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十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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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十五歲
濕漉漉的雨。
十五歲。
犯罪巷。
自從克萊恩醫生為他準備藥物以後,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再做這個夢了。這個他在十五歲那年逃亡、站在舊公園街的小巷盡頭，往哥譚外的海面望去的夢。
那種感覺很奇妙，天地仿佛無限拉遠，他往上方望去, 總是在遮蔽天空的那些陰雲從未有一次這麽高、這麽遙遠。雨絲高高墜落, 砸在臉上有些生疼, 仿佛一根根綿密的針, 從他的皮膚上刷過。
空氣應該是很冷的，但他並不覺得冷，他只是擡起手，看雨水沖刷掉手上的血。
“你殺人了？”
站在背後的人問他。
他靜靜地看著血跡一點點從手上消失，等到最後一絲紅色也被雨水帶走的時候，才回過頭，回答：“沒有，我差點就動手了。”
這裏是犯罪巷，是哥譚最混亂的地帶, 每個人都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有人想殺他甚至不需要理由。為了這張臉？為了他的器官？還是認錯了人？
最開始來這裏的時候, 他也想過搞懂這些, 但現在他已經放棄了。
能活下來就很好了。
能不被殺就很幸運了。
做一個最普通的、不會引人註意的人, 不然就會變成一團碎肉、一堆白骨, 或者別人身上的零件。
做個幽靈。
但不要變得跟他們一樣。
你永遠不會變成他們——永遠不會。
那天他站在雨裏，穿著逃離時的舊衣服, 雨水順著褪色成灰褐的頭發匯入衣領，卻給他帶來久違的暖意。他記得小巷兩側的尖頂，記得滿地深綠的殘破樹葉，也記得那雙映入他視野的藍色眼睛。
那是一雙美麗而深邃的眼睛, 好像在對這座罪惡的城市訴說最動人的情話。
他拿著匕首，指向來人：“我不小心惹上了這裏的黑.幫，不過他們比我更不走運，在找到我之前先遇上了小醜，小醜打折了他們的腿，往其中一個人的腦袋上開了一槍。你也是來殺我的嗎？”
來人在雨中走向他，回答：“我是來接你的，瑞安。”
喬納森·克萊恩找到了他。
他們回到他在犯罪巷臨時居住的地方，一間狹窄的小屋——總比沒有強，已經超過了50%的犯罪巷居民。潮濕的地面、濕透的報紙，被擺放得整整齊齊的雜物，以及寫滿整個墻壁的化學式。
字母與數字構成的公式與結構被寫了幾百張報紙，又因為無處可寫蔓延到了墻壁上，讓整個空間看起來都像是個巨大的謎團。
年輕的喬納森·克萊恩站在門口，問：“你喜歡這些？”
他回答：“不，我只是想完成萊恩最後的研究。”跟喜歡與否無關，跟他自己什麽處境同樣無關。
他帶走了自己唯一要帶的東西，回家的鑰匙。
喬納森·克萊恩牽著他的手，說會帶他離開，去一個安全的地方，去一個不必拼命掙紮才能活下去的地方。
他們路過那條小巷，他看向依舊躺在那裏的兩個人：一個死了，一個還活著；無人關心，無人收屍。
喬納森·克萊恩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說：“如果你殺死他們，我會把你交給一個朋友。”
“然後呢？”
“然後？你也許會成為一個強大的人，也可能會死在那條路上。”
他停下腳步。
喬納森·克萊恩轉身，看到十五歲的少年擡起頭，平靜地問——
“如果我現在去殺了他呢？”
雨聲漸漸大了，仿佛在耳際來回搖擺。
他們兩個於漆黑的雨夜對視，在喬納森·克萊恩回答前，少年就露出了今晚的第一個笑容。他說：“開玩笑的，克萊恩醫生。”
這只是個試探。
他很清楚自己應該成為什麽樣的人，更清楚命運如何平等地苛待所有人。
他記得，在他們走出小巷的時候，喬納森·克萊恩說：別為此搭上你自己。
他記了很多年。
後來他聽到小醜的笑聲，從他背後傳來，從那片漆黑的雨裏傳來。
“他阻止了一個嶄新反派的誕生——Oh，喬納森·克萊恩，看看你都幹了什麽？你以為你改變了他的命運？不不不，收起你的偽善吧，你所謂的朋友就是稻草人，就是你自己！無論如何他都會落在你手裏！
“天啊，天啊，你真的打算把他教成一個出色的人？太好笑了，稻草人！你知道他是誰嗎？
“真讓人失望。真讓人失望，kid，你說是嗎？這是一場所有人都不會輸的賭局，可偏偏誰都沒贏，誰得到了利益，誰又對此一無所知？”
他回頭，看到一個黑暗中的影子。
“閉嘴。”
……
天還沒亮。
賽裏斯醒來的時候，看著漆黑一片的臥室，腦海裏還是那場很久都沒做過的夢。還是老樣子，記憶、雨聲，以及克萊恩，唯一有變化的就是小醜的臺詞。
多年前他剛從犯罪巷離開，換了個身份去讀書的時候，經常會做這個夢，聽小醜變著花樣給他表演夜間限定的單口相聲，還不收錢。他覺得如果小醜真的有這個業務，說不定門票錢還不低。
後來克萊恩醫生知道了他的情況，以專業的心理學知識給他準備了藥物……
好吧，賽裏斯想，現在看來那些藥都是真的，喬納森·克萊恩作為心理醫生的專業性也無需懷疑，唯一需要懷疑的是稻草人有沒有在藥裏放別的東西。
他覺得1000%是有的，不然克萊恩醫生也不會說“這次也對你沒有效果”。
那八成跟恐懼毒氣有關……嗯……
所以他是吃了幾年的恐懼毒氣小藥片？Fine，那他應該得到一個生啃過恐懼毒氣成分最多的哥譚人的獎杯！根本無人可以超越！
他一邊漫無邊際地想著，一邊去摸手機，他的手機一般放在枕頭邊。
賽裏斯先摸到了小面包，一團軟軟的、正在呼呼大睡的毛茸茸，他順手捏了兩下，小面包就從他手裏滑走了，繼續呼呼大睡。
但他的手機沒跟往常一樣被小面包當枕頭團起來，而是被放在了櫃子上。
啊……他想起來了，昨晚他太困了，迪克背他回來的路上他就睡著了。
現在他唯一記得的是他把那屬於黑羊的兩把槍放在了研究所裏，他不想把這種東西帶回家。幸好他這麽做了，不然迪克該知道了。
他坐起來，看到手機上的時間是淩晨4:50。
有幾條消息發到了他的手機上。
首先是火柴·馬龍的。
布魯斯說他找到了弗雷斯特，現在弗雷斯特在醫院，暫時由哥譚警局的局長詹姆斯·戈登派人保護。昨晚蝙蝠俠找到威爾·弗雷斯特的時候，弗雷斯特被困在一個地下工廠裏，而且正打算制造某些化學物質炸了整個研究室，跟研究成果和其他人一起同歸於盡。
布魯斯判斷有人脅迫威爾·弗雷斯特進行研究，雖然研究資料已經焚毀，可就他的調查，還是有不少貨物被運了出去，具體情況要等弗雷斯特醒來才能知曉了。
他最後給賽裏斯留言：【他受傷昏迷，你可以等他醒來後去探望。我幫你請了假，你註意休息。】
“註意休息”——這是在他們兩個的對話裏最常出現的一句話。
賽裏斯動動手指，也給布魯斯回覆好的，我知道了，你也註意休息。
然後他看向另外幾條消息。
稻草人的：【告訴我，小醜不是你叫來的，瑞安。】
語氣看起來挺幽怨的。
米澤爾的：【我好想回哥譚，我不想待在大都會了，我寧願不曬太陽也不想面對盧瑟和其他氪星人，賽裏斯，你來接我回去吧……（大哭.gif）】
哦，這個的語氣看起來更加幽怨。
法洛斯的：【我假設你還記得你原本接手的項目，埃文說你在短短幾天裏做了四十七項改動，但你忘記告訴任何人你的最終計劃了，希爾先生，我希望你能盡快看到我的消息，這樣就不會有一群人為了你的神秘計劃加班討論到淩晨。】
壞了，怎麽一個比一個幽怨？
賽裏斯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回憶了自己的“神秘計劃”，發給了法洛斯，實話說其實他在交接工作的時候簡單跟埃文說過了，但可能沒那麽全面……
一分鐘後。
法洛斯：【你很好，在我們準備散會的時候給我發來了這個，你今天上班的時候給我等著！】
賽裏斯：【（無辜、可憐.jpg）】
他已經盡快發了——他只是剛剛才睡醒看到！他看到法洛斯給他發來了一連串氣鼓鼓的表情，花了五秒鐘把法洛斯哄好，又回覆了米澤爾的消息，但米澤爾可能睡著了，並不在線。
做完這些他準備去客廳倒杯水，然後去韋恩集團看看法洛斯他們，也許還有他能幫得上忙的地方，但他剛推開臥室門，就看到了迪克。
迪克正在沙發上，拿著手機，顯然沒睡。
“你醒了？”
“剛睡醒，正好也差不多到起床的時間了，我想去韋恩企業一趟——”
賽裏斯從沙發後經過，正準備下樓，就被迪克擡手拉住了。
他低頭，看到迪克的笑臉：“不用去了，賽爾，我幫你請了假。”
“嗯？”
“雖然我離開哥譚很久了，但這點面子還是有的。繼續睡吧？現在時間還很早。”
迪克仰頭看賽裏斯，亮晶晶的眼睛好像能發光。
是理查德的蜜糖陷阱——賽裏斯想，他拒絕不了這個，就像他無法拒絕布魯斯。
只能對不起了，法洛斯，反正文件已經發過去了，應該不太需要本人到場了，對吧？
賽裏斯俯下身，張開手臂環住迪克，感受到肌膚接觸帶來的涼意，說：“我想現在不是很早，而是‘很晚’了，迪克，你打算什麽時候休息？”
“賽爾……”迪克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撒嬌。
“你回家肯定還不到五分鐘，迪克，我真懷疑你才是應該在路上睡著的那個人。”
他們就這樣對視，最後迪克舉手投降，說好吧好吧，我們一起去休息，但我晚上出門是接到了朋友的消息，有點緊急事務——非常緊急。
賽裏斯只是笑了笑，說：我知道，我相信你。
無非就是阿卡姆有人越獄、黑.幫打得昏天黑地、哪個超級反派又在搞大事導致義警忙不過來了，賽裏斯想，在哥譚能把迪克半夜叫出去的事，他用棺材板想都能猜到。
說起來……迪克從羅賓的身份畢業後，再參加義警活動的時候會用什麽身份？
嗯……
“你也太容易相信我了，賽爾。”迪克的聲音打斷了賽裏斯的思緒。
賽裏斯回答：“只因為是你，迪克，換成其他人我都得考慮一下。”
就連蝙蝠俠也不行。
誰讓布魯斯總是試探他？
而且有件事他必須要說：“別睡沙發了，迪克，不然布魯斯會懷疑我在虐待他兒子。”
迪克去休息後，賽裏斯收到了布魯斯的消息。
布魯斯：【我覺得我還是有個兒子睡了沙發。】
賽裏斯：【……】
布魯斯：【抱歉聽到了你們的談話，我跟迪克剛剛在通訊，還沒來得及切斷。但我確實有個兒子放在你那裏，他好像不太註意照顧自己，我希望你能對他好點，可以嗎？】
這個不太註意照顧自己的兒子，很難判斷說的是誰呢。
賽裏斯嘆氣。
他躺在還有餘溫的沙發上，回覆布魯斯：【好的。我會對迪克很好的。】
布魯斯發來了一個不太讚同的表情。
賽裏斯：【晚安。我假設你也要睡了？】
布魯斯：【是的，再次晚安。】
手機屏幕暗了下來，賽裏斯翻看了哥譚新聞，發現今晚幾個眼熟的義警都出現了，最後出現的人是紅羅賓，他好像在淩晨四點鐘都還沒下線。
真忙啊，義警們。
賽裏斯想，如果他成為義警，那麽——
屏幕重新亮了起來。
有個陌生號碼發來了消息：【不要再繼續那項研究。不然會有人死亡。】
是威脅？
賽裏斯想把消息轉發給蝙蝠俠，但布魯斯可能要睡了……好吧，等他們睡醒。既然這條威脅短信與研究相關，首先排除盧瑟的生發水，那說的應該是“A試劑”。他被人盯上了，但在下一次去研究所前都還算安全。
他扔下手機，繼續睡了。
過了一會兒，臥室的門重新被打開，小面包從裏面一蹦一跳地出來，關上門，鉆到賽裏斯懷裏，一起睡了。
賽裏斯一直睡到了上午十點鐘。
他很少睡到自然醒了——也許不那麽少，但這半個月給他帶來的疲憊感遠超平時的半年。
他打著哈欠坐起來，看到主臥室的門還緊緊閉著，就知道迪克還沒醒。他記得迪克只是比他醒的晚一點，但平時都會早起，所以昨晚迪克也很累了吧。
弗雷德正小心翼翼打開門，從外面回家，躡手躡腳地往裏走，看到他，眼睛一亮：“賽裏斯哥哥，你醒啦！”
賽裏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弗雷德立刻反應過來——家裏的另一個大人還沒醒！這兩個人每天都總有一個在睡覺，除非到了晚上！所以說一張床真的夠了！
“你今天不去上班嗎？”弗雷德趴在沙發上，有點擔心地問賽裏斯。
“有人幫我請假了——大概吧。”賽裏斯回答。
當然他不去也沒什麽，那個生發水項目已經完全是他在主導了，至於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到的其他成員，他就想問一句這些人真的存在嗎？
可能找他的只有提姆，但迪克和布魯斯都說幫他請假了，大老板和理查德的話他總不能不信……這麽想著，賽裏斯從小面包下面翻到手機，看到了達米安發給他的消息。
他真有達米安的號碼。
達米安·韋恩：【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父親、理查德和德雷克都在幫你請假，但你在家休息吧。我已經幫你申請了總裁助理的工資，你無需隨時到崗。】
達米安·韋恩：【還有，德雷克叫你的時候不用去。】
他拿手機的時候沒有避開弗雷德，現在弗雷德看著他，眨巴了好幾下眼，問賽裏斯：“賽裏斯哥哥，你在韋恩集團……到底做什麽工作？”
“呃……”
我說只是做普通的研究工作，供職於研發部，你信嗎，弗雷德？
賽裏斯跟小孩對視半天，最終捏了一把弗雷德的臉，說：“找貓崗位。”
“什麽？”
“我在韋恩集團負責找貓，起碼我就職以來就幹成了這一件事。好了弗雷德，現在是你的問題，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現在應該在學校？”賽裏斯很快轉移了話題。
弗雷德知道賽裏斯在岔開話題，他鼓鼓臉，回答：“學校遭遇了槍擊事件，不少人受傷了，他們說有人接可以提前回家，我就找了個機會溜回來了。”
這很正常。
至少在哥譚，這很正常。
賽裏斯摸了摸弗雷德的腦袋，說好吧，你有自己的想法，弗雷德，那今天你想做什麽？
弗雷德本來想大聲回答，但想到迪克哥哥還在休息，就小聲說：“我想去找找約翰。我知道約翰有時候會去的幾個地方，我想盡快找到他……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我真的不希望他缺席。”
“簡和安妮呢？”賽裏斯問。
“得了吧，簡才不會跟我一起找，而且她還要照顧安妮。等晚上我們會一起回來。”弗雷德撅起嘴。
他又說，我會找到人的！
賽裏斯笑了，對弗雷德說，好的，你會找到約翰，但一個人出門很危險，遇到什麽立刻通知我，好嗎？
弗雷德說好！
他們小心地下樓，弗雷德戴上帽子，拿上他攢的錢，跟賽裏斯揮揮手，跑進了哥譚的陽光裏。
這是個很難得有著盛大陽光的日子，弗雷德在陽光下跳了跳，對賽裏斯喊：“等我回來！我一定會把約翰找回來，一起給我過生日的！”
賽裏斯也跟他揮揮手，忍不住笑了。
弗雷德的聲音消失在陽光下的街道裏，仿佛融化進了這片暖融融的光。
賽裏斯轉身去吃了早飯，他特地看了，紅頭罩的車不在，他就去體驗了那家餐廳。
Wow，真的有紅頭罩說過的撬棍拐杖糖！
而且味道很甜，賽裏斯覺得小孩子會很喜歡，他臨走的時候甚至打包了一點。
他往回走，路上重新打開了系統面板，找到那個同樣是0點數的成就【哥譚毀滅者·β】。這跟小醜那個可不一樣，看起來沒什麽坑，他昨天沒兌換只是因為腦袋暈暈乎乎的，再加一份記憶他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但現在他非常清醒，來一點點記憶毫無問題。
不過其實他已經保留過的盾構機相關的記憶了，他甚至拿到了騎士的盾構機本身！他好奇的是成就會給他的“哥譚反派勳章”，不是，哥譚反派們，你們真的有這個東西？
賽裏斯兌換了。
系統面板上勾勒出了一個圓形的輪廓，精致的線條制描繪出蝙蝠模樣的徽章……
夠了！為什麽你們哥譚反派的勳章是蝙蝠模樣的！別告訴我這裏其實是蝙蝠俠後援會！
系統面板上彈出了一個窗口。
【該勳章為定制款，系統檢測到您還沒有知名的哥譚反派身份，請手動填入您的ID。】
幾道橫線出現在下方，賽裏斯順手填入了“黑羊”。
於是那個黑灰色的徽章開始上色、黑羊的花體字母被刻在了背面，幾秒後，一枚不大不小的金屬徽章掉在了賽裏斯的手心裏。
它很沈，而且似乎造價不菲。
賽裏斯本來想把它收起來，瞄了一眼系統，發現這玩意還有一行說明。
【哥譚反派勳章-黑羊：企鵝人頒發的小玩具，他似乎有個大計劃，你可以帶著它參加哥譚反派才能參加的派對！對了，勳章內有小禮物，只要啟動就能把整個人炸成碎片！】
賽裏斯：？
不是，等等？這竟然不是個紀念品而是主線任務的道具？還是個炸彈？
系統你害我啊！
這個東西不會聯網吧，企鵝人知道他發的勳章裏多了只黑羊嗎？！
賽裏斯哽住。
他看著手心裏的小小勳章，直到小面包伸出三只爪子，以幾乎能看到殘影的速度搶走了哥譚反派勳章，卷進了自己的身體。
“快吐出來，它可能會爆炸！”
“喵！”
“不行，那個不能吃！”
“喵喵喵！”
小面包大聲喵喵，人試圖說服，最後他們不得不去隔壁面包店買了小面包最喜歡的小面包，小面包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把勳章還回來。
賽裏斯想起上次那塊氪石，問小面包吃完了沒有，小面包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好不容易把氪石拿出來給賽裏斯看——嗯，又小了一圈。
就在他把氪石塞回給小面包，說你可以繼續拿著的時候，面包店的屋頂上忽然砸下來了個人。
賽裏斯下意識去接，但對方比他想的還要沈很多，兩個人差點一起栽倒。
“你沒事吧？”
這看起來像是個超人的粉絲，起碼黑色T恤的胸前有個大大的S，不過大都會人來哥譚爬屋頂幹什麽？
對方坐起來，說沒事，感謝了賽裏斯，又左右看看，有點迷惑。
“發生什麽了嗎？”
“沒有，我是來找我朋友的，他就在附近……”
聽起來你的朋友不是義警就是反派，因為就算是我們哥譚人，一般也不會去屋頂上找人。
賽裏斯抱著小面包，跟對方告別，雖然有那麽一點點迷惑，但還是先去研究所和哥譚大學附近的公寓，找到了黑羊的制服。他得處理掉這個了——他需要處理掉這些東西。
他耐心地拆解了制服，把武器都拆成零件，最後來到了哥譚的近海，把所有東西都沈入水底。
不過他留了紀念品，一把有著紅色血槽的蝙蝠鏢，這種東西拿出來不會被當做黑羊周邊的，眾所周知，蝙蝠形狀的東西哥譚都是蝙蝠周邊！
他站在海邊，吹著風，最後看了一眼水底，轉身離去。
半小時後。
提姆·德雷克坐在同一個貨港邊緣，耐心地拼湊兩把被拆解的槍。
剛才賽裏斯遇到的人輕輕落到他身邊，問：“你在幹什麽，提姆？”
“少了幾個零件，但蝙蝠洞裏有類似的型號——你找到那塊氪石了嗎，康納？”提姆收起那些散落的零件，以及被重新組裝得差不多的槍，看到上面“S＆T”的銘刻，非常平靜地把它們裝了起來。
康納·肯特回答：“沒有。”
他剛才正要來找提姆，站在某個店鋪屋頂的邊緣上，然後有一塊氪石忽然刷新在了他的腳下……他還砸到了人！幸好剛才那個人看起來過於好人了。
但他沒找到那塊氪石，這很奇怪，他嘗試找了附近所有可能含鉛的地方，可哪裏都沒有，那塊氪石出現後立刻失蹤了！到底去哪了？
你們哥譚！
……
賽裏斯回到家，把給迪克帶回來的早餐（現在已經是午餐了）放在桌子上，包括他帶回來的糖果。然後他打算下樓去找傑森——期間他瞥見自己幾天前從書架上抽下來的《霧都孤兒》和《苦兒流浪記》，沈默了整整五秒，把它們放回到了書架上。
太好了，他沒把這種東西送給傑森。
太壞了——他給傑森講過什麽東西！怪不得在刺客聯盟的時候傑森一直在跟他打架！
他還是帶了普通的點心下樓，敲了敲傑森家的門。
沒有回應。
紅頭罩正在家裏睡大覺，拿著槍、抱著頭盔，大馬金刀地躺在沙發上，方便有人闖進來的時候他隨時開槍。
但他穿得像個純良的大學生（來源於昨晚他和迪克的對話，迪克問他穿成這樣是不是準備回去跟布魯斯和好，紅頭罩氣得跟夜翼打了一架），睡著的時候也並不像平時那麽有攻擊性。
賽裏斯敲了幾下門，最後把禮物放在門口，寫了一張便簽，離開了。
看起來傑森不在家。
他想，這個時間也確實不是普通人會在家的時間，他記得傑森剛搬來的時候，說自己的職業是——呃，高級棺木撬工？
“……”
會有這個職業嗎？
算了，這裏是哥譚，不要糾結那些不重要的細節。
賽裏斯轉身下樓，正好碰到了公寓的老板馬爾凱達先生。他跟馬爾凱達先生打招呼，這位矮矮胖胖的中年男人跟他談起最近哥譚的局勢很混亂，昨晚雙面人在港口的交易導致了一場混戰……當然，他們說這些的時候語氣都很輕松，這對哥譚人來說只是茶餘飯後的閑聊。
最後，馬爾凱達先生多看了他一眼，說：“你看起來跟以前不一樣了。”
“是嗎？”賽裏斯說，“我有個同事也這麽說。”是說瑞娜。
馬爾凱達先生肯定地回答：“是的，你開始……嗯，不強迫自己看起來像個普通人了。”
賽裏斯眨眨眼，說：“那你一定是搞錯了，馬爾凱達先生，我一直是個普通人。”
雖然最近確實沒那麽普通了，但他是不會承認的。
他離開公寓，去了研究所，路上先給蝙蝠俠發了消息——因為他收到的那條威脅短信。
他花了幾個小時完成了最後一點研究，告訴蝙蝠俠。
【烤小鳥毀滅哥譚】：下午好！我已經完成了我們的研究，我想那條威脅已經沒有意義了，除非另一邊的進度比我預計的要快五倍。（小鳥撲棱撲棱翅膀.gif）
【烤小鳥毀滅哥譚】：但我仍擔心稻草人給我的不是正在開發的樣本，所以如果有什麽意外，你可以隨時聯系我！我已經休息好了！
【火柴人】：我知道了。
【火柴人】：我會調查那條訊息。
【烤小鳥毀滅哥譚】：好的！謝謝你，火柴·馬龍先生。
【火柴人】：。
【烤小鳥毀滅哥譚】：那……謝謝老板？
賽裏斯坐在研究所的椅子上，伸了個懶腰，發現布魯斯已經沈默了好一會兒了。
So……看起來布魯斯不喜歡這個稱呼。
賽裏斯當然知道布魯斯希望他稱呼自己為什麽，他一開始就知道。手機屏幕映出他淺淺的笑意，就在他要再次編輯一條消息發出去的時候，他聽到了很輕的聲音——那是有什麽東西落地的聲音。
他後知後覺地回頭，發現一只黑漆漆的大蝙蝠就站在他的身後。
是蝙蝠俠！研究所的窗戶不知道什麽時候打開了，蝙蝠俠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身後！
蝙蝠俠就這麽冷酷地看著他。
“下午好……蝙蝠俠。”賽裏斯遲疑地打招呼。
蝙蝠俠冷酷地說：“你老板讓我來拿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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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漉漉的雨。
十五歲。
犯罪巷。
自從克萊恩醫生為他準備藥物以後,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再做這個夢了。這個他在十五歲那年逃亡、站在舊公園街的小巷盡頭，往哥譚外的海面望去的夢。
那種感覺很奇妙，天地仿佛無限拉遠，他往上方望去, 總是在遮蔽天空的那些陰雲從未有一次這麽高、這麽遙遠。雨絲高高墜落, 砸在臉上有些生疼, 仿佛一根根綿密的針, 從他的皮膚上刷過。
空氣應該是很冷的，但他並不覺得冷，他只是擡起手，看雨水沖刷掉手上的血。
“你殺人了？”
站在背後的人問他。
他靜靜地看著血跡一點點從手上消失，等到最後一絲紅色也被雨水帶走的時候，才回過頭，回答：“沒有，我差點就動手了。”
這裏是犯罪巷，是哥譚最混亂的地帶, 每個人都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有人想殺他甚至不需要理由。為了這張臉？為了他的器官？還是認錯了人？
最開始來這裏的時候, 他也想過搞懂這些, 但現在他已經放棄了。
能活下來就很好了。
能不被殺就很幸運了。
做一個最普通的、不會引人註意的人, 不然就會變成一團碎肉、一堆白骨, 或者別人身上的零件。
做個幽靈。
但不要變得跟他們一樣。
你永遠不會變成他們——永遠不會。
那天他站在雨裏，穿著逃離時的舊衣服, 雨水順著褪色成灰褐的頭發匯入衣領，卻給他帶來久違的暖意。他記得小巷兩側的尖頂，記得滿地深綠的殘破樹葉，也記得那雙映入他視野的藍色眼睛。
那是一雙美麗而深邃的眼睛, 好像在對這座罪惡的城市訴說最動人的情話。
他拿著匕首，指向來人：“我不小心惹上了這裏的黑.幫，不過他們比我更不走運，在找到我之前先遇上了小醜，小醜打折了他們的腿，往其中一個人的腦袋上開了一槍。你也是來殺我的嗎？”
來人在雨中走向他，回答：“我是來接你的，瑞安。”
喬納森·克萊恩找到了他。
他們回到他在犯罪巷臨時居住的地方，一間狹窄的小屋——總比沒有強，已經超過了50%的犯罪巷居民。潮濕的地面、濕透的報紙，被擺放得整整齊齊的雜物，以及寫滿整個墻壁的化學式。
字母與數字構成的公式與結構被寫了幾百張報紙，又因為無處可寫蔓延到了墻壁上，讓整個空間看起來都像是個巨大的謎團。
年輕的喬納森·克萊恩站在門口，問：“你喜歡這些？”
他回答：“不，我只是想完成萊恩最後的研究。”跟喜歡與否無關，跟他自己什麽處境同樣無關。
他帶走了自己唯一要帶的東西，回家的鑰匙。
喬納森·克萊恩牽著他的手，說會帶他離開，去一個安全的地方，去一個不必拼命掙紮才能活下去的地方。
他們路過那條小巷，他看向依舊躺在那裏的兩個人：一個死了，一個還活著；無人關心，無人收屍。
喬納森·克萊恩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說：“如果你殺死他們，我會把你交給一個朋友。”
“然後呢？”
“然後？你也許會成為一個強大的人，也可能會死在那條路上。”
他停下腳步。
喬納森·克萊恩轉身，看到十五歲的少年擡起頭，平靜地問——
“如果我現在去殺了他呢？”
雨聲漸漸大了，仿佛在耳際來回搖擺。
他們兩個於漆黑的雨夜對視，在喬納森·克萊恩回答前，少年就露出了今晚的第一個笑容。他說：“開玩笑的，克萊恩醫生。”
這只是個試探。
他很清楚自己應該成為什麽樣的人，更清楚命運如何平等地苛待所有人。
他記得，在他們走出小巷的時候，喬納森·克萊恩說：別為此搭上你自己。
他記了很多年。
後來他聽到小醜的笑聲，從他背後傳來，從那片漆黑的雨裏傳來。
“他阻止了一個嶄新反派的誕生——Oh，喬納森·克萊恩，看看你都幹了什麽？你以為你改變了他的命運？不不不，收起你的偽善吧，你所謂的朋友就是稻草人，就是你自己！無論如何他都會落在你手裏！
“天啊，天啊，你真的打算把他教成一個出色的人？太好笑了，稻草人！你知道他是誰嗎？
“真讓人失望。真讓人失望，kid，你說是嗎？這是一場所有人都不會輸的賭局，可偏偏誰都沒贏，誰得到了利益，誰又對此一無所知？”
他回頭，看到一個黑暗中的影子。
“閉嘴。”
……
天還沒亮。
賽裏斯醒來的時候，看著漆黑一片的臥室，腦海裏還是那場很久都沒做過的夢。還是老樣子，記憶、雨聲，以及克萊恩，唯一有變化的就是小醜的臺詞。
多年前他剛從犯罪巷離開，換了個身份去讀書的時候，經常會做這個夢，聽小醜變著花樣給他表演夜間限定的單口相聲，還不收錢。他覺得如果小醜真的有這個業務，說不定門票錢還不低。
後來克萊恩醫生知道了他的情況，以專業的心理學知識給他準備了藥物……
好吧，賽裏斯想，現在看來那些藥都是真的，喬納森·克萊恩作為心理醫生的專業性也無需懷疑，唯一需要懷疑的是稻草人有沒有在藥裏放別的東西。
他覺得1000%是有的，不然克萊恩醫生也不會說“這次也對你沒有效果”。
那八成跟恐懼毒氣有關……嗯……
所以他是吃了幾年的恐懼毒氣小藥片？Fine，那他應該得到一個生啃過恐懼毒氣成分最多的哥譚人的獎杯！根本無人可以超越！
他一邊漫無邊際地想著，一邊去摸手機，他的手機一般放在枕頭邊。
賽裏斯先摸到了小面包，一團軟軟的、正在呼呼大睡的毛茸茸，他順手捏了兩下，小面包就從他手裏滑走了，繼續呼呼大睡。
但他的手機沒跟往常一樣被小面包當枕頭團起來，而是被放在了櫃子上。
啊……他想起來了，昨晚他太困了，迪克背他回來的路上他就睡著了。
現在他唯一記得的是他把那屬於黑羊的兩把槍放在了研究所裏，他不想把這種東西帶回家。幸好他這麽做了，不然迪克該知道了。
他坐起來，看到手機上的時間是淩晨4:50。
有幾條消息發到了他的手機上。
首先是火柴·馬龍的。
布魯斯說他找到了弗雷斯特，現在弗雷斯特在醫院，暫時由哥譚警局的局長詹姆斯·戈登派人保護。昨晚蝙蝠俠找到威爾·弗雷斯特的時候，弗雷斯特被困在一個地下工廠裏，而且正打算制造某些化學物質炸了整個研究室，跟研究成果和其他人一起同歸於盡。
布魯斯判斷有人脅迫威爾·弗雷斯特進行研究，雖然研究資料已經焚毀，可就他的調查，還是有不少貨物被運了出去，具體情況要等弗雷斯特醒來才能知曉了。
他最後給賽裏斯留言：【他受傷昏迷，你可以等他醒來後去探望。我幫你請了假，你註意休息。】
“註意休息”——這是在他們兩個的對話裏最常出現的一句話。
賽裏斯動動手指，也給布魯斯回覆好的，我知道了，你也註意休息。
然後他看向另外幾條消息。
稻草人的：【告訴我，小醜不是你叫來的，瑞安。】
語氣看起來挺幽怨的。
米澤爾的：【我好想回哥譚，我不想待在大都會了，我寧願不曬太陽也不想面對盧瑟和其他氪星人，賽裏斯，你來接我回去吧……（大哭.gif）】
哦，這個的語氣看起來更加幽怨。
法洛斯的：【我假設你還記得你原本接手的項目，埃文說你在短短幾天裏做了四十七項改動，但你忘記告訴任何人你的最終計劃了，希爾先生，我希望你能盡快看到我的消息，這樣就不會有一群人為了你的神秘計劃加班討論到淩晨。】
壞了，怎麽一個比一個幽怨？
賽裏斯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回憶了自己的“神秘計劃”，發給了法洛斯，實話說其實他在交接工作的時候簡單跟埃文說過了，但可能沒那麽全面……
一分鐘後。
法洛斯：【你很好，在我們準備散會的時候給我發來了這個，你今天上班的時候給我等著！】
賽裏斯：【（無辜、可憐.jpg）】
他已經盡快發了——他只是剛剛才睡醒看到！他看到法洛斯給他發來了一連串氣鼓鼓的表情，花了五秒鐘把法洛斯哄好，又回覆了米澤爾的消息，但米澤爾可能睡著了，並不在線。
做完這些他準備去客廳倒杯水，然後去韋恩集團看看法洛斯他們，也許還有他能幫得上忙的地方，但他剛推開臥室門，就看到了迪克。
迪克正在沙發上，拿著手機，顯然沒睡。
“你醒了？”
“剛睡醒，正好也差不多到起床的時間了，我想去韋恩企業一趟——”
賽裏斯從沙發後經過，正準備下樓，就被迪克擡手拉住了。
他低頭，看到迪克的笑臉：“不用去了，賽爾，我幫你請了假。”
“嗯？”
“雖然我離開哥譚很久了，但這點面子還是有的。繼續睡吧？現在時間還很早。”
迪克仰頭看賽裏斯，亮晶晶的眼睛好像能發光。
是理查德的蜜糖陷阱——賽裏斯想，他拒絕不了這個，就像他無法拒絕布魯斯。
只能對不起了，法洛斯，反正文件已經發過去了，應該不太需要本人到場了，對吧？
賽裏斯俯下身，張開手臂環住迪克，感受到肌膚接觸帶來的涼意，說：“我想現在不是很早，而是‘很晚’了，迪克，你打算什麽時候休息？”
“賽爾……”迪克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撒嬌。
“你回家肯定還不到五分鐘，迪克，我真懷疑你才是應該在路上睡著的那個人。”
他們就這樣對視，最後迪克舉手投降，說好吧好吧，我們一起去休息，但我晚上出門是接到了朋友的消息，有點緊急事務——非常緊急。
賽裏斯只是笑了笑，說：我知道，我相信你。
無非就是阿卡姆有人越獄、黑.幫打得昏天黑地、哪個超級反派又在搞大事導致義警忙不過來了，賽裏斯想，在哥譚能把迪克半夜叫出去的事，他用棺材板想都能猜到。
說起來……迪克從羅賓的身份畢業後，再參加義警活動的時候會用什麽身份？
嗯……
“你也太容易相信我了，賽爾。”迪克的聲音打斷了賽裏斯的思緒。
賽裏斯回答：“只因為是你，迪克，換成其他人我都得考慮一下。”
就連蝙蝠俠也不行。
誰讓布魯斯總是試探他？
而且有件事他必須要說：“別睡沙發了，迪克，不然布魯斯會懷疑我在虐待他兒子。”
迪克去休息後，賽裏斯收到了布魯斯的消息。
布魯斯：【我覺得我還是有個兒子睡了沙發。】
賽裏斯：【……】
布魯斯：【抱歉聽到了你們的談話，我跟迪克剛剛在通訊，還沒來得及切斷。但我確實有個兒子放在你那裏，他好像不太註意照顧自己，我希望你能對他好點，可以嗎？】
這個不太註意照顧自己的兒子，很難判斷說的是誰呢。
賽裏斯嘆氣。
他躺在還有餘溫的沙發上，回覆布魯斯：【好的。我會對迪克很好的。】
布魯斯發來了一個不太讚同的表情。
賽裏斯：【晚安。我假設你也要睡了？】
布魯斯：【是的，再次晚安。】
手機屏幕暗了下來，賽裏斯翻看了哥譚新聞，發現今晚幾個眼熟的義警都出現了，最後出現的人是紅羅賓，他好像在淩晨四點鐘都還沒下線。
真忙啊，義警們。
賽裏斯想，如果他成為義警，那麽——
屏幕重新亮了起來。
有個陌生號碼發來了消息：【不要再繼續那項研究。不然會有人死亡。】
是威脅？
賽裏斯想把消息轉發給蝙蝠俠，但布魯斯可能要睡了……好吧，等他們睡醒。既然這條威脅短信與研究相關，首先排除盧瑟的生發水，那說的應該是“A試劑”。他被人盯上了，但在下一次去研究所前都還算安全。
他扔下手機，繼續睡了。
過了一會兒，臥室的門重新被打開，小面包從裏面一蹦一跳地出來，關上門，鉆到賽裏斯懷裏，一起睡了。
賽裏斯一直睡到了上午十點鐘。
他很少睡到自然醒了——也許不那麽少，但這半個月給他帶來的疲憊感遠超平時的半年。
他打著哈欠坐起來，看到主臥室的門還緊緊閉著，就知道迪克還沒醒。他記得迪克只是比他醒的晚一點，但平時都會早起，所以昨晚迪克也很累了吧。
弗雷德正小心翼翼打開門，從外面回家，躡手躡腳地往裏走，看到他，眼睛一亮：“賽裏斯哥哥，你醒啦！”
賽裏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弗雷德立刻反應過來——家裏的另一個大人還沒醒！這兩個人每天都總有一個在睡覺，除非到了晚上！所以說一張床真的夠了！
“你今天不去上班嗎？”弗雷德趴在沙發上，有點擔心地問賽裏斯。
“有人幫我請假了——大概吧。”賽裏斯回答。
當然他不去也沒什麽，那個生發水項目已經完全是他在主導了，至於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到的其他成員，他就想問一句這些人真的存在嗎？
可能找他的只有提姆，但迪克和布魯斯都說幫他請假了，大老板和理查德的話他總不能不信……這麽想著，賽裏斯從小面包下面翻到手機，看到了達米安發給他的消息。
他真有達米安的號碼。
達米安·韋恩：【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父親、理查德和德雷克都在幫你請假，但你在家休息吧。我已經幫你申請了總裁助理的工資，你無需隨時到崗。】
達米安·韋恩：【還有，德雷克叫你的時候不用去。】
他拿手機的時候沒有避開弗雷德，現在弗雷德看著他，眨巴了好幾下眼，問賽裏斯：“賽裏斯哥哥，你在韋恩集團……到底做什麽工作？”
“呃……”
我說只是做普通的研究工作，供職於研發部，你信嗎，弗雷德？
賽裏斯跟小孩對視半天，最終捏了一把弗雷德的臉，說：“找貓崗位。”
“什麽？”
“我在韋恩集團負責找貓，起碼我就職以來就幹成了這一件事。好了弗雷德，現在是你的問題，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現在應該在學校？”賽裏斯很快轉移了話題。
弗雷德知道賽裏斯在岔開話題，他鼓鼓臉，回答：“學校遭遇了槍擊事件，不少人受傷了，他們說有人接可以提前回家，我就找了個機會溜回來了。”
這很正常。
至少在哥譚，這很正常。
賽裏斯摸了摸弗雷德的腦袋，說好吧，你有自己的想法，弗雷德，那今天你想做什麽？
弗雷德本來想大聲回答，但想到迪克哥哥還在休息，就小聲說：“我想去找找約翰。我知道約翰有時候會去的幾個地方，我想盡快找到他……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我真的不希望他缺席。”
“簡和安妮呢？”賽裏斯問。
“得了吧，簡才不會跟我一起找，而且她還要照顧安妮。等晚上我們會一起回來。”弗雷德撅起嘴。
他又說，我會找到人的！
賽裏斯笑了，對弗雷德說，好的，你會找到約翰，但一個人出門很危險，遇到什麽立刻通知我，好嗎？
弗雷德說好！
他們小心地下樓，弗雷德戴上帽子，拿上他攢的錢，跟賽裏斯揮揮手，跑進了哥譚的陽光裏。
這是個很難得有著盛大陽光的日子，弗雷德在陽光下跳了跳，對賽裏斯喊：“等我回來！我一定會把約翰找回來，一起給我過生日的！”
賽裏斯也跟他揮揮手，忍不住笑了。
弗雷德的聲音消失在陽光下的街道裏，仿佛融化進了這片暖融融的光。
賽裏斯轉身去吃了早飯，他特地看了，紅頭罩的車不在，他就去體驗了那家餐廳。
Wow，真的有紅頭罩說過的撬棍拐杖糖！
而且味道很甜，賽裏斯覺得小孩子會很喜歡，他臨走的時候甚至打包了一點。
他往回走，路上重新打開了系統面板，找到那個同樣是0點數的成就【哥譚毀滅者·β】。這跟小醜那個可不一樣，看起來沒什麽坑，他昨天沒兌換只是因為腦袋暈暈乎乎的，再加一份記憶他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但現在他非常清醒，來一點點記憶毫無問題。
不過其實他已經保留過的盾構機相關的記憶了，他甚至拿到了騎士的盾構機本身！他好奇的是成就會給他的“哥譚反派勳章”，不是，哥譚反派們，你們真的有這個東西？
賽裏斯兌換了。
系統面板上勾勒出了一個圓形的輪廓，精致的線條制描繪出蝙蝠模樣的徽章……
夠了！為什麽你們哥譚反派的勳章是蝙蝠模樣的！別告訴我這裏其實是蝙蝠俠後援會！
系統面板上彈出了一個窗口。
【該勳章為定制款，系統檢測到您還沒有知名的哥譚反派身份，請手動填入您的ID。】
幾道橫線出現在下方，賽裏斯順手填入了“黑羊”。
於是那個黑灰色的徽章開始上色、黑羊的花體字母被刻在了背面，幾秒後，一枚不大不小的金屬徽章掉在了賽裏斯的手心裏。
它很沈，而且似乎造價不菲。
賽裏斯本來想把它收起來，瞄了一眼系統，發現這玩意還有一行說明。
【哥譚反派勳章-黑羊：企鵝人頒發的小玩具，他似乎有個大計劃，你可以帶著它參加哥譚反派才能參加的派對！對了，勳章內有小禮物，只要啟動就能把整個人炸成碎片！】
賽裏斯：？
不是，等等？這竟然不是個紀念品而是主線任務的道具？還是個炸彈？
系統你害我啊！
這個東西不會聯網吧，企鵝人知道他發的勳章裏多了只黑羊嗎？！
賽裏斯哽住。
他看著手心裏的小小勳章，直到小面包伸出三只爪子，以幾乎能看到殘影的速度搶走了哥譚反派勳章，卷進了自己的身體。
“快吐出來，它可能會爆炸！”
“喵！”
“不行，那個不能吃！”
“喵喵喵！”
小面包大聲喵喵，人試圖說服，最後他們不得不去隔壁面包店買了小面包最喜歡的小面包，小面包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把勳章還回來。
賽裏斯想起上次那塊氪石，問小面包吃完了沒有，小面包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好不容易把氪石拿出來給賽裏斯看——嗯，又小了一圈。
就在他把氪石塞回給小面包，說你可以繼續拿著的時候，面包店的屋頂上忽然砸下來了個人。
賽裏斯下意識去接，但對方比他想的還要沈很多，兩個人差點一起栽倒。
“你沒事吧？”
這看起來像是個超人的粉絲，起碼黑色T恤的胸前有個大大的S，不過大都會人來哥譚爬屋頂幹什麽？
對方坐起來，說沒事，感謝了賽裏斯，又左右看看，有點迷惑。
“發生什麽了嗎？”
“沒有，我是來找我朋友的，他就在附近……”
聽起來你的朋友不是義警就是反派，因為就算是我們哥譚人，一般也不會去屋頂上找人。
賽裏斯抱著小面包，跟對方告別，雖然有那麽一點點迷惑，但還是先去研究所和哥譚大學附近的公寓，找到了黑羊的制服。他得處理掉這個了——他需要處理掉這些東西。
他耐心地拆解了制服，把武器都拆成零件，最後來到了哥譚的近海，把所有東西都沈入水底。
不過他留了紀念品，一把有著紅色血槽的蝙蝠鏢，這種東西拿出來不會被當做黑羊周邊的，眾所周知，蝙蝠形狀的東西哥譚都是蝙蝠周邊！
他站在海邊，吹著風，最後看了一眼水底，轉身離去。
半小時後。
提姆·德雷克坐在同一個貨港邊緣，耐心地拼湊兩把被拆解的槍。
剛才賽裏斯遇到的人輕輕落到他身邊，問：“你在幹什麽，提姆？”
“少了幾個零件，但蝙蝠洞裏有類似的型號——你找到那塊氪石了嗎，康納？”提姆收起那些散落的零件，以及被重新組裝得差不多的槍，看到上面“S＆T”的銘刻，非常平靜地把它們裝了起來。
康納·肯特回答：“沒有。”
他剛才正要來找提姆，站在某個店鋪屋頂的邊緣上，然後有一塊氪石忽然刷新在了他的腳下……他還砸到了人！幸好剛才那個人看起來過於好人了。
但他沒找到那塊氪石，這很奇怪，他嘗試找了附近所有可能含鉛的地方，可哪裏都沒有，那塊氪石出現後立刻失蹤了！到底去哪了？
你們哥譚！
……
賽裏斯回到家，把給迪克帶回來的早餐（現在已經是午餐了）放在桌子上，包括他帶回來的糖果。然後他打算下樓去找傑森——期間他瞥見自己幾天前從書架上抽下來的《霧都孤兒》和《苦兒流浪記》，沈默了整整五秒，把它們放回到了書架上。
太好了，他沒把這種東西送給傑森。
太壞了——他給傑森講過什麽東西！怪不得在刺客聯盟的時候傑森一直在跟他打架！
他還是帶了普通的點心下樓，敲了敲傑森家的門。
沒有回應。
紅頭罩正在家裏睡大覺，拿著槍、抱著頭盔，大馬金刀地躺在沙發上，方便有人闖進來的時候他隨時開槍。
但他穿得像個純良的大學生（來源於昨晚他和迪克的對話，迪克問他穿成這樣是不是準備回去跟布魯斯和好，紅頭罩氣得跟夜翼打了一架），睡著的時候也並不像平時那麽有攻擊性。
賽裏斯敲了幾下門，最後把禮物放在門口，寫了一張便簽，離開了。
看起來傑森不在家。
他想，這個時間也確實不是普通人會在家的時間，他記得傑森剛搬來的時候，說自己的職業是——呃，高級棺木撬工？
“……”
會有這個職業嗎？
算了，這裏是哥譚，不要糾結那些不重要的細節。
賽裏斯轉身下樓，正好碰到了公寓的老板馬爾凱達先生。他跟馬爾凱達先生打招呼，這位矮矮胖胖的中年男人跟他談起最近哥譚的局勢很混亂，昨晚雙面人在港口的交易導致了一場混戰……當然，他們說這些的時候語氣都很輕松，這對哥譚人來說只是茶餘飯後的閑聊。
最後，馬爾凱達先生多看了他一眼，說：“你看起來跟以前不一樣了。”
“是嗎？”賽裏斯說，“我有個同事也這麽說。”是說瑞娜。
馬爾凱達先生肯定地回答：“是的，你開始……嗯，不強迫自己看起來像個普通人了。”
賽裏斯眨眨眼，說：“那你一定是搞錯了，馬爾凱達先生，我一直是個普通人。”
雖然最近確實沒那麽普通了，但他是不會承認的。
他離開公寓，去了研究所，路上先給蝙蝠俠發了消息——因為他收到的那條威脅短信。
他花了幾個小時完成了最後一點研究，告訴蝙蝠俠。
【烤小鳥毀滅哥譚】：下午好！我已經完成了我們的研究，我想那條威脅已經沒有意義了，除非另一邊的進度比我預計的要快五倍。（小鳥撲棱撲棱翅膀.gif）
【烤小鳥毀滅哥譚】：但我仍擔心稻草人給我的不是正在開發的樣本，所以如果有什麽意外，你可以隨時聯系我！我已經休息好了！
【火柴人】：我知道了。
【火柴人】：我會調查那條訊息。
【烤小鳥毀滅哥譚】：好的！謝謝你，火柴·馬龍先生。
【火柴人】：。
【烤小鳥毀滅哥譚】：那……謝謝老板？
賽裏斯坐在研究所的椅子上，伸了個懶腰，發現布魯斯已經沈默了好一會兒了。
So……看起來布魯斯不喜歡這個稱呼。
賽裏斯當然知道布魯斯希望他稱呼自己為什麽，他一開始就知道。手機屏幕映出他淺淺的笑意，就在他要再次編輯一條消息發出去的時候，他聽到了很輕的聲音——那是有什麽東西落地的聲音。
他後知後覺地回頭，發現一只黑漆漆的大蝙蝠就站在他的身後。
是蝙蝠俠！研究所的窗戶不知道什麽時候打開了，蝙蝠俠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身後！
蝙蝠俠就這麽冷酷地看著他。
“下午好……蝙蝠俠。”賽裏斯遲疑地打招呼。
蝙蝠俠冷酷地說：“你老板讓我來拿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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