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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仇恨之瓶(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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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仇恨之瓶(4%)

故人?

傑森反覆回憶了參加過他第一次葬禮的人, 以及可能參加他未來幾次葬禮的人,硬是沒從裏面找到任何一個可能是“黑羊”的人——一個性格冷淡、沈默寡言但身手不錯的黑發成年男性。

聽聲音還很年輕,不是黑面具那種半夜綁他去吃早飯的老男人。

他直接問了:“我們認識?什麽時候認識的?”

哥譚夏末的風帶著濕冷的溫度吹來,幾乎要將帶了紅色的兜帽掀開, 卻始終未能做到。

代號為黑羊的人擡手按住邊緣, 溫順地回答:“大約五到六年前的中東。”

中東?

傑森那時候確實在中東, 但……他在中東也沒認識這麽個人啊?除非這個人是披馬甲的羅伊, 不然傑森已經想不到任何可能了。

黑羊沒等到他的回答,又補充了一句:“你泡池子的時候。你可能不記得。”

傑森立刻警惕起來。泡池子?拉薩路池——刺客聯盟?!刺客聯盟又想幹什麽?

他沈下語氣,不客氣地問黑羊:“你是刺客聯盟的人?”

黑羊完全沒在意他語氣的變化,依舊非常簡潔地回答:“不是。”

哈,傑森想,你甚至不問刺客聯盟是什麽,所以你知道刺客聯盟是吧?他審視著黑羊,想從黑羊身上找到點屬於刺客聯盟的東西,但失敗了——黑羊的制服幾乎掩蓋了披風和兜帽下的所有細節, 和熱愛緊身衣的哥譚人格格不入!

他問:“那你是誰?”

黑羊沒有回答。他剛才的回答很幹脆,現在的沈默也很幹脆, 很明顯他不想說, 而且不打算做任何敷衍。這顯得他前面的回答很像真話。

傑森想, OK, 他就當黑羊真的不是刺客聯盟的人,卻知道刺客聯盟, 那黑羊到底是誰——是誰知道他死過、覆活過、在刺客聯盟泡了池子但不知道他是紅頭罩啊?

不是,為什麽這樣一個人會不知道他是紅頭罩?!

難道是這個人只認識還沒成為紅頭罩的他,然後就沒再見過了?那他怎麽不記得,總不能他失憶了……等等, 他還真失憶過。

傑森沈思。這個猜測還有那麽點靠譜,總比昨天那個“他失憶的時候泡了紅羅賓和夜翼共同的男朋友還喝醉酒在蝙蝠車上給金毛傑森留言”強。

“傑森,”黑羊安靜地等了他一會兒,忽然問,“你要報仇嗎?”

傑森:報什麽仇,你昨晚上挑釁我、結果打到一半就跑了讓我怒找一整天的仇?

傑森覺得自己脾氣已經夠好了,證據就是他到現在都沒動手!但黑羊的手臂還被他抓在手裏,黑羊一直沒有半點要掙脫的意思,所以傑森可以多給這只黑毛羊一點耐心。他問:“什麽意思?”

賽裏斯不知道傑森的心理活動,他只是在看自己的系統面板。

他剛才打開了系統的模擬記錄,想確認他跟傑森認識的時間,卻無意中瞥見了特殊道具【仇恨之瓶】的進度——4%。

然後是5%。

他從壓低的兜帽下看傑森,也看著瓶子的進度慢慢上漲,在心裏讀秒:58、59、60……6%。還是跟火柴·馬龍那個時候一樣,每分鐘進度上漲1%。所以這個瓶子是傑森的。

但這是【仇恨之瓶】。

火柴·馬龍——蝙蝠俠的瓶子是名為哥譚陰影的恐懼,迪克的瓶子多半是出於他自身困境的理性,可從傑森那裏收集到的為什麽是“仇恨”?

傑森想報仇嗎?

賽裏斯知道現實世界的傑森不認識自己,也知道“黑羊”很可疑,但他還是直接問了,並說:“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幫你。”畢竟傑森是他的中東小動物,即使傑森並不知道。

傑森:“……”

好極了,比Joker還好笑的笑話!有人說要幫紅頭罩報仇!而且紅頭罩還不認識這個人!夜翼聽了都會當場笑出八個後空翻!

他用力攥緊黑羊的胳膊,說你等等,你認識紅頭罩吧?

你,不會真不知道我是紅頭罩吧?傑森想,如果黑羊是裝的,他下一秒就會暴起,把這只黑毛羊給……

黑羊想了幾秒,認真地說:你報仇的對象是紅頭罩?我可以幫你把他關進阿卡姆。

傑森:。

他真不知道我就是紅頭罩!他還說要幫我把我自己關進阿卡姆!

賽裏斯確實不知道。他跟紅頭罩不熟,而蝙蝠車鑰匙的留言裏紅頭罩說自己和傑森是朋友,但這個朋友……也可能是一種更寬泛的指代,畢竟哥譚反派通常都有點“幽默感”。

他想,雖然紅頭罩對他比較友善,但紅頭罩畢竟是哥譚反派,如果要在傑森和紅頭罩裏選一個,他肯定會選傑森。他自己可能打不過紅頭罩,但和傑森加起來可以試試,實在不行可以想辦法找蝙蝠俠。

就在賽裏斯想怎麽對付紅頭罩的時候,傑森卻動了,擡手就要抓向他的兜帽!

賽裏斯下意識退後,但傑森另一只手一直抓著他的手臂,根本就退無可退!

“傑森——”

“別藏頭露尾了,告訴我你是誰!”

傑森失去了耐心。黑羊對他的態度跟對紅頭罩有明顯的不同,這讓他更加疑惑——黑羊到底是誰?既然黑羊不願意回答,那就讓他親眼看看這到底是他的哪個故人!

賽裏斯反應很快,擋住了傑森的手,然後兩個人迅速打在了一起。之前被黑羊放倒的混混們已經跑了,但現在兩個人都顧不上這個,傑森一門心思想看看黑羊長什麽樣,而賽裏斯想說……等你回家就看到了!我就住在你樓上!

一刻鐘的激戰後,還是傑森技高一籌,掀開了黑羊的兜帽,而賽裏斯也終於退開,掙脫了傑森的手。

黑發在風中飄揚。

他的影子被夕陽拉長,一直延伸到街道的盡頭。

傑森:“……”

傑森:“你為什麽要在兜帽下面再戴面具!你是外地人吧!”

賽裏斯把兜帽扣回去,說:“哥譚人。”

他還要強調:“我是本地人。衣服也是本地人設計的。”

雖然他是穿越的,但他穿越後一直在哥譚(現實世界),可以說是土生土長從沒出去過的哥譚人,提姆也是,所以黑羊就是哥譚的本地義警!至於為什麽他沒出過哥譚卻在中東認識了紅頭罩,這種不重要的細節就不要在意了。

賽裏斯回憶了一圈哥譚的反派,肯定地說:“哥譚有不少反派都會這麽穿。”

傑森冷笑:“所以你是新來的反派,那你有什麽成就或者計劃?打敗蝙蝠俠?”

賽裏斯沈默。

打敗蝙蝠俠?往感情上說,布魯斯是他父親,往利益上說,火柴·馬龍給他打錢,往事實上說……他根本打不過蝙蝠俠。

還是不了,傑森,如果你說的是紅頭罩我還能考慮一下,但蝙蝠俠真不行。

最終,賽裏斯給出了回答:“終結小醜。”

他沒有開玩笑。這就是答案。

他轉身離開,步入黃昏,從他的角度看不到傑森的表情,而他背後的傑森拿著紅頭罩的槍轉了兩下,又放回去了。

傑森反覆回味那句“終結小醜”,又擡起手,看向夾在指縫裏的幾根黑發。不說是吧?那就等我親自查出你是誰吧,黑羊!

……

阿卡姆瘋人院。

賽裏斯踩上屋頂的時刻,黑夜已經降臨。他在公寓裏多花了點時間,現在已經是夜晚,但這也給了他最好的掩護。

他是第二次來阿卡姆瘋人院,上次是走正門來的,但這次,阿卡姆被炸毀的大門還在修覆,要進去的方式有很多。

模擬世界裏的他每次到阿卡姆都是正大光明殺進去的,見到哪個反派就打哪個,從系統的文字記錄來看,阿卡姆的工作人員都是看到他就熟練讓路的,但現在不行了。

賽裏斯觀察了一會兒,還是選擇了最穩妥的方式:混進去。

他通過維修阿卡姆的工程車進了大門,隨後隱入阿卡姆的黑夜,他不知道稻草人的病房在哪裏,但他可以問——抓個反派問問。

兌換【阿卡姆反派】的意義就在於恐嚇和利用罪犯的經驗。

看,現在就用上了。

穿著黑紅色披風的人走在阿卡姆的走廊裏,就像一道沈默的影子,他隨機找了兩個不起眼的罪犯問稻草人在哪裏,而他們在看清他的身影前就已經消失無蹤。黑羊走過拐角,這裏沒什麽人,監控系統也不會拍到他的身影,他已經足夠小心。

如果是一周前的阿卡姆,他還不至於潛入得這麽順利,但阿卡姆剛剛被兩輪爆炸犁過,一輪是小醜的傑作,一輪是阿爾維德……總之,賽裏斯的行動比他預計的輕松。

就一次,他想,就來一次阿卡姆,他這次潛入是因為以賽裏斯·希爾的身份不可能見到稻草人,以後他不會再有來阿卡姆的理由了。

他找到了稻草人。

或者說,身上纏著繃帶、看起來被什麽蝙蝠類生物打得很慘的喬納森·克萊恩醫生。

哦……

真的被打了。

也許就在那天晚上,賽裏斯來阿卡姆見威爾·弗雷斯特的時候,稻草人正在英勇地拖住蝙蝠俠,給他們爭取會面聊天的時間。大概。

“稻草人。”

他站在稻草人面前,看著被束縛帶綁在椅子上的男人,沈默片刻。

他沒有立刻說出他的來意,只是看著喬納森·克萊恩,看著這個被捆縛在收容病房裏卻依舊被人警惕的危險男人。現在的他不是賽裏斯·希爾,只是個意外造訪的陌生人,而稻草人看他的時候也不會跟以往那樣總是帶著溫柔的笑意。

不一樣了。

事到如今他必須承認,他認識的喬納森·克萊恩只是稻草人的一層假皮。一層名為“過去”的皮。

他們就這麽沈默地對視,直到有人從外面經過,腳步聲近了又遠,小醜尖銳的笑聲從走廊深處傳來,稻草人才問他:“你是誰?”

賽裏斯不再想克萊恩醫生的事了。

他平靜地對稻草人說:“你找到了一種試劑,它能徹底擊潰人的心理防線、讓無論何種影響都能長驅直入,包括‘恐懼’……你正在計劃使用它,對嗎,稻草人?”

稻草人打量了來人。

即使身為囚犯,稻草人也十分從容,饒有興致地觀察這個新來的義警或者反派——沒有蝙蝠標志?那就是反派,哥譚的義警都是蝙蝠。這種角色稻草人已經見得夠多了,他出道十年,什麽樣的反派沒見過?反正蝙蝠俠每個月都能往阿卡姆或者黑門監獄丟一打新來的反派。

他在笑。

他笑起來的時候幾乎就要讓人相信,相信他說的每一句話,此時他好像不是那個在哥譚長年累月制造恐懼的稻草人,而是讓人如沐春風的心理顧問。

他溫和地說:“不知道你是從哪裏得來的消息,但我沒有什麽‘計劃’。如果你是來找我伸張正義的,那你就找錯人了,新人。”

喬納森·克萊恩年輕的時候有張受人喜歡的臉,也曾經是哥譚大學裏最受歡迎的教授,賽裏斯知道他偽裝好人的時候是什麽樣,現在這張臉上依舊帶著笑意,可他的語氣裏卻帶著一種傲慢。

賽裏斯聽得出來,稻草人並沒有把他放在眼裏。

或許是因為他這次出現的時候過於禮貌,沒搞出什麽大的動靜,顯得太無害了,又或許只是因為他在現實裏的阿卡姆籍籍無名。畢竟這裏是阿卡姆,哥譚反派的人才中心,這裏群英薈萃,一般的無名小卒他們都看不上眼。

所以跟反派說話果然不能太禮貌。

賽裏斯這麽想著,卻不打算換個說話的語氣。他做事向來溫和有禮,先談一談,談不好就只能讓克萊恩醫生屈打成招了。

他在模擬裏試過,管用的,如果沒管用,那一定是打得不夠狠。

他先回答了關於“正義”的話題:“那是蝙蝠俠的工作。”

伸張正義?不,他只是來找弗雷斯特導師下落的,或許還有約翰先生,讓他來這裏的原因只是些私人的小事。他沒那麽正義,也不是那些無私的義警。

他並不瘋狂,不會主動去傷害別人,也不會以此取樂;他並不正義,不會以自己的意志堅持,制止每一場犯罪。在這群魔亂舞的哥譚,他只不過是個最普通而平凡的路人。

賽裏斯凝視著稻草人的眼睛,問:“那個科學家呢?”

稻草人了然,依舊是笑,以心理顧問的語氣對賽裏斯說:“所以你是來找人的。很遺憾,朋友,你要找的人不在這裏,他已經出院了。”

出院,指消失、從阿卡姆出事的那一天開始就失聯,沒人知道在哪裏。

賽裏斯從稻草人的話裏聽出了答案:“你知道他在哪裏。”

如果稻草人真的不清楚弗雷斯特導師的下落,就不會說出院,他明知道人失蹤了。賽裏斯就知道克萊恩醫生消息靈通,阿卡姆病院在這群天字老病號面前就跟篩子一樣四面漏風。

稻草人聽完,溫和地說:“所以呢?”

你知道我清楚那個科學家下落,所以你打算怎麽做,新人?

新人沈默地站在他面前,好像一開始就沒掌握談判的技巧——武力、話術或者利益,你總要有一個。可穿著黑色披風的新人只是平靜而冷淡地談話,好像並不在意任何技巧,就比如現在,在沈默了好幾秒後,新人才說了一句:“我找他有事。”

一雙藍色的眼睛在黑暗裏露出半分。

“告訴我威爾·弗雷斯特在哪,我幫你對付蝙蝠俠;或者我們只能換個方式談談了,稻草人。”

他想,克萊恩醫生還挺好打的,起碼比隔壁病房那幾個好打,很讓人安心。至於對付蝙蝠俠?得了吧,他自己都不信,稻草人肯定也不會信。

稻草人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他用深邃而明亮的藍色眼睛註視著眼前的人,仿佛要將制服下的人看透,最後問:“你是誰?”

新人這才報上了自己的名號:“你可以叫我黑羊。”

“……”

稻草人忽然笑出聲。

他這次是真的在笑,好像聽到了令人發笑的趣事,最後他帶著這份笑意面對黑羊,說好吧新人,我可以告訴你威爾·弗雷斯特在哪裏,但你得遵守承諾,幫我攔住蝙蝠俠。

他說到蝙蝠俠的時候,特別加了重音。

稻草人給出了答案——

“約翰·布萊溫斯醫院。”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黑羊,期待來人能給出什麽反應;但黑羊顯然不是那種喜歡把情緒表現出來的人,得到回答後,他轉身就要離開,連再問一句的意思都沒有。

稻草人叫住他,問:“你就這麽相信我說的話?”

黑羊停下腳步。

“你的計劃是什麽時候?”他沒轉身,答非所問,“等你跟蝙蝠俠見面,我會出現。”

“我剛才好像說過我沒有什麽‘計劃’。”稻草人拍拍手,眼底的笑意更甚,“但現在我會考慮的——瑞安。”

他不知道的什麽時候已經輕易掙脫了束縛,現在他張開五指,一根小試管從他手心墜落,砸到地面,瞬間摔了個粉碎。

試管裏藍色液體迅速揮發,轉眼間就少了一大半。

毒氣?!

賽裏斯聽到“瑞安”這個名字就背後一涼,全身的寒毛都豎起來了,他立刻轉身想阻止稻草人可能的行動,可稻草人在說到一半的時候就已經摔了試管。微苦的味道在空氣裏泛開。

賽裏斯用最快的速度屏住呼吸,但已經晚了,在這麽近的距離下,他不可避免地吸入了那些氣體。

世界在他眼前顯露出鋒銳的棱角,走廊外的噪音被無限放大,腦海深處的刺痛感正在彰顯存在感,失控的預兆隱隱襲來,如同潮水般沖刷著理智。這不是恐懼毒氣,而是另一種東西。他看向那根摔碎的試管,裏面原本的液體已經徹底揮發,但他依稀能看到上面的標記——他知道那是什麽。

稻草人慢悠悠解開束縛帶,從固定他的椅子上下來,說:“這是你的傑作。我和弗雷斯特對它做了一點改動。”

ALII-01的L試劑。

出自賽裏斯·希爾本人之手的研究成果。

幾個月前賽裏斯曾見過一模一樣的場面——決裂的長輩、打碎的試劑、再也回不去的曾經,但那是在弗雷斯特導師的實驗室,現在是在阿卡姆瘋人院。

而且這次的試劑沒有安全條例管制,賽裏斯不用猜也知道它的濃度高到可怕!

ALII-01是什麽情況賽裏斯很清楚,它從不安全!過量的L試劑會解除人類的情緒閾值,威爾·弗雷斯特在阿卡姆住院就是因為他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任何一點微小的情況都會讓他歇斯底裏、驚厥甚至可能接近死亡!普通的藥物根本無法緩解這種狀態,只有它的對抗試劑……該死,他還沒能覆原出A試劑!

不行!不能這麽下去,保持冷靜,保持冷靜,賽裏斯!賽裏斯深呼吸,讓自己的呼吸依舊平穩:“喬納森·克萊恩!”

稻草人走向他,用非常遺憾的語氣說:“知道我為什麽能認出你嗎?因為這裏沒人知道他叫威爾·弗雷斯特,只有你清楚他的名字。賽裏斯·希爾,會來找他的人只有你。”

刺耳的噪音。

鈍痛。

以及有人說話的聲音。

遠方的低語穿過腦海,與現實的噪音重疊在一起,賽裏斯半跪在地面,用手臂支撐著身體。他想從那些聲音裏分辨出什麽,可到最後,他只聽到喬納森·克萊恩俯下身,對他說——

“瑞安,你本可以遠離危險,是你自己要踏入世界的另一面。”

稻草人伸出手,觸及到了他的後頸,在感受到危機的那一刻賽裏斯終於做出了反應——他一拳打在稻草人臉上,拔出了有著S&T銘刻的槍!他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是你先動手的,喬納森·克萊恩!

賽裏斯跟稻草人打了起來。他最後一個理性的想法是:你別過來,喬納森·克萊恩,再靠近我你就性命不保了!

他不能保證自己情緒失去控制的時候不會失手打死稻草人!稻草人甚至沒有武器,而他什麽都帶了!槍、匕首、長刀、鉤鎖……哪怕鋒利的蝙蝠鏢!那也是制服道具的一部分!

到時候不會輪到米澤爾去黑門監獄看他吧?不對,這個情況他不會就地入住阿卡姆瘋人院了吧?!那種事不要吧!

賽裏斯知道自己應該停手,可他現在沒那麽理性——他可能需要一點迪克,畢竟迪克的瓶子是【理性】。

他的意識非常清醒,也知道剛才開槍會被人註意到,但噪音和刺痛感越來越強烈,藥物的影響讓他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他賽裏斯!你不能在這裏殺了稻草人,這裏是阿卡姆!

他沒有失去判斷能力,卻無法停止這場打鬥,直到他用飛鏢劃破稻草人的喉嚨,血濺到他臉上,他的動作陡然停止。

幼年法洛斯死亡的場景與現實重合,一片鮮紅的血染滿他的視野。

他深呼吸。

想想別的,賽裏斯,想想別的——你跟稻草人沒這麽大仇!

他翻遍回憶,卻無從去想模擬世界裏沒能保留下來的陽光、農場或者別的畫面,他只能在現實世界的記憶裏尋覓,最後想起一個濕漉漉的雨天。

冷雨、他的血,和一位假裝路過的父親。

布魯斯笑起來很甜……賽裏斯想,他當時不應該被布魯斯騙過去的。布魯斯還特地跟他偶遇……他松了手,放開差點被他殺死或者重傷的稻草人,沈默地坐在地上。他需要緩一緩。

稻草人捂著脖子,看著他,好像看到一只雛鳥陡然變成哥斯拉。目光越過地上的斑斑血跡,落在賽裏斯的手上,然後稻草人冷不丁問:“那是什麽?你加入蝙蝠了?”

他在看賽裏斯手上的東西,一個黑色的啞光金屬飛鏢,它看起來很像個蝙蝠,但上面還有一道紮眼的紅色血槽。

“小男朋友送的,”賽裏斯擡頭稻草人一眼,確認喬納森·克萊恩還死不了,就說,“曾經的小男朋友。”

稻草人欲言又止。

賽裏斯把飛鏢收回去,站起來,說:“我會給你叫醫生,A(Anti)試劑呢?”試管打碎的時候他們兩個在一個房間裏,既然稻草人沒事,那稻草人手裏應該有對應的藥物。

稻草人反問:“你為什麽覺得我會給你,瑞安?”

賽裏斯俯下身,一把攥住了稻草人的衣領,用平靜而冷漠的語氣說:“聽著,喬納森·克萊恩,如果你把我的身份說出去,我會——”

稻草人也想知道賽裏斯會說什麽。

有什麽能威脅到他?

“——用盡我的後半生,賭上我所有的運氣和才華,讓你的一切手段都失去意義。我會讓任何一個五歲小孩都能解決你的毒氣,無論你開發多少新的版本,我都能馬上破解它。”

黑發的年輕人說到最後,忽然笑了一下,說:“你知道的,克萊恩醫生,這是我的專業。我會讓哥譚遺忘你,遺忘恐懼。我·有·這·個·能·力。”

一片寂靜。

稻草人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說:“走廊盡頭,那裏有你要的東西。”

黑羊禮貌地說:“謝謝你,克萊恩醫生。”

他轉身離開。

阿卡姆的警報已經拉響,他剩下的時間沒多少了,再拖下去說不定哪個義警就會來;他快步來到走廊盡頭,從那位上次見過面的護士手裏拿到了試劑,她還替換了阿卡姆的監控,做得非常熟練。

賽裏斯多看了一眼,記住了她的臉,就從這裏離開。

緊張的氣氛在阿卡姆蔓延。賽裏斯悄無聲息地走出建築,隱入黑夜,但就在他要離開阿卡姆的時候,有什麽東西擦著他的臉飛過!武器揮動的風聲出現在他背後,有人來了!

賽裏斯果斷格擋轉身,月光下,他看到的是——

夜翼。

作者有話說:

你點的迪克(理性)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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