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底層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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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底層邏輯
他的眼睛像是鋼鐵澆築般的藍色, 卻又清澈見底，在哥譚黃昏的映照下仿佛在燃燒。
是的，燃燒，那裏面有一團火, 一團已經燃了多年的火。
賽裏斯對著傑森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 始終沒有挪開視線, 直到夏日的雀鳥掠過他們上方, 影子如同游魚般掠過那片藍色時，他才用始終溫和的聲音回答：“不，你很理智，傑森。你理智、清醒……並且克制。”
他嘆氣。
他開始回憶自己給過傑森什麽——縱然他願意給小傑森最好的，可他們兩個的意見總是不那麽統一，他收留了傑森，讓傑森去上學，但也到此為止，他沒法給傑森更多。
他沒能讓傑森走出犯罪巷, 甚至讓傑森在成為義警前就被打上了黑.幫的標簽，而布魯斯和傑森的關系始終沒能太好, 這些無論如何都不能說是什麽好事。
傑森也在看著他。
在意識到這個人無論如何都不會有多少外露的情緒, 就像一潭只有外表看起來在流動的深水般時, 傑森·托德再次問自己, 你到底愛這個人的什麽？愛他拋下你、什麽都不告訴你，直到現在都拿你當小孩, 愛他已經認識過無數個傑森·托德而你並不特殊，還是愛他當了五年的睡美人，卻提前為你準備了每年的生日禮物？
他遲早會走！死亡、離開，前往下一個輪回, 傑森·托德，你明明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
他不會為你停留！
滿溢胸腔的憤怒幾乎要將傑森淹沒，可他絕不會因此傷害賽裏斯，所以他松了手，惡狠狠地說：“我只是現在比較理智，賽裏斯。”
那人的回應一如往常：“好的，我知道的，傑森。”
但旋即，賽裏斯就對傑森露出了少見的笑容——那種甜甜的，大多數時候用來面對投資人和長輩，又或者小孩子的笑。
他說：“我不該擅自插手你的人生，又或者嘗試操控你的命運，自以為是地想要拯救你。但如果是你希望的，我會付出所有的愛，接受你的一切——”
“賽裏斯！”傑森暴躁地喊。
他壓抑地、憎恨地，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聲音：“我不需要你的憐憫。”
把你無處安放的善心用在別人身上吧，大少爺。傑森攥緊拳頭，他現在真的想往賽裏斯臉上打一拳，但他沒那麽做，因為他想打的對象還是個睡了五年的病人！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這個人打清醒，告訴這個人：愛不是等價交換，不是善意，不是無底線的包容，你那根本不是愛，只是習慣性的補償和憐憫……
可他攥拳的時候，他看到這個人的臉上的神情，有些無奈和遲疑，卻完全沒有反抗的意思，就好像即使他真的打下去，這個人也不會生氣，只會問他要不要再打一拳。
他怒火中燒——你還是在自以為是地想要拯救我，賽裏斯！
傑森·托德從不需要那些！他現在需要的只是隨便找個反派打一頓，發洩他的怒火！
他把拳頭收回去，略帶嘲諷地說：“我不跟你打，就你現在的身體，還是在家歇著吧，大少爺。”
他轉身就走，說別來找我。
賽裏斯看著傑森離開的背影，想跟上去，卻又慢慢把腳收了回來。
【回韋恩莊園的路上，迪克問你是怎麽想的。】
【你說你記憶裏的傑森才十四歲，你還能是怎麽想的？你已經不了解現在的傑森，正如你剛才說的，你不會將傑森看做其他任何人，因為每個世界的同一個人本就不同。】
【迪克說不是這個，不是這件事，他問你剛才是不是真的打算跟傑森談個戀愛，畢竟你那個綠茸茸的問題還沒解決，如果康斯坦丁的計劃沒有奏效，你還是得去沈睡。】
【你知道迪克的意思，那樣就意味著你會再次拋下傑森，並且以愛的名義束縛他一生，你不想這麽做，傑森更會因此而氣得蹦來蹦去。】
【但是，視而不見同樣是個壞選項。】
【在這件事上，無論你怎麽做，都從一開始就註定了不會有一個好的結局。】
“我有個主意，”走在前面的迪克伸展了一下手臂，在夕陽下回頭，說，“不如你假裝跟我戀愛？”
賽裏斯怔住。
過了幾秒，他才遲疑地說：“你認真的，羅賓——迪克？那你是不是有點犧牲了？”
迪克說沒有，他剛跟渡鴉分手，現在處於感情的空窗期，而且他很樂意幫這點小忙。
賽裏斯將目光長久地放在迪克身上，說：“可我們兩個沒什麽交集，迪克，傑森不會相信的。”
“也不算沒有交集，”迪克伸出一根手指，“賽裏斯和迪克沒有，但燈塔和羅賓有，我完全可以說在你毫不猶豫跳下信號塔去救我的那次，我怦然心動，就此愛上……”
“迪克，”賽裏斯沈默了一下，說，“你這其實是真心話吧。”
“沒有！”迪克爽朗地回答。
【你姑且拒絕了迪克的提議，他熱情開朗地給了你一些其它的建設性提案，包括現在就回去做睡美人跟傑森說十萬年後再見……但你還是打算用你和傑森的方式解決問題。】
【迪克問你什麽方式，你說，打架。】
【你從刺客聯盟的傑森、騎士和紅頭罩那裏學到的，跟傑森相處最好的解決問題的方式就是打一架。如果解決不了，那就打兩架。】
當然賽裏斯更願意和平解決問題，大家都坐下來談談，不要搞什麽打打殺殺的，但很顯然，現在傑森並不想聽他說這個。
他也可以視而不見，讓這個問題永遠成為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但他不希望讓自己的錯誤影響傑森更久的時間。他做不到，而且他遲早會離開這個世界。
他去請阿爾弗雷德幫忙，做了一套制服。
“這是什麽？”
“制服。”
“我知道，但這好像不是燈塔的制服。”迪克站在一邊，回憶他年少時見到的對手。
他打量著賽裏斯，開始想賽裏斯穿上這身制服會是什麽樣子。
賽裏斯說：“燈塔哪裏有制服？我都是隨便披個披風就出門了。這是‘黑羊’的制服。”
迪克說哦。
“等等？”迪克忽然反應過來，“黑羊？你上次說的那個？難道那是真的？”
可你說黑羊是反派啊！參加哥譚反派聚會還追殺布魯斯和傑森的反派啊！燈塔，你玩真的？
賽裏斯就笑。
他說：“對，是真的，火柴人和黑羊都是。我跟哥譚不少反派關系匪淺，企鵝人還親自給我發了哥譚反派徽章——怎麽樣，夜翼，你要來抓我嗎？”
迪克說不。
“也許你說的都是真的，但燈塔，以你的性格，就算當上反派，也跟哥譚最慈善黑.幫老大沒什麽區別，不是嗎？”迪克抱著手臂，就像在說你隨便去，反正我不會抓你。
賽裏斯嘆氣。
還是小時候的羅賓迪克比較好騙，他說要幹壞事羅賓就會信，現在的迪克……唉。
現在輪到迪克笑了：“我就知道——對了，制服是你設計的？”
賽裏斯回答：“不是，是提姆。”
迪克問：“提姆是誰？你的朋友？”
賽裏斯拿起披風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後，他說：“對，我的一個朋友。他也是義警。”
【卡珊德拉給你帶來了消息：傑森去找小醜的麻煩了，反派們邀請他去參與一個震撼哥譚的大計劃，他去了，然後一腳踹開了阿卡姆小醜專供病房的門。】
【所有人都知道傑森跟小醜有仇，人們大多數猜測這跟當年“燈塔”的消失有關，曾有人比較頭鐵地去問過傑森，當時傑森的回答是一發子彈。做黑.幫老大的傑森對外人脾氣可不好。】
【你準備出發，布魯斯問你要去阿卡姆嗎，你說不，你不會跟小醜見面，你只是要去火柴幫。】
【布魯斯說他跟你一起去。】
【於是，尊敬的火柴·馬龍先生蒞臨了火柴幫。】
【但你們不是來指導工作的，而是來砸場子的。】
【你知道，迪克可能不清楚“火柴人”是誰，但傑森一定知道，畢竟迪克在布魯德海文活動，而傑森可是真的從小就在當哥譚黑.幫老大。所以你要速戰速決。】
【你一路打到火柴幫的總部，故意問他們傑森在哪裏，然後你再次見到了盧卡斯。】
【尊敬的火柴·馬龍先生告訴你：自從喬斯琳成為小醜、在一次反派內訌中成為植物人後，盧卡斯就變得成熟了許多。在你剛剛沈眠，傑森手忙腳亂接手差點解散的幫派時，盧卡斯站了出來，作為助手幫了傑森太多。】
【他們兩個以及火柴幫最初的幾個成員一直守著你們的幫派，直到現在。】
“你是誰？！”
盧卡斯後退，手裏還拿著手機，他在給傑森打電話，現在的場面可不是他能應付得了的。
但站在他對面的兩個男人一個點著煙，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傳統黑.幫，另一個穿了一身黑，兜帽蓋住了臉，說不好到底是義警還是反派——都跟黑.幫走在一起了，約等於在臉上寫了“我是反派”啊！
可這是哪個反派？新來的？
盧卡斯的謹慎讓那個拿煙的中年男人笑出聲，對方轉頭跟兜帽人說了什麽，可另一個人始終沈默。
盧卡斯已經退到了墻邊，剛才他看到這兩個人跟其他人交手了，戰鬥結束得相當快，他甚至沒怎麽看清這兩個人的動作！哥譚哪裏來這麽強的陌生反派？
他崩潰地想，你們是蝙蝠俠假扮的吧！
“別過來！我們老大很快就會回來，你們知道火柴幫的老大是誰吧！”盧卡斯緊張地說。
直到這個時候，那個兜帽人才說了第一句話：“知道。”
聲音很低，聽不出具體的語氣，而且仿佛還帶著一種平靜的漠然。
盧卡斯：不是，哥們？你會說話啊，我還以為你是啞巴，但你說的這句和不說有什麽區別，你們剛才一路打進來的時候還在問傑森·托德在哪！在哥譚，沒人不知道我們老大是誰！
好在兜帽人說了下一句：“你知道他是誰嗎？”
說的是旁邊拿煙的中年男人——盧卡斯哪裏認識這個人啊，他敢保證，哥譚就沒有這號人物！你們兩個其實是外地人吧？！
從進火柴幫以來就惜字如金的兜帽人說了迄今為止最長的一句話：“這是尊敬的火柴人——火柴·馬龍先生。”
布魯斯拿煙的手微微顫抖。
他沒用過“火柴·馬龍”這個身份，這是第一次，用這張臉也是第一次。這是其他世界的他用過的名字，他估計那是因為自己需要一個方便調查黑.幫的身份，但他自己不需要，他就是哥譚的黑暗本身（得意），只要他拿出“火柴人”的名號，是個反派都得給他面子。
他偶爾會用這個身份跟反派打交道，拿到情報後再用蝙蝠俠的身份把反派們抓進阿卡姆，家裏的孩子們多半已經發現“火柴人”就是他了（除了迪克），不過都沒有拆穿，即使夜巡的時候碰到也彼此心照不宣地當做沒看見。
但不包括“傑森去阿卡姆回來發現自己的家（幫派）被人偷了，而且帶人來的是我們尊敬的火柴人火柴·馬龍先生”這種情況。
布魯斯幽幽看著賽裏斯。
這是報覆。賽裏斯在為剛醒來的時候他欺負傑森的事報覆他——這麽一看他們還是挺像的。
他最終掐滅了煙，破罐子破摔地說：“對，我就是火柴人。”
【你在盧卡斯的電話打到一半的時候，搶走了盧卡斯的手機，又在傑森的質問聲裏，一言不發地掛了電話。】
【盧卡斯看著你，就要引爆這個據點跟你同歸於盡，直到你換回原本的聲調，說盧卡斯，你去倒個茶，我有事要跟傑森談。】
【盧卡斯：啊？啊——我去，老大，老大是你，你從《哈姆雷特》打覆活賽回來了！】
【你說沒有，你只是從《小美人魚》回來的，前兩天我還是泡沫呢。】
【你請盧卡斯給尊敬的火柴·馬龍先生倒茶，自己坐在房頂等傑森回來；在傑森殺回到據點的時候你一躍而下，跟他打了起來！】
這次傑森可沒留手。
賽裏斯本想看看傑森知不知道黑羊，但從傑森快要氣瘋了的表情看，傑森並不認識——那康斯坦丁說的傑森窺見了某些東西是指什麽？跟傑森現在的態度有關？
他一邊這麽想著，一邊跟傑森打。
傑森錯判了兩件事：一，他是沈睡了五年，但不是在病床上躺了五年，他睡著更多是因為魔法，而且他恢覆很快；二，他有利爪瑞安，完全可以拿出另一套更瘋狂、更具備傷害性的戰鬥技巧，而這是傑森完全沒見過的。
傑森越打越惱火，最後問：“你是誰？！”
見鬼，跟他打架的這個人怎麽回事，一句話都不說，只有最開始叫了他的名字——火柴人的手下？見鬼的蝙蝠俠，有人盜用你的身份來找我麻煩了，我要把這筆賬記在你頭上！
他完全沒想過這個火柴人是布魯斯的可能性，因為就盧卡斯的說法，這個火柴人是露臉的！全哥譚都知道火柴人不露臉！假的，怎麽看這個火柴人都是假的！
他這麽想著，那個打法不要命的人就要抓向他的喉嚨，傑森忍不住罵了一聲，也不管別的什麽了——什麽新反派什麽火柴人，他要先把這個人打死再說！他跟這人打著打著滾到地上，終於扯開了對方的兜帽，卻在看到對方嘴角笑意的時候大腦一片空白。
他的身體延續剛才的動作，就要往那個人身上打去，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拳頭都砸下去了，而且賽裏斯還沒躲！
賽裏斯？！
你TM！
“不打了？”賽裏斯抹掉嘴角的血，笑盈盈地看著傑森，說，“你剛才不是要殺我嗎？”
“賽裏斯！”傑森不可置信地大叫。
他以為是哪個反派，（罵罵咧咧），他真以為是哪個反派，沒想到是你——是你，賽裏斯！等等，那那個火柴人是真的，就是布魯斯·韋恩？蝙蝠俠，你神經病吧！
蝙蝠俠假冒火柴人帶著火柴幫的前老大來砸火柴幫的場子！你聽聽你們幹的是人事嗎？！
“是我。”賽裏斯回應道。
“你在幹什麽？你——”傑森快要被賽裏斯氣死了，細數他們兩個身上的傷，好吧都有傷，但賽裏斯，你是怎麽敢的？我可是已經成名的哥譚反派！而你，是布魯斯剛從罐頭裏刨出來的大少爺！
賽裏斯看傑森不打了，就拍拍身上的灰塵，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傑森，說：“我在幹什麽？傑森，你說以我現在的身體還是在家歇著，我只是想告訴你，你是我教出來的，就算以現在的身體，對付你還不成問題。”
傑森說你就為了這個——這個？就為了這句話？！
就因為我嘲諷你現在不能打架，你就戴上面具來打我？你和蝙蝠俠一樣記仇！
他氣得磨牙，而賽裏斯看著他，笑了，說：“還是跟以前一樣啊，你這不是完全沒長大嗎，傑森？”
【他惱羞成怒，又跟你打了半架，這次被布魯斯阻止了，他一手一個按住了你們，你給了他面子，傑森給了你面子，從此火柴幫流傳著“我去，火柴人真的是我們火柴幫的幕後老板”的詭異傳說。】
【你拍拍傑森，說我們來談談吧，關於傑森你到底在康斯坦丁那裏看到了什麽，以及那句話的含義。】
【他終於爆發。】
“你說夠了嗎？你說夠了嗎賽裏斯！我真要瘋了，你希望從我這裏知道什麽，知道我只是個虛假的存在我的底層邏輯就是不能愛上你除非我瘋了嗎？那你現在知道了，你滿意了嗎？！”
他看起來幾乎要崩潰了。
傑森·托德幾次攥拳又松開手，最終憤恨地說：“康斯坦丁向我證明了，這個世界只是個副本。你該回去了，你該回去見真正的傑森·托德了，別再來煩我！”
可賽裏斯抓住了他的手。
傑森掙了一下沒掙開，看向賽裏斯，問：“你還想說什麽？”
賽裏斯在短短幾秒裏已經調動了他所有能調動的腦細胞，康斯坦丁的目的、世界的存在以及其他的東西暫且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終於知道了傑森的想法。
他用最大的力氣抓住傑森的手，語氣依舊溫和地說：“你知道的，傑森，從我的角度看，這個世界一開始就不是現實。我有我的目的，也有最方便的手段，但我沒那麽做。我沒有丟掉正義，也沒有丟掉底線，因為我真實地站在這裏。”
傑森看著他。
賽裏斯放開手，繼續說：“也許這個世界是假的，但我在這裏度過的十多年是真的，我得到的、我給出的愛都是真的。還是說，你要否認我們認識以來的一切，傑森？”
他沒法去說“也許這個世界是另一種層面的存在，沒有什麽真的假的”。他也不需要說，傑森比他更清楚。
但他知道傑森現在需要什麽，不只傑森，還有盧卡斯、布魯斯、迪克……和不遠處偷聽對話的一群義警們。他會證明，這一切都是有意義的，對他們所有人來說都是。
傑森說你說的倒是好聽。
賽裏斯問，那你希望我做什麽呢？
在那個瞬間，傑森有種預感，無論他提出什麽要求，賽裏斯都不會拒絕的，但這讓他更加惱火——如果這裏也是你真實的人生，你為什麽對自己毫不在意？在你的世界裏，你不會也是這樣的吧？你把你自己當成了什麽？
想到這裏，傑森說：“我希望你就會去做？好啊，我希望你走，去過你的大少爺生活，你想跟誰談就跟誰談，別回來見我——聽到沒有，別、再、來、找、我、了。”
賽裏斯沈默了好一會兒，說好，傑森，如果這就是你希望的。
他知道布魯斯他們還在，不過這會兒布魯斯出現無異於火上澆油，他跟傑森告別，就要離開據點，卻有人先推開了據點的大門。金色的陽光驟然灑落進來。
來人是個有頭金發的高大男人，一張熟悉的臉映入賽裏斯的眼簾。
是阿爾維德。
他們在這個世界裏不熟，也不再是兄弟。
在開門的一瞬間，阿爾維德看到了賽裏斯臉上的神情——平靜、低落，但又有些無奈。
阿爾維德又看向傑森。
傑森在阿爾維德出現的時候就警惕起來，問：“阿爾維德，你來幹什麽？！”
這人不是在給黑面具做事嗎，他以前甚至是老法爾科內的手下！傑森跟他可沒什麽好臉色，阿爾維德是真正正統的哥譚黑.幫——他祖上三代都是幹這個的，和大少爺那種只是披了個黑.幫皮的慈善家不一樣！
阿爾維德回答：“你忽然離開阿卡姆，老板不放心（具體不放心什麽別管），讓我來看看你的情況。”
他說完，又看向賽裏斯。
阿爾維德頓了一下，問賽裏斯：“他不歡迎你？”
賽裏斯想，這不太像是……不太像不認識他的語氣。這個語氣更像是他認識的阿爾維德，他的堂哥。
他說差不多，我想和傑森談談，被趕出來了。
阿爾維德就說：“那先跟我回去吧。”
賽裏斯就笑了，回答：“好啊。”
他背後，傑森難以置信地掏槍，蹲在屋頂上的義警們準備跳下來，而布魯斯已經沖出了休息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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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像是鋼鐵澆築般的藍色, 卻又清澈見底，在哥譚黃昏的映照下仿佛在燃燒。
是的，燃燒，那裏面有一團火, 一團已經燃了多年的火。
賽裏斯對著傑森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 始終沒有挪開視線, 直到夏日的雀鳥掠過他們上方, 影子如同游魚般掠過那片藍色時，他才用始終溫和的聲音回答：“不，你很理智，傑森。你理智、清醒……並且克制。”
他嘆氣。
他開始回憶自己給過傑森什麽——縱然他願意給小傑森最好的，可他們兩個的意見總是不那麽統一，他收留了傑森，讓傑森去上學，但也到此為止，他沒法給傑森更多。
他沒能讓傑森走出犯罪巷, 甚至讓傑森在成為義警前就被打上了黑.幫的標簽，而布魯斯和傑森的關系始終沒能太好, 這些無論如何都不能說是什麽好事。
傑森也在看著他。
在意識到這個人無論如何都不會有多少外露的情緒, 就像一潭只有外表看起來在流動的深水般時, 傑森·托德再次問自己, 你到底愛這個人的什麽？愛他拋下你、什麽都不告訴你，直到現在都拿你當小孩, 愛他已經認識過無數個傑森·托德而你並不特殊，還是愛他當了五年的睡美人，卻提前為你準備了每年的生日禮物？
他遲早會走！死亡、離開，前往下一個輪回, 傑森·托德，你明明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
他不會為你停留！
滿溢胸腔的憤怒幾乎要將傑森淹沒，可他絕不會因此傷害賽裏斯，所以他松了手，惡狠狠地說：“我只是現在比較理智，賽裏斯。”
那人的回應一如往常：“好的，我知道的，傑森。”
但旋即，賽裏斯就對傑森露出了少見的笑容——那種甜甜的，大多數時候用來面對投資人和長輩，又或者小孩子的笑。
他說：“我不該擅自插手你的人生，又或者嘗試操控你的命運，自以為是地想要拯救你。但如果是你希望的，我會付出所有的愛，接受你的一切——”
“賽裏斯！”傑森暴躁地喊。
他壓抑地、憎恨地，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聲音：“我不需要你的憐憫。”
把你無處安放的善心用在別人身上吧，大少爺。傑森攥緊拳頭，他現在真的想往賽裏斯臉上打一拳，但他沒那麽做，因為他想打的對象還是個睡了五年的病人！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這個人打清醒，告訴這個人：愛不是等價交換，不是善意，不是無底線的包容，你那根本不是愛，只是習慣性的補償和憐憫……
可他攥拳的時候，他看到這個人的臉上的神情，有些無奈和遲疑，卻完全沒有反抗的意思，就好像即使他真的打下去，這個人也不會生氣，只會問他要不要再打一拳。
他怒火中燒——你還是在自以為是地想要拯救我，賽裏斯！
傑森·托德從不需要那些！他現在需要的只是隨便找個反派打一頓，發洩他的怒火！
他把拳頭收回去，略帶嘲諷地說：“我不跟你打，就你現在的身體，還是在家歇著吧，大少爺。”
他轉身就走，說別來找我。
賽裏斯看著傑森離開的背影，想跟上去，卻又慢慢把腳收了回來。
【回韋恩莊園的路上，迪克問你是怎麽想的。】
【你說你記憶裏的傑森才十四歲，你還能是怎麽想的？你已經不了解現在的傑森，正如你剛才說的，你不會將傑森看做其他任何人，因為每個世界的同一個人本就不同。】
【迪克說不是這個，不是這件事，他問你剛才是不是真的打算跟傑森談個戀愛，畢竟你那個綠茸茸的問題還沒解決，如果康斯坦丁的計劃沒有奏效，你還是得去沈睡。】
【你知道迪克的意思，那樣就意味著你會再次拋下傑森，並且以愛的名義束縛他一生，你不想這麽做，傑森更會因此而氣得蹦來蹦去。】
【但是，視而不見同樣是個壞選項。】
【在這件事上，無論你怎麽做，都從一開始就註定了不會有一個好的結局。】
“我有個主意，”走在前面的迪克伸展了一下手臂，在夕陽下回頭，說，“不如你假裝跟我戀愛？”
賽裏斯怔住。
過了幾秒，他才遲疑地說：“你認真的，羅賓——迪克？那你是不是有點犧牲了？”
迪克說沒有，他剛跟渡鴉分手，現在處於感情的空窗期，而且他很樂意幫這點小忙。
賽裏斯將目光長久地放在迪克身上，說：“可我們兩個沒什麽交集，迪克，傑森不會相信的。”
“也不算沒有交集，”迪克伸出一根手指，“賽裏斯和迪克沒有，但燈塔和羅賓有，我完全可以說在你毫不猶豫跳下信號塔去救我的那次，我怦然心動，就此愛上……”
“迪克，”賽裏斯沈默了一下，說，“你這其實是真心話吧。”
“沒有！”迪克爽朗地回答。
【你姑且拒絕了迪克的提議，他熱情開朗地給了你一些其它的建設性提案，包括現在就回去做睡美人跟傑森說十萬年後再見……但你還是打算用你和傑森的方式解決問題。】
【迪克問你什麽方式，你說，打架。】
【你從刺客聯盟的傑森、騎士和紅頭罩那裏學到的，跟傑森相處最好的解決問題的方式就是打一架。如果解決不了，那就打兩架。】
當然賽裏斯更願意和平解決問題，大家都坐下來談談，不要搞什麽打打殺殺的，但很顯然，現在傑森並不想聽他說這個。
他也可以視而不見，讓這個問題永遠成為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但他不希望讓自己的錯誤影響傑森更久的時間。他做不到，而且他遲早會離開這個世界。
他去請阿爾弗雷德幫忙，做了一套制服。
“這是什麽？”
“制服。”
“我知道，但這好像不是燈塔的制服。”迪克站在一邊，回憶他年少時見到的對手。
他打量著賽裏斯，開始想賽裏斯穿上這身制服會是什麽樣子。
賽裏斯說：“燈塔哪裏有制服？我都是隨便披個披風就出門了。這是‘黑羊’的制服。”
迪克說哦。
“等等？”迪克忽然反應過來，“黑羊？你上次說的那個？難道那是真的？”
可你說黑羊是反派啊！參加哥譚反派聚會還追殺布魯斯和傑森的反派啊！燈塔，你玩真的？
賽裏斯就笑。
他說：“對，是真的，火柴人和黑羊都是。我跟哥譚不少反派關系匪淺，企鵝人還親自給我發了哥譚反派徽章——怎麽樣，夜翼，你要來抓我嗎？”
迪克說不。
“也許你說的都是真的，但燈塔，以你的性格，就算當上反派，也跟哥譚最慈善黑.幫老大沒什麽區別，不是嗎？”迪克抱著手臂，就像在說你隨便去，反正我不會抓你。
賽裏斯嘆氣。
還是小時候的羅賓迪克比較好騙，他說要幹壞事羅賓就會信，現在的迪克……唉。
現在輪到迪克笑了：“我就知道——對了，制服是你設計的？”
賽裏斯回答：“不是，是提姆。”
迪克問：“提姆是誰？你的朋友？”
賽裏斯拿起披風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後，他說：“對，我的一個朋友。他也是義警。”
【卡珊德拉給你帶來了消息：傑森去找小醜的麻煩了，反派們邀請他去參與一個震撼哥譚的大計劃，他去了，然後一腳踹開了阿卡姆小醜專供病房的門。】
【所有人都知道傑森跟小醜有仇，人們大多數猜測這跟當年“燈塔”的消失有關，曾有人比較頭鐵地去問過傑森，當時傑森的回答是一發子彈。做黑.幫老大的傑森對外人脾氣可不好。】
【你準備出發，布魯斯問你要去阿卡姆嗎，你說不，你不會跟小醜見面，你只是要去火柴幫。】
【布魯斯說他跟你一起去。】
【於是，尊敬的火柴·馬龍先生蒞臨了火柴幫。】
【但你們不是來指導工作的，而是來砸場子的。】
【你知道，迪克可能不清楚“火柴人”是誰，但傑森一定知道，畢竟迪克在布魯德海文活動，而傑森可是真的從小就在當哥譚黑.幫老大。所以你要速戰速決。】
【你一路打到火柴幫的總部，故意問他們傑森在哪裏，然後你再次見到了盧卡斯。】
【尊敬的火柴·馬龍先生告訴你：自從喬斯琳成為小醜、在一次反派內訌中成為植物人後，盧卡斯就變得成熟了許多。在你剛剛沈眠，傑森手忙腳亂接手差點解散的幫派時，盧卡斯站了出來，作為助手幫了傑森太多。】
【他們兩個以及火柴幫最初的幾個成員一直守著你們的幫派，直到現在。】
“你是誰？！”
盧卡斯後退，手裏還拿著手機，他在給傑森打電話，現在的場面可不是他能應付得了的。
但站在他對面的兩個男人一個點著煙，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傳統黑.幫，另一個穿了一身黑，兜帽蓋住了臉，說不好到底是義警還是反派——都跟黑.幫走在一起了，約等於在臉上寫了“我是反派”啊！
可這是哪個反派？新來的？
盧卡斯的謹慎讓那個拿煙的中年男人笑出聲，對方轉頭跟兜帽人說了什麽，可另一個人始終沈默。
盧卡斯已經退到了墻邊，剛才他看到這兩個人跟其他人交手了，戰鬥結束得相當快，他甚至沒怎麽看清這兩個人的動作！哥譚哪裏來這麽強的陌生反派？
他崩潰地想，你們是蝙蝠俠假扮的吧！
“別過來！我們老大很快就會回來，你們知道火柴幫的老大是誰吧！”盧卡斯緊張地說。
直到這個時候，那個兜帽人才說了第一句話：“知道。”
聲音很低，聽不出具體的語氣，而且仿佛還帶著一種平靜的漠然。
盧卡斯：不是，哥們？你會說話啊，我還以為你是啞巴，但你說的這句和不說有什麽區別，你們剛才一路打進來的時候還在問傑森·托德在哪！在哥譚，沒人不知道我們老大是誰！
好在兜帽人說了下一句：“你知道他是誰嗎？”
說的是旁邊拿煙的中年男人——盧卡斯哪裏認識這個人啊，他敢保證，哥譚就沒有這號人物！你們兩個其實是外地人吧？！
從進火柴幫以來就惜字如金的兜帽人說了迄今為止最長的一句話：“這是尊敬的火柴人——火柴·馬龍先生。”
布魯斯拿煙的手微微顫抖。
他沒用過“火柴·馬龍”這個身份，這是第一次，用這張臉也是第一次。這是其他世界的他用過的名字，他估計那是因為自己需要一個方便調查黑.幫的身份，但他自己不需要，他就是哥譚的黑暗本身（得意），只要他拿出“火柴人”的名號，是個反派都得給他面子。
他偶爾會用這個身份跟反派打交道，拿到情報後再用蝙蝠俠的身份把反派們抓進阿卡姆，家裏的孩子們多半已經發現“火柴人”就是他了（除了迪克），不過都沒有拆穿，即使夜巡的時候碰到也彼此心照不宣地當做沒看見。
但不包括“傑森去阿卡姆回來發現自己的家（幫派）被人偷了，而且帶人來的是我們尊敬的火柴人火柴·馬龍先生”這種情況。
布魯斯幽幽看著賽裏斯。
這是報覆。賽裏斯在為剛醒來的時候他欺負傑森的事報覆他——這麽一看他們還是挺像的。
他最終掐滅了煙，破罐子破摔地說：“對，我就是火柴人。”
【你在盧卡斯的電話打到一半的時候，搶走了盧卡斯的手機，又在傑森的質問聲裏，一言不發地掛了電話。】
【盧卡斯看著你，就要引爆這個據點跟你同歸於盡，直到你換回原本的聲調，說盧卡斯，你去倒個茶，我有事要跟傑森談。】
【盧卡斯：啊？啊——我去，老大，老大是你，你從《哈姆雷特》打覆活賽回來了！】
【你說沒有，你只是從《小美人魚》回來的，前兩天我還是泡沫呢。】
【你請盧卡斯給尊敬的火柴·馬龍先生倒茶，自己坐在房頂等傑森回來；在傑森殺回到據點的時候你一躍而下，跟他打了起來！】
這次傑森可沒留手。
賽裏斯本想看看傑森知不知道黑羊，但從傑森快要氣瘋了的表情看，傑森並不認識——那康斯坦丁說的傑森窺見了某些東西是指什麽？跟傑森現在的態度有關？
他一邊這麽想著，一邊跟傑森打。
傑森錯判了兩件事：一，他是沈睡了五年，但不是在病床上躺了五年，他睡著更多是因為魔法，而且他恢覆很快；二，他有利爪瑞安，完全可以拿出另一套更瘋狂、更具備傷害性的戰鬥技巧，而這是傑森完全沒見過的。
傑森越打越惱火，最後問：“你是誰？！”
見鬼，跟他打架的這個人怎麽回事，一句話都不說，只有最開始叫了他的名字——火柴人的手下？見鬼的蝙蝠俠，有人盜用你的身份來找我麻煩了，我要把這筆賬記在你頭上！
他完全沒想過這個火柴人是布魯斯的可能性，因為就盧卡斯的說法，這個火柴人是露臉的！全哥譚都知道火柴人不露臉！假的，怎麽看這個火柴人都是假的！
他這麽想著，那個打法不要命的人就要抓向他的喉嚨，傑森忍不住罵了一聲，也不管別的什麽了——什麽新反派什麽火柴人，他要先把這個人打死再說！他跟這人打著打著滾到地上，終於扯開了對方的兜帽，卻在看到對方嘴角笑意的時候大腦一片空白。
他的身體延續剛才的動作，就要往那個人身上打去，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拳頭都砸下去了，而且賽裏斯還沒躲！
賽裏斯？！
你TM！
“不打了？”賽裏斯抹掉嘴角的血，笑盈盈地看著傑森，說，“你剛才不是要殺我嗎？”
“賽裏斯！”傑森不可置信地大叫。
他以為是哪個反派，（罵罵咧咧），他真以為是哪個反派，沒想到是你——是你，賽裏斯！等等，那那個火柴人是真的，就是布魯斯·韋恩？蝙蝠俠，你神經病吧！
蝙蝠俠假冒火柴人帶著火柴幫的前老大來砸火柴幫的場子！你聽聽你們幹的是人事嗎？！
“是我。”賽裏斯回應道。
“你在幹什麽？你——”傑森快要被賽裏斯氣死了，細數他們兩個身上的傷，好吧都有傷，但賽裏斯，你是怎麽敢的？我可是已經成名的哥譚反派！而你，是布魯斯剛從罐頭裏刨出來的大少爺！
賽裏斯看傑森不打了，就拍拍身上的灰塵，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傑森，說：“我在幹什麽？傑森，你說以我現在的身體還是在家歇著，我只是想告訴你，你是我教出來的，就算以現在的身體，對付你還不成問題。”
傑森說你就為了這個——這個？就為了這句話？！
就因為我嘲諷你現在不能打架，你就戴上面具來打我？你和蝙蝠俠一樣記仇！
他氣得磨牙，而賽裏斯看著他，笑了，說：“還是跟以前一樣啊，你這不是完全沒長大嗎，傑森？”
【他惱羞成怒，又跟你打了半架，這次被布魯斯阻止了，他一手一個按住了你們，你給了他面子，傑森給了你面子，從此火柴幫流傳著“我去，火柴人真的是我們火柴幫的幕後老板”的詭異傳說。】
【你拍拍傑森，說我們來談談吧，關於傑森你到底在康斯坦丁那裏看到了什麽，以及那句話的含義。】
【他終於爆發。】
“你說夠了嗎？你說夠了嗎賽裏斯！我真要瘋了，你希望從我這裏知道什麽，知道我只是個虛假的存在我的底層邏輯就是不能愛上你除非我瘋了嗎？那你現在知道了，你滿意了嗎？！”
他看起來幾乎要崩潰了。
傑森·托德幾次攥拳又松開手，最終憤恨地說：“康斯坦丁向我證明了，這個世界只是個副本。你該回去了，你該回去見真正的傑森·托德了，別再來煩我！”
可賽裏斯抓住了他的手。
傑森掙了一下沒掙開，看向賽裏斯，問：“你還想說什麽？”
賽裏斯在短短幾秒裏已經調動了他所有能調動的腦細胞，康斯坦丁的目的、世界的存在以及其他的東西暫且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終於知道了傑森的想法。
他用最大的力氣抓住傑森的手，語氣依舊溫和地說：“你知道的，傑森，從我的角度看，這個世界一開始就不是現實。我有我的目的，也有最方便的手段，但我沒那麽做。我沒有丟掉正義，也沒有丟掉底線，因為我真實地站在這裏。”
傑森看著他。
賽裏斯放開手，繼續說：“也許這個世界是假的，但我在這裏度過的十多年是真的，我得到的、我給出的愛都是真的。還是說，你要否認我們認識以來的一切，傑森？”
他沒法去說“也許這個世界是另一種層面的存在，沒有什麽真的假的”。他也不需要說，傑森比他更清楚。
但他知道傑森現在需要什麽，不只傑森，還有盧卡斯、布魯斯、迪克……和不遠處偷聽對話的一群義警們。他會證明，這一切都是有意義的，對他們所有人來說都是。
傑森說你說的倒是好聽。
賽裏斯問，那你希望我做什麽呢？
在那個瞬間，傑森有種預感，無論他提出什麽要求，賽裏斯都不會拒絕的，但這讓他更加惱火——如果這裏也是你真實的人生，你為什麽對自己毫不在意？在你的世界裏，你不會也是這樣的吧？你把你自己當成了什麽？
想到這裏，傑森說：“我希望你就會去做？好啊，我希望你走，去過你的大少爺生活，你想跟誰談就跟誰談，別回來見我——聽到沒有，別、再、來、找、我、了。”
賽裏斯沈默了好一會兒，說好，傑森，如果這就是你希望的。
他知道布魯斯他們還在，不過這會兒布魯斯出現無異於火上澆油，他跟傑森告別，就要離開據點，卻有人先推開了據點的大門。金色的陽光驟然灑落進來。
來人是個有頭金發的高大男人，一張熟悉的臉映入賽裏斯的眼簾。
是阿爾維德。
他們在這個世界裏不熟，也不再是兄弟。
在開門的一瞬間，阿爾維德看到了賽裏斯臉上的神情——平靜、低落，但又有些無奈。
阿爾維德又看向傑森。
傑森在阿爾維德出現的時候就警惕起來，問：“阿爾維德，你來幹什麽？！”
這人不是在給黑面具做事嗎，他以前甚至是老法爾科內的手下！傑森跟他可沒什麽好臉色，阿爾維德是真正正統的哥譚黑.幫——他祖上三代都是幹這個的，和大少爺那種只是披了個黑.幫皮的慈善家不一樣！
阿爾維德回答：“你忽然離開阿卡姆，老板不放心（具體不放心什麽別管），讓我來看看你的情況。”
他說完，又看向賽裏斯。
阿爾維德頓了一下，問賽裏斯：“他不歡迎你？”
賽裏斯想，這不太像是……不太像不認識他的語氣。這個語氣更像是他認識的阿爾維德，他的堂哥。
他說差不多，我想和傑森談談，被趕出來了。
阿爾維德就說：“那先跟我回去吧。”
賽裏斯就笑了，回答：“好啊。”
他背後，傑森難以置信地掏槍，蹲在屋頂上的義警們準備跳下來，而布魯斯已經沖出了休息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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