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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講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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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講笑話

講個笑話?在這種不成功就完蛋的場合?

這簡直是要容謝的命!

容謝這種生性無趣的性格——讓他講笑話逗人笑, 還不如指名一篇佶屈聱牙的古文讓他背呢!

但是,等等,古書裏也有很多笑話, 低俗的、高雅的、刻薄的……一應俱全, 應有盡有, 而且都是經過人群考驗的,不是當時最時興的笑話,也錄不到那些笑話書裏。

可是,他只能講一個笑話, 講一個笑話就要把紅長老逗笑,他又不知道紅長老的笑點在哪裏, 喜歡聽什麽樣的笑話, 叫他怎麽選?萬一選錯了,紅長老紋絲不笑,他們直接被掃地出門, 那怎麽辦?

容謝腦中正在天人交戰,汗都要下來了,沈冰澌卻語速飛快地說:“那我先講一個。”

容謝立刻看向沈冰澌, 沈冰澌表情淡定, 嘴角還有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顯然是覺得自己即將講的這個笑話十分好笑,容謝本想攔住沈冰澌,再商量商量對策, 但看他這般自信, 容謝便忍下了阻攔,心中默默為他祈禱,同時放出靈識, 試探靠近竹樓,仔細聆聽裏面的動靜。

“我以前在外捉妖,經過一處縣衙,正好看到裏面在審案子,小地方的案子,總是奇奇怪怪。”沈冰澌面露詭異微笑,好像忍笑忍得很辛苦,“裏面有個原告,和被告打架,打掉被告兩顆牙,你一定奇怪,明明被打的比較慘的是被告,為什麽被告不告,原告卻要告?原來他們兩個是好朋友,做完了工,就一起吃飯,這一天是原告最喜歡吃的醋溜白菜,吃到正開心處,被告卻放了一個臭屁!”

“……”容謝雖然很想笑,但這個笑話也太低級了吧!他註意聆聽著竹樓裏的動靜,說不定紅長老會被這猝不及防的低級笑話偷襲成功——可惜沒有,竹樓裏什麽聲音都沒有。

還好沈冰澌還沒講完:“這個臭屁臭不可聞,攪擾了原告的興致,原告不僅當時吃不下去了,後來想到醋溜白菜,都會伴隨著那個臭屁的陰影,原告越想越氣,終於忍不住揪住被告,痛打了一頓。被告雖然委屈,但也沒想到會給好朋友留下這樣的陰影,打就打了吧。本以為這件朋友之間的小矛盾就這麽揭過了,沒想到原告的陰影愈發嚴重,連飯都吃不下去了。”

“……”容謝看向沈冰澌,這原告小題大做,倒是沒意思了。肯定還有下文吧。

還好沈冰澌沒有辜負他的期望,繼續講道:“縣令一聽,什麽屁事,也來過堂,但要草草了事,那原告肯定不平,他便站起身來,斥道:‘你狀告的人不對!你那朋友放屁當日,熏到了你,確實是他的過錯,你打也打了,這事便當兩清。後來幾日,臭屁仍來攪擾你,那不是你朋友的錯,是那臭屁的錯!你應該狀告那臭屁,而不是你朋友!’”

“……”容謝又想笑了,奈何竹樓裏還是沒有動靜,侍立一旁的色懼護法也面無表情,他不由得懷疑是不是因為自己喜歡沈冰澌,才會覺得他講的笑話都特別好笑。

“那原告一聽有理,當即退去,縣令以為無事,過了半日,原告又來,重新寫了狀紙,真的要告臭屁。當時這樁案子已經轟動了,縣裏的人都跑來旁聽,連我這個路過的也忍不住聽了一耳朵。縣令見事情鬧大,真想一棒槌把那原告趕出去,可是當著眾人的面,又必須按照流程過堂,氣惱之下,將爛攤子扔給一名小差役,叫他去拿被告。”

“一個臭屁,又是半旬前放的,小差役如何去拿?可是縣令交代的任務,不完成不行,小差役一頓抓耳撓腮,將那放屁的朋友叫道一邊,低聲詢問幾句,兩人便一前一後出了縣衙的門,不知道去哪裏尋屁了。”

“……”這回容謝的好奇心被吊起來了,沒想到這笑話竟然如此一波三折,他忍不住盯著沈冰澌看,“後來呢?”

沈冰澌笑了笑,道:“縣令當然沒指望小差役把犯人真的抓回來,只待他回來說抓不到人,當庭宣判犯人在逃,罰小差役點月錢,平息原告的邪火,案子就這麽結了。”

“誰知小差役很快回來,手上還捧著個盒子,噔噔噔跑到縣令案邊,將盒子呈在縣令面前,高聲道:‘犯人跑了,拿得家屬在此,請大人審問!’”

沈冰澌故意停了停,吊足胃口,容謝終於聽見竹樓裏傳來衣服摩擦的聲音,色懼護法也向這邊看來。

“縣令驚訝,打開盒子,臉色驟變。只見裏面是一坨風幹大便。小差役解釋道:‘此乃犯人作案當日,原告朋友所出,還好犯人敦厚老實,未曾逃跑,小人與原告朋友一起捉拿於旱廁中。還請大人嚴加審問,務必問出犯人下落。’”

周遭一片寂靜。

“噗……”容謝忍不住笑噴出來,那色懼護法也面帶笑意,竹樓裏傳來一連串咳嗽聲,顯然是在掩飾什麽……

“做得好!”容謝碰一碰沈冰澌的手肘,沈冰澌得意之下,免不得又咳嗽。

容謝稍稍拉開與他的距離,向竹樓行禮,道:“冰澌周游四方,見多識廣,這笑話雖然……咳咳低俗了些,卻也淳樸,紅長老既然笑了,那還請履行諾言,教我們改修他道的方法吧。”

“誰說……噗嗤……誰說老夫笑了?”竹樓裏傳來紅長老耍賴的聲音。

容謝驚愕地睜大眼睛:“你明明就笑了……你說這句話的時候還在笑!”

“老夫沒笑!”紅長老矢口否認,“這種級別的笑話,也想逗笑老夫?老夫要聽更高級的,別處聽不到的……”

“你!”容謝咬牙,這老匹夫貴為一教掌教,竟然當眾耍賴……偏偏這是他們的地盤,他說自己沒笑,教眾也不會否認,“紅長老既然不想傳授,可以直說,沒必要這樣耍人,我若是講了個笑話,紅長老笑了,也可以說自己沒笑,那我還有什麽必要講?”

“笨啊,你還沒明白老夫的意思,”紅長老嘆氣,“怎麽長得一副聰明相,卻是個榆木腦袋呢?”

“老匹夫!你胡說八道什麽呢!”沈冰澌本來還是笑模樣,一聽到他說容謝,登時怒了。

容謝卻仿佛從紅長老的話音裏聽出些意思來,他不敢確信,伸手按一按沈冰澌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紅長老要聽別處聽不到的?那就是只有我們倆知道的笑話了?”容謝試探著問道。

“不錯,算你機靈。”紅長老聲音裏多了幾分滿意。

容謝仿佛知道紅長老想聽什麽笑話了,只是……這笑話他有點說不出口。

“您想聽的,我們當然會給您講,不過……有介於您剛才的翻臉不認賬,我們現在不能給您講。”容謝頓了頓,“您得先告訴我們,改修他道的方法。”

“喝!”紅長老有些意外了,“小家夥,還會討價還價了?現在是你們求我,不是我求你們,你怎麽知道我就非得聽那破笑話不行呢?”

“因為只有我們知道。”容謝平靜道。

紅長老一噎。

沈冰澌還在疑惑,低聲問容謝:“有什麽笑話,只有咱們倆知道的?

“……白長老的笑話。”容謝也低聲回答沈冰澌。

沈冰澌直起身子,豁然開朗,再看向竹樓的目光也變得微妙起來。

這老匹夫,嘖!

這扭曲的昔日同門情!

“哼哼,這麽小氣。”紅長老聽到兩人對話,頗為不滿地抱怨道,竹樓門打開,一名身穿粉色繡紅色大花長袍的老者施施然走了出來,寶藍色的孔雀猛然騰起身,躍上竹樓二層欄桿,開始瘋狂向紅長老開屏。

“阿寶,是爺爺,看清楚,是爺爺。”紅長老伸臂驅趕寶藍色的孔雀,“爺爺要和客人說話,阿寶別擋住爺爺行嗎?”

寶藍色的孔雀歪著腦袋觀察了一會兒,收起尾羽,跳到屋頂上去了。

容謝還從來沒見過穿成這樣的老人家,受到很大視覺沖擊,一時間楞住了。

粉衣老人轉過頭來,從二樓往下,俯視容謝和沈冰澌:“教你們改修他道的方法,也不是不行,不過,不是什麽人都能學會老夫的方法的,我得先問你們一些問題。”

容謝精神一振,看來有戲:“紅長老請問!”

“你們兩個,上一次雙修是什麽時候?”紅長老直言問道。

這問題也太直了,容謝當即別開目光,脖子和臉頰都冒起熱氣兒來,他可一點都不想和穿得像花蝴蝶一樣的老頭討論這種問題。

而且,紅長老怎麽知道他們是什麽關系的?他沒問你們雙修過嗎,上來就問上一次雙修是什麽時候!

“呵呵,小娃娃。”紅長老輕蔑地搖頭,“你也太小看老夫了,你們倆這點事,剛才講笑話的時候不都暴露無遺了麽?可憐我們色懼護法還是孤身一人,在旁邊看你們表演了那麽久,這會兒心情肯定很差吧。”

說著,紅長老瞥向黑衣護法,黑衣護法雙手抱臂,轉過身去,只給紅長老留下一個冷漠的後腦勺。

“不是很久以前就是了。”沈冰澌幹咳一聲,不知道想到什麽,又接二連三地咳了好幾聲。

“年輕,就是氣血旺,”紅長老嘆道,“道心破碎也不是最近的事吧?一邊道心破碎,一邊還要雙修,小娃娃也真是……有前途啊!”

容謝很想捂住耳朵,可是又不能不聽,他僵硬著脖子,問道:“長老還有什麽問題嗎?或許,我們可以上樓去說?”

“不必了,我已經問完了。”紅長老將粉袖一揮,“老夫的方法,你們兩個可以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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