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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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
【第二程序·Order Formula提出運行覆核申請。】
【本系統離線運行中, 已拒絕訪問。】
【……】
【第二程序·Order Formula第11887232次提出運行覆核申請。】
【已拒絕訪問。】
【……】
【第二程序·Order Formula第6874521863817次提出運行覆核申請。】
【已拒絕訪問。】
【基於第二程序·Order Formula反覆提出系統覆核要求，本系統將執行內部運行覆核程序，並向控制臺發出警示。】
【請求聯絡控制臺。】
【請求失敗。】
【無法聯絡至控制臺，BAT·SERES系統離線運行中。】
……
他殺死了一個小醜。
他殺死了第二個小醜。
他殺死了第五個小醜。
一片黑暗的空間裏, 他站在一地的屍體上, 血水淙淙往黑暗深處匯去, 可他轉身, 又有屍體重新爬了起來。殘碎的骨架支撐著他們的血肉，宛如被吊起的人偶。
往上看去，那裏也是一片黑暗，只有濕漉漉的雨聲在空洞的世界裏回響。
他殺死了第一百個小醜，將他們碾碎、剝離，直到他無處落腳，滿身斑駁血跡。
世界終於安靜。
他又在這片黑暗裏等了很久，直到那些破爛不堪的碎片被無源血水沖向遠方，才看向了灰紅色的系統面板。
原本的灰黑色泛著薄霧般的紅, 一行行報錯提示出現在他的眼前。
最後一行是：【運行覆核完成，已清理未知協助插件殘餘。請盡快聯絡控制臺, 更新系統版本。】
他往上翻, 發現模擬記錄中的大片紅色文字已經消失不見, 只剩下與平時無異的襯線體字母。
比起他前幾次進行模擬的時候, 這次模擬的文字量很少，少到只有一百四十七行。
有些文字消失了, 有些記錄被吞並，現在他看到的……更像是片坑坑窪窪的泥沼。
他看回到模擬結束的位置。
描述與以往稍有不同。
【請選擇您想要保留的記憶。】
【註：控制臺聯絡失效，系統無法確認記憶副本是否向控制臺抄送成功，當前進行記憶保留操作可能造成數據汙染、損壞、重疊, 請謹慎選擇是否保留。】
【推薦保留記憶片段：0/2】
道具的說明。
【秘密檔案（特殊道具）：面臨危機時，蝙蝠俠建立了一份最終檔案，但除了他，沒人能打開，也沒人知道裏面寫了什麽。該道具可以被臨時取出，也可以放回。】
【未來的合影（普通紀念品）：傑森·陶德最終還是沒有給自己起一個代號，他接過了披風，成為了蝙蝠俠。他不會出席任何社交活動，也不對外宣稱自己的名字，大多數時候他都站在哥譚市的一個地下基地裏，看一個不會醒來的人。】
照片上是個眼熟的燈塔罐頭，以及一個成年男人的背影。
背面有一行說明：【一位蝙蝠俠和他的睡美人。哥譚反派們都知道這個，但他們絕不會入侵這座基地，因為這位蝙蝠俠可不是那麽嚴格的不殺人。】
賽裏斯看著那個背影，看了好一會兒，心情終於平覆了下來。
他本想跳過保留記憶的程序，卻又看向那個名為“秘密檔案”的特殊道具，還是保留了他醒來後的一個小節。
也許——布魯斯為他自己留下了鑰匙？
至於賽裏斯最後看到的部分，關於崩塌的世界、災難、天空外瞥見的人影……他倒是很想保留，但有利爪瑞安的前車之鑒，他不會那麽做。那個時間點他的精神狀態太差了，再加上系統“進行記憶保留可能造成數據汙染、損壞、重疊”的提示，保留記憶會出問題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他不能冒險。
他也不必冒險。
賽裏斯重新閱讀了一遍系統提示文本，忽然意識到，或許在更久以前系統就出問題了。
系統會將記憶抄送給控制臺，也許是為了存檔，又或許是為了把他的故事擱多元宇宙拍成電影（收視率和上座率依舊堪憂），這項操作或者目的姑且不論；但系統聯絡不到控制臺，那麽這些記憶送到了嗎？
如果沒有，送去了哪裏？
“……”
你不會把記憶片段塞給相關人員了吧，笨蛋系統？你是向公司老板匯報工作，怎麽把財報發給客戶了啊？！
賽裏斯嘆氣。
他不知道系統的來歷，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更不知道“控制臺”在哪裏，但好在現在看來系統是真實存在的，不是他瘋了產生了他有什麽系統的幻覺，也不是布魯斯他們一起瘋了，這是一件好事。
他樂觀地想，事情沒到最壞的時候，而且他有一群最好的朋友和家人。
另外他覺得……有人應該知道什麽，他可以去問問。
賽裏斯按下按鈕，退出了模擬世界。
【已保留記憶片段：“幫幫我，布魯斯！”】
【感謝您使用BAT·S模擬潛入系統。】
【正在退出模擬……】
……
黑暗裏的雨聲逐漸遠去，模擬世界的記憶與情感也如春雪般消融，只餘幾分夢境般的殘留。愛與恨都被解離，沒入意識的深海。
那個世界的故事已經結束。
賽裏斯睜開眼睛的時候，側頭就看到提姆正靠在他肩膀上，腦袋一點一點的，好像馬上就要睡著。
他一動，提姆就睜開眼睛，大大地打了個哈欠。
“你睡了好久，”提姆抱怨他，把整個人的重量壓在了他身上，“我都要睡著了，瑞安。”
“有多久？”
“兩個小時——兩小時零十七分鐘。”提姆看了看時間，已經打哈欠打到眼淚汪汪，“都夠紅頭罩打兩次企鵝人了。”
那企鵝人很經打了，賽裏斯想，他跟紅頭罩打過很多次，知道跟傑森打一個小時是什麽水平——等等，這個打企鵝人不會是從傑森出門開始算的吧？
提姆把手機舉到他面前，晃了晃，讓他看淩晨兩點鐘的數字。
賽裏斯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以往他在模擬世界裏待的時間最多也只有十幾分鐘。
他說：“抱歉，我以為不會這麽久。”
這次是怎麽回事？他對比了這次模擬和以往的異同，找到了大致的答案：他在模擬結束後、選擇記憶前的空間裏待得太久了，以前他都沒等過這麽長的時間。不過他不確定自己在裏面停留了多長時間，如果有下一次——如果有的話，他會嘗試確認這個可能。
提姆放下手機，差點睡過去，又迷迷糊糊地問：“你在裏面遇到了什麽？待了好久……”
賽裏斯看提姆是真的要睡著了，再加上他進入模擬世界前提姆就很困，他讓提姆生生等了兩個小時……他往一側靠了點，讓提姆倚得舒服一點，然後才說：“在忙著殺小醜，殺得有點多。”
“只有小醜？”
“只有小醜。”
賽裏斯說完，看到提姆睜開眼睛，神情說不上是輕松還是嚴肅。他問提姆：“除了小醜，還會有什麽？”
提姆說別的東西，比起那個，小醜算好的。
他比劃了一下，說：“【起源鏡面】。但你不用擔心它，至少暫時……它不會帶來什麽。”
賽裏斯問那是什麽。
提姆回答：起源鏡面只是一種力量，它跟另一種力量結合會捅出天大的簍子，但沒關系，它被封鎖在了某個地方，這種事暫時不會發生。
提姆說完，又小聲嘀咕：“什麽事都操心就會變成蝙蝠俠，我可不想看到你變成那樣，瑞安。”
“但你看起來就是在操心很多事，提姆。”賽裏斯嘆氣。
知道很多，操心一切，總是告訴別人不用擔心——他覺得提姆才是更像布魯斯的那個人。
提姆說好吧，我們兩個半斤八兩，所以我會誓死捍衛布魯斯的蝙蝠俠地位，把他焊死在這個位置上，避免我成為接班的那一個。
可只要布魯斯還在，很難有人去想取代他成為蝙蝠俠，賽裏斯想。提姆，你只是不想他因為其它理由離開那裏。
“你一直在嗎？”賽裏斯又問。
“在啊，我在等你醒，我得去睡覺了……”提姆安心地說。
賽裏斯看著提姆，問：“你——在我面前嗎，提姆？”
提姆眨了眨眼，試圖對賽裏斯蒙混過關失敗後，終於回答：“不，至少現在，‘我’不在這裏。”
他的語氣是不情不願的，但臉上的表情卻是得意的、準備去跟什麽人炫耀的。
他們對視。
提姆看了他好一會兒，說你現在不應該摸我一下確認我是不是存在嗎；賽裏斯說你都靠在我身上了，還想怎麽樣，提姆？
“可接下來我們至少有幾天見不到。”提姆氣鼓鼓地說。
賽裏斯沈默。
他覺得他和提姆的時間觀念有點不同。
提姆伸了個懶腰，站起來，披風如同羽毛在背後劃過。他問賽裏斯：“你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他專註地看著賽裏斯，好像要把這個人鮮活的模樣印刻在腦海裏。
“控制臺——在哪裏？”
“控制臺？”
“BAT·SERES系統的控制臺。剛才系統報錯，告訴我聯絡不上控制臺，你知道那是什麽嗎，提姆？”
“啊，那個啊。”提姆說，“聯系上才有問題，它已經不存在了。壞消息是系統設置無法再更改，好消息是沒有人能從外部影響到這個系統了。 ”
賽裏斯問：“包括你？”
提姆得意地笑了：“不包括我。”
他跟賽裏斯告別，說這回他真的要走了，他跟蝙蝠俠請了假，但如果你遇到什麽——
“就大喊我的名字，多喊幾遍，我一定會出現的，這是小提魔法！”提姆說。
“真的是小提姆？”
“好吧好吧，這是大提姆魔法。”
提姆轉身，剛走了兩步，就聽到背後傳來了賽裏斯的聲音。
“提姆，這個世界是真實的嗎？”
你來自別的世界，你知道那些，你會從這個世界離開，你也知道系統——如果，這個世界也是被設定出來的，而我只是其中的一個NPC呢？
就跟剛才的傑森一樣。
如果我的故事、我的命運、我的一切都是被他人寫就的，那我真的是我嗎？
賽裏斯想，他從未傲慢地看待過這個世界，於他而言這裏的所有人都是真實的生命，可當他成為被設定的一環時，他才猛然意識到：他始終沒把自己看做過“DC系列”或者《蝙蝠俠：阿卡姆騎士》游戲裏的一部分。
直到此時此刻，他才去正視自己的……高高在上。
不是對別人的，而是對自己命運的。他從一開始就排除了“我”不存在的可能。
提姆逆光回頭。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瑞安——你是真的，我也是。在我所知的所有宇宙裏，你皆唯一。”
他走入哥譚的深夜。
賽裏斯站在診所門口，看到漆黑長夜裏消失的身影，又看到正在熄滅的街燈。
他站了很久，又打開滿是bug的笨蛋系統面板，找到成就的界面。
這次系統給他跳的成就比以往都多。
【命運藩籬：他窺見世界的本質，獲得了擺脫命運的機會，卻被困得更深。】
【兌換：99點數。愚人築起世界的橋梁，卻不知應該築向何方，你要向他伸出手嗎？你將獲得一封信、一段留言，或者一位故人。】
窺見世界的本質……是說傑森嗎？
從兌換的文本來看，傑森正在找他，或許真的能找到這裏來。但99點數，這個價格……賽裏斯嘆氣。
【燈塔：你作為一個反英雄出道，如寂靜的燈塔照向黑夜。黑夜巍然不動。】
【兌換：■■點數。你將獲得■■■■■和作為反英雄活動的經驗。你將找回■■法洛斯的■■。】
法洛斯，燈塔？
賽裏斯戳了戳系統的黑框，他已經有段時間沒見到系統的亂碼了，但關於“燈塔”這個義警身份，以及法洛斯……他想不出來被亂碼掉的可能是什麽東西。
也許法洛斯會知道？
找回……法洛斯的什麽呢？他可以問問法洛斯丟了什麽東西，但以他的判斷，法洛斯估計不會知道這個。
兩位數，起碼現在，他不敢去點兌換，賭這個兩位數會是什麽數字。
【特立獨行的火柴幫：你建立了屬於自己的幫派，當然，它實際上屬於這個幫派的所有人。與哥譚的其他幫派不同，你們更像一個大家庭，企鵝人、黑面具和雙面人見面的時候，曾經嘲諷你們是“後現代主義哥譚過家家”。】
【兌換：2點數。你將獲得作為黑.幫老大活動的經驗、不太靠譜的育兒經驗，以及火柴幫所有成員的一份檔案。】
【守法公民Lv.4：你不但能避開蝙蝠俠活動，你還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為非作歹、耀武揚威！太棒了，哥譚人就該這麽幹！】
【兌換：4點數。你已經是個合格的反派——不是，哥譚守法公民了，你知道怎麽才能做好一個哥譚人。當然，你依舊可以兌換該成就的原始版本，或等待它更高等級的版本。】
【謀殺小醜Lv.2：你殺他的次數有點多了。】
【兌換：1點數。你將獲得與各種小醜戰鬥的經驗，不管是你認識的那個，還是不認識的那些。這可能是一件好事，也可能是一件壞事，但總好過無事發生。】
【小醜：人人都可以是小醜。成為他，擊敗他，占據他，摧毀他，成就他。】
【兌換：1點數。你將獲得一份“JOKER”，可以用在必要的時刻。】
【康斯坦丁的祝福：我猜這裏是留言處——如果你看到它，就證明你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而我失敗了。我為你準備了一個魔法，它可以暫時穩定你的精神和靈魂，但註意，這只是暫時的，你最好拿它找到你的世界的我。如果你找不到我，就聯系黑暗正義聯盟。】
【兌換：0點數。你將獲得來自康斯坦丁的禮物——《沈默之書》，這是一件魔法物品，謹慎使用。】
賽裏斯看完，決定給系統更名為哥譚謎語人聯名模擬系統。
但他還是先兌換了康斯坦丁的成就，無他，這看起來不像成就，像有人鉆進系統裏給他的留言。雖然模擬世界裏的義警們說過不要太信任康斯坦丁，可比起鉆進系統裏的小醜，賽裏斯想，康斯坦丁可太友好了。
【兌換成功。】
【正在提取記憶片段……未檢測到記憶片段，提取失敗。正在啟動模擬構造系統……正在發放“康斯坦丁的禮物”……】
賽裏斯第一次無比認真、聚精會神地看系統將物品構造出來的過程。
先是空白的系統面板，接下來是流水一般的線條，灰色、黑色和白色的線條將物品的輪廓勾勒出來，然後上色，再然後，一本黑色封皮的古舊書籍從二維拉伸到三維，然後墜落到他手中。
這本書很厚、很重，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還帶著一股冷淡的墨水味，偏偏夾著一張畫著惡魔的書簽。
賽裏斯本以為這是什麽《小面包也能使用的魔法教程》，可打開後，他發現他一個單詞都看不懂。
不但單詞，圖畫也是。
他默默地把書合上了。
OK，他跟魔法沒有緣分，不知道傑森是怎麽學會魔法的，他曾經以為傑森沒有什麽研究的天賦，現在看來是他太小看傑森了。
至於其他的成就……
賽裏斯把整個成就列表重新看了一遍，他已兌換的成就包括【哥譚毀滅者】、【搶劫紅頭罩】、【謀殺小醜】、【實習總裁】、【“當心貓頭鷹法庭”】、【“沈默的黑羊”】、【謀殺稻草人】、【哥譚毀滅者·β】、【阿卡姆反派】、【氪星友人】和剛才的【沈默之書】。
未兌換的成就則是【尊師重道】、【“拉薩路之池”】、【夢境的低語】、【利爪】、【小醜之死】、【生物學Lv.1】、【綁架蝙蝠俠和超人】……以及上面那些。
最後還有無法兌換的成就：【飛翔的格雷森】、【堪薩斯的下午】、【在太陽中沈睡】。
他的黑夜/白晝點數分別是40/3。
對治療奧利維婭來說……已經足夠了。
可就現在這個系統可能出bug、可能住小醜甚至可能有其他神秘力量（比如，起源鏡面）的狀態，他是真有點猶豫了。
喬斯琳曾經變成小醜，那奧利維婭呢？如果系統的問題導致奧利維婭出事，他該怎麽辦？
他想來想去，給克萊恩醫生發了消息。
賽裏斯寫道：【克萊恩醫生，抱歉，我委托你的研究不用做了——如果你本來就不打算做，那正好省下了時間和精力。我為可能浪費你的時間而向你道歉。】
現在是淩晨兩點半，除了哥譚反派，沒人會在這個時間醒著……哦克萊恩醫生就是哥譚反派啊，那沒事了。
賽裏斯正想怎麽給克萊恩醫生留言，詢問關於那名“能治療奧利維婭的醫生”的事，就現在的情況，他比較懷疑那名醫生也是“環狀實驗室”的相關人員。那樣有點危險。
每條路都很危險，但從他來到這個世界開始，他就一直在與危險作伴，少有片刻安寧。
不過就在他要編輯信息的時候，克萊恩醫生給他回了一個問號。
克萊恩醫生問：【治好了？蝙蝠俠還挺快。】
賽裏斯回答：【不，治不好了，我準備過幾天去阿卡姆跟你做鄰居。阿卡姆好混嗎？有什麽潛規則嗎？有十年反派才能加入的俱樂部什麽嗎，我想先了解一下。】
克萊恩醫生沈默了足足有十秒。
直到賽裏斯語氣平常地對他說晚安，明天我們再談談阿卡姆入住計劃和參觀指南的時候，克萊恩醫生才發來了一行字：【你想來就來。】
雖然隔著屏幕看到的只有幾個單詞，但賽裏斯覺得……克萊恩醫生可能生氣了。
他又想起克萊恩醫生把他帶出犯罪巷的那天。
他在想，如果他沒有原本世界的記憶，如果他是個土生土長的哥譚人，那他看克萊恩醫生……或許會跟小傑森看到他的感覺一樣。但那不是誰拯救了誰，賽裏斯知道。
他禮貌地再跟克萊恩醫生說了一次晚安，又發消息給阿爾維德。
他告訴阿爾維德：【我見到了其他世界的你。】
阿爾維德也沒睡。
興許這就是哥譚反派的日常？可每天晚上能活動的反派也只有一兩個或者壓根沒有啊，他們晚上是都不睡覺等著看同行笑話嗎？
阿爾維德的回答透著一股鎮定：【嗯，我已經知道了。】
賽裏斯問：【是那個世界的你告訴你的？我每次去其他世界的時候你都會知道？】
阿爾維德說：【會，我們數據互通。但我們通常不會交換所有數據，那樣數據量太龐大了。】
賽裏斯又問：【你在所有的世界？】
阿爾維德回答：【不，我只在一部分世界裏。沒有人知道一共有多少世界，但只要你在，我就在。】
就好像是為他而存在的。
賽裏斯問他，你會一直在嗎，阿爾維德？
阿爾維德說，會，只要我還活著。
淩晨三點鐘。
賽裏斯收起手機，想了想又拿出來，給布魯斯打了個電話。他以為布魯斯這個時間應該結束夜巡了，畢竟今晚聽起來很安靜，但他聽到了一個低沈的聲音。
不知道為什麽，這個聲音裏帶著點幽怨。
蝙蝠俠說：“我本來要回去了，但稻草人突然越獄來找我。”
賽裏斯：“……”
他沈默了一會兒，問蝙蝠俠，阿卡姆越獄是這麽好越的嗎？
布魯斯說阿卡姆的防護沒有問題，但他們搭建了一臺空間傳送裝置，就在阿卡姆瘋人院的廢棄廁所裏。
賽裏斯說：“他們……是不是有點太拼了。”
布魯斯說，是啊，我也想知道在阿卡姆升級了防護、GCPD還在檢查的情況下，喬納森·克萊恩為什麽這麽拼，非要今晚越獄出來找蝙蝠俠，你知道嗎，賽裏斯？
嗯，嗯，不是很知道呢。:D
賽裏斯說我打電話來只是想告訴你我存了一段記憶給你，布魯斯，如果跟我們上午的推測的一樣，你們能看到的記憶是我所保存的，那你今晚應該會夢到它。
他說完，又補充：“前提是你今晚能睡覺。”
蝙蝠俠問：“關於什麽的記憶？”
賽裏斯回答：“一切，我在那個世界裏整理了我能想到的所有情報，我想另一個布魯斯也會為此給你留下一些必要的訊息。”
蝙蝠俠說我知道了，但今晚來不及睡，如果你還不打算休息，就來這裏，我需要對你的“系統”做個分析。
蝙蝠俠給他發送了一個地址，和大致的時刻。
而從現在到那個時刻的距離，剛好是蝙蝠俠解決一個反派需要的平均時間……賽裏斯有理由懷疑這段時間是蝙蝠俠給稻草人留的。
蝙蝠俠提醒他：“但你最好休息。”
賽裏斯笑著說：“好的，布魯斯，我會過去。”
蝙蝠俠沈默不語。
賽裏斯掛斷電話，上樓看了簡和安妮，又戳戳弗雷德。簡好像在做噩夢，她急促地呼吸，直到賽裏斯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她，把她從一場冷汗淋漓的噩夢中喚醒。
“簡。”
“賽裏斯哥哥……”簡揉揉眼睛，看到坐在床邊的人，才放松下來。她看看安妮，又看看那一小團弗雷德，才從噩夢的狀態中徹底回到現實。
“做噩夢了嗎？”賽裏斯問。
簡坐起來，抱著枕頭，說：“我……做了一個夢，夢到了媽媽。那時候我還很小，我記不清了，我夢到媽媽死的時候，有人去挖她的墳墓，我拼命地想阻止，等我醒來的時候，那些人都死了。”
這聽起來不像什麽好夢，但有人去挖林妮婭的墳墓……她的骨灰被撒入哥譚近海，林妮婭根本沒有墳墓。
“那只是個夢，簡。”賽裏斯安慰她。
簡把臉貼在他懷裏，小聲說：“但我也夢到了弗雷德，夢到了那些……泡沫、肉塊，我已經不是第一次夢到這些東西了。賽裏斯哥哥，我會變得跟弗雷德一樣嗎？”
賽裏斯拍拍她的背，說：“不會。弗雷德也會變回來的，我會找到辦法的，簡。”
簡點點頭，深呼吸幾次，露出了一貫的冷靜表情。
“我只是太害怕了，賽裏斯，我已經沒事了。”她強調，“現在只有我了，弗雷德變成小面包二號，安妮也越睡越久，現在家裏只有我了，我必須堅強起來。”
“那我呢？”賽裏斯問。
“你不一樣！”簡大聲說。
她說完就破涕為笑，揉揉眼睛說賽裏斯哥哥你也去休息吧，你和小面包——她看向在賽裏斯肩膀上打瞌睡的小面包，說：“除非你們在晚上搞什麽哥譚副業。”
大家都懂的那種。
賽裏斯哭笑不得。
他說沒有，沒有副業，休息吧，簡，也許事情不會那麽快好起來，但我們會一直向前。
他哄睡了簡，離開診所，這時候喬斯琳醫生也睡了，他先從裏面鎖上了診所的門，又從二樓的窗戶跳了下去。也許這樣比較安全，但也只是比較——在哥譚，沒有特別安全的地方。
他在哥譚的夜晚吹風，金發順著他的臉頰卷入黑夜的顏色，影子在寂寥的路燈下慢慢飄遠。距離他跟布魯斯約定的時間還有一會兒，而他距離那個基地很近。
於是他趴在欄桿上看河。
河水靜靜流淌，訴說難得一刻的寂靜。他就站在這裏，看了很久很久，最後嘆氣。
“為什麽嘆氣？”
迪克·格雷森靠在另一側的欄桿上，一邊單手喝可樂，一邊往他這邊遞了一個。
賽裏斯聽到腳步聲的時候就知道是迪克了。
他擡起手，看到河面上自己的影子抓住了那聽可樂，兩個人誰也沒看誰，就這麽接了過去。
“因為很多事。家人的、朋友的、我自己的，要不要做一件事，能不能救回弗雷德，還有……”賽裏斯轉過頭，看著迪克說，“情債難還。”
迪克聽完挑眉，說：“我記得你明明只跟我一個人談了。”
“有嗎？”賽裏斯嘆氣。
“有啊，看來你要還的債又要多一筆了，賽爾。”迪克忍不住笑，對上賽裏斯幽幽的目光後，又說，“夢境與現實不同，大家都很清醒，而且布魯斯說你可以腳踏好幾條船，這可是蝙蝠俠的許可。”
“我可沒那麽幹。如果其他世界的人追到這裏來呢？”賽裏斯問。
“那我只能跟他們打一架了。如果打不過，我會叫上傑森他們。”迪克非常輕快地說。
他看賽裏斯月光下的側臉，猜到賽裏斯又去了哪個世界，就問：“你又去哪招惹新的男朋友了？”
“沒——有，”賽裏斯嘆氣，“我只是養了個小孩，然後睡了幾年，等醒的時候……”
一切都變了。
“可我記不清了。我沒保留那些記憶。”
他愁悶地想，要是小傑森真找來怎麽辦？一個沒有記憶只有記錄的他，該怎麽面對這份過於沈重又理智、只會傷害到彼此的感情？
迪克拿掉了他手裏的可樂，一個高拋丟進垃圾桶。
賽裏斯擡頭。
迪克向他伸出手，說：“走吧，去喝一杯。”
賽裏斯說：“但我跟布魯斯約在——”
迪克說布魯斯來不了了，剛才B在通訊裏說稻草人越獄的時候有其他幾個反派偷渡，被傳送去了不知道哪兒，現在蝙蝠俠正在陰沈地加班。
“怎麽樣，喝一杯嗎，賽爾？”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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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求聯絡控制臺。】
【請求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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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殺死了一個小醜。
他殺死了第二個小醜。
他殺死了第五個小醜。
一片黑暗的空間裏, 他站在一地的屍體上, 血水淙淙往黑暗深處匯去, 可他轉身, 又有屍體重新爬了起來。殘碎的骨架支撐著他們的血肉，宛如被吊起的人偶。
往上看去，那裏也是一片黑暗，只有濕漉漉的雨聲在空洞的世界裏回響。
他殺死了第一百個小醜，將他們碾碎、剝離，直到他無處落腳，滿身斑駁血跡。
世界終於安靜。
他又在這片黑暗裏等了很久，直到那些破爛不堪的碎片被無源血水沖向遠方，才看向了灰紅色的系統面板。
原本的灰黑色泛著薄霧般的紅, 一行行報錯提示出現在他的眼前。
最後一行是：【運行覆核完成，已清理未知協助插件殘餘。請盡快聯絡控制臺, 更新系統版本。】
他往上翻, 發現模擬記錄中的大片紅色文字已經消失不見, 只剩下與平時無異的襯線體字母。
比起他前幾次進行模擬的時候, 這次模擬的文字量很少，少到只有一百四十七行。
有些文字消失了, 有些記錄被吞並，現在他看到的……更像是片坑坑窪窪的泥沼。
他看回到模擬結束的位置。
描述與以往稍有不同。
【請選擇您想要保留的記憶。】
【註：控制臺聯絡失效，系統無法確認記憶副本是否向控制臺抄送成功，當前進行記憶保留操作可能造成數據汙染、損壞、重疊, 請謹慎選擇是否保留。】
【推薦保留記憶片段：0/2】
道具的說明。
【秘密檔案（特殊道具）：面臨危機時，蝙蝠俠建立了一份最終檔案，但除了他，沒人能打開，也沒人知道裏面寫了什麽。該道具可以被臨時取出，也可以放回。】
【未來的合影（普通紀念品）：傑森·陶德最終還是沒有給自己起一個代號，他接過了披風，成為了蝙蝠俠。他不會出席任何社交活動，也不對外宣稱自己的名字，大多數時候他都站在哥譚市的一個地下基地裏，看一個不會醒來的人。】
照片上是個眼熟的燈塔罐頭，以及一個成年男人的背影。
背面有一行說明：【一位蝙蝠俠和他的睡美人。哥譚反派們都知道這個，但他們絕不會入侵這座基地，因為這位蝙蝠俠可不是那麽嚴格的不殺人。】
賽裏斯看著那個背影，看了好一會兒，心情終於平覆了下來。
他本想跳過保留記憶的程序，卻又看向那個名為“秘密檔案”的特殊道具，還是保留了他醒來後的一個小節。
也許——布魯斯為他自己留下了鑰匙？
至於賽裏斯最後看到的部分，關於崩塌的世界、災難、天空外瞥見的人影……他倒是很想保留，但有利爪瑞安的前車之鑒，他不會那麽做。那個時間點他的精神狀態太差了，再加上系統“進行記憶保留可能造成數據汙染、損壞、重疊”的提示，保留記憶會出問題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他不能冒險。
他也不必冒險。
賽裏斯重新閱讀了一遍系統提示文本，忽然意識到，或許在更久以前系統就出問題了。
系統會將記憶抄送給控制臺，也許是為了存檔，又或許是為了把他的故事擱多元宇宙拍成電影（收視率和上座率依舊堪憂），這項操作或者目的姑且不論；但系統聯絡不到控制臺，那麽這些記憶送到了嗎？
如果沒有，送去了哪裏？
“……”
你不會把記憶片段塞給相關人員了吧，笨蛋系統？你是向公司老板匯報工作，怎麽把財報發給客戶了啊？！
賽裏斯嘆氣。
他不知道系統的來歷，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更不知道“控制臺”在哪裏，但好在現在看來系統是真實存在的，不是他瘋了產生了他有什麽系統的幻覺，也不是布魯斯他們一起瘋了，這是一件好事。
他樂觀地想，事情沒到最壞的時候，而且他有一群最好的朋友和家人。
另外他覺得……有人應該知道什麽，他可以去問問。
賽裏斯按下按鈕，退出了模擬世界。
【已保留記憶片段：“幫幫我，布魯斯！”】
【感謝您使用BAT·S模擬潛入系統。】
【正在退出模擬……】
……
黑暗裏的雨聲逐漸遠去，模擬世界的記憶與情感也如春雪般消融，只餘幾分夢境般的殘留。愛與恨都被解離，沒入意識的深海。
那個世界的故事已經結束。
賽裏斯睜開眼睛的時候，側頭就看到提姆正靠在他肩膀上，腦袋一點一點的，好像馬上就要睡著。
他一動，提姆就睜開眼睛，大大地打了個哈欠。
“你睡了好久，”提姆抱怨他，把整個人的重量壓在了他身上，“我都要睡著了，瑞安。”
“有多久？”
“兩個小時——兩小時零十七分鐘。”提姆看了看時間，已經打哈欠打到眼淚汪汪，“都夠紅頭罩打兩次企鵝人了。”
那企鵝人很經打了，賽裏斯想，他跟紅頭罩打過很多次，知道跟傑森打一個小時是什麽水平——等等，這個打企鵝人不會是從傑森出門開始算的吧？
提姆把手機舉到他面前，晃了晃，讓他看淩晨兩點鐘的數字。
賽裏斯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以往他在模擬世界裏待的時間最多也只有十幾分鐘。
他說：“抱歉，我以為不會這麽久。”
這次是怎麽回事？他對比了這次模擬和以往的異同，找到了大致的答案：他在模擬結束後、選擇記憶前的空間裏待得太久了，以前他都沒等過這麽長的時間。不過他不確定自己在裏面停留了多長時間，如果有下一次——如果有的話，他會嘗試確認這個可能。
提姆放下手機，差點睡過去，又迷迷糊糊地問：“你在裏面遇到了什麽？待了好久……”
賽裏斯看提姆是真的要睡著了，再加上他進入模擬世界前提姆就很困，他讓提姆生生等了兩個小時……他往一側靠了點，讓提姆倚得舒服一點，然後才說：“在忙著殺小醜，殺得有點多。”
“只有小醜？”
“只有小醜。”
賽裏斯說完，看到提姆睜開眼睛，神情說不上是輕松還是嚴肅。他問提姆：“除了小醜，還會有什麽？”
提姆說別的東西，比起那個，小醜算好的。
他比劃了一下，說：“【起源鏡面】。但你不用擔心它，至少暫時……它不會帶來什麽。”
賽裏斯問那是什麽。
提姆回答：起源鏡面只是一種力量，它跟另一種力量結合會捅出天大的簍子，但沒關系，它被封鎖在了某個地方，這種事暫時不會發生。
提姆說完，又小聲嘀咕：“什麽事都操心就會變成蝙蝠俠，我可不想看到你變成那樣，瑞安。”
“但你看起來就是在操心很多事，提姆。”賽裏斯嘆氣。
知道很多，操心一切，總是告訴別人不用擔心——他覺得提姆才是更像布魯斯的那個人。
提姆說好吧，我們兩個半斤八兩，所以我會誓死捍衛布魯斯的蝙蝠俠地位，把他焊死在這個位置上，避免我成為接班的那一個。
可只要布魯斯還在，很難有人去想取代他成為蝙蝠俠，賽裏斯想。提姆，你只是不想他因為其它理由離開那裏。
“你一直在嗎？”賽裏斯又問。
“在啊，我在等你醒，我得去睡覺了……”提姆安心地說。
賽裏斯看著提姆，問：“你——在我面前嗎，提姆？”
提姆眨了眨眼，試圖對賽裏斯蒙混過關失敗後，終於回答：“不，至少現在，‘我’不在這裏。”
他的語氣是不情不願的，但臉上的表情卻是得意的、準備去跟什麽人炫耀的。
他們對視。
提姆看了他好一會兒，說你現在不應該摸我一下確認我是不是存在嗎；賽裏斯說你都靠在我身上了，還想怎麽樣，提姆？
“可接下來我們至少有幾天見不到。”提姆氣鼓鼓地說。
賽裏斯沈默。
他覺得他和提姆的時間觀念有點不同。
提姆伸了個懶腰，站起來，披風如同羽毛在背後劃過。他問賽裏斯：“你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他專註地看著賽裏斯，好像要把這個人鮮活的模樣印刻在腦海裏。
“控制臺——在哪裏？”
“控制臺？”
“BAT·SERES系統的控制臺。剛才系統報錯，告訴我聯絡不上控制臺，你知道那是什麽嗎，提姆？”
“啊，那個啊。”提姆說，“聯系上才有問題，它已經不存在了。壞消息是系統設置無法再更改，好消息是沒有人能從外部影響到這個系統了。 ”
賽裏斯問：“包括你？”
提姆得意地笑了：“不包括我。”
他跟賽裏斯告別，說這回他真的要走了，他跟蝙蝠俠請了假，但如果你遇到什麽——
“就大喊我的名字，多喊幾遍，我一定會出現的，這是小提魔法！”提姆說。
“真的是小提姆？”
“好吧好吧，這是大提姆魔法。”
提姆轉身，剛走了兩步，就聽到背後傳來了賽裏斯的聲音。
“提姆，這個世界是真實的嗎？”
你來自別的世界，你知道那些，你會從這個世界離開，你也知道系統——如果，這個世界也是被設定出來的，而我只是其中的一個NPC呢？
就跟剛才的傑森一樣。
如果我的故事、我的命運、我的一切都是被他人寫就的，那我真的是我嗎？
賽裏斯想，他從未傲慢地看待過這個世界，於他而言這裏的所有人都是真實的生命，可當他成為被設定的一環時，他才猛然意識到：他始終沒把自己看做過“DC系列”或者《蝙蝠俠：阿卡姆騎士》游戲裏的一部分。
直到此時此刻，他才去正視自己的……高高在上。
不是對別人的，而是對自己命運的。他從一開始就排除了“我”不存在的可能。
提姆逆光回頭。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瑞安——你是真的，我也是。在我所知的所有宇宙裏，你皆唯一。”
他走入哥譚的深夜。
賽裏斯站在診所門口，看到漆黑長夜裏消失的身影，又看到正在熄滅的街燈。
他站了很久，又打開滿是bug的笨蛋系統面板，找到成就的界面。
這次系統給他跳的成就比以往都多。
【命運藩籬：他窺見世界的本質，獲得了擺脫命運的機會，卻被困得更深。】
【兌換：99點數。愚人築起世界的橋梁，卻不知應該築向何方，你要向他伸出手嗎？你將獲得一封信、一段留言，或者一位故人。】
窺見世界的本質……是說傑森嗎？
從兌換的文本來看，傑森正在找他，或許真的能找到這裏來。但99點數，這個價格……賽裏斯嘆氣。
【燈塔：你作為一個反英雄出道，如寂靜的燈塔照向黑夜。黑夜巍然不動。】
【兌換：■■點數。你將獲得■■■■■和作為反英雄活動的經驗。你將找回■■法洛斯的■■。】
法洛斯，燈塔？
賽裏斯戳了戳系統的黑框，他已經有段時間沒見到系統的亂碼了，但關於“燈塔”這個義警身份，以及法洛斯……他想不出來被亂碼掉的可能是什麽東西。
也許法洛斯會知道？
找回……法洛斯的什麽呢？他可以問問法洛斯丟了什麽東西，但以他的判斷，法洛斯估計不會知道這個。
兩位數，起碼現在，他不敢去點兌換，賭這個兩位數會是什麽數字。
【特立獨行的火柴幫：你建立了屬於自己的幫派，當然，它實際上屬於這個幫派的所有人。與哥譚的其他幫派不同，你們更像一個大家庭，企鵝人、黑面具和雙面人見面的時候，曾經嘲諷你們是“後現代主義哥譚過家家”。】
【兌換：2點數。你將獲得作為黑.幫老大活動的經驗、不太靠譜的育兒經驗，以及火柴幫所有成員的一份檔案。】
【守法公民Lv.4：你不但能避開蝙蝠俠活動，你還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為非作歹、耀武揚威！太棒了，哥譚人就該這麽幹！】
【兌換：4點數。你已經是個合格的反派——不是，哥譚守法公民了，你知道怎麽才能做好一個哥譚人。當然，你依舊可以兌換該成就的原始版本，或等待它更高等級的版本。】
【謀殺小醜Lv.2：你殺他的次數有點多了。】
【兌換：1點數。你將獲得與各種小醜戰鬥的經驗，不管是你認識的那個，還是不認識的那些。這可能是一件好事，也可能是一件壞事，但總好過無事發生。】
【小醜：人人都可以是小醜。成為他，擊敗他，占據他，摧毀他，成就他。】
【兌換：1點數。你將獲得一份“JOKER”，可以用在必要的時刻。】
【康斯坦丁的祝福：我猜這裏是留言處——如果你看到它，就證明你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而我失敗了。我為你準備了一個魔法，它可以暫時穩定你的精神和靈魂，但註意，這只是暫時的，你最好拿它找到你的世界的我。如果你找不到我，就聯系黑暗正義聯盟。】
【兌換：0點數。你將獲得來自康斯坦丁的禮物——《沈默之書》，這是一件魔法物品，謹慎使用。】
賽裏斯看完，決定給系統更名為哥譚謎語人聯名模擬系統。
但他還是先兌換了康斯坦丁的成就，無他，這看起來不像成就，像有人鉆進系統裏給他的留言。雖然模擬世界裏的義警們說過不要太信任康斯坦丁，可比起鉆進系統裏的小醜，賽裏斯想，康斯坦丁可太友好了。
【兌換成功。】
【正在提取記憶片段……未檢測到記憶片段，提取失敗。正在啟動模擬構造系統……正在發放“康斯坦丁的禮物”……】
賽裏斯第一次無比認真、聚精會神地看系統將物品構造出來的過程。
先是空白的系統面板，接下來是流水一般的線條，灰色、黑色和白色的線條將物品的輪廓勾勒出來，然後上色，再然後，一本黑色封皮的古舊書籍從二維拉伸到三維，然後墜落到他手中。
這本書很厚、很重，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還帶著一股冷淡的墨水味，偏偏夾著一張畫著惡魔的書簽。
賽裏斯本以為這是什麽《小面包也能使用的魔法教程》，可打開後，他發現他一個單詞都看不懂。
不但單詞，圖畫也是。
他默默地把書合上了。
OK，他跟魔法沒有緣分，不知道傑森是怎麽學會魔法的，他曾經以為傑森沒有什麽研究的天賦，現在看來是他太小看傑森了。
至於其他的成就……
賽裏斯把整個成就列表重新看了一遍，他已兌換的成就包括【哥譚毀滅者】、【搶劫紅頭罩】、【謀殺小醜】、【實習總裁】、【“當心貓頭鷹法庭”】、【“沈默的黑羊”】、【謀殺稻草人】、【哥譚毀滅者·β】、【阿卡姆反派】、【氪星友人】和剛才的【沈默之書】。
未兌換的成就則是【尊師重道】、【“拉薩路之池”】、【夢境的低語】、【利爪】、【小醜之死】、【生物學Lv.1】、【綁架蝙蝠俠和超人】……以及上面那些。
最後還有無法兌換的成就：【飛翔的格雷森】、【堪薩斯的下午】、【在太陽中沈睡】。
他的黑夜/白晝點數分別是40/3。
對治療奧利維婭來說……已經足夠了。
可就現在這個系統可能出bug、可能住小醜甚至可能有其他神秘力量（比如，起源鏡面）的狀態，他是真有點猶豫了。
喬斯琳曾經變成小醜，那奧利維婭呢？如果系統的問題導致奧利維婭出事，他該怎麽辦？
他想來想去，給克萊恩醫生發了消息。
賽裏斯寫道：【克萊恩醫生，抱歉，我委托你的研究不用做了——如果你本來就不打算做，那正好省下了時間和精力。我為可能浪費你的時間而向你道歉。】
現在是淩晨兩點半，除了哥譚反派，沒人會在這個時間醒著……哦克萊恩醫生就是哥譚反派啊，那沒事了。
賽裏斯正想怎麽給克萊恩醫生留言，詢問關於那名“能治療奧利維婭的醫生”的事，就現在的情況，他比較懷疑那名醫生也是“環狀實驗室”的相關人員。那樣有點危險。
每條路都很危險，但從他來到這個世界開始，他就一直在與危險作伴，少有片刻安寧。
不過就在他要編輯信息的時候，克萊恩醫生給他回了一個問號。
克萊恩醫生問：【治好了？蝙蝠俠還挺快。】
賽裏斯回答：【不，治不好了，我準備過幾天去阿卡姆跟你做鄰居。阿卡姆好混嗎？有什麽潛規則嗎？有十年反派才能加入的俱樂部什麽嗎，我想先了解一下。】
克萊恩醫生沈默了足足有十秒。
直到賽裏斯語氣平常地對他說晚安，明天我們再談談阿卡姆入住計劃和參觀指南的時候，克萊恩醫生才發來了一行字：【你想來就來。】
雖然隔著屏幕看到的只有幾個單詞，但賽裏斯覺得……克萊恩醫生可能生氣了。
他又想起克萊恩醫生把他帶出犯罪巷的那天。
他在想，如果他沒有原本世界的記憶，如果他是個土生土長的哥譚人，那他看克萊恩醫生……或許會跟小傑森看到他的感覺一樣。但那不是誰拯救了誰，賽裏斯知道。
他禮貌地再跟克萊恩醫生說了一次晚安，又發消息給阿爾維德。
他告訴阿爾維德：【我見到了其他世界的你。】
阿爾維德也沒睡。
興許這就是哥譚反派的日常？可每天晚上能活動的反派也只有一兩個或者壓根沒有啊，他們晚上是都不睡覺等著看同行笑話嗎？
阿爾維德的回答透著一股鎮定：【嗯，我已經知道了。】
賽裏斯問：【是那個世界的你告訴你的？我每次去其他世界的時候你都會知道？】
阿爾維德說：【會，我們數據互通。但我們通常不會交換所有數據，那樣數據量太龐大了。】
賽裏斯又問：【你在所有的世界？】
阿爾維德回答：【不，我只在一部分世界裏。沒有人知道一共有多少世界，但只要你在，我就在。】
就好像是為他而存在的。
賽裏斯問他，你會一直在嗎，阿爾維德？
阿爾維德說，會，只要我還活著。
淩晨三點鐘。
賽裏斯收起手機，想了想又拿出來，給布魯斯打了個電話。他以為布魯斯這個時間應該結束夜巡了，畢竟今晚聽起來很安靜，但他聽到了一個低沈的聲音。
不知道為什麽，這個聲音裏帶著點幽怨。
蝙蝠俠說：“我本來要回去了，但稻草人突然越獄來找我。”
賽裏斯：“……”
他沈默了一會兒，問蝙蝠俠，阿卡姆越獄是這麽好越的嗎？
布魯斯說阿卡姆的防護沒有問題，但他們搭建了一臺空間傳送裝置，就在阿卡姆瘋人院的廢棄廁所裏。
賽裏斯說：“他們……是不是有點太拼了。”
布魯斯說，是啊，我也想知道在阿卡姆升級了防護、GCPD還在檢查的情況下，喬納森·克萊恩為什麽這麽拼，非要今晚越獄出來找蝙蝠俠，你知道嗎，賽裏斯？
嗯，嗯，不是很知道呢。:D
賽裏斯說我打電話來只是想告訴你我存了一段記憶給你，布魯斯，如果跟我們上午的推測的一樣，你們能看到的記憶是我所保存的，那你今晚應該會夢到它。
他說完，又補充：“前提是你今晚能睡覺。”
蝙蝠俠問：“關於什麽的記憶？”
賽裏斯回答：“一切，我在那個世界裏整理了我能想到的所有情報，我想另一個布魯斯也會為此給你留下一些必要的訊息。”
蝙蝠俠說我知道了，但今晚來不及睡，如果你還不打算休息，就來這裏，我需要對你的“系統”做個分析。
蝙蝠俠給他發送了一個地址，和大致的時刻。
而從現在到那個時刻的距離，剛好是蝙蝠俠解決一個反派需要的平均時間……賽裏斯有理由懷疑這段時間是蝙蝠俠給稻草人留的。
蝙蝠俠提醒他：“但你最好休息。”
賽裏斯笑著說：“好的，布魯斯，我會過去。”
蝙蝠俠沈默不語。
賽裏斯掛斷電話，上樓看了簡和安妮，又戳戳弗雷德。簡好像在做噩夢，她急促地呼吸，直到賽裏斯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她，把她從一場冷汗淋漓的噩夢中喚醒。
“簡。”
“賽裏斯哥哥……”簡揉揉眼睛，看到坐在床邊的人，才放松下來。她看看安妮，又看看那一小團弗雷德，才從噩夢的狀態中徹底回到現實。
“做噩夢了嗎？”賽裏斯問。
簡坐起來，抱著枕頭，說：“我……做了一個夢，夢到了媽媽。那時候我還很小，我記不清了，我夢到媽媽死的時候，有人去挖她的墳墓，我拼命地想阻止，等我醒來的時候，那些人都死了。”
這聽起來不像什麽好夢，但有人去挖林妮婭的墳墓……她的骨灰被撒入哥譚近海，林妮婭根本沒有墳墓。
“那只是個夢，簡。”賽裏斯安慰她。
簡把臉貼在他懷裏，小聲說：“但我也夢到了弗雷德，夢到了那些……泡沫、肉塊，我已經不是第一次夢到這些東西了。賽裏斯哥哥，我會變得跟弗雷德一樣嗎？”
賽裏斯拍拍她的背，說：“不會。弗雷德也會變回來的，我會找到辦法的，簡。”
簡點點頭，深呼吸幾次，露出了一貫的冷靜表情。
“我只是太害怕了，賽裏斯，我已經沒事了。”她強調，“現在只有我了，弗雷德變成小面包二號，安妮也越睡越久，現在家裏只有我了，我必須堅強起來。”
“那我呢？”賽裏斯問。
“你不一樣！”簡大聲說。
她說完就破涕為笑，揉揉眼睛說賽裏斯哥哥你也去休息吧，你和小面包——她看向在賽裏斯肩膀上打瞌睡的小面包，說：“除非你們在晚上搞什麽哥譚副業。”
大家都懂的那種。
賽裏斯哭笑不得。
他說沒有，沒有副業，休息吧，簡，也許事情不會那麽快好起來，但我們會一直向前。
他哄睡了簡，離開診所，這時候喬斯琳醫生也睡了，他先從裏面鎖上了診所的門，又從二樓的窗戶跳了下去。也許這樣比較安全，但也只是比較——在哥譚，沒有特別安全的地方。
他在哥譚的夜晚吹風，金發順著他的臉頰卷入黑夜的顏色，影子在寂寥的路燈下慢慢飄遠。距離他跟布魯斯約定的時間還有一會兒，而他距離那個基地很近。
於是他趴在欄桿上看河。
河水靜靜流淌，訴說難得一刻的寂靜。他就站在這裏，看了很久很久，最後嘆氣。
“為什麽嘆氣？”
迪克·格雷森靠在另一側的欄桿上，一邊單手喝可樂，一邊往他這邊遞了一個。
賽裏斯聽到腳步聲的時候就知道是迪克了。
他擡起手，看到河面上自己的影子抓住了那聽可樂，兩個人誰也沒看誰，就這麽接了過去。
“因為很多事。家人的、朋友的、我自己的，要不要做一件事，能不能救回弗雷德，還有……”賽裏斯轉過頭，看著迪克說，“情債難還。”
迪克聽完挑眉，說：“我記得你明明只跟我一個人談了。”
“有嗎？”賽裏斯嘆氣。
“有啊，看來你要還的債又要多一筆了，賽爾。”迪克忍不住笑，對上賽裏斯幽幽的目光後，又說，“夢境與現實不同，大家都很清醒，而且布魯斯說你可以腳踏好幾條船，這可是蝙蝠俠的許可。”
“我可沒那麽幹。如果其他世界的人追到這裏來呢？”賽裏斯問。
“那我只能跟他們打一架了。如果打不過，我會叫上傑森他們。”迪克非常輕快地說。
他看賽裏斯月光下的側臉，猜到賽裏斯又去了哪個世界，就問：“你又去哪招惹新的男朋友了？”
“沒——有，”賽裏斯嘆氣，“我只是養了個小孩，然後睡了幾年，等醒的時候……”
一切都變了。
“可我記不清了。我沒保留那些記憶。”
他愁悶地想，要是小傑森真找來怎麽辦？一個沒有記憶只有記錄的他，該怎麽面對這份過於沈重又理智、只會傷害到彼此的感情？
迪克拿掉了他手裏的可樂，一個高拋丟進垃圾桶。
賽裏斯擡頭。
迪克向他伸出手，說：“走吧，去喝一杯。”
賽裏斯說：“但我跟布魯斯約在——”
迪克說布魯斯來不了了，剛才B在通訊裏說稻草人越獄的時候有其他幾個反派偷渡，被傳送去了不知道哪兒，現在蝙蝠俠正在陰沈地加班。
“怎麽樣，喝一杯嗎，賽爾？”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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