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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只是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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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只是程序

【出現在你面前的人是阿爾維德, 二十歲的阿爾維德。他跟你記憶裏的身影一模一樣,面龐、聲音、語氣,溫度,就連大衣的款式都沒什麽區別。】

【他跟利爪戰鬥, 始終把你護在身後, 只有被刀鋒削斷的金發從你的視野邊界飛過。】

【利爪的戰鬥方式大開大合, 阿爾維德則更加謹慎利落, 毫不拖泥帶水,每個動作都像是精心計算好的結果。這對長相並不相似、戰鬥風格也迥然不同的父子交戰,兩人都像不認識彼此一樣,打得激烈無比。】

【好在這場戰鬥沒能持續太久。東方既白,利爪接到命令退出了戰場,阿爾維德收起武器,先把大衣脫下來,披到了你身上。】

“阿爾維德。”

“我在。”

“阿爾維德。”

“嗯。”

賽裏斯叫了好幾遍阿爾維德的名字,阿爾維德都回應了他。

黎明將至, 兩人在一片狼藉的房間裏相向而立,很久沒人說話, 直到阿爾維德反應過來, 張開手臂給了賽裏斯一個很遲很遲的擁抱。

阿爾維德低聲說:“我來晚了。”

賽裏斯本想說“一點都不晚”、“這不是還好嗎”、“你已經在我面前了”, 可當他把臉埋在阿爾維德的懷抱裏, 聽到再熟悉不過的聲音,他還是忍不住……忍不住小聲抱怨:“阿爾維德, 你為什麽這麽晚——這麽晚才找到我?”

他好像已經很久很久沒見到阿爾維德了。不管是在哪個世界裏。

阿爾維德遲疑了那麽一瞬間,才實事求是地說:“因為你一直在躲。”

他一直在找賽裏斯,但賽裏斯到處躲避、頻繁更換藏身處,又被各路人馬追殺, 所以他一邊找賽裏斯一邊幫賽裏斯解決敵人,直到現在。

懷裏的少年僵了一下。阿爾維德想了想又補充:“我沒有定位權限,只能以人類的方式找你。在你‘醒來’前,我跟代替你行動的代理系統見過面,但代理系統剛下線,你就失蹤了。”

“……代理系統?”

“你實際操作這具身體前運作它的輔助程序。”阿爾維德簡略地解釋了,“我找它沒用,那不是你。”

原來如此。

賽裏斯聽明白了。阿爾維德說的是模擬世界裏的他十二歲前的時間——除O·W·L·S模擬外,他每次進入模擬世界的前幾年都是由系統給出文本和模糊記憶,然後才由他本人行動的。他本來以為前面這段都是系統直接推演,沒想到是真的放了一個他(雖然是代理)在生活啊。

那阿爾維德……

在這整個過程裏,阿爾維德都一直看著吧。看他長大,看代理系統下線,然後發現他消失。

“阿爾維德,你等了我很久嗎?”

“沒有。”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找我的?”

“我收到了你的短信。那條短信——”

阿爾維德說到這裏的時候,罕見地停頓了一下。他說話很少有停頓這麽長時間的時候,讓賽裏斯不由得擡頭看去。

怎麽了?

賽裏斯看向阿爾維德,卻發現阿爾維德竟然挪開了視線,沒跟他對視。

賽裏斯問:“阿爾維德?”

阿爾維德這才說:“那條短信被同步給了所有的‘我’,因為同步範圍太大,暫時無法撤銷。”

賽裏斯先是一楞,問:“一共有多少個你?”

阿爾維德說很多。

他說——

“以人類的語言無法準確說明。但只要你在的世界,我就會在。”

【阿爾維德說其他的“他”或許都會來找你,向你傳達他已經說過一次的信息。他對某個他造成的麻煩有點不滿,但從他臉上看不出明顯的情緒。】

【他說撤回需要時間——外面的時間。而對其他世界而言,那是“在不同時間軸上無法確定的節點,或許等到世界毀滅都無法達成”。】

【你說,不用,這樣就好。】

【這樣就很好,你可以在無數個世界裏跟他重逢。你會知道,每個世界裏都有人在等你。】

【除了你自己的世界。】

賽裏斯又想起上東區的泡沫、世界的裂縫、離開的提姆和打不通的號碼,低聲問:“阿爾維德,那個世界的你回不來了嗎?”

阿爾維德語氣特別平淡地說:“沒有,他只是損壞了,你可以重建一個。”

賽裏斯:“……”

倒也不必在這個時候提醒我其實你不是人,阿爾維德。

他嘆氣,本想說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離開吧,轉頭卻看到了坐在角落裏的西德尼。

西德尼已經表情空白地坐在地上很久了,一動不動如同雕塑,懷裏還緊緊抱著萊恩的資料。

雖然他每次都說“你們兩個天天搞研究到底有什麽用啊”,但剛才意外發生的時候,西德尼第一個反應就是撲上去抱住萊恩的研究,然後躲在墻角裏發抖,臉色慘白地看著賽裏斯、利爪和阿爾維德的戰鬥。這是他能看的嗎?救命!

現在西德尼整個人就跟丟了魂兒一樣,賽裏斯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才回神大叫:“救命啊啊啊啊啊不要殺我——”

他叫到一半,發現眼前是賽裏斯,硬生生把慘叫咽了回去,環顧四周才意識那幾個人已經打完了。

西德尼心有餘悸地扶著墻站起來,說:“賽裏斯,你沒事——你沒事吧?!剛才、剛才……”

“已經沒事了。”賽裏斯接過西德尼手裏的資料,安撫地說,“剛才的襲擊者已經離開了,保險起見還是按我上次說的,你也離開比較好。還有,這是我哥哥阿爾維德。”

西德尼說等等,我剛才好像聽到你叫那個人老阿爾維德!阿爾維德不是死了嗎?

賽裏斯說對,在哥譚有些人死後會變成貓頭鷹,長出利爪和牙齒,變成黑暗的爪牙。

西德尼嘴巴張了半天,看起來很想吐槽這是不是傑森喜歡看的那種童話故事,但他先舒了口氣,說:“太好了,你看起來好多了,還能開玩笑。你剛才嚇到我了,賽裏斯,真的。”

他抹了一把頭上的汗,腦海裏還是剛才的場景:萊恩的兒子帶著半身還沒幹透的血進門,問他萊恩寄來的東西在哪裏,他就膽戰心驚地看著萊恩的兒子拿到東西、讀完信,少年從頭到尾表情都沒有什麽變化,整個人冷淡到了極點。

西德尼差點以為萊恩掛了,萊恩的兒子從此覆仇、黑化,接下來整個哥譚都要變天,幸好幸好,還有小阿爾維德……

等等,那剛才是小阿爾維德在打老阿爾維德?o_O?

“你打你爹?”西德尼脫口而出。

那、那、那你們……老阿爾維德怎麽看腦子都不清醒就算了,你打你爹的時候怎麽也往死裏打啊?

面對這個問題,阿爾維德平靜地回答:“他打我弟。”

【雖然沒見過活著的老阿爾維德,但你對成為利爪後的他有所了解:他是個強大、冷靜、不拘一格的人,利爪時期其巔峰戰鬥力在整個哥譚都屈指可數。】

【由於利爪會被洗腦後冷凍的特性,你推測老阿爾維德在生前就具備這種程度的實力,所以才能在黑夜時代的哥譚站穩腳跟,至於他“失意酗酒導致墮落”的傳聞……那只是他嘗試用酒精壓制詛咒帶來的痛覺,落在外人眼裏產生的誤解。】

【那阿爾維德——你的堂哥呢?】

【從西德尼家離開的路上,你問阿爾維德:阿爾維德,你和你父親誰更強?】

【阿爾維德很直接地回答:他。】

“但你們剛才交手的時候,伯父也沒能占上風吧?”

賽裏斯側頭看過去。

阿爾維德說:“那時候我開掛了。”

開掛?

賽裏斯難得能從阿爾維德口中聽到這麽接地氣的詞,他正想問,阿爾維德就立刻說了下一句話:“我一般不開掛。”

【阿爾維德說,身為“秩序公式”,他有臨時調取數據、擊敗其他人的能力,但嚴格來說,作為人類的他沒有那麽強。】

【他強調他使用破格程序有規範的,他平時不會用,除非維持秩序時需要。】

【你問,那剛才呢?】

【他說要保護你。】

【你說,不是“除非維持秩序時需要”嗎?】

【他回答,保護你安全的優先級比那個要高,比任何事項的優先級都要高。他又說,只在你需要他的時候。】

“我是被這麽設定的。”高大的金發男人走在前面,說,“但你也可以認為這是作為人類的我的意志。”

作為人類的他,與作為秩序公式的他,從來沒有意見相左的時候。

因為他就是為此而存在的。

【你們和西德尼一起離開,先找到了正在小巷裏踢墻糾結要不要去救你的傑森,然後去了阿爾維德的住處。阿爾維德說這裏暫時安全,但看起來有點過於安全了。

【這是未來的冰山俱樂部。】

【你看著阿爾維德,阿爾維德解釋說老法爾科內落敗於蝙蝠俠之手時,法爾科內家族對哥譚黑.幫的控制力減弱了,不少人趁機瓜分了他們的地盤、蠶食他們的血肉。】

【然後呢?你問。】

【因為……阿爾維德看了一眼傑森,對你說:因為其它的我對這裏評價很好,就順手搶來了。】

賽裏斯也看向傑森。

阿爾維德看傑森做什麽……等等,阿爾維德,你後來為紅頭罩做事不會只是為了紅頭罩從企鵝人手裏搶來的冰山餐廳吧?!阿爾維德?!

阿爾維德:“咳。”

賽裏斯拽他。

就在這個時候,看了他們一路的傑森幽幽地說:“賽裏斯,所以這是你找的男朋友?”你發現覆仇道路艱險,終於決定委身於黑.幫,然後……

賽裏斯:?

賽裏斯:“這是我哥。”

傑森睜大眼睛:“你還有哥哥?我不信!你從來都沒跟我說過,萊恩也沒有!”

西德尼癱在沙發上,擺擺手,對傑森說:“有的,真的有,他倆怎麽可能跟你說,就連我這個萊恩的多——年好友都沒見過阿爾維德,你一個小孩怎麽可能知道啊。”

傑森跑到阿爾維德面前,看了半天,問:“你是賽裏斯哪個爹生的哥哥?”

他都沒聽說過!這裏面肯定有問題!萬一是賽裏斯那個從沒見過的親爹生的呢?

阿爾維德的回答是這樣的:“與他父親是誰無關。無論世界如何,我都會是他的兄弟。”

傑森:啥?你在說啥?我們說的是一件事嗎?

【你想跟小傑森說說關於阿爾維德的事,但他推你先去洗澡,問你打算穿這身血淋淋的衣服到什麽時候。】

【你說一點血而已,習慣了也還好,把他氣得夠嗆。】

【你告訴他,其實你前世是一個反派組織的殺手,每天風裏來雨裏去,不是在殺人就是在殺人的路上,所以你對眼下的情況十分習慣。】

【小傑森完全沒信,氣得跺腳。】

“而且,我跟他們還沒完呢。”黑發少年回頭,輕描淡寫地扔下一句話,就抱著衣服去了浴室。

他們會放過他嗎?不會。

他會放過他們嗎?也不會。

既然如此,就做好殺到底的準備。他是個比較普通的人,也姑且……比較記仇。

客廳裏一片寂靜,傑森忽然轉頭,對阿爾維德說:“你不是他哥哥嗎?管管他啊!”

阿爾維德問:“管什麽?”

傑森大聲說:“他都要殺瘋了!不能讓他再這麽下去了!”

每天、每天不管什麽時候,他找到賽裏斯的時候,那個人都在戰鬥,無時無刻不處於危險中。為什麽啊?!這樣下去你會死的!哪有人能贏到最後?!

別再戰鬥了,別再打下去了!跟以前一樣躲起來不好嗎?明明你——

明明你在這個世界上也不是沒有能牽掛的人吧?還是說我什麽都不算啊!傑森惱怒地想。

“你搞錯了。”阿爾維德說。

“什麽?”

“我‘管’不到他。我只會幫他,不會否定他的任何決策。如果他要殺死敵人,我會跟他一起去。”

【那天傑森很生氣,最後抱著被子自己睡覺去了,都沒跟你說話,也沒吃點東西。】

【但這個年紀的小孩還在長身體,很容易餓,你就敲了敲傑森的門,把夜宵放在了門口。然後你回去,看到阿爾維德正站在落地窗前看星星。】

【他說那不是在看星星,只是在觀測城市。】

【你問他:像蝙蝠俠那樣?】

【阿爾維德回答:不,我們負責不同的維度。人的城市,交由人來管理。】

【他對自己不是人類這件事認知非常清楚,可每次他跟你說話的時候,你總覺得他跟其他人沒什麽區別。那只是你單方面的想法,或者錯覺嗎?你不知道。】

【你說,阿爾維德,陪我睡會吧。 】

星夜的落地窗下,黑發少年倚著金發的兄長,就這麽閉上眼睛,好像睡著了。

很安靜。

比過去的幾年裏都要安靜,好像離岸的航船,終於找到了能停泊的地方。

過了很久,久到星星都要隱沒了,阿爾維德才說:“我只是個程序。”

賽裏斯沒動,也沒有睜開眼睛。

他說:“嗯,我知道。”

【你有兩件事要做。】

【一件事是報仇,另一件事是萊恩的研究。因為前者具備的危險性,你決定先做後者。】

【你花了大概一年時間去覆現萊恩的研究。可萊恩最後給你的是他不知道在什麽情況中寫下的靈光一現,紙張上全都是潦草的字母和符號,不了解萊恩的人甚至看不懂他在寫些什麽。】

【好在你本來就是研究的參與者,也對萊恩的習慣、偏好以及常用的縮寫一清二楚。你知道萊恩的資料裏是一種“已經無限接近於真理的可能”,但要驗證它、實現它,你還需要時間。如果你不能完全掌握它,就無法把它帶出這個世界,前往“那個現實”。】

【要是萊恩本人在這裏的話,大概只要幾個月就能把最後的部分徹底做完吧。】

【你扔下紙筆,躺在滿地散落的資料裏,再次確認了一件事:你不是像萊恩那樣的天才。歸根結底,你只是個用時間去積累知識和經驗的凡人而已。】

【你希望找到萊恩,希望萊恩能告訴你他到底想怎麽實現他的研究,可他不在。】

【在這一年裏,你和西德尼嘗試找過他,可哪裏都沒有萊恩的消息。他失蹤了,或者死了,總之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就跟你十二歲就知道的一樣。】

【他不會再出現了,你清楚這點。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在長久的推演、計算和反覆嘗試後,你最終還是放棄了解讀,將萊恩寫下的每一個字母和符號都牢牢記在心裏,然後走出了房門。】

【下次見到萊恩的時候,讓他來解開謎題吧。你想。你們還能在其他世界再會。】

【而現在,是報仇的時間了。】

【你要做另一件事了。】

【研究期間,貓頭鷹法庭可沒有放棄尋找你,你也因此換過好幾個住所了。但那時候是為了研究你才會躲藏,而現在?】

“你們玩夠了吧?輪到我出手了。”

沈默並不意味著忍氣吞聲,也可能,只是無言地宣告死亡的來臨。

【準備去的時候傑森問你,阿爾維德不是很厲害嗎,為什麽不讓阿爾維德幫你解決貓頭鷹法庭?】

【你告訴他,有些事還是親手去做比較好。你知道,不能依靠阿爾維德,因為你最終需要去戰鬥的世界裏……沒有阿爾維德。】

【你挑了個好日子,跟貓頭鷹法庭結下死仇。】

【你拿著名單,挨個訪問了他們現存的成員,也找到了特拉維斯·普林斯露,獲得了特拉維斯的“支持”。他是想反對的,但你說你是奧利維婭的兒子,一旦這個消息被法庭獲知,無論勝利的天平向哪方傾斜,法庭都不會讓他好過。】

【特拉維斯忍了。】

【他問你跟法庭有什麽仇,你反問他:你不知道嗎,舅舅?】

【他說他哪裏知道!他甚至是第一次聽說你的存在——奧利維婭都失蹤十多年了!】

【他又問,這個小孩是誰?他說的是傑森。你摸了摸傑森的腦袋,說這是我弟弟,他脾氣有點不太好,而且還……你還沒說完,傑森就擋住了你的手。】

【於是你從善如流地修改了後半句:而且還是哥譚黑.幫老大。】

【傑森:?】

【你和特拉維斯的交談很順利。雖然由於《天才黑.幫BOSS十二歲半》的存在,他對你不少說辭的真實性表示懷疑,但他除了幫你“一點小忙”外別無選擇。】

【這年你十五歲。你的行動最終引起了蝙蝠俠的註意,他嘗試找到你,準確來說,是找到一個威脅到上流社會不少政要或者商人的人。他推測你是個覆仇者,也調查到了貓頭鷹法庭的存在,他希望能跟你談談……主要原因是在交手的時候,他發現你年紀不大。】

【你站在屋檐的滴水獸旁,居高臨下地對蝙蝠俠說:別太相信外表,我比你大,蝙蝠。】

【事後傑森評價你為哥譚挑釁蝙蝠俠第一人,因為那天你和蝙蝠俠從街頭打到巷尾,而且蝙蝠俠是鐵了心要抓你回去,沒做到只是因為他在抓你的時候,附近忽然發生了其他事件。】

【傑森擔心你被蝙蝠俠抓走,問挑釁他幹什麽,你告訴傑森:不會,哥譚是個反派都熱衷於挑釁蝙蝠俠,其中最喜歡幹這個的和最讓蝙蝠俠頭疼的都不是我。】

【傑森問:那是誰?】

【你回答:前紅頭罩和後紅頭罩。】

【傑森滿腦袋小問號:?誰啊!我怎麽都沒聽說過?】

“不管怎麽樣,”傑森已經不是第一次對賽裏斯說這些話了,“找貓頭鷹報仇就找貓頭鷹,你不準再跟蝙蝠俠打了!”

躺在沙發上的賽裏斯拍拍傑森腦袋,閉著眼睛說好好好,只要蝙蝠俠不先找到我。

“不準敷衍!他本來就一直在找你!他這麽久還沒抓到你是因為我在給你打掩護!他都快認識我了!”傑森趴在賽裏斯的耳朵邊喊。

“以蝙蝠俠的記憶力,他只要見過你一次,就能記住你了。”賽裏斯不緊不慢地說,“他早就知道你跟我認識了。他上次找你套話……”

“什麽,他那是在跟我套話?”

“對。”

“他——不對!你是怎麽知道的?我明明沒有告訴過你!”傑森說到一半,立刻發現了問題。

“那個啊,”賽裏斯睜開眼睛,說,“我放了監聽裝置……”

傑森不可置信地問:“你在我身上放竊聽器?!你是不信任我還是不信任——”

賽裏斯說:“不,是在蝙蝠俠身上。”

傑森的話卡在了喉嚨裏,半晌,他才說了一個“哦”。

沒事了。他還以為賽裏斯給家裏人安竊聽器呢,不知道是從哪學來的習慣——難道是給撬棍裝定位的西德尼?都是西德尼的錯!

【你藏起傑森和西德尼,自己暴露在法庭的視線裏。你時常陷入戰鬥,有時候是老阿爾維德,也有時候是其他利爪或者雇傭兵。法庭意識到了你的威脅——不是實力的問題,而是你知道他們太多秘密,而且緊緊咬著他們不放。】

【他們迫切地想要解決掉你,因為他們很清楚:你只有一個人,無法跟他們整體抗衡,只能將他們分化瓦解、逐個擊破,時間拖得越久,就對你越有利。】

【十六歲,你再次收到了特拉維斯的聯絡。】

【他告訴你,貓頭鷹法庭針對你設下了陷阱,讓你小心,然後他失聯了。】

【你猜測這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但你還是打算去。阿爾維德看了你很久,問你:需要我嗎?你回答不用,阿爾維德,我遲早要面對這些的。】

【傑森從學校回來,聽說這件事後跟你打了一架,最後扔下一句話:你愛去不去,跟我沒有關系。】

【他好像進入了叛逆期,你想,特別是最近,傑森對你越來越不耐煩了。】

“如果我回不來了呢?”

“那就回不來!”傑森的反應沒那麽大,但脾氣很大,他回頭,惡狠狠地說,“反正你每次都有可能回不來!”

“那就好。”

“好什麽啊你這個混蛋!”

傑森轉過來,大踏步走到賽裏斯面前,一把揪住了賽裏斯的衣領,跟這個他永遠也看不懂的人對視。

他得說。

他必須大聲地、一遍遍地說出自己的想法,這個人才能聽懂,才不會繼續裝什麽都沒聽見!

他說:“你聽著,賽裏斯,如果你死了,我會給你報仇,我會殺光所有仇人,我會像你給萊恩報仇一樣,以牙還牙,直到我死!反正我死了不會有人關心!”

西德尼:“呃,我覺得……”

傑森:“你閉嘴!”

西德尼嘆氣。

哎,作為一個瘸子,戰鬥力最低的他在這個家裏沒有任何話語權,傑森都能打五個他。

賽裏斯想摸一下傑森的頭發,被傑森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手腕,兩相對視,他只好說:“我知道的,傑森。但如果我死了,你還是先躲起來吧。”

傑森冷笑,說:“為什麽?你都死了,還想操控我的人生?我告訴你!你要是死了,我絕不會再叫你一次哥哥!”

賽裏斯回答:“因為我覺得法庭會把我做成利爪,以你的實力,遇到我還是跑吧?”

傑森沈默了。

他不是沒見過,老阿爾維德的強度毋庸置疑,原本就很強的人變成利爪,單論強度不論腦子的話……他見到利爪賽裏斯確實只有跑的份。

最後他憤憤地說:“你放心,我會把你的屍體搶回來,給你的棺材砸五百個釘子,保證你覆活不了。”

【你說,那能不能在棺材裏再放一根撬棍?萬一我從裏面自己出來的時候要用到。】

【傑森被你氣走了。】

【你攤手,跟西德尼告別,本以為不會再有人跟你打招呼,卻在前往法庭據點的路上碰到了蝙蝠俠。】

【蝙蝠俠對你說,不要去。】

穿著黑色披風與鬥篷的男人與少年對峙。他們曾經在哥譚的暗夜裏交手過很多次,但與其他人不同的是,他們從未想過殺死過彼此。當有事件發生的時候,蝙蝠俠完全可以放心地丟下這個少年……因為他知道少年不會殺人,也不會在這期間做什麽,甚至可能會幫他。

那個孩子不想讓他為此自責。

他打量著這個孩子——一張平靜的面孔,毫不掩飾自己的身份,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比同齡人要成熟太多的靈魂。

他問:“你哥哥呢?”

賽裏斯說:“在家。”

蝙蝠俠又問:“你弟弟呢?”

賽裏斯還是說:“在家。”

蝙蝠俠看著他,好幾秒沒有說話,但他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能幫你的人和你應該保護的人都在家,你為什麽要自己一個人出來冒險?

可這些他問了也沒用。

在打交道的這段時間裏,蝙蝠俠早就充分認識到了少年是個多固執的人,幾乎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改變他的決定。

兩個人就這麽對峙。

最終,黑發少年說:“貓頭鷹法庭殺死了我的父親。”

蝙蝠俠說:“我知道,萊恩·塞拉,他——”

賽裏斯搖搖頭。

他說:“萊恩沒死。我是說,貓頭鷹法庭與哥譚這座城市幾百年來的黑暗,將我的父親從一個可以安然享受生活的普通人,變成了一個披上外殼、踏入黑夜,無時無刻不處在危險與瘋狂中的人。他們殺死了作為普通人的他。

“我曾想過,為什麽他會選擇這樣一條路?可你看,當我站在這裏的時候,蝙蝠俠,你也會問我為什麽。

“戰鬥的理由有很多。我想為此而戰一次。”

作者有話說:

關於到底有多少個阿爾維德。

阿爾維德:“截止到目前,準確的數據是……”

他開始說數字。

一分鐘後,阿爾維德還在說數字。

幾分鐘後,阿爾維德還在說數字。

賽裏斯:“……”

賽裏斯:“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說了,下次直接告訴我位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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