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黑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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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黑羊
約會？賽裏斯聽到就忍不住笑了, 他聽到迪克輕快的聲音，興許還有夏末陽光和晴朗天空的味道，心情也變得好了起來。
他忍不住跟迪克開玩笑：“今晚？我本來可是打算繼續去實驗室加班啊，迪克。”
實驗是必須要做的, 火柴·馬龍先生的委托很重要, 對整個哥譚都很重要, 但他也不會拒絕迪克的晚餐邀請……迪克都說是“約會”了！他可能忍心拒絕嗎？
迪克拉長語調, 說：“賽爾——就不能我們先去吃晚飯，然後我送你去實驗室嗎？我可是你的夜間保鏢啊，希爾先生。”
這聽起來像是在撒嬌。
迪克說完就笑了，賽裏斯也跟著笑起來，說好吧好吧，誰忍心拒絕你呢，親愛的格雷森先生。至於這個“約會”是不是真的要去約會？至少暫時沒人提到這件事，反正賽裏斯並沒有那麽想。
他告訴迪克，他剛剛從喬斯琳醫生的診所出來, 也見到了弗雷德、簡和安妮，所以喬斯琳醫生要帶他們出去的事, 他比迪克知道得還早。
他說：“其實我本來想先邀請你共進晚餐的, 迪克。”
雖然看不到賽爾那張好看的臉, 但電話那邊的迪克保證, 賽爾肯定笑了！他眼前仿佛已經浮現出了賽爾的笑，以及那雙總是溫柔又安靜的藍色眼睛, 就像秋日裏倒映著天空的湖面，溫暖、平靜，又深不見底。
迪克想，幸好他現在沒有競爭對手, 賽爾跟同事不熟，跟“哥哥”反目成仇，也沒有幾個能說得上話的老同學，而他住在賽爾家裏！他們很快就會成為真正的戀人了！
他期待地對賽裏斯說：“我們八點鐘見？”
剛走出診所賽裏斯確認了時間——現在是下午六點鐘，在跟迪克見面前，他完全來得及去做一些“小事”，比如說詢問約翰先生一點問題。他望向家的方向，說：“八點鐘見。我需要先回韋恩塔附近，然後再回家，你在家嗎，迪克？”
迪克的笑聲從聽筒裏傳來：“我已經到了，我會等你回來，賽爾。”
賽裏斯掛斷了電話。
迪克。理查德。他想，原本他們兩個是不應該有什麽交集的人，但系統與模擬把他們兩個聯系在一起，平心而論，如果沒有第二次和第四次模擬的經歷，他在看到迪克的時候，一定不會邀請迪克跟他回家的，他可是個謹慎的哥譚人。
哥譚人能安然無恙活到現在都是有點理由的。
他往回走，但不是回韋恩大廈，而是去了他在哥譚大學附近的公寓。
以前他跟莫裏·米澤爾（就是瑞娜的男朋友）在這裏合租，不過他們兩個都很忙，他經常留在實驗室，米澤爾則是有各種各樣的社交活動，也不常住在這裏。米澤爾是個粗心大意的人，經常找不到東西，也根本不記得賽裏斯哪天回來，因此賽裏斯明明在跟他合租，卻有機會避開其他人天天回到在伯恩利的家。
就在去年年底，米澤爾因失手殺掉導師而進了黑門監獄，等他出來的時候賽裏斯的導師威爾·弗雷斯特已經出事，進了阿卡姆。賽裏斯告訴他自己在找工作，暫時不回去住了，因此兩個人都不清楚彼此的境況。
哢嚓。鑰匙插進鎖孔，輕輕轉動，賽裏斯側著身體推開門，看向公寓內部，發現沒有人在，就連門口都落灰了。不過公寓內部沒什麽灰塵，像有人在住，而且窗戶是打開的，就像最近一段時間住在這裏的人只走窗戶不走門一樣……應該是他想多了吧？
不，一個合格的哥譚人應該懷疑一切！他們的公寓肯定是被人偷偷進來過！
賽裏斯當場把整個公寓檢查了一遍，發現——好像是米澤爾回來住了？
他看到米澤爾那些花裏胡哨的衣服還在烘幹，很少有人能跟米澤爾一樣有這麽鮮艷明媚的衣品；米澤爾的桌子上有零碎的賬目、書本，冰箱裏還有米澤爾喜歡的零食，以及沒吃完的布丁，怎麽看都是米澤爾回來了。
賽裏斯沈思。是米澤爾沒錯，可他怎麽不走門呢？
本著對合租朋友的關心，賽裏斯把自己抽屜裏的備用鑰匙找了出來，並留了一張便條：Hi，米澤爾，我今天回來拿東西，看到我們的門口都落灰了，我猜你的鑰匙丟了？我的備用鑰匙在這裏，你拿去吧！——S.S
嗯，這樣一來即使米澤爾變成義警或者超級反派，也不會懷疑有外人進了他們的公寓而追查到賽裏斯身上了。他只是匆匆回來，什麽都沒想，絕對沒有懷疑米澤爾從哥譚路人升級成了別的職業什麽的。絕對沒有。
你問賽裏斯為什麽會這麽想？能不小心殺掉超級反派導師的會是普通人嗎？真正的普通人應該是像他這樣的啊！
賽裏斯這麽想著，打開了系統面板，準備找出他作為“黑羊”的義警制服。
“喵？”
趴在賽裏斯腦袋上的小面包在他低頭寫字的時候，慢慢往下滑、往下滑，最後啪嗒一聲，整個兒掉到了桌子上。漆黑的不明生物在桌子上攤成很大一張，又慢慢縮回到原本的大小，順著賽裏斯的手臂往上挪動。
賽裏斯低頭看去，跟小面包藍汪汪的眼睛對上了視線。他把小面包放到桌子上，認真跟這團黑色的不明生物商量：“待會我要出去一趟，你在這裏等我，好嗎？”
小面包睜大眼睛，很有彈力地跳了兩下——人！你答應過以後都要帶上我的！你要甩開我去哪裏？！
賽裏斯對此早有準備，他把提前買來的藍莓小面包放到了小面包面前，說：“我打算換個身份去見約翰先生，也許他知道克萊恩醫生或者弗雷斯特導師的情況，要是帶上你，我剛出現就會暴露了。”
小面包氣鼓鼓的。
賽裏斯又拿出了一個小面包。小面包還是氣鼓鼓的，但沒有剛才那麽鼓了。
賽裏斯再次拿出了一個小面包，以及另一個新口味的小面包。他捧著臉，對小面包說：“我一定會安全回來的，你放心，我向你保證。”
他伸出手，小面包極不情願地伸出五只爪子抓住了賽裏斯的指頭晃了晃，算是約定，但藍汪汪的眼睛還是一直盯著他，好像在說“你一定要回來”。
“當然，這裏是哥譚，我的老家，我長大的地方，我很了解她。”
他打開了系統面板的道具倉庫。
【黑夜點數：13】
【白晝點數：1】
【特殊道具】
【恐懼之瓶（已使用）：瓶子裏裝滿了恐懼，一雙黑暗中的眼睛正在沈默地註視著你】
【理性之瓶（100%）：裝滿理性的瓶子，可以為你開啟B·A·T模擬或者O·W·L·S模擬。】
【普通紀念品】
【一張不存在的全家福：布魯斯·韋恩先生請人畫的全家福。它被做成照片，掛在韋恩莊園的走廊裏。】
【提姆的相機：可以取出的道具。一部有強大動態捕捉能力的相機，裏面似乎還有不少照片數據？】
【黑羊的制服（*5）：一次模擬的紀念品，提姆為你設計和親手制作的義警制服。雖然說是消耗品 ，但只要找到合適的人就很容易覆制出一模一樣的制服來吧。】
賽裏斯快速看過倉庫裏點數和道具，看了一遍忽然倒回去——等等，這個“理性之瓶”？它以前是不是不叫這個名字？
他對著100%的瓶子看了那麽幾秒鐘，但瓶子沒有絲毫變化，就連恐懼之瓶都眨眼了，新來的小瓶子都沒反應。好吧，他肯定是看錯了……這話他自己都不信！所以系統是上次出bug了吧！
他就說吉姆和胡安這兩個名字是哪裏來的，他在哪個世界裏都沒聽說過 ！
賽裏斯戳了幾下【理性之瓶】，發現它還是沒有反應後，就決定暫且原諒一切。
他先不費心去想這個問題了，他趕時間。
他從道具倉庫裏取出了他自己的義警制服——“黑羊”的制服。在賽裏斯的視野裏，系統的灰黑色面板上勾勒出簡單的線條，然後是上色、呈現出圖案，沒過幾秒就有一大堆東西從系統面板掉落在他面前。
是的，一大堆。
賽裏斯看著眼前的制服和一堆零件，沈痛地想，他不知道別的義警是不是這樣，但他的制服小部件和道具也太多了，衣服是其次的，那幾公斤重的各種武器和道具才是出門配重的主要成分！
什麽？只有幾公斤？
好吧，這裏是哥譚，就算是普通哥譚人晚上出門也得帶一把槍並且在衣服裏藏幾塊鐵板的，不然沒人敢在這種情況下上路，畢竟你不知道其他路人懷裏有沒有揣著炸彈。
小面包正要吃小面包，還沒吃到，忽然一堆東西掉下來，把它淹沒，它頓時喵喵大叫，最後賽裏斯掀開制服，把它從下面刨了出來。
黑色的不明生物氣鼓鼓，賽裏斯捏了它一下，軟和和的，而且扁掉了。
小面包氣呼呼地去吃小面包，不理他了。
七點鐘，賽裏斯在屬於他的現實世界裏第一次換上了義警的制服……別誤會，他不是要當義警，他只是要去調查一些跟超級反派有關的事，他不想被人找上門。
為了不被認出來，他還特地把頭發的金色洗掉了，現在只要他把臉遮住，就跟賽裏斯·希爾沒有任何關系。
他對著臥室裏的鏡子看自己：黑發，在黑暗中更像是深藍色的眼睛，幾乎將整個人的所有特征都掩蓋的披風，戰術靴和槍，綁帶和武器，以及令人感到壓抑的沈默。他做義警的時候很少說話，也沒有那個必要。
“黑羊”的制服上上下下幾乎全都是黑色，在黑夜裏毫不起眼，但也不會有人把他認成小只蝙蝠俠，因為他的兜帽和披風外沿都有暗紅色的邊緣，那是提姆加的。
他帶了槍，但後來更習慣用冷兵器——得益於他在模擬世界裏的經驗，他已經熟練掌握了怎麽在不打死人的前提下把人打個半死。
蝙蝠魔法·怎麽打都不會死人術！
賽裏斯把制服遮住下半張臉的部分扣了上去，對小面包說：“我很快回來。”
他把聲調壓低了一點。
太陽正在落山。
晝長夜短，距離哥譚的夜晚還有至少一個小時，但在這片陰影般的城市裏，陽光總是被層層疊疊的建築擋住。
一道黑色的影子沿著城市的邊緣掠過。
模擬世界裏的賽裏斯已經當了十二年的義警，單論年份比現實世界的蝙蝠俠還要長。但他很少摻和到哥譚的高強度戰鬥中，他估計他十二年來經歷的戰鬥還不如布魯斯一年的工作量——也可能是半年。
所以布魯斯為什麽要成為義警呢？
賽裏斯一邊悄無聲息地越過小半個哥譚，一邊去想這個他或許曾經在模擬世界裏知道，又或許從未真正了解過的問題。
布魯斯·韋恩，韋恩集團的最大股東，哥譚上流社會的寵兒，一個要什麽就有什麽的花花公子（即使這是他表面上的偽裝），他成為這座城市的義警的理由是什麽？
布魯斯啊。
賽裏斯想，他很難去了解布魯斯、理解布魯斯，那個人離他實在是太遠了。
沈默的黑羊穿過小巷，僅有少數幾個人註意到了這片新來的影子；但他們只匆匆瞥了一眼，那個新來的黑影就從他們的視野裏消失了。
只有真正老練的義警才能躲過哥譚市民的火眼金睛，所以這肯定不是新來的義警或者超級罪犯！說不定是外來的！呸，外地人，來我們哥譚幹什麽？！除非你是布魯德海文的，那樣我們還能勉強接受！
新來的（剛出道就有十二年工作經驗的）義警沒空管他們的想法，在那些人對外地義警罵罵咧咧的時候，他已經來到了那座老舊的公寓附近。
路上他還順手制止了幾場犯罪，給哥譚警局打電話的時候，他順手報了羅賓、蝙蝠俠和紅羅賓的名字，反正哥譚警局不會去問義警們今天有沒有上班的。
他們也找不到他。他在這裏住了十七年，他知道這片區域哪裏有眼睛、哪裏沒有。
他可是哥譚人，哥譚人都對這些了如指掌。
他到了約翰家。
他動作敏捷地翻上窗戶，禮貌地敲了敲約翰家的玻璃。他知道約翰先生最近經歷了很多事，所以他不打算嚇到約翰，畢竟他不是什麽反派角色，他只是來問一點小問題。
不對。
他單手按上玻璃，閉上眼睛，清晰地聽到了公寓裏的腳步聲，但不是過來，而是往門口去。
約翰先生要出門？這不正常——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兩個小時前他還跟喬斯琳醫生上來看過約翰，約翰的一條腿有嚴重的燒傷和組織壞死，就算有所恢覆，也不到可以下床溜達的地步。
看起來出了什麽事。
黑羊打開窗戶，悄無聲息地翻進約翰家，先看向了臥室的抽屜。裏面應該有一把槍，是約翰的，但現在抽屜開著，槍已經不見了。
帶槍離開？他微微皺眉。
情況有變，他得先攔住約翰問清楚——但就在他要去追約翰的時候，忽然，一陣刺耳的玻璃碎裂聲從他背後響起！風掀動公寓的窗簾，一道黑影撞碎玻璃，迅猛地向他的方向撲來！
啊？你們哥譚人入室搶劫已經不看白天和晚上了嗎？這還沒天黑啊！蝙蝠俠都沒上班！
冷兵器的寒光幾乎擦著黑羊的臉過去，但他避開刀鋒的時候什麽表情都沒有，只是冷靜地打量著襲擊者。對方只有一個人，戰鬥技巧很熟練，出手就是必殺的偷襲，可惜他面對的不是約翰，而是有著十二年工作經驗的應屆義警黑羊！
他們兩個過了幾招，襲擊者很快就發現跟自己戰鬥的不是原本要找的目標，他果斷放棄了纏鬥，轉身就從窗戶翻了出去！
黑羊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
但——
襲擊者並沒有立刻逃離，而是打碎了樓下的窗戶，而那是正好是奧利維婭原本所在的房間！
幾乎是在下一個瞬間，原本還有留手的黑羊就一躍而下，鋒利的冷兵器直接洞穿了襲擊者的身體！
藍色的眼睛裏升起冰冷的憤怒，黑羊握住刀柄、扭轉，將襲擊者釘死在他的武器上；他避開了對方的心臟，避免對方就這麽死了，但他很快就發現他的對手並不需要這點——那個襲擊者的傷口正在愈合！
他們撞進樓下的方向，繼續這場滿是血味的戰鬥，襲擊者的血順著刀身流到黑羊的手臂上，刀鋒刺入的傷口卻以幾乎肉眼就能看到的速度恢覆！
這種恢覆能力他在哪裏見過。
賽裏斯想，他上次遇到這樣的對手，還是在第四次模擬裏，在迪克來殺他的時候。他跟迪克打了十幾分鐘，那時候的迪克也有幾乎一樣的恢覆能力，而那次事件的幕後黑手很有可能是貓頭鷹法庭。
貓頭鷹法庭派來的殺手？如果是的話，他們要殺誰？他，約翰，還是奧利維婭，有或者三個人都有？
那迪克……
對了，迪克還在家！
與此同時，迪克沖了進來！
他開門就看到兩個人影，其中一個在他開門的時候就翻出窗外，另一個人原本要去追，卻不知為何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個人站在盛大的黃昏裏，腳下的每片玻璃碎片都映出一片落日的輝光，仿佛踩著一地耀眼的火。迪克只看到一雙藍色的眼睛，以及帶有紅色邊緣的黑披風，那個人就跟他揮手作別，披風一甩，也翻出了窗外！
“等等！”
迪克想追上去，但他現在是迪克·格雷森不是夜翼，他的裝備和武器都不在這裏，而且他還要等賽爾回來！他匆匆環顧四周，發現地上有不少血跡，那兩個人明顯是從外面打進來的，也許就是從樓上的約翰家——上面發生了什麽？
在調查和追逐間，迪克選擇先上樓去看重傷的約翰，但他跑上樓，卻發現約翰家的門開著，裏面空無一人。
等等——
難道剛才那兩個人裏就有一個是約翰？他不是重傷嗎？難道是使用了什麽藥物？夜翼見過不少類似的案例，更不用說這個約翰本身就涉及到阿卡姆、非法藥物研究和藥品走私了，這種事並非沒有可能。
如果是那樣，就得通知布魯斯了。
迪克一邊想，一邊追了出去。他記得剛才那兩個人離開的方向，以他對哥譚的熟悉程度，追尋他們的蹤跡不是問題。
他的腦海裏浮現出剛才的畫面：夕陽、披風，陌生的背影。那是誰？
為什麽給他一種陌生的熟悉感……他們在哪裏見過？
……
黃昏漸隱。
黑羊一路追著那個襲擊者，追到了斯普蘭河附近。他和對方又交手了幾次，確認對方有幾乎無限恢覆的能力，無論受到什麽樣的傷都能恢覆，就放棄了繼續追下去的想法。
他不知道怎麽才能殺死對方，也許那個襲擊者根本就不是人類，而他只是個普通哥譚市民。如果繼續追下去，等他體力耗盡的時候，危險的就是他了。
但他也看清楚了襲擊者的模樣，這是個陌生的成年男性，體格健壯、精通戰鬥技巧，戴著有些怪異的面具，在懷疑貓頭鷹法庭的情況下，賽裏斯幾乎是立刻就將這個面具與貓頭鷹聯系了起來——是他們嗎？
如果是，他們的目的是什麽？
他擦了擦戰術手套上的血，看著夕陽沈落，金紅色的光輝在斯普蘭河的河面上逐漸黯淡，最終整個哥譚陷入了一片黑暗。漆黑的河水湧動著，連通大海，水面之下一片靜寂。
該回去了。
現在是七點四十分，他還來得及回去，換回衣服和發色，帶上小面包，回到家，去跟迪克約會。
約會……好吧，約會。迪克只是在跟他開玩笑，他不能就這麽曲解迪克的意思。
穿著黑披風的臨時義警轉身，剛走了沒幾步，就驀地停下來，往上方看去。
一個戴著紅色頭盔的人正居高臨下地看他，特別是在看他剛剛收起來的槍。眾所周知，起碼在這個時期，哥譚義警是不玩槍的，這麽幹的一定是反派。
“新來的？”
紅頭罩揚起聲調問他。
戴了紅色頭盔的黑.幫老大站在有著滴水獸的檐角，從頭盔上當然看不出他的表情，但從被機械扭曲過的合成音聽，他應該對眼前的這個人很感興趣——身手不錯？
黑羊沒說話。
他甚至沒怎麽擡頭，只用視野的邊緣打量紅頭罩，兜帽下只露出幾縷帶血的黑發。
紅頭罩見他不說話也不動，就從檐角一躍而下，看著這個新來的、在他的地盤上轉悠的、還在跟人打架的時候往他的窗戶上濺了一大片血的人！
天殺的，那可是他下午剛擦的玻璃！紅頭罩飯都不吃了從家裏殺出來，就是為了看看這個膽大包天的家夥到底是誰！外地人吧，懂不懂規矩（冷笑）？！
結果到了之後，他發現這個人身手不錯，強度略高於死羅賓的平均水平……就是不會說話。
真不會說話？紅頭罩挑眉，想起他家也有個曾經不會說話的人。
他問了幾句，發現這個新來的好像是真的不說話，就隨口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你是誰？”
這次，對方終於有了反應。
“黑羊。”
這是代號。
他微微擡頭，看著上方的紅頭罩，冷淡地說：“你想打架？我趕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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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會？賽裏斯聽到就忍不住笑了, 他聽到迪克輕快的聲音，興許還有夏末陽光和晴朗天空的味道，心情也變得好了起來。
他忍不住跟迪克開玩笑：“今晚？我本來可是打算繼續去實驗室加班啊，迪克。”
實驗是必須要做的, 火柴·馬龍先生的委托很重要, 對整個哥譚都很重要, 但他也不會拒絕迪克的晚餐邀請……迪克都說是“約會”了！他可能忍心拒絕嗎？
迪克拉長語調, 說：“賽爾——就不能我們先去吃晚飯，然後我送你去實驗室嗎？我可是你的夜間保鏢啊，希爾先生。”
這聽起來像是在撒嬌。
迪克說完就笑了，賽裏斯也跟著笑起來，說好吧好吧，誰忍心拒絕你呢，親愛的格雷森先生。至於這個“約會”是不是真的要去約會？至少暫時沒人提到這件事，反正賽裏斯並沒有那麽想。
他告訴迪克，他剛剛從喬斯琳醫生的診所出來, 也見到了弗雷德、簡和安妮，所以喬斯琳醫生要帶他們出去的事, 他比迪克知道得還早。
他說：“其實我本來想先邀請你共進晚餐的, 迪克。”
雖然看不到賽爾那張好看的臉, 但電話那邊的迪克保證, 賽爾肯定笑了！他眼前仿佛已經浮現出了賽爾的笑，以及那雙總是溫柔又安靜的藍色眼睛, 就像秋日裏倒映著天空的湖面，溫暖、平靜，又深不見底。
迪克想，幸好他現在沒有競爭對手, 賽爾跟同事不熟，跟“哥哥”反目成仇，也沒有幾個能說得上話的老同學，而他住在賽爾家裏！他們很快就會成為真正的戀人了！
他期待地對賽裏斯說：“我們八點鐘見？”
剛走出診所賽裏斯確認了時間——現在是下午六點鐘，在跟迪克見面前，他完全來得及去做一些“小事”，比如說詢問約翰先生一點問題。他望向家的方向，說：“八點鐘見。我需要先回韋恩塔附近，然後再回家，你在家嗎，迪克？”
迪克的笑聲從聽筒裏傳來：“我已經到了，我會等你回來，賽爾。”
賽裏斯掛斷了電話。
迪克。理查德。他想，原本他們兩個是不應該有什麽交集的人，但系統與模擬把他們兩個聯系在一起，平心而論，如果沒有第二次和第四次模擬的經歷，他在看到迪克的時候，一定不會邀請迪克跟他回家的，他可是個謹慎的哥譚人。
哥譚人能安然無恙活到現在都是有點理由的。
他往回走，但不是回韋恩大廈，而是去了他在哥譚大學附近的公寓。
以前他跟莫裏·米澤爾（就是瑞娜的男朋友）在這裏合租，不過他們兩個都很忙，他經常留在實驗室，米澤爾則是有各種各樣的社交活動，也不常住在這裏。米澤爾是個粗心大意的人，經常找不到東西，也根本不記得賽裏斯哪天回來，因此賽裏斯明明在跟他合租，卻有機會避開其他人天天回到在伯恩利的家。
就在去年年底，米澤爾因失手殺掉導師而進了黑門監獄，等他出來的時候賽裏斯的導師威爾·弗雷斯特已經出事，進了阿卡姆。賽裏斯告訴他自己在找工作，暫時不回去住了，因此兩個人都不清楚彼此的境況。
哢嚓。鑰匙插進鎖孔，輕輕轉動，賽裏斯側著身體推開門，看向公寓內部，發現沒有人在，就連門口都落灰了。不過公寓內部沒什麽灰塵，像有人在住，而且窗戶是打開的，就像最近一段時間住在這裏的人只走窗戶不走門一樣……應該是他想多了吧？
不，一個合格的哥譚人應該懷疑一切！他們的公寓肯定是被人偷偷進來過！
賽裏斯當場把整個公寓檢查了一遍，發現——好像是米澤爾回來住了？
他看到米澤爾那些花裏胡哨的衣服還在烘幹，很少有人能跟米澤爾一樣有這麽鮮艷明媚的衣品；米澤爾的桌子上有零碎的賬目、書本，冰箱裏還有米澤爾喜歡的零食，以及沒吃完的布丁，怎麽看都是米澤爾回來了。
賽裏斯沈思。是米澤爾沒錯，可他怎麽不走門呢？
本著對合租朋友的關心，賽裏斯把自己抽屜裏的備用鑰匙找了出來，並留了一張便條：Hi，米澤爾，我今天回來拿東西，看到我們的門口都落灰了，我猜你的鑰匙丟了？我的備用鑰匙在這裏，你拿去吧！——S.S
嗯，這樣一來即使米澤爾變成義警或者超級反派，也不會懷疑有外人進了他們的公寓而追查到賽裏斯身上了。他只是匆匆回來，什麽都沒想，絕對沒有懷疑米澤爾從哥譚路人升級成了別的職業什麽的。絕對沒有。
你問賽裏斯為什麽會這麽想？能不小心殺掉超級反派導師的會是普通人嗎？真正的普通人應該是像他這樣的啊！
賽裏斯這麽想著，打開了系統面板，準備找出他作為“黑羊”的義警制服。
“喵？”
趴在賽裏斯腦袋上的小面包在他低頭寫字的時候，慢慢往下滑、往下滑，最後啪嗒一聲，整個兒掉到了桌子上。漆黑的不明生物在桌子上攤成很大一張，又慢慢縮回到原本的大小，順著賽裏斯的手臂往上挪動。
賽裏斯低頭看去，跟小面包藍汪汪的眼睛對上了視線。他把小面包放到桌子上，認真跟這團黑色的不明生物商量：“待會我要出去一趟，你在這裏等我，好嗎？”
小面包睜大眼睛，很有彈力地跳了兩下——人！你答應過以後都要帶上我的！你要甩開我去哪裏？！
賽裏斯對此早有準備，他把提前買來的藍莓小面包放到了小面包面前，說：“我打算換個身份去見約翰先生，也許他知道克萊恩醫生或者弗雷斯特導師的情況，要是帶上你，我剛出現就會暴露了。”
小面包氣鼓鼓的。
賽裏斯又拿出了一個小面包。小面包還是氣鼓鼓的，但沒有剛才那麽鼓了。
賽裏斯再次拿出了一個小面包，以及另一個新口味的小面包。他捧著臉，對小面包說：“我一定會安全回來的，你放心，我向你保證。”
他伸出手，小面包極不情願地伸出五只爪子抓住了賽裏斯的指頭晃了晃，算是約定，但藍汪汪的眼睛還是一直盯著他，好像在說“你一定要回來”。
“當然，這裏是哥譚，我的老家，我長大的地方，我很了解她。”
他打開了系統面板的道具倉庫。
【黑夜點數：13】
【白晝點數：1】
【特殊道具】
【恐懼之瓶（已使用）：瓶子裏裝滿了恐懼，一雙黑暗中的眼睛正在沈默地註視著你】
【理性之瓶（100%）：裝滿理性的瓶子，可以為你開啟B·A·T模擬或者O·W·L·S模擬。】
【普通紀念品】
【一張不存在的全家福：布魯斯·韋恩先生請人畫的全家福。它被做成照片，掛在韋恩莊園的走廊裏。】
【提姆的相機：可以取出的道具。一部有強大動態捕捉能力的相機，裏面似乎還有不少照片數據？】
【黑羊的制服（*5）：一次模擬的紀念品，提姆為你設計和親手制作的義警制服。雖然說是消耗品 ，但只要找到合適的人就很容易覆制出一模一樣的制服來吧。】
賽裏斯快速看過倉庫裏點數和道具，看了一遍忽然倒回去——等等，這個“理性之瓶”？它以前是不是不叫這個名字？
他對著100%的瓶子看了那麽幾秒鐘，但瓶子沒有絲毫變化，就連恐懼之瓶都眨眼了，新來的小瓶子都沒反應。好吧，他肯定是看錯了……這話他自己都不信！所以系統是上次出bug了吧！
他就說吉姆和胡安這兩個名字是哪裏來的，他在哪個世界裏都沒聽說過 ！
賽裏斯戳了幾下【理性之瓶】，發現它還是沒有反應後，就決定暫且原諒一切。
他先不費心去想這個問題了，他趕時間。
他從道具倉庫裏取出了他自己的義警制服——“黑羊”的制服。在賽裏斯的視野裏，系統的灰黑色面板上勾勒出簡單的線條，然後是上色、呈現出圖案，沒過幾秒就有一大堆東西從系統面板掉落在他面前。
是的，一大堆。
賽裏斯看著眼前的制服和一堆零件，沈痛地想，他不知道別的義警是不是這樣，但他的制服小部件和道具也太多了，衣服是其次的，那幾公斤重的各種武器和道具才是出門配重的主要成分！
什麽？只有幾公斤？
好吧，這裏是哥譚，就算是普通哥譚人晚上出門也得帶一把槍並且在衣服裏藏幾塊鐵板的，不然沒人敢在這種情況下上路，畢竟你不知道其他路人懷裏有沒有揣著炸彈。
小面包正要吃小面包，還沒吃到，忽然一堆東西掉下來，把它淹沒，它頓時喵喵大叫，最後賽裏斯掀開制服，把它從下面刨了出來。
黑色的不明生物氣鼓鼓，賽裏斯捏了它一下，軟和和的，而且扁掉了。
小面包氣呼呼地去吃小面包，不理他了。
七點鐘，賽裏斯在屬於他的現實世界裏第一次換上了義警的制服……別誤會，他不是要當義警，他只是要去調查一些跟超級反派有關的事，他不想被人找上門。
為了不被認出來，他還特地把頭發的金色洗掉了，現在只要他把臉遮住，就跟賽裏斯·希爾沒有任何關系。
他對著臥室裏的鏡子看自己：黑發，在黑暗中更像是深藍色的眼睛，幾乎將整個人的所有特征都掩蓋的披風，戰術靴和槍，綁帶和武器，以及令人感到壓抑的沈默。他做義警的時候很少說話，也沒有那個必要。
“黑羊”的制服上上下下幾乎全都是黑色，在黑夜裏毫不起眼，但也不會有人把他認成小只蝙蝠俠，因為他的兜帽和披風外沿都有暗紅色的邊緣，那是提姆加的。
他帶了槍，但後來更習慣用冷兵器——得益於他在模擬世界裏的經驗，他已經熟練掌握了怎麽在不打死人的前提下把人打個半死。
蝙蝠魔法·怎麽打都不會死人術！
賽裏斯把制服遮住下半張臉的部分扣了上去，對小面包說：“我很快回來。”
他把聲調壓低了一點。
太陽正在落山。
晝長夜短，距離哥譚的夜晚還有至少一個小時，但在這片陰影般的城市裏，陽光總是被層層疊疊的建築擋住。
一道黑色的影子沿著城市的邊緣掠過。
模擬世界裏的賽裏斯已經當了十二年的義警，單論年份比現實世界的蝙蝠俠還要長。但他很少摻和到哥譚的高強度戰鬥中，他估計他十二年來經歷的戰鬥還不如布魯斯一年的工作量——也可能是半年。
所以布魯斯為什麽要成為義警呢？
賽裏斯一邊悄無聲息地越過小半個哥譚，一邊去想這個他或許曾經在模擬世界裏知道，又或許從未真正了解過的問題。
布魯斯·韋恩，韋恩集團的最大股東，哥譚上流社會的寵兒，一個要什麽就有什麽的花花公子（即使這是他表面上的偽裝），他成為這座城市的義警的理由是什麽？
布魯斯啊。
賽裏斯想，他很難去了解布魯斯、理解布魯斯，那個人離他實在是太遠了。
沈默的黑羊穿過小巷，僅有少數幾個人註意到了這片新來的影子；但他們只匆匆瞥了一眼，那個新來的黑影就從他們的視野裏消失了。
只有真正老練的義警才能躲過哥譚市民的火眼金睛，所以這肯定不是新來的義警或者超級罪犯！說不定是外來的！呸，外地人，來我們哥譚幹什麽？！除非你是布魯德海文的，那樣我們還能勉強接受！
新來的（剛出道就有十二年工作經驗的）義警沒空管他們的想法，在那些人對外地義警罵罵咧咧的時候，他已經來到了那座老舊的公寓附近。
路上他還順手制止了幾場犯罪，給哥譚警局打電話的時候，他順手報了羅賓、蝙蝠俠和紅羅賓的名字，反正哥譚警局不會去問義警們今天有沒有上班的。
他們也找不到他。他在這裏住了十七年，他知道這片區域哪裏有眼睛、哪裏沒有。
他可是哥譚人，哥譚人都對這些了如指掌。
他到了約翰家。
他動作敏捷地翻上窗戶，禮貌地敲了敲約翰家的玻璃。他知道約翰先生最近經歷了很多事，所以他不打算嚇到約翰，畢竟他不是什麽反派角色，他只是來問一點小問題。
不對。
他單手按上玻璃，閉上眼睛，清晰地聽到了公寓裏的腳步聲，但不是過來，而是往門口去。
約翰先生要出門？這不正常——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兩個小時前他還跟喬斯琳醫生上來看過約翰，約翰的一條腿有嚴重的燒傷和組織壞死，就算有所恢覆，也不到可以下床溜達的地步。
看起來出了什麽事。
黑羊打開窗戶，悄無聲息地翻進約翰家，先看向了臥室的抽屜。裏面應該有一把槍，是約翰的，但現在抽屜開著，槍已經不見了。
帶槍離開？他微微皺眉。
情況有變，他得先攔住約翰問清楚——但就在他要去追約翰的時候，忽然，一陣刺耳的玻璃碎裂聲從他背後響起！風掀動公寓的窗簾，一道黑影撞碎玻璃，迅猛地向他的方向撲來！
啊？你們哥譚人入室搶劫已經不看白天和晚上了嗎？這還沒天黑啊！蝙蝠俠都沒上班！
冷兵器的寒光幾乎擦著黑羊的臉過去，但他避開刀鋒的時候什麽表情都沒有，只是冷靜地打量著襲擊者。對方只有一個人，戰鬥技巧很熟練，出手就是必殺的偷襲，可惜他面對的不是約翰，而是有著十二年工作經驗的應屆義警黑羊！
他們兩個過了幾招，襲擊者很快就發現跟自己戰鬥的不是原本要找的目標，他果斷放棄了纏鬥，轉身就從窗戶翻了出去！
黑羊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
但——
襲擊者並沒有立刻逃離，而是打碎了樓下的窗戶，而那是正好是奧利維婭原本所在的房間！
幾乎是在下一個瞬間，原本還有留手的黑羊就一躍而下，鋒利的冷兵器直接洞穿了襲擊者的身體！
藍色的眼睛裏升起冰冷的憤怒，黑羊握住刀柄、扭轉，將襲擊者釘死在他的武器上；他避開了對方的心臟，避免對方就這麽死了，但他很快就發現他的對手並不需要這點——那個襲擊者的傷口正在愈合！
他們撞進樓下的方向，繼續這場滿是血味的戰鬥，襲擊者的血順著刀身流到黑羊的手臂上，刀鋒刺入的傷口卻以幾乎肉眼就能看到的速度恢覆！
這種恢覆能力他在哪裏見過。
賽裏斯想，他上次遇到這樣的對手，還是在第四次模擬裏，在迪克來殺他的時候。他跟迪克打了十幾分鐘，那時候的迪克也有幾乎一樣的恢覆能力，而那次事件的幕後黑手很有可能是貓頭鷹法庭。
貓頭鷹法庭派來的殺手？如果是的話，他們要殺誰？他，約翰，還是奧利維婭，有或者三個人都有？
那迪克……
對了，迪克還在家！
與此同時，迪克沖了進來！
他開門就看到兩個人影，其中一個在他開門的時候就翻出窗外，另一個人原本要去追，卻不知為何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個人站在盛大的黃昏裏，腳下的每片玻璃碎片都映出一片落日的輝光，仿佛踩著一地耀眼的火。迪克只看到一雙藍色的眼睛，以及帶有紅色邊緣的黑披風，那個人就跟他揮手作別，披風一甩，也翻出了窗外！
“等等！”
迪克想追上去，但他現在是迪克·格雷森不是夜翼，他的裝備和武器都不在這裏，而且他還要等賽爾回來！他匆匆環顧四周，發現地上有不少血跡，那兩個人明顯是從外面打進來的，也許就是從樓上的約翰家——上面發生了什麽？
在調查和追逐間，迪克選擇先上樓去看重傷的約翰，但他跑上樓，卻發現約翰家的門開著，裏面空無一人。
等等——
難道剛才那兩個人裏就有一個是約翰？他不是重傷嗎？難道是使用了什麽藥物？夜翼見過不少類似的案例，更不用說這個約翰本身就涉及到阿卡姆、非法藥物研究和藥品走私了，這種事並非沒有可能。
如果是那樣，就得通知布魯斯了。
迪克一邊想，一邊追了出去。他記得剛才那兩個人離開的方向，以他對哥譚的熟悉程度，追尋他們的蹤跡不是問題。
他的腦海裏浮現出剛才的畫面：夕陽、披風，陌生的背影。那是誰？
為什麽給他一種陌生的熟悉感……他們在哪裏見過？
……
黃昏漸隱。
黑羊一路追著那個襲擊者，追到了斯普蘭河附近。他和對方又交手了幾次，確認對方有幾乎無限恢覆的能力，無論受到什麽樣的傷都能恢覆，就放棄了繼續追下去的想法。
他不知道怎麽才能殺死對方，也許那個襲擊者根本就不是人類，而他只是個普通哥譚市民。如果繼續追下去，等他體力耗盡的時候，危險的就是他了。
但他也看清楚了襲擊者的模樣，這是個陌生的成年男性，體格健壯、精通戰鬥技巧，戴著有些怪異的面具，在懷疑貓頭鷹法庭的情況下，賽裏斯幾乎是立刻就將這個面具與貓頭鷹聯系了起來——是他們嗎？
如果是，他們的目的是什麽？
他擦了擦戰術手套上的血，看著夕陽沈落，金紅色的光輝在斯普蘭河的河面上逐漸黯淡，最終整個哥譚陷入了一片黑暗。漆黑的河水湧動著，連通大海，水面之下一片靜寂。
該回去了。
現在是七點四十分，他還來得及回去，換回衣服和發色，帶上小面包，回到家，去跟迪克約會。
約會……好吧，約會。迪克只是在跟他開玩笑，他不能就這麽曲解迪克的意思。
穿著黑披風的臨時義警轉身，剛走了沒幾步，就驀地停下來，往上方看去。
一個戴著紅色頭盔的人正居高臨下地看他，特別是在看他剛剛收起來的槍。眾所周知，起碼在這個時期，哥譚義警是不玩槍的，這麽幹的一定是反派。
“新來的？”
紅頭罩揚起聲調問他。
戴了紅色頭盔的黑.幫老大站在有著滴水獸的檐角，從頭盔上當然看不出他的表情，但從被機械扭曲過的合成音聽，他應該對眼前的這個人很感興趣——身手不錯？
黑羊沒說話。
他甚至沒怎麽擡頭，只用視野的邊緣打量紅頭罩，兜帽下只露出幾縷帶血的黑發。
紅頭罩見他不說話也不動，就從檐角一躍而下，看著這個新來的、在他的地盤上轉悠的、還在跟人打架的時候往他的窗戶上濺了一大片血的人！
天殺的，那可是他下午剛擦的玻璃！紅頭罩飯都不吃了從家裏殺出來，就是為了看看這個膽大包天的家夥到底是誰！外地人吧，懂不懂規矩（冷笑）？！
結果到了之後，他發現這個人身手不錯，強度略高於死羅賓的平均水平……就是不會說話。
真不會說話？紅頭罩挑眉，想起他家也有個曾經不會說話的人。
他問了幾句，發現這個新來的好像是真的不說話，就隨口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你是誰？”
這次，對方終於有了反應。
“黑羊。”
這是代號。
他微微擡頭，看著上方的紅頭罩，冷淡地說：“你想打架？我趕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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