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我殺了他

關燈
第28章 我殺了他

【夜翼】:我已經很久沒見過賽爾這種好人了——真正的好人!他明明是哥譚人!

【夜翼】:我們很合得來, 就像命運註定我們應該相遇!而且賽爾很喜歡蝙蝠俠和初代羅賓!嘿布魯斯,他說他最喜歡的羅賓是最初的那個!

【夜翼】:對了布魯斯,你想問他什麽?也許我可以幫你問問。

【B】:暫時不用了。

布魯斯·韋恩AKA蝙蝠俠對著夜翼飛速發來的消息沈默了好幾秒,終於動了動僵硬到像是遭了急凍人的手指, 幹巴巴地回覆了一條。

他懷疑迪克的眼睛出了問題。

賽裏斯·希爾確實不是反派、也沒有犯罪記錄沒錯, 但他身上也有很多疑點, 比如假的身份和年齡、快速恢覆的能力、間歇性死亡等等。只要迪克稍微註意到某一點, 就不至於這麽快跟這個人……呃,墜入愛河。

蝙蝠俠認為另一種猜測更有可能接近事實:迪克遇到了某些麻煩,正在試圖傳遞信息。

他決定先找到迪克。

黎明前的哥譚,勾爪槍咬住高塔的邊緣,一道漆黑的影子從建築的陰影裏掠過,抵達了伯恩利南的一座餐廳附近。

蝙蝠俠無聲落在附近的屋頂上,將目光投向那家餐廳。

然後他就看到餐廳的玻璃後,兩個年輕人正在共進黎明餐,迪克臉上是明亮燦爛的笑容, 而那個金發的年輕人同樣放松而愉快,目光溫柔沈靜, 好像兩個人已經認識了很久, 並且都對這個場景感到無比舒適和愜意。

考慮到他的兩個兒子兩個今晚剛認識, 他們看起來真的很像一見鐘情。

蝙蝠俠:……

他懷疑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在觀察了很久、確定這裏沒有任何陰謀, 只有兩個剛認識就感情急速升溫的年輕人後,蝙蝠俠把嘴巴抿成一條線, 給他的長子發了一條消息。

【B】:你們確定關系了嗎?

【夜翼】:還沒有,但我想我很快就能向你們介紹他了——哦還有,布魯斯,我今晚不回韋恩莊園休息, 我已經告訴阿爾弗雷德了。

【B】:……

蝙蝠俠沈默地watching餐廳裏的兩個兒子。

餐廳裏的迪克只是在瞟到消息的時候拿起了手機,飛速回完消息,就又沈浸在跟賽裏斯·希爾的對話中了。他上次見迪克笑得這麽開心起碼是六個月前。

而賽裏斯·希爾,他的另一個兒子,在面對迪克的時候好像完全放下了戒心,與跟火柴·馬龍對話時處處警惕的態度完全不同。

#我離家出走的兒子和還沒回家的兒子馬上就要搞在一起了怎麽辦#

#現在跟長子說你想談戀愛的對象是你弟弟還來得及嗎#

不,不是現在。

他需要一個更好的時機來談論這件事,起碼不是今晚。

最終,他給迪克發消息說註意安全,然後轉身遁入了哥譚的黎明。他還沒抓到毒藤女和謎語人,另外,賽裏斯·希爾的導師威爾·弗雷斯特也從阿卡姆瘋人院失蹤了。

不過他暫時沒有那幾個人的線索,神諭和紅羅賓正在嘗試追蹤他們的路線,看起來需要花費不少時間。

蝙蝠俠準備趁這段時間去做另一件事。

他回到最近的基地,找到了那輛被入侵過的蝙蝠車。

就在昨晚,這輛蝙蝠車的控制系統失效,被人開走了。從阿卡姆的監控系統來看,當時開蝙蝠車的是兩個人,其中一個是紅頭罩,另一個人身份不明,有一頭金發。

蝙蝠俠找到這輛蝙蝠車的時候,沒看到另一個人,只找到了正在飆車的紅頭罩,他們打了一架,紅頭罩罵罵咧咧地走了,還說:“紅羅賓開蝙蝠車你不管,只管我是吧?”

紅羅賓?

蝙蝠俠知道紅羅賓曾經偷開過蝙蝠車,但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也許傑森是在說上次那輛未知蝙蝠車的事?蝙蝠俠到現在都沒找到它的具體來源,它的系統代碼比現有的蝙蝠車要新,或許,它來自多元宇宙或者未來。

紅羅賓聯系他的時候,蝙蝠俠正在檢查眼前這輛蝙蝠車的控制系統。

通訊背景音裏是一片雞飛狗跳的打鬥聲,紅羅賓對著通訊大喊:“B!你什麽時候回來?達米安瘋了,他要——B?你回了上東區?你遇到什麽了?”

提姆記得十分鐘前布魯斯就答應回到莊園稍作修整,但現在布魯斯的位置又往反方向移動了?是遇到了哪個超級反派?那韋恩莊園這邊的事——也很要命啊!達米安被我們忘在家了!今晚的事沒有任何人叫他!他已經氣瘋了!

蝙蝠俠回答:“遇到了一件我需要考慮是否接受的事。”

紅羅賓:“呃……什麽?”

他好像沒太聽清——讓蝙蝠俠考慮是否接受的事?紅頭罩要競選哥譚市長?攪局者她們寫的同人文被發現了?盧瑟忽然給蝙蝠俠和超人生了個孩子?

蝙蝠俠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一會兒,他低沈的嗓音才從通訊裏傳出來:“好吧。這只是個小問題。”

畢竟迪克和賽裏斯沒有血緣關系,在法律上也暫時沒有關系,他們兩個只是普通地一見鐘情,然後墜入愛河。

蝙蝠俠原本就沒有貿然插手賽裏斯·希爾人生的打算。如果那個孩子過得很幸福,對自己的生活很滿意,他或許會小心地去了解賽裏斯的想法,再找個時間跟賽裏斯談談;但現實是賽裏斯先遇到了麻煩,而且身邊布滿了危險和謎團。

現在,他得等……等迪克和賽裏斯分手?他不知道這兩個人得知真相會是什麽態度,也暫時不想去想兩個人不分手怎麽辦。

“太好了,既然只是個小問題,那你——”

紅羅賓驚喜的聲音和武器的破空聲同時傳來,他聽到蝙蝠俠說“只是個小問題”的時候簡直充滿了希望,但他還沒說完,蝙蝠俠那邊就傳來了改口的聲音。

蝙蝠俠緩慢地說:“不,問題很大。”

他發現入侵蝙蝠車系統的人是紅頭罩。

這在他的意料之中,但紅頭罩不但無比囂張地留下了傑森的大名,還寫了一段留言:親愛的賽爾,跟你相處的幾年,是我人生中最愉快的時光之一,我答應過你,要讓你開上蝙蝠車……

而蝙蝠車被篡改後的口令是,Seres(賽裏斯)。

幾個小時前和紅頭罩一起開蝙蝠車的金毛是誰已經顯而易見。

傑森。賽裏斯。還有迪克。

蝙蝠俠閉眼。

問題很大,現在他真的要考慮是否要提前跟賽裏斯談談了。

……

此時,賽裏斯和迪克並不知道蝙蝠俠剛才經歷了什麽,他們正在回家的路上。

他們剛剛吃了一點早飯,聊了很多關於哥譚、關於蝙蝠俠和羅賓的事,兩個人都過得非常愉快。不過他們兩個昨晚都沒睡,現在真的應該去休息了。

天漸漸亮了。

東方的天空剛才還是霧蒙蒙的灰色,現在已經變成了一片熾亮的白。薄薄的水汽浮在空氣裏,路燈剛剛休眠,兩只流浪狗正在悠閑地翻垃圾桶裏的食物。賽裏斯帶著迪克穿過街道,拐了幾個彎,來到了他居住的那座舊公寓。對面銀行的爬山虎正在晨曦裏搖曳。

老舊的鐵門被拉開,發出吱呀的聲響。他們走上老舊但幹凈的樓梯,來到了賽裏斯家門口。周圍非常安靜,幾乎沒有人聲。

現在是哥譚最安靜的時刻。

晚班罪犯因為天亮而退卻,早班罪犯才剛剛起床,街上的店鋪幾乎都還沒有開門,只有灰色的雲飄過哥譚上空。

“希望你能為我的住址保密,迪克。”賽裏斯一邊開門一邊說,“我以前招惹過某個黑.幫的成員,我總怕這件事給我的家人或者鄰居帶來麻煩,所以每次回家都會繞路。”

他在韋恩企業的員工登記簿上填的住址也不是這裏,是他在哥譚大學附近,名義上與同學合租的公寓。

迪克點頭保證,說他一定會為賽爾保密的,心裏已經在想怎麽打聽到那個黑.幫的信息,去把他們解決掉了。

“你沒有考慮過搬家?”他跟賽裏斯走進門,禮貌地打量了一下客廳,問。

“沒有,我不能搬家,因為……”賽裏斯把書櫃上的相框拿下來,遞給了迪克。

照片上是一位金發男人和一個黑發小男孩,背景像是一間化學實驗室。

賽裏斯解釋說:“這是我的父親,他失蹤很久了,我和母親約定過不會搬走,等他回來。如果我們搬離這裏,或許他就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萊恩會回來的。

賽裏斯知道。

事實上,這座舊公寓的所有者馬爾凱達先生曾想過把它拆掉,建成別的什麽,但他答應過住在這裏的人,只要他能拿到的租金保持在一個基本數目上,他就會讓這裏一直保持原樣。畢竟他發跡前也在這裏住了很多年,跟老租戶們都很熟悉。

這裏的一切都很舊,無論是人、風景,還是屬於他們的故事。

“啊……那真遺憾,希望你的父親能盡快回來。”迪克輕聲說。

他註視著照片上的黑發小男孩,想,跟他夢裏的一模一樣。

很可愛。

迪克想,他們應該早點認識的,不管怎麽看賽爾的童年都過得不太好,父親失蹤,母親……賽爾一直沒提到過他的母親,迪克體貼地沒問,但她多半也不在賽爾身邊。

他把相框放回去,註意到書櫃上的兩個空缺。那兩本書被放在了桌子上,分別是《Oliver Twist》和《Sans famille》。

噢,《苦兒流浪記》和《霧都孤兒》。

迪克盯著那兩本書看了一會兒,直到賽裏斯喊他:“迪克?”

迪克轉身,看到賽裏斯正把幾件衣服遞過來。

沒穿過的衣服。

賽裏斯說:“我們身高差不多,也許你可以穿我上次買的衣服。”

其實他比迪克還要高一點,不過這點誤差不至於造成什麽。

他剛剛把臥室整理了一下,收起了一些個人物品和資料,又把自己的枕頭拿到了客廳,對迪克說:“你可以在這裏多住幾天,直到你找到新的工作,或者聯系到你的家人。我家不會有人拜訪,除了鄰居家的孩子們——弗雷德他們都是好孩子,很好相處的。”

如果迪克打算多住一段時間,他會提前告訴弗雷德、簡和安妮,樓下來了個借宿的哥哥,也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他放下枕頭,小面包啪嘰掉到了枕頭上,擡頭左右看了看,就倒下繼續睡覺了。

迪克看到賽爾把臥室讓出來,很想說這太打擾了,他只住一天,但賽裏斯用那雙溫柔的藍色眼睛看著他笑,於是迪克決定等到今天睡醒的時候再想這件事。

但他有個小小的問題。

“你經常帶人回家嗎,賽爾?”迪克不是在意這個,他是說,他不是因為一見鐘情而在意這個,他只是看到賽爾挪動沙發、拼出一張床來的時候非常熟練,而沙發下的地面有覆數條類似的劃痕,好像賽爾經常會到客廳來睡。

這樣很不安全。畢竟這裏是哥譚,而且靠近犯罪巷,如果把有問題的人帶回來,不難想象會發生什麽。迪克對此有些擔憂。

賽裏斯眨了眨眼。

什麽?

經常、帶人回家?這是能在哥譚聽到的話嗎?

他家除了弗雷德、簡和安妮,上一位客人是四年前離開哥譚的喬斯琳醫生!再上一位是樓上的林妮婭女士!

他順著迪克的目光看到地上的痕跡,想起迪克曾經是初代羅賓,知道迪克誤解了什麽,忍不住笑了。

“如果你說經常跑下來借宿的弗雷德、簡和安妮,是的,我經常帶他們回家,畢竟他們的父親是個酒鬼。至於帶其他人回家?Well,這裏是哥譚,我只是個普通人。”

他笑,迪克也笑了。

迪克趴在沙發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賽裏斯,很有目的地問:“那為什麽要帶我回來?因為我比較特別?”

窗外的日光落入他的藍眼睛。

賽裏斯想,真好,是活著的他、完好的迪克,走到成年的故事,哪怕他們在人生的前半段並未相遇過。

他走到迪克面前,說:“是的,你很特殊,迪克。”

迪克半開玩笑地說:“那我得想想怎麽向其他人介紹我們之間的關系了,賽爾,你覺得我應該怎麽說?”

迪克期待地等一個答案。

我們兩個的關系?跟誰介紹?呃,蝙蝠俠嗎?賽裏斯試圖想象那個畫面——迪克帶他到蝙蝠俠面前,說嗨布魯斯,這是賽爾,在阿卡姆外撿到我的好心人,他想帶我回家!

然後他將面對蝙蝠俠審視的目光。

不!

那看起來像他把人拐回家,甚至可能像是在跟迪克戀愛!

賽裏斯把腦海裏的畫面刪除,重新想了想,回答:“我們應該是……掏心掏肺的關系吧。”

迪克:他說了heart,他喜歡我!天啊,誰會對剛認識的人用上這個詞,並真的付諸行動?賽爾還是太好了。

賽裏斯:重點是掏,掏心窩子的掏。

迪克臉上掛滿了笑容,但他已經很困了,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看來我們都該休息了。”他說。

“是的——晚安,迪克。祝你有個好夢。”賽裏斯回答。

“或許是早安,現在已經是早上了。”迪克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他最後看向賽裏斯,看到那個金發的青年正在小心地捧起那團黑乎乎的小貓,輕輕放在沙發的另一側。

迪克來到了賽裏斯的臥室,關上門,打量著這個房間。房間的主人顯然是個很有整理意識的人,這個房間裏的一切東西都被擺放得整整齊齊,桌子上是幾乎平行排列的筆、試管和書本,書架上都是化學、醫學與精神學的書籍,較低的位置還有幾本童話書。這個家裏有很多書,客廳裏還有個大書架,上面也擺滿了書。

床上鋪著灰色的格子床單,窗簾也是灰色的,這個房間裏唯一過於顯眼的是一只黑色的小羊玩偶,它被端端正正地放在了床的一角,旁邊還有一張便簽,上面寫著:它叫妮弗,你可以跟它說晚安。

迪克看向窗外,天已經大亮了,外面也變得喧囂起來。老舊公寓的隔音效果很差,他能聽到每一輛車經過的聲響,不過這不影響一個經常晝夜顛倒的義警安穩睡著——當然,前提是這裏沒有危險。

他回想起布魯斯發給他的消息。

布魯斯原本要來見賽裏斯·希爾,卻忽然改變了主意,並說“暫時不用”,布魯斯是得到了新的線索,還是賽裏斯·希爾有什麽問題?或許後者是更為可能的那個答案。

迪克回憶了他從見到賽爾到現在的整個過程,實在是沒有發現任何異常——起碼賽爾對他沒有別的企圖,他非常肯定,賽爾帶他回家完全是出於好意。那是賽爾有其他身份?某個超級反派的家屬?有可能。

他拿出手機,想問問提姆有沒有關於蝙蝠俠調查的賽裏斯·希爾的線索,卻先看到了傑森發來的消息。

【紅頭罩】:你最近一段時間跟提姆·德雷克聊過嗎?我有件事想問你。

連名帶姓?

迪克挑了下眉毛。傑森很少單獨聯絡他,更少問他關於提姆的事,不知道今天是發生了什麽。他們吵架了?

他迅速回憶,沒發現任何兩個人發生矛盾的跡象——陳年舊事不算,最近肯定沒有。

雖然這件事抱有一點疑惑,但迪克是家裏的大哥,傑森問,他當然是會回答的。

【夜翼】:當然,我們昨天還聊了很久,但如果你想問,為什麽不直接去找他?提米(Timmy)說你們兩個最近關系不錯。

【紅頭罩】:關系不錯?哈,他是這麽跟你說的?別相信他的話,他上次還跟我說布魯斯不會出現在米勒港!

【紅頭罩】:聽著,我只是想問你一件事,他最近有沒有一個金發的、叫做傑森的,跟他走得很近的朋友?

【夜翼】:叫什麽——傑森?你是說你自己嗎?我想是的,他們兩個關系很好,今晚還一起穿上制服在阿卡姆打擊犯罪,而我只能等在家裏等你們回去。

他發了一個可憐巴巴的表情給傑森。

傑森很快回了他一個憤怒的表情。一個帶著憤怒表情的紅色頭盔。

【紅頭罩】:見鬼,我不是在說我自己!我是說提姆可能認識一個金發的傑森,長得不錯,他們甚至偷開蝙蝠車!他為了那個叫傑森的人入侵了蝙蝠車的系統!

【夜翼】:什麽?提米又偷開蝙蝠車了?

【紅頭罩】:又?

【紅頭罩】:他到底偷偷幹了多少次!他甚至不帶我!我明明也叫傑森!

【夜翼】:別擔心,他也沒帶我。

【紅頭罩】:那是因為你一直在布魯德海文!所以你到底有沒有聽說過這個人?

迪克認真回憶他和提姆的對話,但很快他的思緒就因為“金發”的關鍵詞飄到了在客廳裏休息的賽裏斯·希爾身上。

金發、好看,他眼前就有一個。

迪克過了一遍記憶,非常肯定地回覆傑森:沒有,絕對沒有,我從沒聽說過這個人。

要麽是傑森搞錯了什麽,要麽就是提姆最近也有自己的秘密了。但這很正常,迪克想,他也有,而且一見鐘情。

他扔下手機,安然入睡。

夢裏,一片漆黑的夜色沈沈壓來。

“布魯斯,”他聽到自己的聲音,那是沙啞的、不成腔調的哭聲,“我殺了他!我殺了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