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舊實驗室

關燈
第103章 舊實驗室

阿爾維德……

阿爾維德從來不會不接他的電話。除了這次。

賽裏斯已經把那個號碼打了一遍又一遍, 可他得到的,始終是通訊公司冰冷的提示音。他們說號碼的主人不在,暫時無人接聽,那阿爾維德去了哪裏?

應該只是暫時的、暫時不在對吧?

他仰躺在桌子上, 阿卡姆昏暗的燈光透過指縫進入他的眼睛, 他只覺得刺眼, 刺得他流下生理性的淚。天地仿佛無限壓近, 讓整個空間變得無比狹小。

他說:“給我點時間,BAT,一點就好,我想再等等。”

他要等什麽?等阿爾維德回來嗎?他知道他等不到的,就像永夜的航船等不到黎明。

他翻遍了系統,只看到五天前的兩行提示,以及道具倉庫裏空蕩蕩的位置。那裏本來應該有個特殊道具,叫做【秩序公式】;而阿爾維德說,他就是【秩序公式】。

是否使用【特殊道具·秩序公式】?

使用的代價是什麽?

或許……或許他早就知道。在已經回不去的那次模擬裏, 阿爾維德就是在他面前走向溫克勒科技公司裏湧出來的黑色泡沫,然後再也沒有回來。你明知道他可能會消失, 但還是這麽做了, 對嗎, 賽裏斯?你犧牲了他。

你犧牲了阿爾維德, 去換取更多人的存活。即使你拯救了很多,卻也失去了最後一個“最初的家人”。

恭喜你!賽裏斯, 你達成了50%的哥譚人遲早都會有的“一無所有”成就!老阿爾維德死了,萊恩再也回不來了,奧利維婭沈睡,到現在終於死亡, 最後阿爾維德也不在了!嘿,這不算什麽,你早就知道會這樣,不是嗎?

一簇溫暖的熱度觸碰到了他的手掌。

蝙蝠俠站在了他旁邊,給了他一杯熱咖啡,自己也拿了一杯。寬厚的肩膀擋住了燈光,也擋住了可能有的其他視線。

“你有一個小時,然後……”蝙蝠俠沒看他,一邊喝咖啡一邊說,“阿卡姆的接受來訪時間就結束了,剩下的我們可以回去再談。”

賽裏斯從咖啡杯裏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試著對倒影露出笑容——有點難看,重來一遍吧。他試了幾次,才啜了一口咖啡,對蝙蝠俠展開淺淺笑意,說:“不用那麽久,現在已經好了。”

這份笑意與過去一般無二,但落在世界第一偵探眼裏,卻總有些不同。

他年輕的孩子總是不擅長偽裝,不擅長說謊,又裝作一切都好的模樣。

他問:“真的?”

“真的。”

蝙蝠俠沒再問了。

他們坐在那裏喝咖啡。咖啡加了糖,足夠足夠多的糖,多到讓賽裏斯想皺眉。

他問蝙蝠俠,咖啡是哪來的?阿卡姆員工休息室的?就這麽敢喝嗎?

蝙蝠俠說不是,這是他搶來的。

瘋帽匠整了一臺咖啡機,蝙蝠俠只是連咖啡機帶紙杯一起收繳回來了。他是蝙蝠俠,他可以這麽做,他還可以給整個阿卡姆捐幾十臺咖啡機而且不提供牛奶和糖。

賽裏斯問:“你剛才說你找到了實驗室?”

環狀實驗室——到目前為止發生的一切的元兇。從奧利維婭,到賽裏斯自己,再到林妮婭一家、喬斯琳和阿爾維德。他們的影子無處不在。

蝙蝠俠說對,他用夏洛特·斯塔爾的ID卡打開了一座塵封的實驗室的門,實驗室位於南太平洋的一座海島上,是半個世紀前就存在的“環狀實驗室”的舊址。實驗室已經廢棄很久了,但蝙蝠俠從裏面找到了數據、人員資料、尚未完全損毀的材料等等,並循著蛛絲馬跡追蹤到了他們現在的據點。

一部分據點。他暫時不打算打草驚蛇。

畢竟舊的環狀實驗室已經關閉,他們中的絕大部分人都沒有再出現在任何地方,就像林妮婭·布萊溫斯,如果沒有被發現,或許她會作為一個普通的醫生度過她的後半生。

準確來說,去調查這件事的人是盧修斯·福克斯,這也是他離開哥譚一周的原因,而賽裏斯·希爾拿到手的ID卡為他們補全了最後一塊拼圖。

“半個世紀前,他們致力於研究空間技術,想在已知的兩個宇宙間開辟穩定的通道、建立橋梁,並將這座橋梁作為‘弓弦’,由此抵達他們預測的第三個世界,他們稱之為‘THE THIRD’。在研究陷入瓶頸的時候,一個叫做菲爾茨·菲洛帕托爾的人找到了他們,聲稱他知道那個世界在哪裏。

“他加入了實驗室,而從實驗室的記錄來看,不久後他們就發現了‘世界的漏洞’,實驗室從中發現了某種生物,或者現象,也就是你知道的‘蟲洞生物’。

“在接下來的幾十年裏,參與這個研究項目的人一個個死亡,為了繼續研究,實驗室不斷招收新的成員,也找到了新的投資人。三十年前,菲爾茨·菲洛帕托爾死亡,死因不明,實驗室一度發生混亂,他的學生夏洛特·斯塔爾接手了實驗室。

“為了避免她接手研究時的混亂再度發生,斯塔爾克隆了自己,在自己死亡時喚醒,這些克隆體都有她的記憶和知識,能夠迅速地接手她的工作,繼續環狀實驗室的研究。與此同時,她將實驗室更名為‘環狀實驗室’。

“二十四年前,夏洛特·斯塔爾死亡,死因不明。她的克隆人接手研究,一年後死亡。在接下來的三年裏,一共有九個‘夏洛特·斯塔爾’死亡,環狀實驗室始終沒能找到原因,將其歸結於‘世界的詛咒’。此時,他們的投資人已經失去耐心,於是斯塔爾選擇了一個瘋狂的、冒險的舉措。

“她引發了兩個已知世界的碰撞,向投資人證明了她的正確,也帶來了毀滅:擴散的蟲洞現象吞沒了實驗室,也吞噬了島上的一切,包括裏面的人,只有少數人從島上逃了出來,實驗室所在的位置也變成了廢墟。”

咖啡還很燙。

賽裏斯捧著咖啡杯,聽蝙蝠俠用低沈的聲音講故事,這跟布魯斯平時的聲音有很大不同。他側頭去看蝙蝠俠,只看到了半個哥譚人都喜歡的下巴。

他收回視線。

廢墟。

他剛好知道一個由“蟲洞生物”爆發導致的廢墟,而且他剛從裏面出來。

他問:“就像那裏一樣?”

蝙蝠俠說就像那裏一樣。

他們的語氣微妙的相同。蝙蝠俠看向賽裏斯的時候,發現賽裏斯在低頭想什麽,好像那一瞬間的脆弱只是幻覺……但他們都知道,只是不說。

他繼續說:“最後離開那座島的克隆人就是奧利維婭,她接受了貓頭鷹法庭的庇護,以夏洛特父親的家族普林斯露家女兒的身份進入哥譚,表面上在讀書、參與各種宴會和社交活動,實際上還在繼續她的研究。直到十八年前,她消失了,利用刺客聯盟離開了貓頭鷹法庭的視線。”

那時候有了你,瑞安。

她最初是怎麽想的已經難以判斷,她是否就是導致環狀實驗室滅亡的那個“夏洛特·斯塔爾”也無人知曉,但她離開法庭、離開普林斯露家族,從此在一切可能找到她的地方銷聲匿跡,那都是為了你。她在“夏洛特·斯塔爾”的中樞記錄裏上傳了日志。

“日志?”

“發送給舊環狀實驗室的日志,盧修斯把它們拷貝了出來。”蝙蝠俠把一張存儲卡遞給了賽裏斯。

賽裏斯接過卡片,下意識看向蝙蝠俠,但蝙蝠俠說——你應該自己去看看。

去看,去聽,去判斷,才能知道她是個什麽樣的人。如果你是個十歲的小孩,我可以給你指引,但現在,你知道你有自己的看法,一套完整的邏輯,即使我說了什麽……你也不會讚同我所有的觀點。你遵從你自己。

“夏洛特·斯塔爾的克隆人有生物芯片,存儲了斯塔爾的所有記憶,喬斯琳·霍恩可能想用它來轉移奧利維婭的意識。”

但生物芯片有限制措施,從環狀實驗室的行動來看,他們很有可能丟失了人造人的原始樣本,普通人又無法成為這枚芯片的載體,所以他們才會找到安妮·布萊溫斯這一替代品——她是人造人的後代,也接觸過“蟲洞生物”,或許沒有比她更合適的人了。

目前這枚芯片已經失蹤了,他們沒在安妮身上檢測到這樣東西,它可能已經隨著蟲洞生物現象的爆發,一同變成泡沫,匯入到哥譚地下的深水中了。

賽裏斯低頭看手心裏那枚小小的卡片,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我剛見到她的時候,她每天都在逛街、聊天、做飯,跟過去的朋友見面,還有找一份她完全不擅長的工作。那時候她從不去想做什麽研究,但……”

他把儲存卡收起來。

“她還是去了。實驗室的人找到了她,讓她繼續以前的研究,直到她沈睡。”

現在看來,奧利維婭的沈睡或許是意外,更有可能是一種保護,一種封印。從賽裏斯的記憶來看,奧利維婭提前很久就知道自己會沈睡了,如果這就是她原本的目的呢?

如果奧利維婭原本已經消除了隱患,他卻越過世界本身將她治好,才引發了現在的結果呢?

賽裏斯不知道他該怎樣面對那樣的真相。

但他想知道——奧利維婭留下了記錄,他可以由此知道奧利維婭的想法,無論那是什麽樣的。

他又問:“所以,弗雷德的事呢?布——蝙蝠俠,你們有查到這個嗎?”

蝙蝠俠知道。

蝙蝠俠是萬能的。

他告訴賽裏斯,那是環狀實驗室和貓頭鷹法庭重新找到奧利維婭和林妮婭的結果,他們希望奧利維婭繼續研究,但林妮婭拒絕出賣奧利維婭的下落,在幾次接觸失敗後,他們將一個失敗的研究品——也就是弗雷德,設計送到了林妮婭身邊。

作為“蟲洞生物”載體的弗雷德並不穩定,也引起了林妮婭體內物質的坍塌,在環狀實驗室的資料裏,所有人造人都有一類特定的基因序列,他們與“蟲洞生物”可以說是共生關系,但那也可以是單方面的寄生。

最終,奧利維婭同意了繼續研究的提議,進入了溫克勒科技公司……再然後,她陷入了沈睡。

幾年後,林妮婭死亡。

此時奧利維婭一家——包括失蹤的萊恩、賽裏斯,死亡的老阿爾維德和根本沒有表面身份一直在當黑.幫的小阿爾維德,他們全部都失去了蹤跡,於是再也沒有人提起這些秘密,直到喬斯琳·霍恩為了喚醒奧利維婭,找到了環狀實驗室。

直到那個時候,環狀實驗室才知道,奧利維婭不是失蹤了,只是陷入了某種特殊的狀態,他們提出為奧利維婭轉移身體,但需要合適的素材,於是喬斯琳·霍恩在最近的幾年裏一直在忙於這件事,直到兩周前,她回到了哥譚。

“所以她一開始就盯上了安妮,無論有沒有我的存在。”賽裏斯輕聲說。

他們兩個對了情報,拼湊出了完整的故事,這個故事並不輕松,可當真相的拼圖一一補全,賽裏斯卻忽然發覺,自己的心情沒有那麽沈重了。

因為什麽?因為他知道他背負的東西到底是什麽,肩上不必繼續壓著不存在的重擔了。

他甚至感覺到了輕松。

看,他是被愛的,只是愛他的人都已經死了,大家也算不上什麽好人,畢竟在哥譚這一畝三分地裏,好與壞多半是主觀的、就事論事的,除非你是蝙蝠俠。

只有蝙蝠俠是最好的,而蝙蝠俠的助手和朋友們也是。

他問:“簡和安妮呢?”

蝙蝠俠說在萊斯利醫生那裏,安妮已經醒了,兩個小孩都很聽話,但簡受到了驚嚇,也許有人可以去看看她。

賽裏斯從桌子上跳下來。

“我會去,但我得——”他頓了頓,康納的話語在他耳邊響起,於是他改口,說,“我打算找地方洗個澡,然後睡一覺。”

回公寓?還是去找米澤爾?又或者……

“來我家?”蝙蝠俠很自然地說,“我的床很大。”

半小時後,賽裏斯睡在了哥譚首富布魯斯·韋恩的床上,在一整張大床上舒展四肢。

至於布魯斯·韋恩本人在哪?

他在蝙蝠洞加班。

賽裏斯躺在床上,睡著前,他還記得給所有打過他電話的人發一條消息,證明他還活著。

法洛斯秒回:【你在哪?你不會真變異成哥譚特產生物了吧?你說話,你說話啊賽裏斯!就算你變不回來了我也不會嫌棄你,我現在就找個桶把你提回來養著!】

賽裏斯幽幽地回覆他:【我覺得我很好——碳基生物、人形,沒有變異,沒有變成小美人魚,更沒有變成泡沫上天堂。】

法洛斯打出一個問號。

法洛斯:【你怎麽知道的?】

賽裏斯:【你妹妹給我發了消息,你一定把我的號碼告訴她了。她說祝我下輩子遇到能吻醒我的王子,這樣就不會變成泡沫到天的女兒那裏去了。】

法洛斯:【。】

法洛斯:【我光顧著高興了,忘了跟拉娜說你還活著了。既然你好得很,希爾先生,你明天一定能來韋恩塔的對吧?你的生發水小隊很想你,他們找你五天了。】

賽裏斯:【哦,生發水……要不然不做了,我忽然覺得盧瑟先生還是禿頭的時候更吸引人。】

法洛斯:【?】

法洛斯:【代理總裁先生,這是您的最新指示嗎,需要我向他們傳達並做個超大型海報貼在研發部大門口嗎?】

賽裏斯:【那還是不必了,主管。】

賽裏斯:【明天不一定,後天我會去的。現在我準備睡了,法洛斯,我真的很困……】

法洛斯:【你等等?現在?你在哪?我找遍了你家你朋友家還抓到了那個叫莫裏·米澤爾的,他現在正在我面前吃漢堡!他說死也不會告訴我你在哪裏的,我以為你出事了,結果你只是在哪裏睡覺?!】

賽裏斯:【你抓住了誰?你用什麽抓住他的,神奇的綠色小石頭嗎?】

法洛斯:【?】

法洛斯哪裏知道,他只是看到這個人的手機屏幕是和賽裏斯的合影,就一把抓過來了啊!這個人就在他家的快餐店裏吃飯!

他對賽裏斯說別說那些有的沒的,你到底在哪裏睡覺?酒店?別睡酒店了,你可以來我家,哥譚的酒店有多不安全你不知道嗎?在我家起碼你只需要擔心我媽不小心炸掉廚房!

賽裏斯沈默了一會兒,說沒事,我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

法洛斯嚴肅地威脅:【如果你不告訴我你到底在哪裏,我就在莫裏·米澤爾的下一個漢堡裏加香菜。】

賽裏斯:【……】

賽裏斯:【好吧,其實我在哥譚首富布魯斯·韋恩的床上,我在他家,他的兒子還說待會要過來跟我一起睡,我說可以,最好大家一起。】

法洛斯沈默了足足十秒,才問:【所以你上次說你親生父親是布魯斯·韋恩,是真的?】

賽裏斯說我騙你幹什麽,以我們的關系,難道我會騙你嗎?

他都把這行字打出來了,又看著那句他下意識寫的“以我們的關系”,楞了一下。

他和法洛斯的關系?什麽關系?幼年時代在一個孤兒院裏認識了幾個月的關系?不對吧,他們兩個應該沒有那麽熟才對。可他——他們還有什麽其他的關系嗎?

腦海裏空蕩蕩的,就好像缺失了什麽東西一樣,可這跟他不記得原本世界的朋友不同:他是真不認識法洛斯這個人,一點記憶也沒有的那種。

法洛斯,你是誰?

他沒能及時回覆,還是法洛斯忍不住了,給他發了一長串消息,最後氣沖沖地說你睡覺吧,我絕不會再莫名其妙地擔心你一次!再見了賽裏斯·希爾!

賽裏斯一字一句地讀完,最後將手機舉高,給法洛斯回覆了一句:【晚安,法洛斯。】

他保持著這個動作,對著屏幕看了一會兒,輸入了阿爾維德的號碼,發了一條消息:【晚安,阿爾維德。如果你能看到,就來找我,好嗎?】

沒有回答。

賽裏斯睡著了。

在夢裏,他回到了十多年前的小時候,那時候萊恩、奧利維婭和阿爾維德都還活著,老阿爾維德也是,但他從沒見過老阿爾維德,只知道這個人在做黑.幫。他站在客廳的書架前,從上面拿下來了一張合影,是他們一家的合影。

笑容燦爛的奧利維婭,站在一旁的萊恩,照片背影裏的阿爾維德,以及他自己。

晚安,賽裏斯。

好像有人在睡夢中擁抱他,伴他沈入更深的夢境。

另一邊,法洛斯給了米澤爾一張餐廳金卡,捧著臉,說:“沒關系,我是賽裏斯的朋友,我們從小就認識了,只是最近幾年沒怎麽見到。你能告訴我他在這幾年裏的事嗎?”

米澤爾看看法洛斯手裏的照片,韋恩集團的證件以及跟賽裏斯的聊天記錄,一邊吃一邊說:“好啊好啊。”

是賽裏斯的朋友啊,他當然——不會信的啊!

朋友?他可是被監護人、導師、同學和認識幾年的鄰居騙去大都會的啊!他這輩子不會再相信任何人,除非是賽裏斯和超人!克拉克不能算超人!

但飯還是要吃的,他都要餓死了,所以米澤爾決定白嫖法洛斯的飯!

“我跟賽裏斯認識也沒有幾年,但我們關系特別好!對了,你叫什麽來著,法洛斯,法洛斯……”

“法洛斯·菲洛帕托爾。”法洛斯笑著回答。

……

淩晨。

蝙蝠俠還在加班,“泡沫事件”後哥譚上東區的俯瞰狀況呈現在蝙蝠電腦裏。他分析了“蟲洞生物”的爆發中心、放射形態以及擴散速度,也對一些樣本做了研究,但就跟“環狀實驗室”的資料一樣,它們其實並不是什麽生物,只是因為附著在生物身上,所以表現出了少量的生物特性。

萊克斯·盧瑟似乎對這些物質或者現象很感興趣,除此之外,蝙蝠俠還在上東區發現了貓頭鷹法庭和刺客聯盟的活動痕跡。貓頭鷹法庭會出現完全是意料之中,蝙蝠俠正準備找個機會去捅一遍咕咕窩,但刺客聯盟的出現,他非常在意。

拉爾斯對它們感興趣?

他知道什麽?

阿爾弗雷德從地面下來,找到蝙蝠俠,發現蝙蝠俠還在研究幾天前的東西。他不太委婉地告訴蝙蝠俠你也該休息了,布魯斯老爺,不然會有人想取代你的工作。

“誰?”

“所有人。”

布魯斯擡頭,看到從上方探下來的好幾個腦袋,有的穿了制服,有的只穿了睡衣。

他說,呃,但我正在做一項非常麻煩的工作,你們知道的,芭芭拉她——

“由我代勞。”

提姆·德雷克走過來,努力把布魯斯提起來,放到一邊,然後自己坐在了椅子上。

布魯斯往阿爾弗雷德的方向看了一眼,配合地站起來,問:“提姆,你不是……”

提姆伸了個懶腰:“我很好,布魯斯,我剛回哥譚——怎麽了?你那是什麽表情?”

布魯斯看了他一會兒,說沒有。

他多留了幾分鐘,跟提姆交接了工作,回到自己的房間門口,剛要進去,忽然想起了什麽事。哦,賽裏斯還在,現在去大概會把賽裏斯吵醒。

布魯斯收回了要開門的手,斯蒂芬妮卻幫他打開了,說:“布魯斯,我想這——哦(小聲),你在這裏藏了一只黑羊。”

布魯斯攤手。

他環視一圈,說:“我剛才就想說了。”

所以我可以換個地方睡,現在賽裏斯比我需要休息,初步估計——他已經五天不眠不休了。

但迪克已經抱著枕頭過去了,邊走邊小聲說很久沒在布魯斯這裏睡了。

布魯斯:?

卡珊德拉想了想,也從自己的房間裏拿了個枕頭出來。她指指賽裏斯:“他需要我們。”

布魯斯:“不,但是……”

阿爾弗雷德貓已經挨著小面包躺下了。

布魯斯沈默。

於是,等第二天,紅頭罩來找賽裏斯的時候,他推開賽裏斯的臥室門,沒找到人,就憤怒地踹了蝙蝠俠的門,結果看到一群人正在裏面呼呼大睡,只有被他吵醒的賽裏斯茫然地坐起來,表情空白地看著他。

賽裏斯恍惚地問:“發生什麽事了?”

他一覺醒來怎麽就進義警窩了,這是他認識的世界嗎?哦是夢啊,沒事了,反正他所在的世界都是夢,做幾個奇怪的夢也無所謂,現在他左邊是布魯斯,右邊稍遠點是斯蒂芬妮,達米安一腳踹開了提姆,迪克倒是睡在了邊上,卡珊德拉跟貓貓狗狗睡成一團,懷裏還有睡得正香的小面包。

賽裏斯躺了回去。

站在門口的傑森揉了揉眼睛:見鬼,他在做夢,他一定是在做夢!金毛寶寶,你又在別的世界裏幹什麽了?!別再傳遞莫名其妙的夢給我了!

他跟賽裏斯對視,砰的一聲關上門,走了。

過了幾秒,賽裏斯終於回過神來——啊對,他跟布魯斯回了莊園,迪克說他也很久沒睡過布魯斯的床了,計劃先來睡一下讓布魯斯無床可睡,後來……後來賽裏斯太困了,先睡著了。

他想追出去看看,被布魯斯一把拽了回去。

布魯斯迷迷糊糊地說:“再睡會,再睡會。”

布魯斯不但說了,還拉上了窗簾,整個房間變得一片黑暗,非常適合睡覺。

賽裏斯:“……”

他安靜地在黑暗裏躺了幾分鐘,想,不行,他還是得出去找傑森!布魯斯,你兒子跑了,你們開睡衣party沒叫他,現在他被我們氣跑了,你管管啊!

布魯斯:Zzzzz…

十分鐘後賽裏斯追上傑森,抓住他的外套,傑森說你追上來幹什麽,我體諒你們在進行友好的家庭親情活動,這個故事裏不該有也最好沒有我的姓名,現在,你,金毛寶寶,你最好快點回去睡覺,不然我就起訴蝙蝠俠虐待未成年。

他說完補充:你才十七歲!

賽裏斯始終抓著傑森的外套,他剛才跑了半天,現在緩了好一會兒,才說:“按照被制造出來的時間,我已經十八歲了,傑森——布魯斯找到了我準確的出廠日期。”

“你確定是出廠日期?”傑森看他。

“嗯……出罐日期?我不太確定我是不是在什麽培養罐裏出生的。”賽裏斯認真地回答。

傑森直覺他在說笑話。

我們的紅頭罩先生打量著只穿了睡衣的賽裏斯,幸好這裏是韋恩莊園外圍,他順手把外套披在了賽裏斯身上,說:“Well,我還以為你要說跟我一樣是出棺日期。”

他說算了,我來找你是為了別的事,你聯系得上阿爾維德嗎,我打電話他不接。

在傑森眼裏,金毛寶寶的表情瞬間有了細微的變化,但金毛寶寶還是保持了平靜,甚至努力沒讓嘴角的弧度壓得太低,說:“我也沒聯系到他。”

傑森看賽裏斯。

在賽裏斯要換到下一個話題的時候,傑森冷不丁問了一句:“他怎麽了?”

“……”

“他——”

“別問,傑森。求你了,別問他在哪。”

賽裏斯說完又重覆了一遍,他可以聽任何人說阿爾維德失蹤了、可能死了,但他唯獨不想聽自己說“我不知道”,或者“我們再也見不到他了”。

他不是在請求傑森,他是在請求自己——沒人知道【秩序公式】到底是怎麽運轉的,沒人能確定阿爾維德不會回來了,他不能那麽想,唯獨他不能!他會找到找回阿爾維德的方式,會有的,阿爾維德不是人類,不會就這麽死亡。

傑森了然。

他說:“好吧,看來今天你的心情不是很好,要跟我去兜風嗎,賽裏斯?”

“兜風?”

“開老頭子最喜歡的盾構機,在他的莊園外兜風。”傑森特別愉快地說。

他回去後又對那臺盾構機進行了億點點改裝,現在他宣布這是紅頭罩最喜歡的座駕了!他不但把主題色改成了紅色,還改造了駕駛程序——攻擊!攻擊!還是攻擊!

傑森保證:“蝙蝠俠不會說什麽的,除非他想被盾構機在韋恩莊園外追。”

莊園裏,正在聽他們對話的布魯斯:……

不,我也可以先把你們兩個抓回來,傑森。

但出於對兩個孩子心理健康問題的關心,再加上這是自己家的地盤,他決定忍了。

忍一時,忍一時,忍一時……

忍了三個小時。

最後,他派出了提姆,說你去管管他們。提姆叼著面包說好啊,從窗戶翻了出去,而布魯斯看著離開的提姆,久久沒有說話。

達米安從他的表情裏察覺到不對,問他:“父親,德雷克怎麽了?”

布魯斯收回視線,站起來,說:“我去一趟上東區的基地。”

那些黑色物質沒能入侵到地下,或者說,沒能進入地下的封閉區域,所以他跟傑森修盾構機的那個基地還是完好的。而在那之前,提姆正在那裏。

他離開前,最後看向了提姆、傑森和賽裏斯的方向。

提姆找到那兩個人的時候,他們早就沒在開盾構機了,而是在秋日的原野上吹風。

提姆喊他們:“傑森——賽裏斯——”

兩個人回頭看他。

賽裏斯怔了一下。

提姆說別開盾構機了,布魯斯都要蔫了,迪克安慰了他半天,現在盧修斯正在開發能快速解決盾構機的小道具——你不會想看到那個的,紅頭罩。

他註意到賽裏斯在看他,歪頭,問:“怎麽了,賽裏斯?”

賽裏斯說沒事,說完又笑了一下。

這不是“提姆·德雷克”。這不是他認識的提姆——至少,不是走了的那個。

所以——

阿爾維德下線了,提姆也走了,這個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回去吃早餐嗎?”

“好啊。”

他們如友人一般對話,最後提姆小聲問:“在那之前能讓我開一開嗎,我聽說這是追殺過蝙蝠俠和你們的盾構機?”

傑森立刻暴起:“沒有我!那是阿卡姆騎士!而且這是我的,我是不會讓你開它的!”

PS:最後還是開了,他們三個兜風一圈,把盾構機停在了蝙蝠洞裏,還專門給它騰了一塊地出來。

……

簡·布萊溫斯在做夢。

她做了那個很久很久以前就有的夢,那時候媽媽還活著,但身體變得越來越差了,有時候媽媽臉色蒼白,吐血,血裏有黑色的小小泡沫。她問媽媽,發生了什麽?

媽媽說,沒什麽,這只是身體在走向崩壞——世界不歡迎我呢,簡,即使我曾經是她的女兒。

“你會死嗎,媽媽?”

“會,每個人都會死,我只是走得早一點了啦!”媽媽大笑著揉亂她的頭發,說別擔心那麽多,簡,如果我死了,你們要開開心心地活下去,千萬——

千萬什麽?

她想起來了,媽媽說,千萬不要讓弗雷德死在你前面,他跟你們不一樣。

後來媽媽死了,她站在媽媽的墓碑前,有人要挖開媽媽的墳墓,她拼命想阻止他們,說裏面沒有媽媽,也沒有骨灰,但他們不聽,什麽都不聽,最後她看著被刨開的墓穴裏湧出漆黑的泡沫,覆蓋了她的整個視野,將那些人吞沒。

泡沫組成的黑色潮水退去,那些人消失了,而她依舊坐在原地,毫發無傷。

是媽媽嗎?

她想,那是媽媽嗎?媽媽最後回來了一次,帶走了那些人,再然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了。她每每去媽媽的墓地,將遇到的一切告訴媽媽,只是媽媽從來都沒有回應過。

直到……

她驀然驚醒。

她坐起來,脊背一片冰涼,全是冷汗。她轉頭看向一側,一團弗雷德正躺在桌子上,一動不動。

直到她看到弗雷德變成這樣。

簡坐起來,伸出手,想去捧起弗雷德,卻忽然間天旋地轉,她倒在了地上。

哎?哎?明明沒有任何東西絆倒她。

她試圖站起來,卻忍不住咳起來,血從她的喉嚨裏湧出,她望向自己的手心,睜大眼睛——她手心的血裏,有著細小的、正在翻滾的黑色泡沫!

跟媽媽一樣!

跟媽媽那時候的情況一樣,媽媽已經死了 ,她呢,她也會在不久後死亡嗎?她會變成什麽?

她艱難地爬起來,想去打電話,可她的手還沒摸到桌子,就有人打開窗戶,從外面翻了進來。她看過去,眼前卻一片模糊,只能分辨出三個人影。

“小女孩?”

“哦,是那個被汙染了的,很快就會死了吧。一直跟汙染實驗體住在一起,不出問題才怪。”

“要殺她嗎?”

“都用不著我們動手了吧,我還怕感染呢,先找東西,然後把我們的活兒做了。”

三個人根本不在乎她,旁若無人地聊起天來,簡看著他們翻來翻去,好像在找什麽東西,還有一個人拿起了弗雷德,她想把弗雷德搶回來,可她剛嘗試站起來,就被其中一個人踩在了腳下,那人還捂住了她的嘴巴。

這個人對她說:“安靜點,小孩,我們是來救他的,你應該感謝我們。”

救他?

不,迪克哥哥說弗雷德的情況很特殊,但暫時也沒有生命危險——作為一團而不是一個弗雷德的,如果這兩個人的真的是來救弗雷德的,他們為什麽要鬼鬼祟祟地進來?

簡拼命掙紮,但無濟於事,她看到其中一個人找出了兩個試管,淺藍色的和綠色的,然後將液體註射到了弗雷德體內。

弗雷德!

她試圖發出聲音,弗雷德!弗雷德你醒醒,快點逃,快逃啊弗雷德!

可弗雷德始終沒動,直到那人扔了試管,站起來,說行了,我們該走了。

另一個人也放開了簡,對她揮揮手,說:“後會有期,小——”

聲音戛然而止。

在簡的視野裏,一道黑色的影子劃過,這個人的腦袋就掉到了地上。

下一刻,正在往外走的人還沒來得及說話,只露出了驚恐的表情,就同樣人頭落地,隨後被卷入到了一片黑色的、正在聚集的泡沫狀血肉裏。最後一個人頭也不回地跑了,而簡的背後傳來了不滿的嘖聲。

簡緩緩轉頭,看到弗雷德原本的位置上,那一小團黑色已經膨脹到了半個房間的大小,將那兩個人吞沒後又緩緩縮回去,變成了一個成年人的高度。

“它”漸漸有了形態,像個人形,然後是紅發,熟悉的眉眼,以及一身黑色的長袖衫和長褲。

“弗雷德?”簡坐在地上,不太確定地問。

青年低頭看她。

像是弗雷德的人看到她,蹲下來,說:“真好,簡,這個世界的你還活著。”

他擡起手,由黑色血肉組成的鋒刃貫穿了簡的身體,而簡的表情就定格在了見到弗雷德的欣喜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