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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能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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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能抱的

“你……怎麽會在這裏?”容謝詫異。

那天沈冰澌消失, 接連幾天都沒出現,容謝以為沈冰澌想明白了。

沒想到,他又出現了!

“我問店小二的。”沈冰澌轉過身來。

一旁, 客棧小二賠笑侍立:“沈劍聖既然找到朋友了, 那小人就告退了。”說著, 一溜煙跑走。

容謝暗嘆,怪不得沈冰澌這麽招搖地把勝邪劍拿在外面,原來是為了用來威懾小二找他,還真是煞費苦心。

“我想明白了。”沈冰澌散開雙臂, 將勝邪劍插回背後的劍囊,走向容謝。

容謝別開眼:“你想明白什麽了?”

“上次, 你不是說, 不想我強迫自己假扮你的道侶麽?”沈冰澌說道。

太好了,他聽進去這句話了。容謝稍稍松了口氣。

“我想明白了,我沒有強迫自己, 我是自願的。”沈冰澌迫近容謝,將他堵在客棧走廊的花瓶和墻壁形成的夾縫中。

容謝一陣頭皮發麻。

“比起做你的普通朋友,被你劃清界限, 被你扔到一邊, 還要笑著祝福你,”沈冰澌頓了頓,“我更願意做你的道侶,我是自願的。”

耳中聽著沈冰澌的一句句“自願”, 容謝卻只想笑。

“我看你還是不明白。”容謝推開沈冰澌, 打開房門走進去。

沈冰澌緊跟著容謝進去,一邊到處張望,一邊自說自話:“你用了新的香露嗎?聞起來不一樣了, 好像是玫瑰味的?”

“……沒有。”容謝說,客棧房間空間小,他轉身去拿東西,正好被晃來晃去的沈冰澌擋住,容謝忍不住又推了他一下,“讓一讓,你跟著我幹什麽?你不修煉嗎?沒有自己的事要做嗎?”

以前,沈冰澌的日常就是修煉,他比任何人都勤於修煉,還要拉著容謝一起修煉,檢查他修煉的進度。

現在,他卻很閑似的,總在到處晃。

“當然有,”沈冰澌挺直身形,“我這次來,就是為了找陸應麒的。”

“哦,那你去找吧。”容謝想從沈冰澌旁邊擠過去,忽然間,他反應過來,擡起頭,緊盯向沈冰澌,“誰?你說找誰?”

“玄天一劍陸應麒。”沈冰澌的心情有些覆雜,容謝終於對他說的話感興趣了,卻是因為另外一個無情道劍修,他的新任死對頭,陸應麒。

“你找他幹什麽?”容謝皺眉。

沈冰澌找陸應麒當然是為了請教無情道的修煉方法——才怪。

自從那天聽到雲峰長老出的垃圾主意,沈冰澌就被惡心了好幾天,什麽叫自己這條路走不通,就要去請教陸應麒?他聽到陸應麒這個名字就很火大了,還要去請教他怎麽修煉?那還不如叫他道心破碎爆體而亡爽快些。

而且他師父說的“吾未參破,留待後人”,那個“後人”,也沒有說一定就是白長老和陸應麒吧?那個“後人”,也有可能是沈冰澌啊,不,應該說就是沈冰澌,師父的“後人”,不是徒弟還有誰?這句話分明就是說,無情道的將來就指望沈冰澌了。

虧得他那麽信任雲峰長老,雲峰長老凈瞎解釋,還有那個鴨子諺語,更是扯淡中的扯淡。

所以說,修煉一事,只能相信自己,不能指望別人。

“玄天一劍這個稱號太高調了,想跟他商量改一改。”沈冰澌道,“怎麽,只許你找陸應麒,就不許我找了?你倒是說說,你找他幹什麽?”

“……”容謝心想,這次沈冰澌態度轉變很大,提起陸應麒不再跳腳,他還以為沈冰澌真的有正事找陸應麒,實在是想太多。

“好吧,我不問你,你也別來問我。”容謝從沈冰澌身邊擠過去,收拾起床上的被褥細軟。

沈冰澌盯著容謝忙碌的背影看了一會兒,低聲道:“你告訴我,我就幫你找他,好不好?”

容謝今天就不住在客棧了,他還要趕回藍塬的馬車,收拾完行李,他直起身來,稍微站了一會,轉過身,擡眼看見站著等他回話的沈冰澌。

如果沈冰澌早點說,他或許還會動搖一下,可是現在,他已經找到了聯系陸應麒的方法。

“不必了,我自己會找。”容謝淡淡道,“你要找他,就去找,我們各找各的,不必勾連在一起。”

“不必勾連在一起”這句話一出,仿佛觸到沈冰澌的敏感神經,他頓時變了臉色,周身的氣場也變得焦躁起來,他開始在房間裏走來走去,腳步重重地踏在地上。

“為什麽?為什麽不要勾連在一起?”沈冰澌暴躁,“就要勾連在一起!我都說了,你想要道侶,我可以做到!不就是道侶嗎,只要你回來,我就向天下宣布,我沈冰澌和你……”

“你瘋了嗎?”容謝上前一步,捂住沈冰澌的嘴巴,“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別胡說八道。”容謝壓著嗓子,這可是玄天宗的客棧,隔墻有耳,三教九流的人都會在這裏出沒,沈冰澌這麽一吆喝,那消息還不知道傳成什麽樣。

“唔嗯嗯。”沈冰澌倒是不再說了,不過表情也沒有悔改之意,甚至頗為受用,還故意把臉貼到容謝手裏。

容謝感到一大坨火熱的東西蹭到手心,立刻觸電般把手收回來,轉過身去,另一只手捏住這只手:“我以為我上次已經說清楚了,我不需要你去假扮什麽道侶,我只想回歸正常的生活,你也退回到朋友的位置,什麽時候你能放棄那些荒唐的行為,就像朋友一樣來找我,我會歡迎你的。”

沈冰澌站在原地,瞪著容謝,也不知道聽進去了沒有。

“我要回藍塬了,這間房,我等會兒就退了,你去前面重新訂一間吧。”容謝嘆了口氣,轉身往外走。

忽然間,他的手腕被拉住。

沈冰澌牢牢攥著他的手腕,手掌無意識地摩挲著容謝手腕內側,掌心的熱度鮮明地傳遞到容謝手背的皮膚上,灼人的熱度好像要將皮膚融化。

容謝沒料到沈冰澌會忽然拽他,站立不穩,向後跌倒,下一刻,一個火熱的懷抱將他整個包住。

容謝感到自己掉進了火爐裏,背後就是嗵嗵跳動的胸膛,他想要掙脫,雙手卻被沈冰澌折疊扣在身前,肩膀也陷進他堅硬的手臂之間。

“沈冰澌,你——”容謝掙紮起來。

“我放了隔音符,”沈冰澌的聲音沈悶抑郁,趴在容謝耳邊,悶悶地說,“讓我抱一下,就抱一下。”

“……”

容謝抱起來的感覺非常舒服,尤其是從後面,剛才看到容謝彎腰背對著他在床前收拾東西的時候,沈冰澌就抑制不住想要抱他的沖動了。只是那時候容謝在忙,沈冰澌去抱他,肯定會攪擾他,以前在渙雪山莊的時候這麽做還罷了,現在是敏感時期,沈冰澌不想再挨一巴掌,或者更糟,容謝幹脆不理他了。所以,沈冰澌一直忍到容謝收拾完,要走,才上去抱他。

時隔半年,沈冰澌終於又抱到了容謝,他感到體內焦躁的氣息都被撫平了,戾氣化為無形,他不想去想什麽朋友、什麽道侶的,也不想去想無情道將來該怎麽辦,他只想沈浸在此刻的皂角清香中,把鼻子貼近清芬溫涼的發絲間,深深地嗅上一大口,把臉貼在細膩涼滑的皮膚和開始變紅的耳廓上蹭來蹭去,世界上還有比這更快樂的事嗎?

容謝僵硬地站在原地,一方面,他掙脫不了,另一方面,長久以來身體的默契,讓他也沈溺著這樣的擁抱。

“退回朋友的位置,可以這樣抱嗎?”沈冰澌悶悶的聲音再次傳來。

容謝猛然清醒過來,心中暗暗懊惱自己又昏頭了:“不能。”

“為什麽以前能,現在就不能?”

“以前是以前……”容謝抓住沈冰澌的手臂,往外推,一邊從隨身錦囊裏取出符咒,捏在手心裏,“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那我不當朋友,我要當能抱的。”沈冰澌雞賊地回答。

有時候容謝會懷疑,究竟是誰在修無情道,他一個正常人,為什麽要逼著自己無情,沈冰澌一個無情道元嬰,卻可以肆意撒潑耍賴。

“你要用那個打我嗎?”沈冰澌又郁悶地問。

容謝手裏的符咒亮起一半,顯然,沈冰澌覺察到了。

“你松開,就不會被打。”容謝平鋪直敘地說。

就在容謝以為沈冰澌會繼續撒潑耍賴的時候,沈冰澌松開了手。

“你走吧,晚了去藍塬的馬車就沒有了。”沈冰澌憂傷地說,“你一向不喜歡外宿,還是回家的好。”

容謝微微揚眉,忍不住回頭看了沈冰澌一眼,沈冰澌用很溫柔的目光回視他,容謝渾身一個激靈,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怪怪的,甚至懷疑沈冰澌被奪舍了,一向橫沖直撞的他,現在開始搞懷柔那一套了?

少頃,容謝來到外面,跟掌櫃結賬,得知他的房間又被續了一晚,賬記在沈冰澌頭上,他不用付錢。

容謝皺眉,還是把自己那一天的錢付了,他現在又不是沒有經濟來源,不需要沈冰澌幫他付。

容謝轉頭出了客棧,坐上回藍塬的馬車,當晚回到家中,踏踏實實地睡了一覺。

同一個晚上,沈冰澌向玄天宗報備,上無情道弟子居住的芝蘭嶺,求見白長老。

這不是沈冰澌第一次上芝蘭嶺,以前他給師父送信,也來過這裏。

芝蘭嶺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實際環境卻完全不一樣,這裏的弟子房、正心堂、閉關靜室都在一起,院墻很高,裏面走起來像迷宮,但又不是鏡宮那樣的迷宮,而是切割成一格一格的小房室。

如果非得說像什麽的話,大概和盛京禁城下面的天牢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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