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相識第二十天 薄荷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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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相識第二十天 薄荷茶
“這是你的，拿好了。”
嘉榮從藥鼎裏掏出營養液發給芽苞寶，她把藥鼎當倉庫用的頻率都快比用藥鼎主要的煉藥功能還多。
芽苞寶頭頂著特供營養液快快樂樂的走了。
讓我們多謝砂金先生的慷慨，這些都是他送給芽苞寶的禮物。
但由於他送的太多了，為了避免出現一園子胖嘟嘟的芽苞寶，嘉榮只好把這些營養液單獨收起來，再發放給芽苞寶。
真不知道他是怎麽知道芽苞寶的口味的，每次送來的新款營養液，都完美符合芽苞寶的喜好。
他好像沒問過我這件事吧？難不成砂金突然掌握了芽苞寶語？
嘉榮百思不得其解。
托帕家，理理看著堆成山的營養液打了個飽嗝。
“理理你胖了，你的蝴蝶結被襯著感覺都變小了。你不能再吃砂金送的營養液了。”
愛美的理理如遭雷劈。
把營養液發給最後一只芽苞寶，一只指節分明的手朝她張開手心。
嘉榮疑惑的向砂金歪歪頭，不知道他想做什麽。
“獎勵啊，我也有幫忙。”砂金理直氣壯地說，他指了指芽苞寶，“它們都有獎勵，難道我沒有嗎？不公平！”
異色的杏眼微微瞪大，冒出一點不可置信的情緒，似乎沒想到他是這個打算。
看見嘉榮臉上的神色，砂金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裝模作樣地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不會吧，不會吧，難道嘉榮老師沒有準備我的份吧？好偏心哦。”
砂金清楚自己今天是突然來訪，嘉榮本來就沒有準備，更不用提給他準備一份獎勵了。
所以我肯定賭對了……按照嘉榮的性格，她一定會補給我一份……讓我想想該怎麽使用這份“補償”呢？
正當砂金這麽想著的時候，伸出來的手突然被另一雙溫熱細膩的手攏住了，掌心裏也感覺多出來一種毛茸茸的感覺。
絢麗的三重瞳對上異色雙瞳，他只看見不點而朱的唇一字一句地說出一句話。
“我當然也給你準備了獎勵，獨一無二的，我才沒有偏心。”
砂金感覺自己的心被人捏了一下，心跳亂的奇怪，臉也有點燙，不想被嘉榮發現，低下頭去看掌心的獎勵。
那是一只毛絨絨的小鳥，金黃色的身體，翅膀和尾巴有著孔雀綠的漸變，粉紫色的豆豆眼，一副戴在臉上的粉茶色墨鏡。
種種熟悉的特征無一不表露，這是一只以他的樣子做出來的小鳥。
“難不成我在嘉榮老師眼裏是這種形象嗎？”砂金心裏很開心，但還是要裝一下樣子問了一句。
“不止如此，砂金在我心裏不單是小鳥，還是漂亮的花朵和可愛的小貓，這世界上一切美好的東西都很像砂金。”
嘉榮真心實意地這麽認為，砂金真的是特別特別好的人，他值得與這世上所有美好相遇。
“別打趣我了，我和美好可扯不上關系，倒不如說和它們相反的那些詞更適合我。”砂金略帶點自嘲的說。
虛偽，瘋狂，張揚，笑裏藏刀，滿腹壞水……這些才是經常被人用來形容他的詞。
“哎呀，自謙一下就差不多了，別想把我糊弄過去，你在我心裏一直是一個堅韌自信的人，有自己堅定的原則，有面對低谷也要向上的決心，有向死而生的勇氣。這樣的你就已經足夠美好了。”
嘉榮聲音很輕，但在砂金心裏留下很深的印記，他沈默了一下，輕笑一聲。
“那我就收下嘉榮你的讚美了。”
出了花園，兩人慢悠悠地走在路上。
砂金聞到一種熟悉的香氣，他扭頭去找來源，透過墻上的梅花窗看見一片規規整整的……菜地？
嘉榮走著走著發現身邊的砂金莫名駐足不走。
“怎麽了？砂金。”她奇怪的問。
“我只是有點好奇，那裏種著點什麽？”
砂金指了指梅花窗後的土地，那邊似乎種了許多植物，都有散發著香氣，絲絲縷縷地混合在一起，他一時搞不明白自己聞到的味道是從哪裏來的。
嘉榮順著他的手朝梅花窗裏看過去，是幾個月前她種下的香料地。
“是我種的香料，就迷疊香，香茅草，甜葉菊之類的，還有薄荷來著。”
嘉榮突然明白砂金為什麽會停下來了。
“你想喝薄荷茶了嗎？”
砂金才恍然想起來那種熟悉的味道是什麽了，是薄荷的香氣。
茨岡尼亞的人們有著喝薄荷茶的傳統，一點茶葉加上大量的新鮮薄荷煮茶，有條件的人家會再加上珍貴的糖。
在烈日炎炎的黃沙中，極具清涼感的薄荷茶水能消暑解渴，提神醒腦。
同時在幹燥的氣候裏薄荷茶能補充水分和維生素，雖然最早的茨岡尼亞人們不知道維生素是什麽，但他們意識到薄荷的作用後，漸漸有了喝薄荷茶的傳統。
砂金幼時也常常飲用薄荷茶，清涼、苦澀、帶著一點甜味……
茶葉是和過路的行商換買的，薄荷是在綠洲裏現采的，他們家的糖很少，母親可還是會咬牙往茶裏加一點點糖，再把加了糖的薄荷茶給了他和姐姐喝，自己喝沒加糖的那份。
再之後，他再也沒喝過薄荷茶。
在進入公司後，砂金也想過在喝一次薄荷茶，他特意去買了茨岡尼亞產的薄荷，茶葉用了最普通的那種，也是他們家用過的那種。
可最後煮出來的薄荷茶，再不是當年的味道了。
一道聲音喚回了砂金漸漸飄遠的思緒。
“砂金，快來啊！別楞著了，跟我一起去摘點薄荷吧，新鮮的薄荷煮茶才最合適。”
嘉榮已經趁著他發呆的時候跑到窗對面了，行動力相當迅速。
“好，你等等我。”
茶室。
嘉榮捧出一個精致的銀壺和茶杯。
“這不是……”
砂金有點驚訝，這個銀壺上鏨刻的圖案有著相當強烈的茨岡尼亞風格，壺柄上嵌著的寶石是綠松隕石，埃維金人最欣賞的寶石。
“這是我以前去茨岡尼亞的時候，朋友送我的茶壺。”嘉榮摸著茶壺露出一點懷念的神色。
“嘉榮以前去過茨岡尼亞嗎？”
“去過，不過那是將近一百年前的事了，我在茨岡尼亞的朋友……”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剩下的話砂金也知道了。
嘉榮在離開仙舟後，做了一個游醫，在寰宇中到處旅行，沿途經過許多星球，茨岡尼亞就其中之一。
“我來煮茶吧。”砂金自告奮勇地說。
“啊，好的，給。”
他接過嘉榮遞來的銀壺，入手頗有分量，應該是純銀的。
砂金想起姐姐也有這麽一個銀壺，是銅鍍銀的，比手裏這個輕。她是從母親那兒繼承下來的，母親是從外婆那裏繼承的……
那把銀壺用了很久，握柄處的鍍銀層被磨掉了露出裏面的黃銅。可姐姐的手很巧，用了彩色的絲線纏在握柄上，擋住了裸露的黃銅。
在銀壺中投進顆顆緊實的珠茶，是從仙舟運來的好茶，價值千金。
用滾燙的水灌進銀壺沖洗茶葉，去除苦澀味，保留茶香。
抓起一把清洗好的薄荷稍微揉搓，塞進茶壺，加入適量糖，註入能沒過薄荷葉的的熱水。
蓋上蓋子，等待一會兒，讓茶葉與薄荷、糖充分融合。
沒多久薄荷的香氣就滿溢在茶室中。
砂金深呼吸一口，真的太接近記憶裏的那個味道了。
“很香，對吧？”嘉榮笑瞇瞇地問他，“羅姆薄荷的香氣就是要比一般的薄荷更濃。”
“羅姆薄荷？”砂金冒出疑惑。
“茨岡尼亞產的薄荷就叫羅姆薄荷。可惜現在羅姆薄荷在茨岡尼亞很少見了。”嘉榮解釋了一下。
砂金反駁道，“怎麽會少見呢？茨岡尼亞人一直都有喝薄荷茶的習慣，當地人種了大量的薄荷，還有富裕出口。”
嘉榮搖搖頭，“那些都不是羅姆薄荷，自公司接管了茨岡尼亞，他們帶來了許多東西和改變，其中就有一種薄荷。”
“這種薄荷比茨岡尼亞本地產的羅姆薄荷，生長更快，產量更大，很快取代了羅姆薄荷，被當地居民大量種植。”
“羅姆薄荷的口感和那種薄荷完全不同，清涼感沒有它那麽尖銳，草本甜味更濃，更適合用來煮茶和食用。”
她嘆了口氣，“現在，羅姆薄荷的蹤跡恐怕只在一些綠洲裏少量存在了。”
砂金有點想笑，沒想到事情的真相是這樣的。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還能再嘗到那種熟悉的味道……
看不見的桌下，砂金的手微微顫抖，這次不再是因為恐懼，而是激動。
嘉榮回憶起更多以前在茨岡尼亞的見聞。
“說起來我記得茨岡尼亞有句諺語來著，你們款待客人喝茶的禮儀也來源自這句話——生活像薄荷一樣清香又苦澀，愛情像蜜糖一般甜美，死亡像荒漠一樣無情。我記得沒錯吧？”
“是啊，你記得沒錯，我們款待客人要用三杯茶。”
砂金端起茶壺，壺嘴高於茶杯三十厘米，茶水在茶杯裏沖出一層漂亮的泡沫，推倒嘉榮面前，也同樣為自己倒了一杯。
“第一杯是忠告，生命甘苦。”
說完後砂金一飲而盡。
第一泡的茶湯清新辛辣，帶著一點茶香和甜味，濃烈提神。
雖然味道沒和以前喝過的茶一模一樣，但也是他喝過的最接近記憶裏味道的茶了。
“第二杯是祝福，感情美滿。”
砂金又倒了一杯薄荷茶。
第二泡的茶湯中薄荷的辛辣已經褪去，淡雅的茶香占據上風，甘甜適口。
不同的浸泡時間讓同一壺薄荷茶擁有了截然不同的風味。
“第三杯是警示，死亡無常。”
他把嘉榮的茶杯倒滿。
第三泡的茶湯中茶葉的苦澀被激發出來，又被薄荷的清香蓋過，清苦綿長。
死亡……確實無常。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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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的俗語來自撒哈拉地區，哪裏的人有喝薄荷茶的習慣，待客習俗也來自現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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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的，拿好了。”
嘉榮從藥鼎裏掏出營養液發給芽苞寶，她把藥鼎當倉庫用的頻率都快比用藥鼎主要的煉藥功能還多。
芽苞寶頭頂著特供營養液快快樂樂的走了。
讓我們多謝砂金先生的慷慨，這些都是他送給芽苞寶的禮物。
但由於他送的太多了，為了避免出現一園子胖嘟嘟的芽苞寶，嘉榮只好把這些營養液單獨收起來，再發放給芽苞寶。
真不知道他是怎麽知道芽苞寶的口味的，每次送來的新款營養液，都完美符合芽苞寶的喜好。
他好像沒問過我這件事吧？難不成砂金突然掌握了芽苞寶語？
嘉榮百思不得其解。
托帕家，理理看著堆成山的營養液打了個飽嗝。
“理理你胖了，你的蝴蝶結被襯著感覺都變小了。你不能再吃砂金送的營養液了。”
愛美的理理如遭雷劈。
把營養液發給最後一只芽苞寶，一只指節分明的手朝她張開手心。
嘉榮疑惑的向砂金歪歪頭，不知道他想做什麽。
“獎勵啊，我也有幫忙。”砂金理直氣壯地說，他指了指芽苞寶，“它們都有獎勵，難道我沒有嗎？不公平！”
異色的杏眼微微瞪大，冒出一點不可置信的情緒，似乎沒想到他是這個打算。
看見嘉榮臉上的神色，砂金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裝模作樣地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不會吧，不會吧，難道嘉榮老師沒有準備我的份吧？好偏心哦。”
砂金清楚自己今天是突然來訪，嘉榮本來就沒有準備，更不用提給他準備一份獎勵了。
所以我肯定賭對了……按照嘉榮的性格，她一定會補給我一份……讓我想想該怎麽使用這份“補償”呢？
正當砂金這麽想著的時候，伸出來的手突然被另一雙溫熱細膩的手攏住了，掌心裏也感覺多出來一種毛茸茸的感覺。
絢麗的三重瞳對上異色雙瞳，他只看見不點而朱的唇一字一句地說出一句話。
“我當然也給你準備了獎勵，獨一無二的，我才沒有偏心。”
砂金感覺自己的心被人捏了一下，心跳亂的奇怪，臉也有點燙，不想被嘉榮發現，低下頭去看掌心的獎勵。
那是一只毛絨絨的小鳥，金黃色的身體，翅膀和尾巴有著孔雀綠的漸變，粉紫色的豆豆眼，一副戴在臉上的粉茶色墨鏡。
種種熟悉的特征無一不表露，這是一只以他的樣子做出來的小鳥。
“難不成我在嘉榮老師眼裏是這種形象嗎？”砂金心裏很開心，但還是要裝一下樣子問了一句。
“不止如此，砂金在我心裏不單是小鳥，還是漂亮的花朵和可愛的小貓，這世界上一切美好的東西都很像砂金。”
嘉榮真心實意地這麽認為，砂金真的是特別特別好的人，他值得與這世上所有美好相遇。
“別打趣我了，我和美好可扯不上關系，倒不如說和它們相反的那些詞更適合我。”砂金略帶點自嘲的說。
虛偽，瘋狂，張揚，笑裏藏刀，滿腹壞水……這些才是經常被人用來形容他的詞。
“哎呀，自謙一下就差不多了，別想把我糊弄過去，你在我心裏一直是一個堅韌自信的人，有自己堅定的原則，有面對低谷也要向上的決心，有向死而生的勇氣。這樣的你就已經足夠美好了。”
嘉榮聲音很輕，但在砂金心裏留下很深的印記，他沈默了一下，輕笑一聲。
“那我就收下嘉榮你的讚美了。”
出了花園，兩人慢悠悠地走在路上。
砂金聞到一種熟悉的香氣，他扭頭去找來源，透過墻上的梅花窗看見一片規規整整的……菜地？
嘉榮走著走著發現身邊的砂金莫名駐足不走。
“怎麽了？砂金。”她奇怪的問。
“我只是有點好奇，那裏種著點什麽？”
砂金指了指梅花窗後的土地，那邊似乎種了許多植物，都有散發著香氣，絲絲縷縷地混合在一起，他一時搞不明白自己聞到的味道是從哪裏來的。
嘉榮順著他的手朝梅花窗裏看過去，是幾個月前她種下的香料地。
“是我種的香料，就迷疊香，香茅草，甜葉菊之類的，還有薄荷來著。”
嘉榮突然明白砂金為什麽會停下來了。
“你想喝薄荷茶了嗎？”
砂金才恍然想起來那種熟悉的味道是什麽了，是薄荷的香氣。
茨岡尼亞的人們有著喝薄荷茶的傳統，一點茶葉加上大量的新鮮薄荷煮茶，有條件的人家會再加上珍貴的糖。
在烈日炎炎的黃沙中，極具清涼感的薄荷茶水能消暑解渴，提神醒腦。
同時在幹燥的氣候裏薄荷茶能補充水分和維生素，雖然最早的茨岡尼亞人們不知道維生素是什麽，但他們意識到薄荷的作用後，漸漸有了喝薄荷茶的傳統。
砂金幼時也常常飲用薄荷茶，清涼、苦澀、帶著一點甜味……
茶葉是和過路的行商換買的，薄荷是在綠洲裏現采的，他們家的糖很少，母親可還是會咬牙往茶裏加一點點糖，再把加了糖的薄荷茶給了他和姐姐喝，自己喝沒加糖的那份。
再之後，他再也沒喝過薄荷茶。
在進入公司後，砂金也想過在喝一次薄荷茶，他特意去買了茨岡尼亞產的薄荷，茶葉用了最普通的那種，也是他們家用過的那種。
可最後煮出來的薄荷茶，再不是當年的味道了。
一道聲音喚回了砂金漸漸飄遠的思緒。
“砂金，快來啊！別楞著了，跟我一起去摘點薄荷吧，新鮮的薄荷煮茶才最合適。”
嘉榮已經趁著他發呆的時候跑到窗對面了，行動力相當迅速。
“好，你等等我。”
茶室。
嘉榮捧出一個精致的銀壺和茶杯。
“這不是……”
砂金有點驚訝，這個銀壺上鏨刻的圖案有著相當強烈的茨岡尼亞風格，壺柄上嵌著的寶石是綠松隕石，埃維金人最欣賞的寶石。
“這是我以前去茨岡尼亞的時候，朋友送我的茶壺。”嘉榮摸著茶壺露出一點懷念的神色。
“嘉榮以前去過茨岡尼亞嗎？”
“去過，不過那是將近一百年前的事了，我在茨岡尼亞的朋友……”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剩下的話砂金也知道了。
嘉榮在離開仙舟後，做了一個游醫，在寰宇中到處旅行，沿途經過許多星球，茨岡尼亞就其中之一。
“我來煮茶吧。”砂金自告奮勇地說。
“啊，好的，給。”
他接過嘉榮遞來的銀壺，入手頗有分量，應該是純銀的。
砂金想起姐姐也有這麽一個銀壺，是銅鍍銀的，比手裏這個輕。她是從母親那兒繼承下來的，母親是從外婆那裏繼承的……
那把銀壺用了很久，握柄處的鍍銀層被磨掉了露出裏面的黃銅。可姐姐的手很巧，用了彩色的絲線纏在握柄上，擋住了裸露的黃銅。
在銀壺中投進顆顆緊實的珠茶，是從仙舟運來的好茶，價值千金。
用滾燙的水灌進銀壺沖洗茶葉，去除苦澀味，保留茶香。
抓起一把清洗好的薄荷稍微揉搓，塞進茶壺，加入適量糖，註入能沒過薄荷葉的的熱水。
蓋上蓋子，等待一會兒，讓茶葉與薄荷、糖充分融合。
沒多久薄荷的香氣就滿溢在茶室中。
砂金深呼吸一口，真的太接近記憶裏的那個味道了。
“很香，對吧？”嘉榮笑瞇瞇地問他，“羅姆薄荷的香氣就是要比一般的薄荷更濃。”
“羅姆薄荷？”砂金冒出疑惑。
“茨岡尼亞產的薄荷就叫羅姆薄荷。可惜現在羅姆薄荷在茨岡尼亞很少見了。”嘉榮解釋了一下。
砂金反駁道，“怎麽會少見呢？茨岡尼亞人一直都有喝薄荷茶的習慣，當地人種了大量的薄荷，還有富裕出口。”
嘉榮搖搖頭，“那些都不是羅姆薄荷，自公司接管了茨岡尼亞，他們帶來了許多東西和改變，其中就有一種薄荷。”
“這種薄荷比茨岡尼亞本地產的羅姆薄荷，生長更快，產量更大，很快取代了羅姆薄荷，被當地居民大量種植。”
“羅姆薄荷的口感和那種薄荷完全不同，清涼感沒有它那麽尖銳，草本甜味更濃，更適合用來煮茶和食用。”
她嘆了口氣，“現在，羅姆薄荷的蹤跡恐怕只在一些綠洲裏少量存在了。”
砂金有點想笑，沒想到事情的真相是這樣的。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還能再嘗到那種熟悉的味道……
看不見的桌下，砂金的手微微顫抖，這次不再是因為恐懼，而是激動。
嘉榮回憶起更多以前在茨岡尼亞的見聞。
“說起來我記得茨岡尼亞有句諺語來著，你們款待客人喝茶的禮儀也來源自這句話——生活像薄荷一樣清香又苦澀，愛情像蜜糖一般甜美，死亡像荒漠一樣無情。我記得沒錯吧？”
“是啊，你記得沒錯，我們款待客人要用三杯茶。”
砂金端起茶壺，壺嘴高於茶杯三十厘米，茶水在茶杯裏沖出一層漂亮的泡沫，推倒嘉榮面前，也同樣為自己倒了一杯。
“第一杯是忠告，生命甘苦。”
說完後砂金一飲而盡。
第一泡的茶湯清新辛辣，帶著一點茶香和甜味，濃烈提神。
雖然味道沒和以前喝過的茶一模一樣，但也是他喝過的最接近記憶裏味道的茶了。
“第二杯是祝福，感情美滿。”
砂金又倒了一杯薄荷茶。
第二泡的茶湯中薄荷的辛辣已經褪去，淡雅的茶香占據上風，甘甜適口。
不同的浸泡時間讓同一壺薄荷茶擁有了截然不同的風味。
“第三杯是警示，死亡無常。”
他把嘉榮的茶杯倒滿。
第三泡的茶湯中茶葉的苦澀被激發出來，又被薄荷的清香蓋過，清苦綿長。
死亡……確實無常。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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