五個月零六天,老師。”

康斯坦丁舉手投降:“雖然不指望你相信我,但我已經盡快回來了,親愛的。”

華把手臂抱在胸前,露出幾分不快的視線:“所以你是來告訴我,你打算繼續把我流放在地獄幾百年的,還是——”

兩人同時說出了後半句話。

“來殺你(我)的。”

繼續等上個幾百年當然不如死一下重開來得快,反正對華來說這並非真正的死亡,而且再這樣下去會有師徒反目的危險。

涅菲米o_O:你們現在還不叫反目?

它試圖叫醒這兩個口不對心的人類,結果倆魔法師開戰的起手就默契地把它扔出去了,變成了地獄的一顆星星。(涅菲米說它一定會回來的)

這場戰鬥結束得很快。

華沒打贏,但也不那麽意外,他躺在地上,舉起自己碎玻璃一樣碎出幾千個切割面的手臂,對康斯坦丁說:“什麽叫我也能殺你,你指望一塊七分熟的牛排還能跑嗎?”

他都碎到這種地步了。

康斯坦丁說算了吧,華,只要這塊牛排還有五分沒熟,他就有殺我的可能。

華懶得回答了。

他想吃牛排了。

他閉著眼睛,聞到從康斯坦丁的方向傳來的若有若無的煙味,好像一直以來焦慮不安的靈魂能就此平靜下來,哪怕只有臨死前的一瞬間。

他想問康斯坦丁到底有什麽計劃,但不問他也知道,康斯坦丁不會回答。

直到意識沈入黑暗,終末來臨。

在最後的時刻,他聽到了康斯坦丁的聲音:“對了,你可以向創造這無數世界的唯一存在(Presence)許願,他不一定能聽到,但只要聽到就一定會幫你。”

許願?

如果那樣有用的話,他為什麽到現在還被困在這裏?

因為在過去的幾十次甚至幾百次人生裏,他都從沒將希望寄托於任何虛無縹緲的存在嗎?

也像是他自己能做出來的事。

又一次。他想,第幾次了?他第幾次跟康斯坦丁決鬥,又是第幾次閉上眼睛?

他該怎麽樣才能找到康斯坦丁真正所在的世界,殺了這個人也好,問清楚也好,將這個人的本體按在地上狠狠地打一頓,打到康斯坦丁滿地找牙再也說不了謊?

他……

他在黑暗裏想,如果他請求——請求一個可能存在的人或者其他生物,又或者任何東西幫助他,他能得到什麽嗎?

不能吧。

路西法說,“你的人生只能無限墜落,但倒過來看未嘗不是一種上浮”。地獄之主總有這種不太幽默的幽默感。

華開玩笑一樣地許了個願,任由自己沈沈睡去。

但就在他要徹底沈睡的那個瞬間,有一束小小的光,照亮了他所在的世界。

有個聲音從更遠的地方傳來,來到了他的面前。

“我們聽到了您的願望。

“您曾經幫助過我們,為我們的星球迎來了希望和光明。

“現在,輪到我們來為您取得一線天光了。”

從能看到東西開始就盤亙在眼前的大片亂碼與報錯提示終於停止滾動,幾行簡單的、規整的襯線體字母出現在他的面前。

【遙遠星球的渺小祝福:從你離開後,那顆小小星球的人們一直在尋找回報你的方式,哪怕你告訴他們你只是宇宙中的一個過客。阿爾塔第無數次祈禱,祈禱你能繼續前行,也祈禱她能在你需要的時候,帶著你給予他們的那束光,來到你的面前。】

【你收到了來自多元宇宙遙遠一隅的留言:您還好嗎?阿爾塔看到您的燈塔熄滅了。我們間的距離太過遙遠,只能為您送去照亮小小一角的光。願您依舊平安,願您始終自由,願您仍能宸游寰宇,為更多星球帶去希望。】

【你收到了一份禮物。】

【光:一縷微光。】

他緩慢地伸出手,觸摸到了那片光。

小小的、微弱的,只能照亮他指尖的微光,像一只蝴蝶,穿過宇宙與光陰,來到他的面前。

這一點點光在他眼裏放大,安靜又明亮。

“……已經夠了。”

有這一點光,已經夠了。

他握住了那點光,緊緊放在了手心。

華,他想,原來還是有人會回應你的啊,無需神明,無需代價,只為了做到這件事。

“該醒了。”他對自己說。

地獄。

康斯坦丁精疲力盡地坐在地上,敲了敲他快要散架的骨頭,感覺自己真要死在這裏了。幸好他並不打算繼續,把華放在那裏得了,剩下的事下次再說。

他擡頭,問那個圓潤的惡魔:“飯呢?”

剛飛回來的惡魔涅菲米:?

它一言難盡地盯著地獄最不受歡迎的魔法師,罵罵咧咧地說:“你這個魔法師怎麽天天想著吃飯?fa老板手都沒了怎麽給你做飯!”

“你看了這麽久,沒學會一點?”康斯坦丁問。

涅菲米怒了。

涅菲米打不過康斯坦丁,扁扁地走了。

康斯坦丁搖頭。

他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準備離開這個世界。這學生他不能再教了,康斯坦丁想,再教下去——一次,或者兩三次,他就要翻車了。

華最開始走上魔法這條路的時候確實無比艱難,甚至可以說是重覆了幾百年都毫無寸進,但越往後,華學得就越快,他學會了推演、成長,開辟從未有過的空白領域,以及利用自己強大的靈魂去嘗試最為危險的古老法術,甚至挑戰神明。

……然後被找麻煩的人就會來找康斯坦丁算賬。康斯坦丁想,華欠他的,這次華真要欠他的了。

康斯坦丁抽完了最後一根煙,彎下腰,去抱起那個死去的故友。

但就在他要接觸到華的那個瞬間,華睜開眼睛,攥住了他的手腕。

康斯坦丁:“……”

華露出了一個從長大後就少有的笑:“約翰·康斯坦丁。”

……

V17.6外部世界·正義聯盟。

幾乎所有人都在。

就連一向最熱鬧的幾個超級英雄都沈默很久了,因為他們面臨著一個幾乎無法被解決的問題:他們的世界正在腐爛。

它像一棵原本在生長的樹,忽然有一天,人們發現它的葉子開始枯黃,它的樹枝再無生機,於是人們挖開它腳下的土壤,才發現它的根系早已腐爛、到處都是蛆蟲,距離徹底死亡只差時間。

最糟糕的是,沒人知道這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又是為什麽。

最先發現這件事的是閃電俠,巴裏·艾倫,他發覺這個世界的未來正在消退,變得殘缺不全,可這太奇怪了,他們這裏又不是黑暗多元宇宙,世界一直在往正常的方向發展!他找到了蝙蝠俠,詢問蝙蝠俠對這件事的看法,蝙蝠俠在經過整整三天的調查後,叫來了紮坦娜,最後召集了正義聯盟的所有人。

在幾乎全員到齊,甚至還能看到幾個不常見的外星友人和生面孔時,所有人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這樣的時刻可不多見。

“有人要入侵我們的世界?”超人嚴肅地擰起眉毛,以十二萬分的謹慎問。

“不,它是從內部開始‘腐爛’的。”蝙蝠俠的語氣比他還要嚴肅。

超人再度正了正神色,發問:“那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蝙蝠俠回答:“幾天。”

“為什麽?呃,剛才不是還說我們有幾年的緩沖期……”超人不解。

“因為有人正要入侵我們的世界。 ”蝙蝠俠如是說。

超人露出不讚同的眼神。

我剛才問的第一個問題是什麽?這難道不是同一件事嗎?!

就是有人要入侵我們的世界啊!

蝙蝠俠假裝沒註意到超人的控訴,繼續用他理性、低沈的語調說話:“根據我的調查,在過去的幾十年裏,有人一直在進行某項研究,這項研究的產物蛀空了世界的裏側,讓世界逐漸衰弱,遭人覬覦。”

就在這個過程中,有來自多元宇宙外的力量發現了這個世界,他們一直在世界外虎視眈眈,準備等世界徹底衰弱的時候發起進攻。

對那些游蕩在世界外的邪惡力量來說,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一個幾乎唾手可得的世界,這裏的所有人都幾乎可以想象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海王說:“但我們以前一直沒發現這點,它不可能是忽然就衰弱到這個地步的。”

他覺得這裏需要一個解釋。

蝙蝠俠轉過身,說:“那項研究叫做‘環狀投影’。就在不久前,有人進行了一次大規模的實驗,並徹底引爆了它,成為了壓死這個世界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哪裏?”神奇女俠問。

“在哥譚。”蝙蝠俠回答。

聯盟大廳投影出了哥譚上東區的景象,在虛擬數據構建的模型中,這片區域的一部分已經脫離了這個世界,它正在往外脫落,而影響範圍將越來越大,蔓延到哥譚、美國、地球,整個宇宙。

綠箭譏諷道:“這件事就發生在你的城市,蝙蝠俠,在這之前你竟然一無所知?”

蝙蝠俠看向他,說:“我進行了調查。”

爭吵沒有意義,至少現在沒有。

蝙蝠俠調出了他在半小時前整理好的資料,展現在了聯盟眾人面前。在資料的最中央,是一位七年前失蹤的女性的檔案。

“她叫做奧利維婭·普林斯露,或者夏洛特·斯塔爾,曾經是環狀投影相關研究的主導者和實驗載體。十數年的長期適應性實驗導致她成為了環狀投影的奇點,換句話說——‘世界的缺口’,只要她存在,實驗的產物就能透過她,持續腐蝕這個世界。

“十八年前,她離開了實驗室,但很快又受邀為資本繼續研究;七年前,她因不明原因沈睡或死亡,這個奇點也從世界上消失。

“直到兩年前,有人發現一個叫喬斯琳·霍恩的醫生清楚夏洛特·斯塔爾的下落。霍恩拒絕對任何人透露斯塔爾的所在,於是幕後者利用霍恩想要拯救‘奧利維婭·普林斯露’的急切心情,取信她,培養她,讓她得到覆活‘奧利維婭·普林斯露’的機會。

“幕後者為霍恩提供了覆活斯塔爾所需的一切幫助,但在即將覆活的斯塔爾周圍投放了數以百萬計的‘環狀投影’,一旦她覆活、奇點恢覆,那項實驗就會以爆炸般的模式重新啟動,如同瘟疫和雪崩。”

而結果就是9月4日,哥譚上東區的沈沒。

按照紅羅賓找到的資料,這場事故應該波及整個哥譚,並在一天內吞沒新澤西州,將整個美國東海岸及周邊地區變成空洞。

不過事情並未如同幕後之人想的一樣發展,有人在奇點剛被引爆的時候就阻止了一切,消除了奇點周圍的環狀投影現場,以及奇點本身。

不然被那些黑色泡沫吞噬的就不只是上東區這麽點地方了——超人從蝙蝠俠抿成一條線的嘴巴上讀出了事情的結論。

哈爾問:“所以,那個叫霍恩的醫生覆活了奇點,導致了現在發生的一切?”

“不,”蝙蝠俠說,不知道為什麽他的語氣比平時更低,“一個同樣不知道真相的孩子為了拯救他的母親……點燃了引線,造成了災難。”

超人說:“噢……那不能怪他……”

蝙蝠俠看了他一眼。

超人用眼神跟蝙蝠俠對話:我知道你在說誰,你甚至不為你兒子說句話!

蝙蝠俠:……我在找他。

一雙眼睛隱藏在頭盔後,只有布魯斯·韋恩自己知道他現在是什麽樣的想法。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從喬斯琳·霍恩回到哥譚,到環狀投影引爆奇點,只過了一周的時間。而在這一周裏,他已經發現了這件事的蛛絲馬跡,卻沒能趕上……如果按照喬斯琳·霍恩覆活奧利維婭·普林斯露的進度,他本能阻止這件事。

可他沒能做到,他找錯了方向,直到事故發生後,他再次進入貓頭鷹法庭,才從他們那裏得知這件事與法庭無關,環狀實驗室找了新的合作對象。

他來晚了。

布魯斯·韋恩想,對於哥譚是,對於到現在為止還在失蹤的賽裏斯也是。

他想對那個孩子說“這並不完全是你的錯”,但以賽裏斯的性格,應該不會聽。但他還是想說這句話。

只是在他查清真相、發現更大的危機時,賽裏斯也【真的】失蹤了。

晚了嗎?

晚了啊。

蝙蝠俠陷入沈默,瞭望塔的大廳裏也沒人說話,剛趕來的幾個英雄也小心翼翼地加入了隊伍,雖然還沒接收到情報,但也保持了一樣的沈默。

“好吧,”最後還是閃電俠打破了沈默,“現在我們有三個大問題要解決,破破爛爛的世界,準備入侵的敵人,還有個造成前兩個問題的幕後黑手?Bat,你肯定知道這個幕後黑手是誰吧?”

蝙蝠俠知道。

“還沒有確切的證據,但我知道是誰。”

“誰?”

超人已經在摩拳擦掌了,他想,不管是誰,他現在就能把破壞世界的罪魁禍首給打——

“萊克斯·盧瑟。”

“……”

超人哽住。

怎麽又是你啊,盧瑟?

說到盧瑟,其他人就沒那麽沈默了,超人想了想他確實聽康納說過在哥譚見到盧瑟的人,他還為此用克拉克·肯特的身份去萊克斯集團下屬的機構偷偷打探情報了,卻發現那只是一群人在收集素材抹黑韋恩企業,說上東區的事件就是韋恩自導自演的陰謀,氣得克拉克連夜寫了三篇稿子來反駁這群無良媒體。

鋼骨有話要說,火星獵人欲言又止,神奇隊長正小聲問發生了什麽事;剛抵達的紮坦娜問康斯坦丁呢,我需要找他確認一件事!

渡鴉說他就在會議室外。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就在超級英雄們為了即將到來的危機焦頭爛額地討論、爭辯、決定誰負責打頭陣,又或者等待一個好的或者更壞的消息時,康斯坦丁忽然扔下一句話,跑了。

“康斯坦丁?!”紮坦娜目瞪口呆。

臨陣脫逃?康斯坦丁是個爛人沒錯,可大事上他從不掉鏈子啊!

更何況是當著正聯全員的面跑路?!

康斯坦丁語速很快地說:“別擔心,有另一個強大的魔法師會代替我的位置,在這方面他比我強多了,他解決我們現在的問題只是擡個手的事!”

紮坦娜扯住他,阻止他使用魔法離開:“那你為什麽要跑?別開玩笑,康斯坦丁,你什麽時候認識了一位能解決世界腐朽問題的同行?你昨天還說只有上帝能醫治這個世界!”

紮坦娜是這裏最不理解的那個,她跟康斯坦丁可太熟了,她完全可以確定,至少他們的世界裏不存在那樣的魔法師!

康斯坦丁卻說:“有的,有的,就跟上帝(The Presence)差不多,他在第一天接觸魔法,在第七天成為了一位強大的魔法師、時間的道標與命運的指引者,但他對我有點意見,現在要來找我算賬了,紮坦娜,你先放開——”

他還沒說完,就臉色大變,推開攔住他的幾個人飛速逃離。不是往外跑,他直接逃出了這個世界,往哪個沒人知道的平行世界去了。

而與此同時,一道光擊穿了宇宙中的瞭望塔,將半個瞭望塔的物質變成了真空。

裏面的人毫發無損。

即使幾個超級英雄提前註意到了,並在千鈞一發之際做了防備,可那道光只是柔和地穿了過去……吃了他們半個瞭望塔。

紮坦娜吸氣。

好在幾乎是立刻,瞭望塔就如同生命生長一般覆原,短短半秒就完成了整個過程,甚至沒人因為這一瞬間的變化感到窒息。

“那是什麽?”

“一個魔法……瞭望塔沒有被破壞,它只是短暫地向我們展示了另一個世界的側面。”紮坦娜語氣微妙,“我猜,是來抓康斯坦丁的。”

“所以他是誰?”

“我怎麽知道?問蝙蝠俠!蝙蝠俠肯定知道他!”

所有人頓時將目光投向了蝙蝠俠。蝙蝠俠,你應該認識這個人,對吧!

蝙蝠俠:……我真的認識嗎?

……

地面·哥譚。

密集的雨聲依舊,悶悶地從四面八方傳來,仿佛永遠不會停歇。空氣裏是水汽和發黴的味道,站在黑暗雜亂空間裏的年輕男人嫌棄地踢開腳邊的煙頭,收回了手。

“跑了。”

算了,反正康斯坦丁還會回來,沒必要浪費時間去追。

記憶正在緩慢回歸腦海。

上輩子的,下午的陽光和朋友的,汽水、可樂和游戲的;

這輩子的,奧利維婭、萊恩和布萊溫斯一家的,克萊恩、米澤爾和弗雷斯特導師的,布魯斯、兄弟姐妹們和阿爾弗雷德的;

其他世界的,魔法的,康斯坦丁、地獄和涅菲米的;

系統,法洛斯,還有阿爾維德的。

他坐在舊沙發上想了很久,直到那些雜亂的記憶終於在他的腦海裏連成一片,好不容易才排出時間的先後。打了叉的日歷放在一旁。他好像只離開了很短時間,又好像已經離開這個世界很久了。

紛雜記憶湧上心頭,最後變成他臉上一個惱火的笑容。

“康斯坦丁,你等著。”

他整理了身上潮乎乎的衣服,一步跨出這片空間,站在一座暴雨傾盆的大橋上,望向遠方的天空。

熟悉的哥譚,熟悉的天地和連綿不絕的陰雨,總算不再是地獄裏的風景。他在地獄裏待了幾十年,真的膩了。

他望向低矮密布的雲層間,看向那道裂縫、缺口、世界的傷疤,以及蝙蝠燈應該在的地方。

賽裏斯擡起手,想,先給它補一補吧,不然這個世界的人都要死了。

他修改了世界,碾平了那個缺口,如同稚童把玩泥塊,輕而易舉。

哥譚的雨終於停了。

陽光穿過雲層,落入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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