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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鎏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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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鎏金城

鎏金城是鎏金宗庇護下的一座大城。

比起盛京, 鎏金城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混亂,人群熙攘, 街道上隨處可見小攤點, 空氣裏飄著異香, 以掩蓋汙濁之物散發出的濁臭。

容謝看到鎏金城的第一眼,就很抗拒,作為一個喜歡清凈、幹凈的人,他不想擠進那些臟兮兮醉醺醺的人群裏, 就算那些人穿金戴銀,臉頰紅潤, 看起來很熱情的樣子, 也讓容謝渾身不適。

沈冰澌倒是還好,他不是第一次來鎏金城,以前為鏡宮辦事, 天南海北都去過。

“走,我們去城裏最大的客棧住下,那地方挺不錯, 不比繁世閣差。”沈冰澌提議道。

“我們……還是直接去白長老給的地址吧。”容謝皺眉, “早點問到方法,早點走,阿嚏!”

一陣香料氣鉆進鼻子,容謝不可抑制地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好吧, ”沈冰澌拿出一張紙條, 白長老口述的地址、見面方式都寫在上面,“鹿苑東十八巷第三間。”

“嗯,你知道鹿苑在哪兒嗎?要不要找人問個路?”容謝道。

容謝話音未落, 旁邊就躥出一個身材健美、皮膚黝黑的勁裝青年,露齒一笑,燦爛道:“大哥,坐車嗎?去鹿苑嗎?那可是個好地方!便宜拉你們去!”

說罷,勁裝青年向一邊努了努嘴,容謝看到路邊停著一排人力車,車身高,帶頂棚,每個輪子都有半人高,前面是長長的車轅,和青年一樣打扮的車夫站在路邊搔首弄姿,展示他們傲人的身材——

這些車夫都穿著勁裝短打,短到沒眼看,黝黑健美的四肢從短短的袖筒、褲筒裏伸展出來,肌肉流暢不累贅,充滿爆發力。

只是,實在露的太多了,放在盛京裏是會因為有傷風化而被抓進牢子裏的程度。

容謝立刻別開目光,推拒道:“不、不必了,我們自己走過去。”

“坐車吧!大哥!”青年車夫熱情地拉住容謝,往人力車那邊帶,“你們遠道而來,肯定很累了吧?坐在車上歇一歇,看看風景!遇到有名的景點,我們也會給你介紹!來鎏金城一趟,怎麽能不坐人力車呢?”

容謝聽得有點心動,這樣節省時間,還能聽到本地人對鎏金城的介紹,唯一讓他有點在意的還是青年車夫的服飾,讓衣不蔽體的小夥拉車,別人會怎麽看車上的人?何況那些車還那麽高,就差給拉到露臺上展示了。

“等等,我們還沒同意。”沈冰澌上前來,攥住青年車夫的手臂,青年車夫臉色一滯,松開了容謝的手,沈冰澌便也松開了他。

車夫態度軟下來,陪笑道:“那大哥您先商量著。”一邊揉著自己的胳膊,一邊走開些。

“怎麽樣,坐不坐?”沈冰澌問道,“人力車確實是鎏金城的特色,雖然比不上盛京的游船,卻也有些名氣。”

“……只是他們的服飾實在有傷風化。”容謝遲疑道。

沈冰澌笑了起來:“這有什麽,咱們在南島的時候,那些漁夫不也是這樣的裝扮?”

“那是漁夫,人家要下水。這些車夫分明是展示……”容謝反應過來自己在意的是什麽了,“明明拉車不需要穿成這樣,他們還仿佛在賣弄似的……”

“哈哈哈哈,你說得對!”沈冰澌樂不可支,“這就是鎏金城的民風,這裏的人都是這樣,不管做什麽,都要展示自己的外表,沒有外表,那就展示財力,能吸引人是一種很厲害的能力。”

容謝心想,真是奇怪的民風,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怪不得鎏金宗的風格和其他兩宗完全不一樣呢。

這麽一想,他好像能理解陸應麟為什麽會是那種花花大少的氣質,和他的同胞哥哥陸應麒截然相反。

“合歡教選這個地方真是選對了。”容謝低聲道。

而他也做好了準備,接受這種開放民風的沖擊。

“大哥,商量好啦!”青年車夫迎上來,將兩人往人力車上引,“鹿苑兩位!”

人力車小,一輛只能坐一人,容謝上了前面的,沈冰澌上了後面的。

容謝發現,上車之後,他就看不到車夫的大長腿了,反而能看到很遠處的景色,視野十分開闊。

“大哥,坐穩了,咱們走啦!”青年車夫熱情地高喊著,令路中間的行人讓出一條路,人力車緩緩移動,不斷加速,青年車夫如同強壯的馬駒般馳騁在鎏金城的大街上。

這趟車坐得真是值得!鎏金城的景色撲面而來,近處鱗次櫛比的店鋪,遠處在陽光下熠熠發亮的金塔,有時還和騎象出行的貴胄擦身而過,每到一處有來頭的景點,車夫便稍稍放慢腳步,喘著粗氣、大聲向容謝介紹這個景點的來歷。

這樣跑了約莫小半個時辰,人力車在一片僻靜的院子前停下。

“這是鹿苑十六巷,再往前走兩個街口,就是鹿苑十八巷,”人力車夫額上布滿亮晶晶的汗珠,向容謝介紹,“鹿苑十八巷禁止車馬進去,裏面住了好些貴人,怕沖撞了他們。”

容謝下車來,向車夫致謝,沈冰澌拿出金錠給他們,車夫們喜笑顏開,連連感謝兩位出手大方的客人,走到路邊去擦汗休息了。

“感覺如何?”沈冰澌看向容謝,其實不用問,容謝臉上微微的笑意已經說明一切。

“不錯,和我想的倒是不大一樣。”容謝笑道。

兩人沿著街道往鹿苑十八巷走,這裏的街區比起外面主街道,確實安靜很多,鬧中取靜,看得出來是富貴人家喜歡的去處。

“我還以為合歡教的入口是在花街柳巷上,沒想到竟然環境還不錯。”容謝低聲對沈冰澌說。

“怎麽,若是花街柳巷,你敢往裏闖嗎?”沈冰澌調笑道。

“那有什麽不敢,為了治好你的隱疾,刀山火海都得闖啊。”容謝反唇相譏。

“什麽隱疾,我可沒有,你不要血口噴人。”沈冰澌湊近容謝,正要多說兩句,胸口忽然一滯,他知道反噬的力量又要冒頭了,連忙停住話頭,和容謝拉開距離。

“哼,就這,還說沒有隱疾。”容謝得意洋洋,獲得了一次交鋒的小勝利,加快步伐往前走,“就是這條巷子了——第三間,是哪一間?”

沈冰澌氣悶地拍了拍胸口,等氣息順過來,擡頭看到容謝已經停在一個外形樸素的二層小樓前,快步追上去。

“這就是第三間。”容謝指著門牌說,臉上帶著狐疑之色,“不過,也太樸素了吧,這就是合歡教的堂口嗎?”

“只是一個堂口而已。”沈冰澌倒是能理解,“還沒有到他們本教的教壇。如果本教的教壇這麽容易被找到,我們也不用問白長老了。”

“嗯,有道理。”容謝點頭,“看來要去本教的教堂,還需要通過堂口的考核才行。”

沈冰澌道:“無妨,咱們有白長老的暗號,再不濟,還可以硬闖。”

沈冰澌上去叫門,不一會兒,裏面有人探出頭,沈冰澌便將白長老告訴他們的暗號和裏面那人對了一番。

大門“吱嘎”一聲打開,兩個打手模樣的小廝分立門內兩側:“客人請進。”

容謝走上臺階,和沈冰澌一起走進小樓,樓裏光線挺暗,空間不大,繞過一座屏風,後面是個小廳。

一個丫鬟請兩人入座,斟了茶水:“客人稍候,已經通傳夫人了。”

一提夫人,容謝忍不住想到玫夫人,也不確定進來的是什麽人。

不過,這房子實在樸素,小廝和丫鬟的裝扮也十分保守,和容謝想象中的合歡教完全不同。

通往後院的門打開,一名婦人帶著兩個丫鬟走進來,房裏的小廝、丫鬟看見婦人,齊齊行禮,婦人擺了擺手,這些人便悄無聲息地退下。

婦人笑道:“兩位遠道而來,舟車勞頓,不如就在這裏安頓下來,休息幾日?”

容謝和沈冰澌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夫人,我們來這裏是找貴教掌教紅長老的,不是來住宿的。”容謝向婦人欠了欠身,直言道。

“哦?”婦人眼神閃爍,笑道,“這就麻煩了,掌教上半年出門雲游,這會兒不知游到何方……那位引薦你們來此的同門,難道沒有告訴你們嗎?”

“什麽?”容謝一怔。

婦人笑而不語,目光卻在暗中打量這兩個人。

合歡教耳目眾多,鎏金城及方圓百裏間出沒的人,沒有他們打聽不到的,這兩個人卻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般,上來就對上了最高級別的暗號,他們卻看不出這兩人的引薦人究竟是誰。

所謂最高級別的暗號,只有可能出自掌教、四大護法,若是這五位引薦,怎麽可能不向他們堂口放出消息?婦人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先行試探。

這兩人的反應,也像是對掌教的事情全然不知似的,而且上來就要求見掌教,又對掌教的事全然不知,很難說是不是掌教的對頭竊取了暗號,上門來找麻煩。

“原來紅長老雲游去了,也罷,我們就有件事求問他,他不在,我們也沒辦法。”沈冰澌經常出門在外,對這種事倒是應變靈活,他叩了叩桌面,向婦人道,“那就麻煩夫人安排我們住在總壇吧,我們也不是非得見掌教不可,能看到掌教的藏書、手稿之類的,也是一樣。”

容謝向沈冰澌遞了一個讚賞的眼神,沈冰澌笑容愈發燦爛。

這回輪到婦人楞住,忽然間,身後的門上傳來一聲輕響,婦人欠身道:“抱歉,請兩位稍等。”

婦人和後門上來的人交談了幾句,覆又回來,看向兩人的眼神多了幾分熱絡:“原來是靈鏡宗的沈劍聖和容管事,兩位來到我們合歡教,實在是我們合歡教的榮幸,總壇的大門向兩位敞開,請隨我來吧。”

容謝和沈冰澌又互視一眼,沒想到這麽容易就進去了,他們倆在江湖中的名氣已經這麽大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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