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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小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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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小藥丸

飯局結束, 容謝和沈冰澌回到竹樓。

沈冰澌還在琢磨妖怪那事,容謝卻看著他的滿頭白發憂心忡忡。

兩人各想各的,不說話還罷, 一說話就是驢唇不對馬嘴。

“天下那麽多修無情道的, 天道隨便抓一個當執行者就行了, 也不一定非得是你吧。”容謝咕噥道。

“你說那妖怪該不會就是合歡花妖吧?”沈冰澌問道。

“什麽合歡花妖?”容謝一楞,接著,他反應過來,有些生氣了,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想鏡宮的任務?”

“我不是……我只是在想, 我們親眼見過合歡花妖, 或許可以給江大哥提供一些線索。”沈冰澌下意識去摸鏡宮的令牌,卻沒摸到,他才想起來在他卸任的時候, 令牌也還回去了。

容謝氣不打一處來:“哪裏用得著我們提供線索呢?鏡宮不是有天鏡嗎?它知曉一切,會把詳細情況告訴江大哥的。江大哥的修為遠在你之上,如果他都搞不定, 那你更沒用處了。”

沈冰澌沈默下來, 面上露出蕭索之色。

容謝自知失言,最後那句話戳到沈冰澌的痛處了,可是他不想收回,讓沈冰澌痛也比讓他死好。

“你現在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只能放下無情道, 改修他道,”容謝嘆氣,“其他都不重要, 有你沒你,鏡宮都會找到人執行任務,妖怪都會被消滅……但是你放下無情道,改修他道這件事,只有你自己能做,後果也只有你自己承擔。”

沈冰澌動了動嘴唇,片刻後,他啞著嗓子說:“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還在擔心鏡宮,擔心妖怪,擔心你的江大哥……你就不能,擔心擔心你自己嗎?”容謝的情緒還沒下來,越說越激動。

沈冰澌靜靜地望著他,然後垂下目光,格外溫和地說:“對不起。”

“我不想聽對不起!”容謝道,“我討厭你這副沒精打采的模樣,還有這些白頭發!我討厭老頭,你再這樣,我就不跟你睡一張床了。”

容謝加快步伐,沈冰澌很快跟上來,兩人就這麽一前一後地回到竹樓。

當然,睡還是睡在一張床上的。只是容謝用被子蒙住頭,不和沈冰澌臉朝臉了,兩人平時都要擠在一起說半天話,現在也不說了。

其實容謝也有點好奇合歡花妖的下落,他心裏隱隱擔憂,總覺得把這麽狡猾的一個妖怪放在外面,遲早會形成大患。

可是另外一方面,他又忍不住想,合歡花妖和小枝結成契約,小枝死後把靈魂交給它,這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契約?小枝的意識還存在嗎?如果他們的靈魂合二為一了,那合歡花妖被徹底剿滅的那一天,小枝是不是也就不存在了……

容謝知道自己的這個想法是非常一廂情願的,可是想到好好的小枝就那麽消失了,他還是很受不了。

在混亂的念頭中,容謝不知不覺睡著了,他做了一個夢,夢見一朵巨大的合歡花向他綻放,小枝的臉就在花|心裏,沖他笑,小枝從來沒有露出過那麽燦爛的笑容,以至於容謝甚至感到毛骨悚然。

他從睡夢中驚醒,不知道自己做的究竟是個什麽夢,好夢,還是噩夢。就像沈冰澌說的那樣,修真者是不會平白無故做夢的,容謝轉過身,想跟沈冰澌分析分析,卻發現床空了半邊,沈冰澌不在床上。

容謝想起昨天晚上的不歡而散,心中微澀,不由得又想,是不是他說話太重了,太急了,沈冰澌也不是無所作為,來到合歡教這半個月來,他一直在努力融入其中,這放在以前的他身上是不可想象的,只是紅長老一次又一次質問沈冰澌為什麽放不下,讓容謝覺得好像是沈冰澌自己在負隅頑抗似的,才會對他說出那種苛責的話。

容謝起身去找沈冰澌,天色尚早,外面還是灰蒙蒙的,他一眼就看到沈冰澌和陸應麟在竹林後面說話。容謝隱隱感覺有些奇怪,沈冰澌一向看不上陸應麟,這兩個人怎麽湊到一起,他本想上前,又停住腳步,鬼使神差地取出了“順風耳”。

如今沈冰澌修為不穩,五識六感大不如前,“順風耳”順利探過去,沒有被兩人發現。

“喏,這就是你要的東西,你看看成色。”陸應麟一副商人的口吻說道,一邊從袖子裏扔出什麽。

沈冰澌接住,看也不看,往袖子裏一收:“我也不懂,你經手的肯定沒錯,堂堂元寶拍賣行司理,也不至於在這種事上騙我吧。不過,這種藥的效果……究竟能堅持多久?”

陸應麟笑了起來:“因人而異吧。總歸是有點效果的。”

接下來沈冰澌沒再說什麽,聽動靜是給陸應麟掏銀票了。

容謝不由得皺眉。

容謝收起順風耳,向竹林走去。

他還沒走到竹林前面,陸應麟就看到他了,立刻態度誇張地向這邊揮手,好像在提醒沈冰澌趕緊把東西收好。

容謝加快步伐,幾乎是一溜煙就移動到“犯罪現場”,一把抓住沈冰澌的胳膊。沈冰澌的手還在金光魚紋袋裏插|著,被容謝抓了個現行,手臂上的肌肉都僵硬了。

“你們鬼鬼祟祟地在這裏交易什麽?”容謝似笑非笑地看向陸應麟。

陸應麟摸了摸鼻子,目光飄向沈冰澌。

沈冰澌拼命給陸應麟使眼色,讓他閉嘴。

容謝笑容愈發陰森:“喲,這是當著我的面擠眉弄眼呢,你們兩個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

“那可不敢,沈劍聖可不是我好的那口,何況沈劍聖名花有主,我這樣品行端正之人,怎麽會做出如此下作之事呢?容師弟實在是冤枉我了。”陸應麟油嘴滑舌地解釋道。

“品行端正可是和陸司理沒什麽關系,我冤枉誰都不會冤枉你,”容謝冷笑道,“究竟是什麽好藥,背著我偷偷交易?拿出來看看!”

兩人臉色同時一變,顯然是沒想到容謝已經聽見了。

沈冰澌面色僵硬,悄悄換另一只手取下金光魚紋袋,塞進衣袋,掩藏之心欲蓋彌彰。

陸應麟尬笑兩聲,道:“我也想告訴容師弟,可是做我們這行的,最重要的就是為客人保密。”

“是嗎?”容謝做了個口型“光電白蘭”。

“好吧好吧,容師弟一定要知道的話……”陸應麟看向沈冰澌,沈冰澌向他遞去一個殺人的眼神,陸應麟嘆氣,“容師弟也不是外人,他總會知道的,其實,沈劍聖問我買的是——金|槍不倒丸。”

“金|槍不倒丸?”容謝開始在腦子裏快速搜索各種丹藥秘冊,完全沒有這個名字的記錄,可是,為什麽,他總覺得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

“是的,”陸應麟諱莫如深地說道,“這個人上了年紀,總會有力不從心的時候……”

“……”容謝知道“金|槍不倒丸”是什麽了。

他疑惑地看向沈冰澌,沈冰澌一臉坦然,只是坦然中還帶著點硬撐,硬撐中還帶著點惱羞,不可謂不精彩。

容謝覺得這麽高難度的表情沈冰澌應該裝不出來,那可能就是……真的了?

“哦……所以就是這個‘因人而異’了?”容謝想到他們之前交流的話。

陸應麟笑而不語。

“跟他說這些幹什麽?”沈冰澌反手抓住容謝的手,拖著他往回走,“買個藥而已,沒必要說那麽多,走,我們回去。”

容謝看到沈冰澌的耳朵都紅起來,便不再揶揄他。

身後傳來陸應麟的笑聲,聽起來像是快抽過去了。

沈冰澌將容謝拖回竹樓,不知不覺走上二樓,二樓什麽都沒有,只有一叢一叢的植物和一張大床。

沈冰澌按住容謝的肩膀,容謝退著退著,便退到了床邊,膝蓋一彎,順勢在床邊坐下。

沈冰澌仍然按著他的肩膀,跟著俯身|下來,忽然頓住。

這姿勢怎麽看怎麽暧昧,再加上剛才陸應麟編的瞎話,好像沈冰澌真的想幹點什麽似的。

這些日子,兩人雖然起臥同步,不管什麽時候都黏糊在一起,但因為沈冰澌的道心問題,他們一直沒有什麽親密的行為,雖然彼此都很想,但也不敢多想。

氣氛一到,如同幹柴遇火,立刻熊熊燃燒起來。

容謝臉頰泛紅,坐在床邊,目光斜向下看,有點不好意思似的,在沈冰澌看來格外可愛。

沈冰澌突然生出一個念頭,模仿法一直這麽不上不下的沒進展,反噬之力更像鈍刀子磨人一般難受,倒不如爽爽快快來點直接的,看他到底是會死還是會置之死地而後生。

這樣想著,沈冰澌低下頭,湊近容謝頰側,親吻溫熱|滑|嫩的皮膚。

容謝緊緊攥住沈冰澌的衣角,不想親密是不可能的,放著喜歡了這麽久才心意相通的人在身邊,卻什麽都不能做,容謝也是憋得夠嗆。

但是,他的理智總是能在關鍵時刻豎起最後的防線。

“等、等一下,”容謝用手臂隔開沈冰澌的胸膛,“那個、那個呢?”

“嗯?什麽?”沈冰澌用鼻梁蹭容謝的臉頰,親他的脖子,忙得沒空思考。

“金|槍不倒丸,”容謝小聲道,“你不吃麽?”

沈冰澌一噎,想起來陸應麟編的瞎話,陸應麟這個混球,信口開河,汙蔑他的清譽!

沈冰澌正待解釋,忽然想到,其實他真應該吃那個藥。

當然,那不是什麽解決力不從心的神藥,而是可以延緩衰老,推遲天人五衰的偏方——陸應麟曾經為了小椏尋到的。

沈冰澌不光頭發變白,身上有些地方的皮膚也開始發黑、發皺,就像放久的果子,內部的腐爛逐漸掩藏不住了。

陸應麟說,只要吃了這個藥,至少皮膚上的癥狀可以緩解很多,但治標不治本。

沈冰澌不想嚇到容謝,所以才問陸應麟買了這個藥。

念及此,沈冰澌從金光魚紋袋裏掏出一只小盒子,從裏面拿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顆藥,丟進嘴裏。

容謝本來還有三分懷疑,看見沈冰澌真在這個時候吃了,那三分懷疑也煙消雲散,一時間只覺得心酸。

“其實身體不舒服的話,也不一定非要現在……”容謝小聲道。

“遲了,”沈冰澌按住容謝的肩膀,將他推倒在床上,“這藥效果因人而異,修為越高時間越長,我看我起碼得七個時辰吧。”

容謝大吃一驚,轉身試圖從沈冰澌胳膊下面鉆出去,又被沈冰澌抱著腰拖回原地。

兩人抱在一起,呼吸相聞,沈冰澌在容謝耳邊笑道:“你不是要我放下無情道嗎?我現在就徹底放下,你就看我放的夠不夠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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