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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傑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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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傑森

晚飯後, 弗雷德小心上樓,發現約翰先生不在。

“約翰肯定是又去喝酒了。”弗雷德踢了踢門框,氣憤地說,“我就不該對他有什麽期待。”

賽裏斯想:不, 弗雷德, 現在喝酒只是所有問題裏最小的那個了。約翰先生的醫院跟黑.幫有合作, 還在進行危險的藥物實驗(賽裏斯可以肯定他們的流程不合法), 我只能希望這是醫院裏的其他員工做的,約翰先生還沒發現這件事,或者已經發現了正在嘗試補救。

但凡事不應該在調查前就下定論。

除開那個醉醺醺的酒鬼外,賽裏斯的記憶裏還有懷著雄心壯志、意氣風發的年輕約翰,那時候的約翰痛恨給哥譚帶來黑暗的一切,卻也能清醒地認識現實,了解自己能做的和不能做的,並為他能做的一切付出努力。

賽裏斯希望再看到那個約翰回來,他想弗雷德也是——弗雷德比他渴望得多。

“弗雷德, ”他往上喊,“先回來吧, 也許約翰先生只是出去散步。”

“他每次都這樣!”弗雷德大聲說, “賽裏斯哥哥, 你不用為他說話, 約翰每周只回來一次,甚至可能三個星期都不回來!”

他從樓梯上沖下來, 擁抱了賽裏斯,然後去叫簡和安妮。

弗雷德抱怨:“我和簡會把家裏打掃幹凈——每次約翰回來,家裏都充滿了難聞的酒精味。”

孩子們上樓了。

安妮和妮弗握手告別,說著“明天見”, 匆匆跟哥哥姐姐跑上樓梯,跑到樓梯的拐角,她又跑下來,探出半個身體,對賽裏斯說:“賽裏斯哥哥,明天見!”

賽裏斯笑著說:“明天見,安妮。”

窩在他腳邊的小面包向孩子們揮動三只爪子。

賽裏斯聽到樓上的關門聲,才放心地回到了自己的家。

他們已經打掃了廚房和餐廳,現在家裏幹幹凈凈,只剩下了賽裏斯、妮弗和小面包,以及奧利維婭。

賽裏斯打開媽媽房間的門,那裏的光線依舊昏暗,瘦弱的黑發女人睡在床上,好像只是小小睡了一覺,隨時都有可能從夢境中醒來。

但她已經躺在這裏很多年了。

“晚上好,媽媽。”

賽裏斯跟奧利維婭打招呼,但沒有人會回應他。他跟往常一樣照顧媽媽,把房間重新打掃了一遍,給窗臺上的幾盆仙人掌澆了一點水,然後擦拭了放在櫃子裏的相框。

那是賽裏斯十一歲的時候,他們一家在游樂場拍的合影。

美麗而高挑的女性穿著米白色的長裙,拿著氣球坐在游樂園的長椅上,臉上是燦爛的笑容;坐在她旁邊的小男孩只是擡頭,禮貌地對鏡頭笑了笑。站在他們身後的是個金發的年輕男人,他把手放在妻子和兒子的肩膀上,那時候他說了個笑話,然後自己大笑起來。

賽裏斯記得那次是他的生日——準確來說,是奧利維婭把他從孤兒院裏接回來的一天,他們通常這樣慶祝家庭迎來新成員的日子。

他對自己的每個生日都記憶猶新。

賽裏斯對著照片看了好一會兒,才把相框放回去,重新鎖上了抽屜。

然後他坐在床邊,對媽媽說:“媽媽,我打算去奈何島。”

黑發女人依舊沈睡在那裏,她不會回答賽裏斯的話,也不會再撫摸他的臉頰。

賽裏斯一直很清楚,所以他只是看著地面,繼續說:“你曾經說過,哥譚孕育著最深的黑暗,只要接觸他們,人就會變成魔鬼。而奈何島,就是這片黑暗的聚合體——沒有人願意去阿卡姆瘋人院,除了最善良和最兇惡的人。”

那座醫院從阿卡姆綜合病院改名為阿卡姆瘋人院前就意外頻出,現在更是關押有精神類疾病罪犯的治療中心,而哥譚的反派……很遺憾,他們多多少少都有點精神病,沒病的會被送去黑門監獄。

賽裏斯去過黑門監獄,是去探望自己被關在那裏的同學。他有位同學曾因暴打導師、意外失手導致導師死亡而入獄,但後來他們發現哥譚少了一位超級反派,於是他的同學又被律師成功撈出來了。

客廳的光線從臥室門照射進來,落到賽裏斯身上。他將十指交叉抵住前額,用很低的聲音說話。

“弗雷斯特導師希望我去見見他。在過去的幾年裏,他一直很照顧我,極力避免我涉險、幫我推掉了許多不合適的邀約,我想——我希望他不會因為一點小事就讓我冒險去阿卡姆。

“我猜他遇到了一些麻煩。

“我會去阿卡姆,你會覺得這很危險嗎?我也這麽覺得。但我無法容忍我的研究被用於犯罪,被用來傷害很多人,就跟當初的萊恩一樣。幸運的是,我現在有了【額外的力量】,應該不至於死在阿卡姆。

“我會做好準備,並盡力回來的,媽媽。”

額外的力量是指系統的治療功能。

治療自己需要的點數是1/2/3點,賽裏斯現在持有的黑夜點數是6,只要不是在失去意識的情況下瞬間死亡,他都能用系統把自己拉回存活的水平線上。

另外,就算他死了,他也有別的計劃……他有一筆保險金,如果他意外死亡,這筆錢加上他的存款應該足夠治療媽媽。他也有能信任的代理人。他今晚會先去找代理人。

賽裏斯站起來,跟媽媽告別,離開了房間。

他重新關上門,回到自己的臥室,打開書櫃下面的衣櫃,翻來翻去找了一件不太常穿的衣服,扣上帽子,把金發壓在帽檐下。

他不能穿得太顯眼,那樣會被哥譚本地的反派當成新來的,這群人會熱情地詢問剛出現的奇裝異服人士是不是本地反派,如果不是,哈哈,那你完啦!哥譚不歡迎外地人!死吧!

但他也不能穿得太像普通路人,那樣夜間活動的幫派、搶劫犯和小偷就要來光顧他了,更何況他還是獨自外出,回來的時候可能就只剩骨灰了。哦,如果他路過河邊的話,可能連骨灰都沒有,非常環保。

他最好看起來像個……像個黑.幫。

他需要找一個差不多的參照,但他真正認識的幫派成員只有兩個人,所以……

賽裏斯回憶著火柴·馬龍的表現:走路的方式、游刃有餘的態度,還有融於黑夜的氣質,即使用平靜的語氣說話,也能讓人感覺到危險。

以及……恐懼。

賽裏斯將手握在了門把上。

他沈下目光,打開了門。

哥譚的夜晚比任何城市都要喧囂和吵鬧,不如說這才是她真正的模樣,白天那般散漫中帶著零星犯罪的姿態只是她潦草的偽裝。她會露出獠牙,張開罪惡的懷抱,但那不過是陪伴哥譚人成長的搖籃,他們互相習慣。

將帽檐壓得很低的青年走在深夜的街道上,走得不緊不慢,像一朵從低空飄過的雲。

他拿出手機,編輯了兩條定時短信,時間是第二天的正午。

一條發給哥譚警局的警長詹姆斯·戈登,一條發給韋恩。

賽裏斯向來謹慎,而且喜歡做兩手打算。

如果他死在今晚,定時短信會把他知道的一切告訴警察和蝙蝠,事無巨細,不遺漏任何情報,不至於造成“關鍵角色帶著情報死亡,偵探們發出尖銳爆鳴”的慘劇。而且戈登局長是一位好警察,他會來幫賽裏斯收屍的——如果還有屍體的話。

如果賽裏斯沒死,他會記得取消定時短信,就當這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至於他知道的情報,他會選一個更合適的時間和方式,來決定是否要傳達、傳達給誰。

賽裏斯檢查了兩遍定時短信,收起了手機。

他擡起頭,看向前方的街道。

他正在走向與阿卡姆瘋人院相反的方向,因為他要先去找一個人——一個能在他死後拿到保險賠償金、去找醫生為奧利維婭治療的人。

他的堂哥阿爾維德。

賽裏斯在晚上七點半抵達目的地。他先給阿爾維德發了消息,等到的時候,就看到一個穿著風衣的男人正在小巷的墻邊等他。

阿爾維德是萊恩唯一的侄子,也是賽裏斯目前僅剩的親戚。他身材高大、體格健壯,神情冷淡,有頭接近亞麻色的金發,手上有一道明顯的陳年舊傷,風衣下面是槍的輪廓——畢竟他是個黑.幫。此刻他正用灰綠色的眼睛看過來,並在看到賽裏斯的時候掐滅了手裏的煙。

阿爾維德打量著賽裏斯,明顯地皺起眉:“你很少這麽出門。”

賽裏斯含糊地嗯了一聲,站在距離阿爾維德至少五米的位置,回答:“這樣比較安全。”

阿爾維德完全沒打算接話,直入主題地問:“所以你為什麽來找我,賽爾?”

阿爾維德是個直接的人。

他從不拐彎抹角,對所有的事物都有自己的看法,賽裏斯跟他見面的次數不多,阿爾維德也清楚賽裏斯只是萊恩的養子,但他們兩個都是彼此唯一的親戚-in-law,所以每次會面的時候氣氛都還算融洽。

此刻他就站在小巷裏,上方是生銹的鐵樓梯,風從他的背後吹來。

面對阿爾維德,賽裏斯也省去了不必要的談話步驟,說:“我要去一趟阿卡姆。”

他還沒說下一句,阿爾維德就打斷了他的話:“那不是什麽好地方。你最好只是開玩笑。”

賽裏斯等阿爾維德說完,才繼續說:“如果我死在阿卡姆,阿爾維德,我需要你拿到我的保險金和存款,去治療奧利維婭。你答應過我的。”

一般來說,在哥譚向保險公司索取賠償是一件難事,但阿爾維德專業對口,拿到錢並不難,而且它本身合法。

那份保險是萊恩買的,賽裏斯和萊恩都有,只是賽裏斯無法證明萊恩死亡,也就拿不到萊恩的部分。

當然,後來哥譚再也沒有願意出售意外險的保險公司了,也沒有人再去買這個,保險公司覺得他們應該為“本月沒有遇到意外”的情況設立一份保險,那樣可能更有賺頭。

阿爾維德沒有立刻回答。

他對著賽裏斯看了一會兒,才走過來,走到賽裏斯面前,語調沈重而緩慢地說:“我也可以用那筆錢炸掉阿卡姆。”

那對哥譚來說應該是一件好事——但你怎麽辦,奧利維婭怎麽辦?

賽裏斯跟阿爾維德對視,知道自己的堂哥沒在開玩笑,如果他死了,阿爾維德真的會這麽幹,但阿爾維德也會遵守承諾,讓那位醫生嘗試治療奧利維婭。

阿爾維德是個信守承諾、說一不二的人。

賽裏斯選擇讓步:“我盡量活著回來。”

阿爾維德覺得賽裏斯根本沒讓步,從小到大都是這樣,賽裏斯一旦決定某件事,就不會聽任何人的建議,除非事態發生變化,那樣賽裏斯會重新思考對策。

阿爾維德認為去阿卡姆不是個好主意,但他一向不幹涉其他人的決定,所以他沒有說什麽勸阻的話,只是開始計劃怎麽炸掉整個阿卡姆。

賽裏斯轉身,又轉回來,問:“阿爾維德,你現在為誰工作?”

阿爾維德回答:“這與你無關。”

賽裏斯離開了小巷。

陰暗潮濕的小巷有些讓人透不過氣來,但即使來到寬敞的街道上,情況也沒能好多少。賽裏斯擡頭看去,一輪滿月掛在天空中,照亮檐角的滴水獸。

從阿爾維德這裏到阿卡姆需要穿過犯罪巷,但賽裏斯並不想走那條路。

韋恩夫婦遇害後,這裏可以說是哥譚最混亂的地區,也是哥譚罪犯的最高學府——你是哪裏出身的?什麽,犯罪巷?天啊,那你是最正統的哥譚罪犯!(敬仰)

幸好賽裏斯既不罪犯,也不正統。

現在是八點鐘,他可以繞路。賽裏斯在下一個路口轉彎,回到伯恩利區,他繞過了西側的公園,從另一條路回到了他居住的馬爾凱達公寓附近。

沿著這條路再往前,就能抵達奈何島,前往島上的阿卡姆瘋人院。

今晚跟往常一樣並不平靜,風送來潮濕的血腥味,路上一直能聽到零星的槍聲、慘叫聲,以及從狹長的小巷裏吹來的風聲,間或有流浪貓和狗的叫聲。

幾道黑影從賽裏斯前方掠過,看起來像是某種小動物,但動作實在是太快,根本看不清。

賽裏斯擡頭,沒看到貓女,那剛才路過的應該不是貓。

他沒帶小面包出來,把睡著的小面包留在了家裏,因為他就沒想出帶小面包去阿卡姆見導師的理由。

難道要說……

“嗨,導師,快看,我已經放棄我們的研究轉投生物學領域了,這是我的新研究對象,一只超酷的外星貓!”

不,那樣導師的病情會更加嚴重的,賽裏斯覺得為導師的心理健康著想,他還是不那麽幹了。

他繼續向前,身側忽然傳來了呼救聲。

賽裏斯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兩個成年男人正在將一個拎包的年輕女人逼進小巷。

被圍住的年輕女人後退,再後退,看到了不遠處路過的賽裏斯,大聲呼喊:“救救我!先生!救救我!”

賽裏斯繼續往前走。

他走了幾步,嘆氣,轉身走向那個小巷,在年輕女人感激而欣喜的目光裏靠近了兩個歹徒——

下一刻,那兩個人拋下了那個年輕女人,抽槍對準了賽裏斯。

歹徒獰笑著將槍口移向了賽裏斯的腦袋,威脅道:“親愛的朋友,在哥譚做好事是要付出代價的。交出你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

賽裏斯嘆氣。

他就不應該過來。

戴著帽子的金發年輕人稍微活動了一下手腕,說:“行吧,你們可以來試試。”

幸好他根本就沒和導師約定具體的時間,晚點去阿卡姆也沒什麽關系。

那兩個歹徒聽到他的話,毫不含糊,其中一個立刻開槍!

但金發的年輕人已經預判了他的動作,先一步矮身避開,然後一腳踹在了他的腹部!

在歹徒反應過來前,那個看起來沒什麽殺傷力的金發年輕人已經用手肘重重砸向他的下巴,並奪走了他的手裏的槍。

砰!

砰砰砰!

另一個歹徒馬上意識到他們碰上了硬茬子,論近戰他絕對不是金發年輕人的對手,他選擇立刻拉開距離開槍,但是——

那個金發年輕人先向他的同伴開了兩槍,然後抓著他同伴的脖子轉身,毫無憐憫地把他的同伴當成了擋子彈的盾牌,還直接扔了過來!

我去,正統哥譚人!

歹徒在黑暗的小巷裏尋找金發年輕人的破綻,在這種情況下視物並不容易,但他們可是哥譚人,經受過無數犯罪活動的洗禮才長大的哥譚人,在黑暗中判斷事物的輪廓可是基本功!

他看到另一個歹徒被扔飛、向他撞來,與此同時他在黑暗的陰影裏看到了槍的反光——就是現在!

歹徒按照自己預測的位置,扣下扳機,可當子彈射出去的時候,他猛然發現,那只是一把被隨手扔出去的槍!

轉瞬之間,那個金發的年輕人已經到了他面前,然後一拳砸上了他的臉。

歹徒最後所看到的,是月光下一雙毫無笑意的淺藍色眼睛。

整場戰鬥只花了幾十秒時間,兩個歹徒就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賽裏斯把差點被子彈掀飛的帽子按回去,對地上躺著的兩個人用力踩了幾腳,確認他們是真的昏迷不是裝的後,才挪開了視線。

“謝謝你,先生!太謝謝你了!”

一旁的年輕女人跑過來,對賽裏斯千恩萬謝,臉上滿是感激的神情。

她靠近賽裏斯,想去拉賽裏斯的胳膊,但賽裏斯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露出了她藏在袖口裏的針管。

年輕女人只頓了一下,就放棄偽裝,用另一只手拿刀往賽裏斯的手上砍去!

她的目的很明確——讓賽裏斯松手,然後逃跑!

賽裏斯:我就知道哥譚沒有人會傻到半夜獨自出門,還得帶個名貴的包。

他正想把這位女士打暈然後走人,但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迅捷的黑影忽然從天而降,揮動撬棍往他的後腦勺打來!

……

傑森·托德AKA紅頭罩打著哈欠,從新家的沙發上坐起來。

昨天淩晨他跟蝙蝠俠打了一架,兩人再次不歡而散,他決定找個新的安全屋,於是今天他搬來了這裏——價格便宜的老式公寓,距離犯罪巷很近,而且整座公寓裏就沒住幾個人。非常符合他的要求。

下午他給公寓的沙發起了名字,叫做愛拉,並在沙發上一覺睡到天黑。

期間他做了個夢。

他夢到自己的車被偷了!

天殺的,誰敢偷紅頭罩的車?!

夢裏的他當時就沖上去,追了大半個哥譚,憤怒地把路上的罪犯都給捶了一遍,還和蝙蝠俠打了一架,等追到的時候,他發現——

那人長得很好看,而且還想殺小醜!

傑森宣布機車的事他不計較了,從現在開始這個人就是他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他們兩個關系很好,一見如故——哦,不對,夢裏的他們好像本來就認識,總之傑森夢到他和那個人計劃幹掉小醜,但就在這個時候蝙蝠俠從天而降,阻止了他們。

又是蝙蝠俠!

又是你!

我不就是開了你的蝙蝠車嗎,還是和一群人一起開的,你至於追到我的夢裏來——還是兩次!兩次!

傑森給自己氣醒了。

醒來後他坐在沙發上,怎麽想都氣不過,就冷酷地掛斷了迪克打給他的電話,抄起頭盔夾在胳膊下面往外走。

他要趁蝙蝠俠吃飯的時候,在蝙蝠俠的城市裏大張旗鼓地為所欲為!

翻譯:去巡視地盤。巡視他的,不是蝙蝠俠的。

他囂張地穿過十八條小巷,走過四個街道,在跟一處屋檐上的滴水獸說話的時候,聽到了打鬥聲和慘叫聲。再一看,地上被打暈的人、血跡、緊張的女人和疑似罪犯的背影……

於是他拎著從其他幫派成員那裏搶來的撬棍,從屋檐上一躍而下,往那個一看就很像罪犯的人頭上砸去!

紅頭罩有充分的辨識罪犯的經驗,他從還沒出棺材的時候就會看了,下面這個人肯定是黑.幫!

賽裏斯:?!

在傑森從天而降的那個瞬間,賽裏斯就從月光照射的影子裏看到了襲來的身影,他緊急閃開,而持刀的年輕女人沒反應過來,一刀捅向了空處。

但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賽裏斯松手的剎那,她轉身就跑!

賽裏斯來不及管她,本來也沒打算管,他反手抓住撬棍,跟背後的人扭打在了一起!

兩個人在黑暗的小巷裏翻滾,賽裏斯上手就知道這人難打得要命,他也不知道這是那個女人的同夥還是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惹到的人,這人力道大得出奇,而且一動手就是往死裏打,甚至試圖用撬棍……

賽裏斯死死按住了地上的撬棍!

滿是槍繭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襲擊者顯然有極為充足的戰鬥經驗,丟下被按住的武器,用膝蓋把賽裏斯往小巷的墻上撞去!

賽裏斯的後背與冷硬的墻面親密接觸,他從喉嚨裏嘗到了一點血味,但現在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他記得被自己扔掉的槍的位置,在被掐到窒息前摸到了地上的槍,毫不猶豫地對著襲擊者扣下扳機!

襲擊者一腳踢飛了那把槍,但也喪失了原本的優勢,賽裏斯已經脫身,一個翻滾到了幾米開外。

賽裏斯終於有了喘口氣的機會,他毫無繼續打下去的意願,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哥譚的路人戰鬥力是不是大幅度上升了,隨便來個人我就打不過啊?你們更新戰鬥模組的時候是不是忘記叫我了?蝙蝠俠呢?蝙蝠俠救救啊——

蝙蝠俠不在。

紅頭罩在。

紅頭罩有點惱了,他倒要看看這個在他地盤上出現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他一個箭步沖上去抓住了對方的帽子,然後將對方撂倒在地,兩個人在地上滾了幾圈,繼續扭打,呼吸的空氣裏都帶著血味,直到他們滾出小巷,月光將他們周圍的一切照亮。

傑森看到了一雙在月光下熠熠生輝的藍眼睛。

還有一張好像在哪裏見過的臉——好像是在夢裏。

他在夢裏剛見過這張臉,記憶猶新,唯一的區別就是他夢裏那個異父異母的親兄弟是黑發,而眼前這個人的頭發看起來像是淺亞麻色。

他下意識停手。

賽裏斯本來在喘氣,但看清那個紅色頭盔的時候,他差點喘不動氣了。

是紅頭罩!

好消息,不是哥譚市民更新戰鬥系統的時候他沒趕上,他打的是紅頭罩,打不過很正常。

壞消息,紅頭罩在打的人是他。

賽裏斯跟那個頭盔對視,雖然不知道紅頭罩為什麽停手,但他得找個機會反擊。

然後他看著紅頭罩放下槍,緩緩擡手,拽了他一根頭發。

啊?

紅頭罩對他的頭發看了幾秒——發根是黑色的,但染發在哥譚真的罪不至死——就隨手把那根頭發給扔了。

賽裏斯看這個頭盔好像能交流,就問:“他們是你的人?”

頭罩下傳出被扭曲的合成音:“誰?”

賽裏斯:“剛才那三個要搶劫我的人。”

紅頭罩:“……”

幾秒鐘後,紅頭罩暴怒:“我手下沒有這麽沒品的人!”

這可是他(在夢裏)的朋友!

先在夢裏見到,然後現實邂逅,很標準的預知夢。雖然不知道這預知夢哪來的,但紅頭罩自己就是沾點魔法的,遇到這種事也很正常。

管這個人是誰,只要不是布魯斯·韋恩新收養的小孩,他都可以認識一下。

紅頭罩站起來,剛想向那個金發的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伸手,順便小小道個歉,就對上了一雙冷調的藍眼睛——然後他的槍被搶了。

賽裏斯搶劫了紅頭罩的槍,果斷打向紅頭罩上方生銹的金屬欄桿,在沈重的金屬欄桿墜落的時候,他爬起來轉身就跑!

不跑不行!

不管怎麽看紅頭罩都是個神經病,紅頭罩是反派又不是義警,那群人不是他的手下他還要沖出來打賽裏斯,打完還拔人頭發,賽裏斯在那一刻都懷疑他是不是紅頭罩失散多年的兄弟長得很像、紅頭罩要拿頭發去做DNA鑒定了,結果紅頭罩當場就把頭發給扔了!那這是什麽?哥譚反派特有的病癥啊!

就跟雙面人喜歡扔硬幣,謎語人喜歡讓人猜謎語一樣,正常人是無法理解的!

賽裏斯為自己爭取了幾秒,用場地拖住紅頭罩,盡快離開了剛才的戰場;但這並不保險,他憑借自己對地形的熟悉翻進了哥譚的地下水道,他每天都在這附近繞遠路,哥譚的義警都未必比他熟附近的路。

不過哥譚到處都是危險,下水道裏也有定居的反派,賽裏斯只借了一段路就回到地面,沿著城市的陰影行進。他還沒走多久,就聽到了聲音。

那是有人踏上屋檐的聲音。

賽裏斯下意識做了躲避的動作,擡頭卻看到了紅羅賓。

穿著黑紅色制服的少年站在屋檐上,註意到賽裏斯,朗聲問:“勞駕——你有看到紅頭罩嗎?”

提姆·德雷克AKA紅羅賓,正在找傑森去韋恩莊園吃晚飯。他還記得賽裏斯·希爾,上次問他有沒有見過提姆·德雷克的人,記得非常清楚。

賽裏斯看到紅羅賓就松了口氣,太好了,是義警。

他指向剛才遇到紅頭罩的方向,說在那裏見過紅頭罩跟人打鬥,不知道現在人是不是還在那裏。

紅羅賓跟他說謝啦,揮揮手,就輕巧地從屋檐上離開了。

幾分鐘後。

紅頭罩憤怒地跟找到他的紅羅賓打了一架:“別攔著我!我要把那個人找出來再打一頓!!!”

……

賽裏斯打了個噴嚏。

有人在罵他嗎?是錯覺吧。

他低頭看手裏的槍,覺得他應該沒什麽機會把它還給紅頭罩了。雖然他——或者任何一個普通的哥譚市民都不想被任何反派盯上,但這根本無法避免,而且剛才是紅頭罩先動手的,賽裏斯懷疑他還是有可能不小心在什麽地方惹到了這個很有名而且也很有實力的哥譚反派。

賽裏斯把槍收起來,查看了自己手臂上浮現的淤青,心想他這輩子都不想再跟任何哥譚反派碰面了,任何。

他整理好衣服,望向前方——他已經到阿卡姆瘋人院了。

前方在陰雲籠罩下的一片建築,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哥譚的瘋子和罪犯的聚集地。

空氣裏傳來壓抑的風聲。

賽裏斯是第一次來阿卡姆,不過還好,他不至於在這裏迷路。雖然這裏是臭名昭著的罪犯精神病院,但它畢竟是一座有著完善設施的收治中心,所以賽裏斯來的時候,還是有人接待他、並告訴他喬納森·克萊恩在哪裏的。

雖然接待他的人一開始神情有點奇怪……但賽裏斯給克萊恩醫生打了電話,對方就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他見到了克萊恩醫生,醫生看到他的時候,有點驚訝。

克萊恩醫生說:“我以為你不會來了,賽裏斯。”

賽裏斯搖搖頭,又回答:“我相信弗雷斯特導師不會拿這種事跟我尋開心。而且他已經在這裏住了四個月,我應該來探望他。”

雖然更本質的原因是他有事想問導師,但這些沒必要告訴克萊恩醫生。

他們穿過陰暗的走廊,前往威爾·弗雷斯特所在的地方。

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裏回響,賽裏斯把帽檐按得更低了一點。一路上都有視線往他的方向看,好在這裏是精神病院,情況不正常就是最正常的。

唯一不太正常的是他們走到一半的時候,外面傳來了槍聲和喊聲,聽起來非常混亂,地面都有微微的搖晃。

賽裏斯看向克萊恩醫生,可克萊恩醫生沒什麽反應,就好像什麽都沒聽到一樣。

最後賽裏斯問:“外面發生什麽了嗎?”

克萊恩醫生泰然自若地回答:“可能是有病人想逃出去,這在阿卡姆很常見。”

他往前方示意,對賽裏斯說:“弗雷斯特就在那裏。你跟他談,我出去看看。”

賽裏斯站在了走廊盡頭的探視房間門口。

威爾·弗雷斯特在裏面等他。

賽裏斯禮貌地敲了敲開著的門,說:“弗雷斯特導師,好久不見。”

……

韋恩莊園,蝙蝠洞。

幾只蝙蝠倒掛在瀑布前的巖石上。

布魯斯·韋恩已經對著蝙蝠電腦上顯示的DNA比對結果沈默了好一會兒了。

他手裏本來有一杯熱水,現在完全變成了涼水。

他操作蝙蝠電腦,重新進行了比對,只針對他和賽裏斯·塞拉的DNA,然後更沈默了。很顯然,蝙蝠電腦出錯的概率比他眼花的概率要小得多。

他好像……又多了個兒子。

這個又字很重要。

畢竟他的上一個親生兒子達米安·韋恩,就是刺客聯盟忽然送到他面前來的,也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好在現在布魯斯已經有經驗了,只是這裏有個更重要的問題,二十二年前,他根本就還不認識奧利維婭·普林斯露,那這個兒子是哪裏來的?

布魯斯·韋恩坐在椅子上,重新翻看了賽裏斯的資料,最後停留在了賽裏斯的照片上。人們一旦知道了結論,再去看原本的線索,就會發現一些新的東西。比如說,其實賽裏斯跟布魯斯長得有些像,只是像得不多。

他放下水杯,聯系正在夜巡的紅羅賓,通訊線路裏卻率先傳來了提姆的聲音。

紅羅賓大喊:“B!阿卡姆發生暴亂,小醜越獄,他在到處問火柴人在哪裏!哥譚有叫火柴人的反派嗎,我怎麽從來都沒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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