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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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恐懼
提姆·德雷克迅速把相機收進背包, 跟賽裏斯一起往哥譚的深夜裏去。賽裏斯走在前面，他一路小跑跟上，問賽裏斯：“你要去哪？找萊恩……萊恩是誰？”
賽裏斯摘掉用來擋住頭發和半張臉的帽子，扣在提姆頭上, 說：“我的養父。”
“就是你那個失蹤了兩年的養父？你找到他了？”提姆把帽檐往上提了提, 不然他連路都看不清。
“沒有, 我只是接到了他的電話, 聽起來他的情況不是很好。”賽裏斯微微皺眉。
剛才他接到萊恩的電話，萊恩邊說邊咳，聲音裏仿佛帶著傷痛和血味，賽裏斯甚至能從通話的背景聲裏察覺到硝煙與混亂的街道。
他問了萊恩所在的位置，讓萊恩先別動，然後拎著撬棍和槍就出了家門，這次他記得帶撬棍了，就算真變成進墓系模擬也能有點保障。
萊恩所在的位置，正好是……今晚哥譚最亂的區域。奈何島東南, 上東區附近，賽裏斯幾個小時前還看到了GCPD向哥譚市民發出的提醒。
“拿著。”賽裏斯把槍扔給提姆, “會開就行。”
他不指望提姆能用它打中人。在哥譚, 小孩子拿到槍最大的意義在於嚇對面一跳, 然後找機會逃跑並求助其他人。
提姆接住槍, “他有說這兩年他去哪了嗎？”
他一邊跑，一邊擡頭觀察賽裏斯的表情, 發現只比他年長幾歲的朋友出乎意料的鎮定，好像對任何事都不感到驚訝。
謎團一樣的人。
但是好酷。
而且好看。
提姆看著看著差點被路上的空飲料瓶絆倒，幸虧他自己經常拿著相機一邊往天上拍一邊跑，有充足的避障經驗和補救能力, 馬上就把自己的身體拉回到了平衡線上。
賽裏斯收回了要去拉提姆一把的手，自然地把動作改成了拿出手機，然後回答：“沒，他什麽都沒說。我先給阿爾維德打個電話，到時候就算我們死了也有人來收屍。”
【提姆抱怨你的說法，說你總是說些讓人笑不出來的笑話，問你是從哪裏學來的。】
【你說是一位朋友，但你跟他其實並不熟悉。】
【你聯系了阿爾維德，告訴他你接到了萊恩的電話，現在正在帶著一個小孩去上東區的路上。如果你不慎死了，記得把小孩的屍體帶給德雷克工業。】
【你特地補充：不可以拿提姆要贖金。】
【提姆很震撼，但阿爾維德只說了一個“哦”。】
【你們趕往上東區。】
賽裏斯知道提姆好奇，就對提姆說明了阿爾維德的身份——黑.幫，哥譚某個幫派的老大，雖然幾年後阿爾維德就跟別人幹去了，但毫無疑問現在的他還在做老阿爾維德留給他的“事業”。
提姆聽完，睜大藍色的眼睛對賽裏斯說：“瑞安，你的意思是說你身世成謎、父親失蹤，哥哥是黑.幫，你自己是科學家，然後你還看過飛翔的格雷森，所以你——”按照一般的哥譚邏輯，未來很有判頭啊！
“只是個普通的哥譚市民。”賽裏斯非常迅速地接話。
前方傳來槍響，一枚流彈擦著他和提姆過去，賽裏斯一把抱起提姆在地上滾了兩圈，後背狠狠撞上了墻，但他們也因此進入了小巷的陰影。
提姆立刻屏住呼吸。
外面是在交戰的匪徒和蝙蝠俠，他們只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從面前劃過，那個漆黑的男人就已經把周圍的人放倒，羅賓從大樓的樓頂落地，做了一個很有活力的後空翻，跟蝙蝠俠匯合。
“哢嚓。”
相機快門按下的聲音從小巷的陰影裏響起，提姆猛地回頭，看到賽裏斯剛剛放下了他的相機。
提姆猛地吸氣，但還是用很小很小的聲音問：“瑞安？！”
他拽了拽賽裏斯的衣服，賽裏斯不解地看著他，說：“你不是喜歡羅賓嗎？這麽近距離拍到羅賓的機會可不多見。”
他只是順手幫提姆拍個照片。
當然，用的是提姆的相機。
他把提姆的相機放回去，提姆緊張地問他我們不會被發現嗎？賽裏斯摸了摸提姆的腦袋，說：“放心，蝙蝠俠是個很和善的人，而且他早就發現我們了。”
雖然蝙蝠俠是好人沒錯，但……提姆看向一腳把罪犯踹出五米外的黑漆漆大蝙蝠，對“和善”這個詞有了新的認識。
等等，難道瑞安喜歡蝙蝠俠，所以對蝙蝠俠有很深的濾鏡？
賽裏斯不知道提姆的想法，他只是想起了在韋恩莊園睡懶覺的布魯斯。他記得每次他跟阿爾弗雷德整理筆記的時候，布魯斯不是在夜巡，就是在床上睡懶覺，怎麽叫都叫不起來。
布魯斯——蝙蝠俠太累了，他能保護哥譚，但無論如何，他都只是個人類。
賽裏斯用手臂環著提姆，跟剛剛打完準備趕赴下一個片場的蝙蝠俠對上了視線。
好，蝙蝠俠和羅賓已經知道這裏是小孩了，他們不會過來調查的。
他拉上提姆，轉身離開。
【你們終於到了萊恩所處的地點，但你們沒看到萊恩。這裏一片混亂，看起來剛剛經歷了一場亂戰，也許蝙蝠俠就是從這裏過去的。】
【你帶著提姆在戰鬥後的街道尋找，這裏到處都是倒地不死的人。這讓你更加確信蝙蝠俠來過這裏。】
【因為蝙蝠俠戰鬥過的現場都仿佛被施展過不會死人的魔法，地上的人除了昏迷還是昏迷，如果有人死了，那肯定是在蝙蝠俠來之前。】
【你呼喊萊恩的名字，試圖找到他的蹤跡，卻沒有得到半點回應。】
“再找找，瑞安，我們一定能——”
“不，我們該回去了。”
賽裏斯確認了時間，他們已經在這裏逗留了半個小時，蝙蝠的陰影已經過去，接下來這裏還有可能會成為新的戰場，而且GCPD也差不多要到了。
他正要走，卻又看回到了萊恩一開始對他說的地址附近，那裏似乎是一間化學實驗室。半小時前他從打開的門裏看到了滿地零碎的試管、聞到清晰的血味和消毒水味，但那裏沒有人。
萊恩是學法律的，但他後來從事的是化學研究相關的行業。
賽裏斯決定最後去看一看——他有種預感，或者說直覺，他能在那裏發現什麽。
【Surprise！你發現了稻草人！】
【你和提姆找到了一間地下研究所，很顯然，這裏在過去的幾個星期或者幾個月裏都在進行一些隱秘的研究。你和提姆踏入地下研究所，看到一張張紙上寫的潦草的數字、零碎的實驗記錄，以及物質編號，你意識到，你可能找到了一樣比預想的還要重要的東西。】
“瑞安！”
提姆的尖叫聲幾乎刺破耳膜，賽裏斯下意識回頭，看到了一個打扮得像稻草人的……稻草人。
那並不是什麽在鄉間田野或者童話故事裏能看到的小小稻草人，哢嚓聲響伴隨著試管玻璃杯碾碎的餘音傳到耳邊，血順著黑色的衣角滴落，來人臉上覆蓋著扭曲而恐怖的面具，身上綁著毒氣瓶，五指泛著金屬的冷光，站在門口就像一個破破爛爛但又讓人生畏的幽靈。
他是哥譚非常有名的罪犯，“稻草人”就是他的名號，非常適合“恐懼”這個主題，跟蝙蝠俠一樣，賽裏斯一度想過【恐懼之瓶】是不是得等稻草人出來的時候才能攢進度。
但現在，賽裏斯見到本人了。
而且不是第一次。
“抱歉，稻草人先生，”賽裏斯把提姆擋在身後，語氣平穩地說，“我不知道這裏是你的實驗室。”
提姆在他背後吸氣，抓緊了他的衣服。
提姆超級小聲地說：“其實稻草人最多讓我們吸一點毒氣，只要蝙蝠俠能來，我們很有可能是不會死的……”
稻草人從喉嚨裏發出笑聲。
那是被機械改變過的冷笑，聽起來還帶著電流的聲響，這位哥譚罪犯顯然沒有跟他們交流的想法，只說了一句“再見了”，就擡起手——
“喬納森·克萊恩。”賽裏斯驀地說出了這個名字。
稻草人的動作頓了頓。
賽裏斯把手裏拿著的潦草記錄攥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說：“我認識你的字跡。在這一天到來前，我從沒想過你會是稻草人。”
他想過克萊恩醫生大概是個什麽罪犯，甚至有名有姓的哥譚反派，但無論如何也沒往最有名的那幾個上想。
他現在的心情非常平靜，甚至有心情去想：如果火柴·馬龍真的是喬納森·克萊恩，哇！那“恐懼之瓶”能攢滿就真的很有道理了，畢竟那可是哥譚老字號恐懼專家稻草人啊！
稻草人看了他一會兒，非常輕松地放下手，摘下了頭套，對他說：“瑞安·普林斯露。”
賽裏斯盯著稻草人，或者喬納森·克萊恩醫生，他從未離克萊恩醫生這麽近過，也從未離克萊恩醫生這麽遠過。
他有很多想說的話，但到最後，他只說了一句：“真的是你，克萊恩醫生。”
克萊恩跟賽裏斯——起碼這個時候的賽裏斯不熟，兩個人可以說只有一面之緣，之後就沒有直接接觸過，但他說話的時候卻帶了笑意，好像跟賽裏斯很熟悉一樣：“我以為普林斯露告訴過你不要來找我，她都親自來問我了。”
年輕的克萊恩有一張討人喜歡的臉，特別是深邃而美麗的藍色眼睛，總能打動無數人。
可賽裏斯完全沒心思去想那些，他只是重覆了一遍：“親自？奧利維婭來找過你？”
【對於你的問題，克萊恩建議你們母子兩個加強溝通，這是他作為心理醫生提出的建議。】
【當然，你並不打算接受。】
【你不是來尋求心理咨詢的，你已經得到了你想要的答案——在你所處的現實裏，稻草人與威爾·弗雷斯特合作，計劃在哥譚進行一場大規模的恐怖事件，而約翰·布萊溫斯醫院就是他們的前期實驗場所。】
【你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你只是發覺真相比你想的要嚴重、可笑，和哥譚特色的多。】
【Fine，哥譚人生。】
喬納森·克萊恩說：“如果你是來找你父親的，孩子，很遺憾，我不是你的父親，但‘他’剛才就在這裏——”
他把稻草人的面罩戴了回去：“但他再也見不到你了。 ”
提姆大叫：“快躲開！”
【你和喬納森·克萊恩打了起來。】
【他顯然低估了你的實力，也不知道你的戰鬥能力到底從何而來，有那麽一瞬間你發覺他眼神驚愕，因為你毫不猶豫地把撬棍往他的腦袋上砸去。】
【你並不擔心你會打死人，就算你因失手打死他而進監獄——從那位同學的案例來看，或許到時候會有大把被稻草人傷害過的人願意把你從監獄裏搞出來。】
【當然，蝙蝠俠可能不會同意。】
【你跟喬納森·克萊恩戰鬥。】
【你告訴提姆快跑，聯系其他人，也無暇顧及提姆到底有沒有從這裏逃走，就在激烈的戰鬥中面對了稻草人的恐懼毒氣。】
賽裏斯扼住自己的喉嚨。
他知道吸入恐懼毒氣是什麽後果，而且他揭穿了喬納森·克萊恩的身份，如果提姆沒來得及逃走，那他們兩個有可能都交代在這裏。
稻草人會殺死他。
就在這個時候，槍聲響起，提姆扣下了扳機。
他的槍法意外的很準，很哥譚，瞄準的是稻草人的腿；當時喬納森·克萊恩剛站起來，動作沒有那麽快。
提姆接連開槍，沖過去抓住賽裏斯的胳膊就跑。
“瑞安！瑞安你沒事吧！我們快逃！”
【你順手砸了克萊恩實驗室裏的化學藥劑，制造了一場小小的爆炸。】
【畢竟你也是一名化學家。】
【你和提姆逃離這裏，提姆整個人都很慌，拼命拖著你跑，直到你們跑出了那片街區的範圍，躲在廢棄的木箱後面，幸好稻草人並未追來。】
【你潦草地檢查了自己身上的傷，發現暫時還不致命，就懶得管了，轉向提姆，對提姆說：後悔了嗎？跟我出來是很危險的。】
【提姆不可置信地看著你，最後憤怒地說：要是我沒來，你就已經死在那裏了吧！】
小孩很擔心你。
賽裏斯伸出被血染紅的手，揉了一把提姆的腦袋，但提姆還是生氣，於是他又摸了一把。
“提姆，我讓你跑，你為什麽對他開槍？”
賽裏斯很清楚他們間的戰鬥力差距。如果是成年的他，他會考慮跟哥譚反派中不以戰鬥力出名的稻草人打一架，但現在，他很難正面打過任何一個經驗豐富的成年罪犯。他只是想打——誰讓克萊恩醫生利用他、利用的研究？都模擬世界了！都知道答案了！他想打就打！
提姆拿掉他的手，貼到他面前，大聲說：“因為——只有我能叫你瑞安！”
什麽稻草人，什麽克萊恩？
見鬼的，快點進監獄去吧！
提姆從背包裏找出手機，打算給哥譚警局打電話，希望他們來得及把稻草人剛才所在的位置告訴蝙蝠俠。
賽裏斯靠在墻上，好像要睡著了，他微微睜開眼睛，瞥見提姆在撥號。
他伸手拿過提姆的手機，輸了一串號碼。
“這是誰的電話？”提姆問。
“蝙蝠俠的。”賽裏斯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
“你怎麽知道蝙蝠俠的號碼？瑞安？瑞安你先不要睡——等等，你中了恐懼毒氣？”提姆驚慌失措地抱住賽裏斯的肩膀，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賽裏閉著眼睛把小孩攬進懷裏，拍了拍提姆的背，說：“沒有，我很好，我覺得我更需要止血和繃帶。”
他在看系統面板。
他現在的精神非常正常，再正常不過了，但他又清晰地記得自己吸入了毒氣。
現在他打開系統面板，發現在他跟喬納森·克萊恩打鬥、他吸入恐懼毒氣的時候，系統的模擬記錄裏有這樣兩行字。
【毒氣沒有影響到你。】
【你尚未記起何為真正的恐懼。】
賽裏斯跟提姆到了附近的診所。
診所的醫生見慣了這種場面，高效地給他包紮了傷口，甚至沒問他們倆遇到了哪個罪犯或者蝙蝠俠。今晚會有不少打鬥，一些黑診所的醫生偶爾會等著賺外快。
當然，也有不收錢，只憑善良與本心留在附近、沒有把門鎖上的醫生。
賽裏斯重新穿上外衣，從外衣口袋裏找到自己的手機，本想看看有沒有未接電話——是的，這個時間奧利維婭就快回家了，如果她回家沒找到賽裏斯，一定會問的——但他先看到了一條二十分鐘前被發來的短信。
陌生號碼。
內容是：【瑞安，你有時間來找我，為什麽不去看看普林斯露？】
是喬納森·克萊恩發的？
賽裏斯心裏一沈，立刻給奧利維婭打電話，卻沒打通。
奧利維婭沒接他的電話，賽裏斯沈默地坐在那裏，又撥通了鄰居、奧利維婭的同事和弗雷斯特導師的電話。
他得到答案：奧利維婭在公司加班。
但是，如果她這個時間還不回家，那她一個小時前就該打電話告訴賽裏斯了。
賽裏斯快速穿好衣服，往診所外跑。
提姆還在翻看他今晚拍的照片，擡頭就看到賽裏斯又不知道要去哪，連忙跟上，問：“瑞安！你要去哪？！”
他差點忘記了帶背包，匆匆回去拿，再跑出去的時候賽裏斯已經跑了一段路了。
【這次你沒有回答提姆。】
【奧利維婭工作的地點距離這裏不遠，就在上東區的一座大廈裏。】
【你跑到那座大廈附近。溫克勒大廈的燈是熄滅的，今晚沒有人在這裏工作，除了一樓，那裏本該有看守的保安們，但現在地上只剩下幾團黑色粘稠的液體。】
漆黑的棉狀物或者泡沫正從溫克勒大廈裏湧出，擠滿了所有的樓層，它們試圖從關死的窗戶或者通風口裏出來，將大廈的墻壁擠出一條裂縫。它們蠕動著、掙紮著，始終保持統一的形態，尋找出路。
整個街區都無比寂靜，只有墻壁裂開一道道縫隙的聲音不斷出來，那聲音在外面聽起來很輕，但每響動一次，溫克勒大廈就裂開一部分，從裏面溢出漆黑的泡沫。
那些泡沫順著墻壁流下來，緩慢地扭動“身軀”，左右探尋，最後往賽裏斯和提姆的方向來。
它是活的。
它們是活的。
它們沒有頭顱，也沒肢體和能分得出來的器官，就這麽匯聚在一起，如同一團被煮爛了讓人作嘔的海帶，慢吞吞地向他們的方向挪來。
提姆緊緊抓住賽裏斯的衣服，腳就像是被釘住了一樣無法移動。
賽裏斯看向系統。
那裏只有一句話。
【你遇到了世界的蠕蟲。】
潮濕的粘稠的血味混雜著另一種難聞的味道從空氣裏傳來，賽裏斯無法確定這是什麽東西，他只回握了提姆的手，拉著提姆緩緩後退。
幸好，那些東西沒有立刻做出什麽反應。
但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賽裏斯看到來電，那是阿爾維德給他打的電話。他看向那些黑色的泡沫，或者說看起來輕飄飄的類生物組織，它們正緩慢往四面八方去。
看起來它們沒有聽覺。或者說，查知不到聲波。
賽裏斯接通電話：“阿爾維德，我現在遇到了一點麻煩，就算你找到萊恩也——”
“不用接了。”聲音從他背後傳來。
阿爾維德從他背後的陰影裏走來，看向溫克勒大廈的方向，又看回到賽裏斯身上。
賽裏斯掛斷了電話。
阿爾維德說：“診所的醫生告訴我你來了這裏。你還安全就行。”
他又說：“有件事找你幫忙。”
賽裏斯想，這很不對，阿爾維德從來不找他幫忙。阿爾維德來這裏做什麽？他記得很清楚，阿爾維德的地盤可不在這邊。
“什麽忙？”
“如果明天我沒回來，就替我跟幫派的人說一聲。”
阿爾維德把自己的手機扔到賽裏斯手裏，然後往溫克勒大廈，往那片正在蔓延的黑色泡沫裏走去。
他劈開黑色的血肉，踏入黑暗。
【你沒等到阿爾維德回來。】
【第二天、第三天，你也沒有再見到他。但那天早上的太陽升起的時候，那些黑色的泡沫已經消失，溫克勒大廈的位置只剩下了一片廢墟，有人說那天出現了怪物，有人說只是小醜在那裏制造了一場爆炸。】
【一切已經結束了。】
【你收到了弗雷斯特導師的聯絡，他說奧利維婭幾天前曾經給他打過電話，說如果她出了事，立刻讓你離開哥譚。她說——“不要被他們找到”。】
【那算是奧利維婭的遺言。】
【她被登記在溫克勒科技公司的死亡名單上，當天晚上大約有15人還在加班，沒能逃出來。奧利維婭在那家公司的人事部門工作，大概已經五年了。】
【你沒能參加她的葬禮。 】
【有黑.幫或者其他人盯上了你，他們正在四處尋找你的下落。你居住的公寓被炸毀，導師的研究中心外也多了一些形跡可疑的人，仿佛一場風暴正在醞釀，又或者其實那些都過去了，這只是尾聲。】
【你找到了阿爾維德的幫派，告訴他們，阿爾維德不會回來了。】
【他們需要各謀出路。】
【他們並不認識你，最多知道你是阿爾維德的弟弟，但有些人對你表現得很友善，甚至願意收留你，為你安排一個新的生活，送你去上學。當然，你並不需要。】
【你告訴他們：我有能去的地方。】
【你來到了……】
【你和提姆·德雷克的秘密基地。】
賽裏斯回來的時候，提姆正在看前幾天的新聞。提姆試圖從報紙上找到一些線索，但關於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麽、阿爾維德怎麽樣了、稻草人去了哪裏，他依舊毫無頭緒。
稻草人好說，只要看他過段時間會不會出來就可以，反正阿卡姆總是出事故，罪犯們會間歇性出來放風。
提姆看到賽裏斯回來，立刻從沙發上坐起來，說：“瑞安！你回來啦！”
賽裏斯說嗯。
他現在沒有了表面身份……或者說他可以有，但並不是那麽需要。所以他接受了提姆的提議，暫時住在這裏，這是他們的秘密。
提姆趴在沙發上，問他：“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麽？繼續調查那天的事還有你父親的下落嗎？”
賽裏斯放下買回來的東西，越過提姆，跟小孩坐在了同一張沙發上。
他伸了個懶腰，說：“來都來了。”
提姆沒聽明白：“什麽？”
賽裏斯對他一笑，回答：“來都來了，當義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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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姆·德雷克迅速把相機收進背包, 跟賽裏斯一起往哥譚的深夜裏去。賽裏斯走在前面，他一路小跑跟上，問賽裏斯：“你要去哪？找萊恩……萊恩是誰？”
賽裏斯摘掉用來擋住頭發和半張臉的帽子，扣在提姆頭上, 說：“我的養父。”
“就是你那個失蹤了兩年的養父？你找到他了？”提姆把帽檐往上提了提, 不然他連路都看不清。
“沒有, 我只是接到了他的電話, 聽起來他的情況不是很好。”賽裏斯微微皺眉。
剛才他接到萊恩的電話，萊恩邊說邊咳，聲音裏仿佛帶著傷痛和血味，賽裏斯甚至能從通話的背景聲裏察覺到硝煙與混亂的街道。
他問了萊恩所在的位置，讓萊恩先別動，然後拎著撬棍和槍就出了家門，這次他記得帶撬棍了，就算真變成進墓系模擬也能有點保障。
萊恩所在的位置，正好是……今晚哥譚最亂的區域。奈何島東南, 上東區附近，賽裏斯幾個小時前還看到了GCPD向哥譚市民發出的提醒。
“拿著。”賽裏斯把槍扔給提姆, “會開就行。”
他不指望提姆能用它打中人。在哥譚, 小孩子拿到槍最大的意義在於嚇對面一跳, 然後找機會逃跑並求助其他人。
提姆接住槍, “他有說這兩年他去哪了嗎？”
他一邊跑，一邊擡頭觀察賽裏斯的表情, 發現只比他年長幾歲的朋友出乎意料的鎮定，好像對任何事都不感到驚訝。
謎團一樣的人。
但是好酷。
而且好看。
提姆看著看著差點被路上的空飲料瓶絆倒，幸虧他自己經常拿著相機一邊往天上拍一邊跑，有充足的避障經驗和補救能力, 馬上就把自己的身體拉回到了平衡線上。
賽裏斯收回了要去拉提姆一把的手，自然地把動作改成了拿出手機，然後回答：“沒，他什麽都沒說。我先給阿爾維德打個電話，到時候就算我們死了也有人來收屍。”
【提姆抱怨你的說法，說你總是說些讓人笑不出來的笑話，問你是從哪裏學來的。】
【你說是一位朋友，但你跟他其實並不熟悉。】
【你聯系了阿爾維德，告訴他你接到了萊恩的電話，現在正在帶著一個小孩去上東區的路上。如果你不慎死了，記得把小孩的屍體帶給德雷克工業。】
【你特地補充：不可以拿提姆要贖金。】
【提姆很震撼，但阿爾維德只說了一個“哦”。】
【你們趕往上東區。】
賽裏斯知道提姆好奇，就對提姆說明了阿爾維德的身份——黑.幫，哥譚某個幫派的老大，雖然幾年後阿爾維德就跟別人幹去了，但毫無疑問現在的他還在做老阿爾維德留給他的“事業”。
提姆聽完，睜大藍色的眼睛對賽裏斯說：“瑞安，你的意思是說你身世成謎、父親失蹤，哥哥是黑.幫，你自己是科學家，然後你還看過飛翔的格雷森，所以你——”按照一般的哥譚邏輯，未來很有判頭啊！
“只是個普通的哥譚市民。”賽裏斯非常迅速地接話。
前方傳來槍響，一枚流彈擦著他和提姆過去，賽裏斯一把抱起提姆在地上滾了兩圈，後背狠狠撞上了墻，但他們也因此進入了小巷的陰影。
提姆立刻屏住呼吸。
外面是在交戰的匪徒和蝙蝠俠，他們只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從面前劃過，那個漆黑的男人就已經把周圍的人放倒，羅賓從大樓的樓頂落地，做了一個很有活力的後空翻，跟蝙蝠俠匯合。
“哢嚓。”
相機快門按下的聲音從小巷的陰影裏響起，提姆猛地回頭，看到賽裏斯剛剛放下了他的相機。
提姆猛地吸氣，但還是用很小很小的聲音問：“瑞安？！”
他拽了拽賽裏斯的衣服，賽裏斯不解地看著他，說：“你不是喜歡羅賓嗎？這麽近距離拍到羅賓的機會可不多見。”
他只是順手幫提姆拍個照片。
當然，用的是提姆的相機。
他把提姆的相機放回去，提姆緊張地問他我們不會被發現嗎？賽裏斯摸了摸提姆的腦袋，說：“放心，蝙蝠俠是個很和善的人，而且他早就發現我們了。”
雖然蝙蝠俠是好人沒錯，但……提姆看向一腳把罪犯踹出五米外的黑漆漆大蝙蝠，對“和善”這個詞有了新的認識。
等等，難道瑞安喜歡蝙蝠俠，所以對蝙蝠俠有很深的濾鏡？
賽裏斯不知道提姆的想法，他只是想起了在韋恩莊園睡懶覺的布魯斯。他記得每次他跟阿爾弗雷德整理筆記的時候，布魯斯不是在夜巡，就是在床上睡懶覺，怎麽叫都叫不起來。
布魯斯——蝙蝠俠太累了，他能保護哥譚，但無論如何，他都只是個人類。
賽裏斯用手臂環著提姆，跟剛剛打完準備趕赴下一個片場的蝙蝠俠對上了視線。
好，蝙蝠俠和羅賓已經知道這裏是小孩了，他們不會過來調查的。
他拉上提姆，轉身離開。
【你們終於到了萊恩所處的地點，但你們沒看到萊恩。這裏一片混亂，看起來剛剛經歷了一場亂戰，也許蝙蝠俠就是從這裏過去的。】
【你帶著提姆在戰鬥後的街道尋找，這裏到處都是倒地不死的人。這讓你更加確信蝙蝠俠來過這裏。】
【因為蝙蝠俠戰鬥過的現場都仿佛被施展過不會死人的魔法，地上的人除了昏迷還是昏迷，如果有人死了，那肯定是在蝙蝠俠來之前。】
【你呼喊萊恩的名字，試圖找到他的蹤跡，卻沒有得到半點回應。】
“再找找，瑞安，我們一定能——”
“不，我們該回去了。”
賽裏斯確認了時間，他們已經在這裏逗留了半個小時，蝙蝠的陰影已經過去，接下來這裏還有可能會成為新的戰場，而且GCPD也差不多要到了。
他正要走，卻又看回到了萊恩一開始對他說的地址附近，那裏似乎是一間化學實驗室。半小時前他從打開的門裏看到了滿地零碎的試管、聞到清晰的血味和消毒水味，但那裏沒有人。
萊恩是學法律的，但他後來從事的是化學研究相關的行業。
賽裏斯決定最後去看一看——他有種預感，或者說直覺，他能在那裏發現什麽。
【Surprise！你發現了稻草人！】
【你和提姆找到了一間地下研究所，很顯然，這裏在過去的幾個星期或者幾個月裏都在進行一些隱秘的研究。你和提姆踏入地下研究所，看到一張張紙上寫的潦草的數字、零碎的實驗記錄，以及物質編號，你意識到，你可能找到了一樣比預想的還要重要的東西。】
“瑞安！”
提姆的尖叫聲幾乎刺破耳膜，賽裏斯下意識回頭，看到了一個打扮得像稻草人的……稻草人。
那並不是什麽在鄉間田野或者童話故事裏能看到的小小稻草人，哢嚓聲響伴隨著試管玻璃杯碾碎的餘音傳到耳邊，血順著黑色的衣角滴落，來人臉上覆蓋著扭曲而恐怖的面具，身上綁著毒氣瓶，五指泛著金屬的冷光，站在門口就像一個破破爛爛但又讓人生畏的幽靈。
他是哥譚非常有名的罪犯，“稻草人”就是他的名號，非常適合“恐懼”這個主題，跟蝙蝠俠一樣，賽裏斯一度想過【恐懼之瓶】是不是得等稻草人出來的時候才能攢進度。
但現在，賽裏斯見到本人了。
而且不是第一次。
“抱歉，稻草人先生，”賽裏斯把提姆擋在身後，語氣平穩地說，“我不知道這裏是你的實驗室。”
提姆在他背後吸氣，抓緊了他的衣服。
提姆超級小聲地說：“其實稻草人最多讓我們吸一點毒氣，只要蝙蝠俠能來，我們很有可能是不會死的……”
稻草人從喉嚨裏發出笑聲。
那是被機械改變過的冷笑，聽起來還帶著電流的聲響，這位哥譚罪犯顯然沒有跟他們交流的想法，只說了一句“再見了”，就擡起手——
“喬納森·克萊恩。”賽裏斯驀地說出了這個名字。
稻草人的動作頓了頓。
賽裏斯把手裏拿著的潦草記錄攥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說：“我認識你的字跡。在這一天到來前，我從沒想過你會是稻草人。”
他想過克萊恩醫生大概是個什麽罪犯，甚至有名有姓的哥譚反派，但無論如何也沒往最有名的那幾個上想。
他現在的心情非常平靜，甚至有心情去想：如果火柴·馬龍真的是喬納森·克萊恩，哇！那“恐懼之瓶”能攢滿就真的很有道理了，畢竟那可是哥譚老字號恐懼專家稻草人啊！
稻草人看了他一會兒，非常輕松地放下手，摘下了頭套，對他說：“瑞安·普林斯露。”
賽裏斯盯著稻草人，或者喬納森·克萊恩醫生，他從未離克萊恩醫生這麽近過，也從未離克萊恩醫生這麽遠過。
他有很多想說的話，但到最後，他只說了一句：“真的是你，克萊恩醫生。”
克萊恩跟賽裏斯——起碼這個時候的賽裏斯不熟，兩個人可以說只有一面之緣，之後就沒有直接接觸過，但他說話的時候卻帶了笑意，好像跟賽裏斯很熟悉一樣：“我以為普林斯露告訴過你不要來找我，她都親自來問我了。”
年輕的克萊恩有一張討人喜歡的臉，特別是深邃而美麗的藍色眼睛，總能打動無數人。
可賽裏斯完全沒心思去想那些，他只是重覆了一遍：“親自？奧利維婭來找過你？”
【對於你的問題，克萊恩建議你們母子兩個加強溝通，這是他作為心理醫生提出的建議。】
【當然，你並不打算接受。】
【你不是來尋求心理咨詢的，你已經得到了你想要的答案——在你所處的現實裏，稻草人與威爾·弗雷斯特合作，計劃在哥譚進行一場大規模的恐怖事件，而約翰·布萊溫斯醫院就是他們的前期實驗場所。】
【你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你只是發覺真相比你想的要嚴重、可笑，和哥譚特色的多。】
【Fine，哥譚人生。】
喬納森·克萊恩說：“如果你是來找你父親的，孩子，很遺憾，我不是你的父親，但‘他’剛才就在這裏——”
他把稻草人的面罩戴了回去：“但他再也見不到你了。 ”
提姆大叫：“快躲開！”
【你和喬納森·克萊恩打了起來。】
【他顯然低估了你的實力，也不知道你的戰鬥能力到底從何而來，有那麽一瞬間你發覺他眼神驚愕，因為你毫不猶豫地把撬棍往他的腦袋上砸去。】
【你並不擔心你會打死人，就算你因失手打死他而進監獄——從那位同學的案例來看，或許到時候會有大把被稻草人傷害過的人願意把你從監獄裏搞出來。】
【當然，蝙蝠俠可能不會同意。】
【你跟喬納森·克萊恩戰鬥。】
【你告訴提姆快跑，聯系其他人，也無暇顧及提姆到底有沒有從這裏逃走，就在激烈的戰鬥中面對了稻草人的恐懼毒氣。】
賽裏斯扼住自己的喉嚨。
他知道吸入恐懼毒氣是什麽後果，而且他揭穿了喬納森·克萊恩的身份，如果提姆沒來得及逃走，那他們兩個有可能都交代在這裏。
稻草人會殺死他。
就在這個時候，槍聲響起，提姆扣下了扳機。
他的槍法意外的很準，很哥譚，瞄準的是稻草人的腿；當時喬納森·克萊恩剛站起來，動作沒有那麽快。
提姆接連開槍，沖過去抓住賽裏斯的胳膊就跑。
“瑞安！瑞安你沒事吧！我們快逃！”
【你順手砸了克萊恩實驗室裏的化學藥劑，制造了一場小小的爆炸。】
【畢竟你也是一名化學家。】
【你和提姆逃離這裏，提姆整個人都很慌，拼命拖著你跑，直到你們跑出了那片街區的範圍，躲在廢棄的木箱後面，幸好稻草人並未追來。】
【你潦草地檢查了自己身上的傷，發現暫時還不致命，就懶得管了，轉向提姆，對提姆說：後悔了嗎？跟我出來是很危險的。】
【提姆不可置信地看著你，最後憤怒地說：要是我沒來，你就已經死在那裏了吧！】
小孩很擔心你。
賽裏斯伸出被血染紅的手，揉了一把提姆的腦袋，但提姆還是生氣，於是他又摸了一把。
“提姆，我讓你跑，你為什麽對他開槍？”
賽裏斯很清楚他們間的戰鬥力差距。如果是成年的他，他會考慮跟哥譚反派中不以戰鬥力出名的稻草人打一架，但現在，他很難正面打過任何一個經驗豐富的成年罪犯。他只是想打——誰讓克萊恩醫生利用他、利用的研究？都模擬世界了！都知道答案了！他想打就打！
提姆拿掉他的手，貼到他面前，大聲說：“因為——只有我能叫你瑞安！”
什麽稻草人，什麽克萊恩？
見鬼的，快點進監獄去吧！
提姆從背包裏找出手機，打算給哥譚警局打電話，希望他們來得及把稻草人剛才所在的位置告訴蝙蝠俠。
賽裏斯靠在墻上，好像要睡著了，他微微睜開眼睛，瞥見提姆在撥號。
他伸手拿過提姆的手機，輸了一串號碼。
“這是誰的電話？”提姆問。
“蝙蝠俠的。”賽裏斯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
“你怎麽知道蝙蝠俠的號碼？瑞安？瑞安你先不要睡——等等，你中了恐懼毒氣？”提姆驚慌失措地抱住賽裏斯的肩膀，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賽裏閉著眼睛把小孩攬進懷裏，拍了拍提姆的背，說：“沒有，我很好，我覺得我更需要止血和繃帶。”
他在看系統面板。
他現在的精神非常正常，再正常不過了，但他又清晰地記得自己吸入了毒氣。
現在他打開系統面板，發現在他跟喬納森·克萊恩打鬥、他吸入恐懼毒氣的時候，系統的模擬記錄裏有這樣兩行字。
【毒氣沒有影響到你。】
【你尚未記起何為真正的恐懼。】
賽裏斯跟提姆到了附近的診所。
診所的醫生見慣了這種場面，高效地給他包紮了傷口，甚至沒問他們倆遇到了哪個罪犯或者蝙蝠俠。今晚會有不少打鬥，一些黑診所的醫生偶爾會等著賺外快。
當然，也有不收錢，只憑善良與本心留在附近、沒有把門鎖上的醫生。
賽裏斯重新穿上外衣，從外衣口袋裏找到自己的手機，本想看看有沒有未接電話——是的，這個時間奧利維婭就快回家了，如果她回家沒找到賽裏斯，一定會問的——但他先看到了一條二十分鐘前被發來的短信。
陌生號碼。
內容是：【瑞安，你有時間來找我，為什麽不去看看普林斯露？】
是喬納森·克萊恩發的？
賽裏斯心裏一沈，立刻給奧利維婭打電話，卻沒打通。
奧利維婭沒接他的電話，賽裏斯沈默地坐在那裏，又撥通了鄰居、奧利維婭的同事和弗雷斯特導師的電話。
他得到答案：奧利維婭在公司加班。
但是，如果她這個時間還不回家，那她一個小時前就該打電話告訴賽裏斯了。
賽裏斯快速穿好衣服，往診所外跑。
提姆還在翻看他今晚拍的照片，擡頭就看到賽裏斯又不知道要去哪，連忙跟上，問：“瑞安！你要去哪？！”
他差點忘記了帶背包，匆匆回去拿，再跑出去的時候賽裏斯已經跑了一段路了。
【這次你沒有回答提姆。】
【奧利維婭工作的地點距離這裏不遠，就在上東區的一座大廈裏。】
【你跑到那座大廈附近。溫克勒大廈的燈是熄滅的，今晚沒有人在這裏工作，除了一樓，那裏本該有看守的保安們，但現在地上只剩下幾團黑色粘稠的液體。】
漆黑的棉狀物或者泡沫正從溫克勒大廈裏湧出，擠滿了所有的樓層，它們試圖從關死的窗戶或者通風口裏出來，將大廈的墻壁擠出一條裂縫。它們蠕動著、掙紮著，始終保持統一的形態，尋找出路。
整個街區都無比寂靜，只有墻壁裂開一道道縫隙的聲音不斷出來，那聲音在外面聽起來很輕，但每響動一次，溫克勒大廈就裂開一部分，從裏面溢出漆黑的泡沫。
那些泡沫順著墻壁流下來，緩慢地扭動“身軀”，左右探尋，最後往賽裏斯和提姆的方向來。
它是活的。
它們是活的。
它們沒有頭顱，也沒肢體和能分得出來的器官，就這麽匯聚在一起，如同一團被煮爛了讓人作嘔的海帶，慢吞吞地向他們的方向挪來。
提姆緊緊抓住賽裏斯的衣服，腳就像是被釘住了一樣無法移動。
賽裏斯看向系統。
那裏只有一句話。
【你遇到了世界的蠕蟲。】
潮濕的粘稠的血味混雜著另一種難聞的味道從空氣裏傳來，賽裏斯無法確定這是什麽東西，他只回握了提姆的手，拉著提姆緩緩後退。
幸好，那些東西沒有立刻做出什麽反應。
但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賽裏斯看到來電，那是阿爾維德給他打的電話。他看向那些黑色的泡沫，或者說看起來輕飄飄的類生物組織，它們正緩慢往四面八方去。
看起來它們沒有聽覺。或者說，查知不到聲波。
賽裏斯接通電話：“阿爾維德，我現在遇到了一點麻煩，就算你找到萊恩也——”
“不用接了。”聲音從他背後傳來。
阿爾維德從他背後的陰影裏走來，看向溫克勒大廈的方向，又看回到賽裏斯身上。
賽裏斯掛斷了電話。
阿爾維德說：“診所的醫生告訴我你來了這裏。你還安全就行。”
他又說：“有件事找你幫忙。”
賽裏斯想，這很不對，阿爾維德從來不找他幫忙。阿爾維德來這裏做什麽？他記得很清楚，阿爾維德的地盤可不在這邊。
“什麽忙？”
“如果明天我沒回來，就替我跟幫派的人說一聲。”
阿爾維德把自己的手機扔到賽裏斯手裏，然後往溫克勒大廈，往那片正在蔓延的黑色泡沫裏走去。
他劈開黑色的血肉，踏入黑暗。
【你沒等到阿爾維德回來。】
【第二天、第三天，你也沒有再見到他。但那天早上的太陽升起的時候，那些黑色的泡沫已經消失，溫克勒大廈的位置只剩下了一片廢墟，有人說那天出現了怪物，有人說只是小醜在那裏制造了一場爆炸。】
【一切已經結束了。】
【你收到了弗雷斯特導師的聯絡，他說奧利維婭幾天前曾經給他打過電話，說如果她出了事，立刻讓你離開哥譚。她說——“不要被他們找到”。】
【那算是奧利維婭的遺言。】
【她被登記在溫克勒科技公司的死亡名單上，當天晚上大約有15人還在加班，沒能逃出來。奧利維婭在那家公司的人事部門工作，大概已經五年了。】
【你沒能參加她的葬禮。 】
【有黑.幫或者其他人盯上了你，他們正在四處尋找你的下落。你居住的公寓被炸毀，導師的研究中心外也多了一些形跡可疑的人，仿佛一場風暴正在醞釀，又或者其實那些都過去了，這只是尾聲。】
【你找到了阿爾維德的幫派，告訴他們，阿爾維德不會回來了。】
【他們需要各謀出路。】
【他們並不認識你，最多知道你是阿爾維德的弟弟，但有些人對你表現得很友善，甚至願意收留你，為你安排一個新的生活，送你去上學。當然，你並不需要。】
【你告訴他們：我有能去的地方。】
【你來到了……】
【你和提姆·德雷克的秘密基地。】
賽裏斯回來的時候，提姆正在看前幾天的新聞。提姆試圖從報紙上找到一些線索，但關於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麽、阿爾維德怎麽樣了、稻草人去了哪裏，他依舊毫無頭緒。
稻草人好說，只要看他過段時間會不會出來就可以，反正阿卡姆總是出事故，罪犯們會間歇性出來放風。
提姆看到賽裏斯回來，立刻從沙發上坐起來，說：“瑞安！你回來啦！”
賽裏斯說嗯。
他現在沒有了表面身份……或者說他可以有，但並不是那麽需要。所以他接受了提姆的提議，暫時住在這裏，這是他們的秘密。
提姆趴在沙發上，問他：“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麽？繼續調查那天的事還有你父親的下落嗎？”
賽裏斯放下買回來的東西，越過提姆，跟小孩坐在了同一張沙發上。
他伸了個懶腰，說：“來都來了。”
提姆沒聽明白：“什麽？”
賽裏斯對他一笑，回答：“來都來了，當義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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