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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裝兇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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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裝兇悍

“好啊, 沒想到,陸應麟連這個都告訴你了。”玫夫人冷笑一聲。

容謝心想,倒不完全是陸應麟告訴他的, 陸應麟只說了個大概, 真正告訴他的人是小枝, 只是,小枝現在仍在陸家的控制之中,他不能把小枝供出來,只能先拿陸應麟和小椏當擋箭牌, 若是這件事妥善處理了,應該也是陸應麟和小椏心中所願。

“可是, 那又如何, 災荒之年,那些孩子本該死的,那些家裏把他們送來, 就是任憑我們養活了,我們怎樣養活,他們都沒有意見, 容小哥又是站在哪一邊提意見?”玫夫人臉上堆起陰陽怪氣的假笑, “我們陸家養孩子,用珍貴的靈泉給孩子開靈根,堆資源教他們修煉,索取一點回報又怎麽了呢?比起那些大戶人家, 什麽也不給, 就放小丫頭在少爺公子跟前伺候,教少爺公子知人事的,我們好歹給人換了命, 讓他們半只腳踏進修仙界了。陸家不是做慈善的,不可能只付出,不求回報吧。”

容謝嘆了口氣,他本來就沒指望憑幾句話說得陸家主事的人幡然醒悟,願意放棄改造孩子做侍童這樁殘酷的營生,他只是沒想到,玫夫人會說得如此無恥,連面子都不裝一下了。

“這樣說來,草菅人命也可以用一句‘陸家培養過他’‘陸家不是做慈善的’來搪塞過去了?小椏的死,就是活該了?據我所致,貴府的侍童也不是只有小椏一個人不明不白地死了吧?”

容謝犀利指出,這一回,他也沒有什麽顧忌了,反正說服不了玫夫人,那就不妨把矛盾扯得再大些,讓陸應麒徹底見識玫夫人的嘴臉,說不定就同意和他站在一邊,支持他派出探寶隊來解決這件事了呢。

“你!”玫夫人面色一變,“小椏那是自取滅亡,你可不要血口噴人!”

“當然,夫人你是不會承認小椏的死是你們做的了,畢竟你們沒有直接動手,可是那又如何,你們做手腳之前難道就沒有預知到小椏會靈力衰竭麽?就算你們不知道,小椏死後,你們也沒有吸取教訓,還在繼續經營這樁改造孩子的生意,明知故犯,故意作案也算證據充足了吧?”

容謝一點也不給玫夫人反擊的時間,繼續說下去:

“玫夫人,其實你們可以坦率點的,你們改造孩子培養侍童的行徑,實在和慈善扯不上半點關系,那些邪魔外道,抓普通人去煉傀儡也不過如此了。你們培養出的侍童,既要幫著少爺公子知人事,又要雙修給少爺公子提供靈力,又要奉獻自己的生命給你們當棋子、要挾少爺公子聽話,這樣活著,真的算活著嗎?”

正堂裏的陸家人都瞪圓了眼睛,沒想到會有人這樣直接扯下他們的遮羞布,赤果果地指出他們培養侍童的真相,他們登時又驚又怒,恨不能立刻湧上去,堵住容謝的嘴。

卻有一股無形之力隔在容謝周圍,讓他們無法靠近,只能隔著一段撲騰,再加上緘口訣的作用,讓他們只能嗯嗯唔唔地叫喚,看起來滑稽不已。

容謝感覺到陸應麒出手護住他,心想,這件事至少成了七成。

玫夫人哽了半晌,冷笑一聲:“活著就是活著,還有什麽算不算的,我看容小哥也是日子過得太舒服了,凈說些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話。這麽有本事,你去把那些孩子收養了,沒人送孩子到我們這裏來,我們自然也培養不出什麽侍童。”

容謝猜到玫夫人沒話可說,又要用這樁事來綁架他,點點頭:“玫夫人說得有道理,清河縣也不是年年都災荒,卻有這麽多吃不飽飯的家庭,拋棄這麽多養不活的孩子,確實是個大問題,我們河陽縣就沒有這種情況,看來是清河縣令不做事,弄得民不聊生,這件事的確該上報州府,讓上面的人來好好查一查。”

“你!”玫夫人面色一變,沒想到無往不利的說辭,竟然在容謝這裏碰了壁,而且還反過來要挾上他們,要上報州府?

玫夫人知道這樁事是不能暴露在天光之下任人審判的,陸老太爺神志還清醒的時候,便買通了清河縣令,歷任清河縣令都唯陸家馬首是瞻,這才能讓他們的行動一直不受幹擾的進行下去,現在這個昏了頭的麒少爺竟然帶著外人來破壞自己家的好事,玫夫人恨得把指甲尖都掐進了掌心肉裏。

玫夫人陰森森地盯了容謝一眼,隨後轉過身去,俯身在老太爺身邊咬耳朵:“老太爺,你瞧瞧你這些出息的後輩子弟,自己飛黃騰達了,就帶人回來剿自己的老巢了。我們陸家靠什麽起家,他會不知道?現在倒是要我們為他改掉祖宗之法,自毀根基了。”

老太爺“啊”“啊”了兩聲,呆滯的臉龐往旁邊一歪,身體忽然抽|搐起來。

老太爺這一抽,陸家人急忙圍過去,又是掐人中,又是“嗚嗚”地叫,頓時亂作一團。

唯一能張嘴說話的玫夫人哭天搶地,口口聲聲都把鍋丟在陸應麒和容謝身上。

這樣的陣仗容謝也不是沒見過,他還知道,只要陸應麒認了錯,這口鍋最後還是會丟在他頭上,多半還會攤派一個外面來的壞人帶壞了自家少爺的罪名,不是容謝過於熟練,實在是這樣的戲碼在沈家就已經上演過很多次了。

容謝回頭看了陸應麒一眼,陸應麒微微皺眉,望著老太爺方向。

“今天恐怕是不成了。”

忽然間,一個傳音入密的聲音在容謝耳邊響起。

“不如先留下來,等到老太爺恢覆,再單獨與玫夫人談這件事。”

這樣說著,陸應麒向容謝投來詢問的目光。

容謝眉頭微微揚起。

很快,他點了點頭。

這場鬧劇最後以玫夫人扶老太爺回去休息為結束,陸應麒解了陸家人的緘口訣,陸家人一副看叛徒的眼光看著陸應麒,對容謝,更是沒有什麽好臉色。

即便如此,玫夫人還是派了兩個婆子來給陸應麒和容謝帶路,將他們安頓到指定的地方,陸應麒住的是自己的獨院,陸家位置最好的一片地方,容謝則被打發到客房,也不知道這裏多久沒有客人來了,積雪也沒人清掃,窗紙露著幾個大窟窿,門梁上掛著蜘蛛網。

容謝本想圖個清凈,和陸應麒分開住也無所謂,他還更方便單獨行動,可是,看到這客房條件,分明就不是給人住的。

容謝回過頭,兩個婆子正將院子的門拉起來,眼神間流露著兇光,手中握著一條鐵打的門栓,看樣子是要把他從外面鎖在這裏。

容謝嘆了口氣,往院門方向走去。

兩個婆子更加著急,拉門的動作更用力了,好像生怕容謝突然沖上來,把她們撞開似的。

“兩位……”容謝話沒說完,院門就“嘭”的一下在他面前關上,門外傳來拴鐵條子的聲音。

兩個婆子一邊栓門,一邊罵罵咧咧,忽然間,感到背後一涼。

不知何時,那個青竹一般站立在院子裏的身影,出現在她們身後的臺階上。

兩個婆子嚇得一跌,互相推拽著往另一側躲閃。

“兩位怎麽這樣著急關門?我正想與你們說,這院子裏許久未清掃了,住不了人,我還是住到你們麒少爺院子裏吧,對了,你們麒少爺的院子在哪裏?這裏面曲裏拐彎,迷宮一樣,我記不住路。”容謝說道。

容謝話還沒說完,兩個婆子已經沿著小道跑了,一轉眼就不見了人影。

容謝不緊不慢地把話說完,說到最後一句“我記不住路”時,他才從臺階上下來,走到院子與院子之間的狹道中間,一轉身,向著兩個婆子跑走的方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雖然他不知道整個陸府的布局是怎樣的,但走過一遍的路他不會忘,剛才婆子先送陸應麒回院子,再送他,從陸應麒的院子到客房院子怎麽走的,他記得清清楚楚。

走到前面那個岔路,往右走,一直往前,第七個巷口再忘左走,就能看到中庭,穿過中庭,就能到陸應麒的院子。

這樣想著,容謝信步往左邊走去。

沒錯,他不打算回陸應麒的院子。

這可是個絕佳的機會,他要借著迷路的借口,好好地在陸家裏逛一逛。

如果……能找到那口井所在的位置就好了。

陸家的大宅就像迷宮一樣,每個路口都長得差不多,容謝走了一陣,發現每個院子的門都緊緊關著,他能感覺到有人從那些門後面暗中窺視著他,岔路口偶爾還有一閃而過的身影,只是沒有一個人願意上來跟他搭話。

容謝瞎走一陣,終於走到陸家大宅的邊門,再往前去,就是那條貫通前後院的狹道,容謝記得,他和陸應麟曾經坐馬車從這條狹道上走過,不經意看到一道小門裏有人擡著疑似下人的屍體經過。

等等,如果他能找到那個藏屍體的小房間,或許可以得到蛛絲馬跡。

容謝這樣想著,穿過邊門,果然看到一條筆直的狹道一直向前延伸到很遠的地方,這就是整個陸家大宅的單邊長度了。

容謝心頭一跳,他的運氣很好,這條狹道正是他和陸應麟坐馬車來過的那一條,他還能分辨出熟悉的細節,某塊墻面破損的形狀,某個屋檐缺失的瓦當,就是這裏。

容謝定了定神,環顧前後,確定沒有人,快步溜進狹道裏。

片刻後。

容謝收起飛行符,雙腳站定在小門前,從小門往裏看,巷道兩邊都是破破爛爛的房子,和少爺們的院子、甚至破敗無人的客房都不同,這裏一看就知道夥夫雜役的房間,地上有臟水流過的痕跡,墻壁裏有草葉一叢叢刺出來。

容謝左手邊就是他親眼見過家丁擡屍體進去的藏屍房,此時黑漆木門閉合著,門上拴著一條草繩。

容謝屏住呼吸,走上前去,手指一撚,綠光閃處,草繩掉在地上。

“吱——嘎”。

黑漆木門打開,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撲面而來。

容謝掩住口鼻,向屋裏看去,黑暗中,有什麽活物在角落喘著粗氣,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威脅聲,一雙小眼睛兇悍地盯向容謝。

這是……

容謝運起靈力,屋裏的黑暗擋不住他的視線,墻角下蹲著的分明是一頭紅鬃野豬,刺鼻的腐臭味就是從它面前的食槽中傳來。

一些不妙的聯想閃過容謝腦海,他頓時感到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那野豬仿佛覺察到容謝的退意,兇悍戾氣頓時暴漲,發出一聲咆哮,猛地從角落竄出來,向門前撲來。

容謝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靈符,又快又準地扔向野豬,靈符在空中化作三道鐵刺,正中野豬頭頂、後頸、脊椎三處要害,野豬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嚎叫,轟然倒地,汨汨鮮血從三個血洞中流出。

容謝捏住鼻子,往旁邊一跳,躲開流過來的血水。

過分安靜的巷子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容謝回過頭去,看到許多雙眼睛正躲在門窗後,畏懼地看著他。

容謝強忍著惡心,揮動靈符,將三道鐵刺從野豬身體裏抽出來,“當啷”擲在腳前的地上。

門窗後的人影紛紛縮小了一圈,害怕地躲起來了,但又忍不住往外看。

容謝要的就是這個威懾力。

“別躲了,出來吧,”容謝屏住呼吸,板著一張臉,壓著嗓子說道,“我要找靈泉井,誰知道靈泉井在哪,帶我去,我就饒你們不死。”

死寂,沒有人動。

“當啷——”

容謝猛踹一腳鐵刺,鐵刺滾了出去,發出響亮的聲音。

門窗後的人一陣聳動,終於,有人哆哆嗦嗦從門後走出來,縮著肩膀,目光不敢接觸容謝,只在他衣服下擺打轉:“老、老爺息怒,小人知道,這就帶老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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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沒有什麽,就是想殺豬[狗頭]

冰冰在來的路上了,下章出來(無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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