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老雜役

關燈
第76章 老雜役

“容哥哥, 今天做什麽去?”王慕問道。

“去北門集市買生活日用,皂角、香薰、胰子,手巾、字紙、墊布, 我看看還有什麽……”容謝從袖子裏取出一張單子。

“怎麽還有這麽多呀!”王慕嚷道。

“是啊, 搬新家就是這樣的, 大件可以幾次到位,瑣細的小件卻是無休無止,日子要過得精細,可是沒有上限呢。”容謝笑道, “你若是覺得無聊,就去街上玩, 我買完了再去找你。”

“成!”王慕爽快答應, 跟容謝說起他在北門集市認識的小夥伴。

兩人走出巷口,身影匯入青石大街上往來的人群。

巷口的白墻皮一陣波動,沈冰澌化身的老雜役顯出身形。

他凝視著兩人遠去的身影。

“已經搬新家了?”沈冰澌喃喃, “這麽快?還真是南州風格的房子。”

沈冰澌回頭看了一眼竹林幽幽的竹裏巷,確實都是青瓦白墻的宅院,看起來環境還不錯, 房子蓋得也漂亮, 只是不知道容謝住的是哪一套。

看來,牙行的人沒說實話,又或是另一種可能,容謝沒有買, 而是租了一套, 租的話,確實可以少花些錢,住的不舒服, 也方便退掉。

是啊,這種地方,容謝怎麽可能住的舒服,再漂亮、再精致,那也是設計出來給有錢的老爺們看的,華而不實,哪裏比得上裏裏外外都由盛京名匠設計的渙雪山莊呢?更何況,渙雪山莊是完全按照屋主需求裝潢的,容謝不會再找到這麽貼合他需求的房子了。

一想到容謝不會長期住下去,只是臨時行為,沈冰澌心下稍安,舉步向北門集市走去。

北門集市,人流如織。

這裏的商品還算齊全,生活日用、器皿百貨,該有的都有,只是款式不如盛京的華美新穎,大多是十裏八鄉村民們產出的土貨。

容謝在一家碗盤店挑了一陣,挑了幾只樸素的碗、茶杯,雖然做的沒有那麽光滑圓滿,拿在手裏卻沈甸甸的,用料非常紮實,有種樸拙的美。

“店家,這些多少錢?”容謝問道。

“大碗十文,小碗三文,茶杯五文。”店家眉開眼笑,“公子親自來我們這兒采買啊?”

“嗯,出來轉轉,也不是什麽公子,就普通人。”容謝笑道,數出銅錢來遞給店家。

“公子說笑了,公子這通身的氣派,說是皇親國戚咱也信。”店家收下錢,對著容謝一陣亂誇。

容謝笑著搖搖頭,拿出一只素凈的布袋子,將大小碗和茶杯裝進去。

店家看他這架勢,也不提什麽皇親國戚了,多半是家道中落的貴公子,現在也回歸平民百姓的生活了。

容謝裝好袋子,向店主道了別,往外面街上走去。

店主收拾收拾,打算接待下一波,忽然看見一個老雜役站在櫃臺前,把他嚇了一跳。

“老伯,什麽時候進來的,怎麽也不吱一聲?”店主撫著胸口,“您看些什麽啊?”

“嗯……剛才的客人買了什麽,給我也來一套。”老雜役說道。

老雜役的聲音雖然蒼老,卻有一種不屬於下人的倨傲,店主忍不住多看他兩眼,想來是哪個高門大戶裏的家生奴才,那確實要比外面有點小富貴的人家還要厲害些的。

店主不敢問,給老雜役也拿了一套容謝買的大小碗和茶杯。

那老雜役拿在手上,掂了掂,皺眉道:“這麽粗重的碗,怎麽吃飯?端起來都費勁。”

店主陪笑道:“怕不是老伯您用慣了輕薄的瓷碗,拿不慣咱們這莊稼把式,這碗雖然重些,盛熱湯熱飯卻燙手,好使的嘞!”

“哼。”老雜役勉強接受了店主的說法,繼續用挑剔的眼光端詳粗碗,忽然間,他惱火地把碗往櫃臺上一撂,“老坑貨!你看看這碗是給人吃飯的嗎?這邊上這麽粗糙,還有豁口,人家嬌生慣養的公子哥兒,劃破了皮怎麽辦?”

店主頭皮發麻,笑容也有些掛不住:“老伯,我們莊稼人吃飯的碗就是這樣的!看您也一把年紀了,說自己是嬌生慣養的公子哥兒未免有些過分了吧?您若是不買,就請您邊上稍稍。”

說話間,店鋪後門的門簾一掀,兩個壯實漢子走出來,跟店主打了個招呼,往老雜役身後一站。

“罷了,今日我還有事,不能糾纏,不跟你們一般見識。”老雜役將大小碗和茶杯端起來,掏出一塊碎銀,“啪”的按在櫃臺上,揚長而去。

店主眼神不善地盯著老雜役離去:“老東西,算你溜得快。”

“叔,這銀子是真的!”兩個壯漢中的一個從牙齒間取出一塊碎銀,遞給店主看。

店主拿在手中,看了又看,忽然眉開眼笑,讚道:“沒想到是個老財神!”

容謝在集市裏走走停停,沒有什麽特別的場子要趕,遇到單子上有的就停下來選一選,碰到有趣的、漂亮的小玩意他也停下來看一看。

不知不覺間,在集市上走了很久,容謝也沒感覺累,就像出來游玩一樣,十分放松愜意。

這和以前去外門集市不同,渙雪山莊距離外門集市太遠,每去一趟,都要盤算好要買什麽,一次買齊全了再回來。

北門集市就在竹裏巷三條街外,什麽時候想去就可以去,今天買不完明天還可以去買。

容謝滿面春風地在錢某種,並不知身後已綴上一條“尾巴”——沈冰澌假扮的老雜役就落後他兩三步的距離。

容謝停下來時,老雜役也停下來,容謝在小攤上挑選小商品時,老雜役也裝作在隔壁小攤上看東西,但眼睛是一點不看小攤,直往容謝這邊瞟。

容謝臉上露出笑容時,老雜役的目光便黏|膩幾分,容謝買下的東西,老雜役便等他走了,也上去買一套一樣的。

容謝買了一路,老雜役也跟了一路。

忽然間,容謝停下來,站在路中間不動了。

老雜役也停下腳步。

沈冰澌心中一跳,望著近在咫尺的背影。

難道容謝發現他了嗎?

沈冰澌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希望容謝發現他,還是希望容謝別發現他。

容謝轉過頭,目光凝向路邊一家制衣店,猶豫片刻,舉步向那邊走去。

原來他不是發現了沈冰澌,而是在糾結要不要進那家店。

沈冰澌心中略有失望,還是跟著容謝往制衣店走去。

還沒走到門口,沈冰澌就知道容謝為什麽要猶豫了。

制衣店門內兩側,懸掛著兩排花裏胡哨的衣裳,猛一看去,眼前一片花花綠綠、蜂圍蝶舞,視野裏吵鬧非常。

容謝最討厭花裏胡哨的款式,他能進這種店,沈冰澌也非常意外。

容謝實在是沒辦法了。

他已經在北門集市逛了三天,制衣店只有這一家。

除非他不買衣服,或是去盛京買衣服,只要住在藍塬,想簡單買點裏衣外褂的,就繞不過這家唯一的制衣店。

“盛京流行的蝴蝶牡丹紋!宮中貴人們人手一件的款式!您真有眼光!我們花紅制衣店的料子,那是十裏八鄉最有名的,用料紮實,織工好,貼身穿也很舒服!”

看見有新客人進來,店家果然開始賣力推銷門口那兩排花裏胡哨的衣服,一邊捧給容謝看,一邊上下打量著容謝,臉上帶著油膩的笑容。

“公子,您是給自己挑衣服麽?”

容謝遲疑道:“是我穿,不過這裏沒有素凈些的料子?”

“素凈些的料子?有,當然有~”店家從兩排花裏胡哨的衣服裏翻出一件大紅一件大綠的,“您看看這兩件,這兩件是純素的,您膚色白,穿什麽都好看!”

容謝低眉看去,一度以為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店家為什麽會管兩匹大紅大綠的布料叫素凈?

“我是說,白色、群青、葛色,有這些顏色的布料嗎?”容謝說了幾個常見的顏色,普通老百姓都穿的顏色,至於像月白、水色那樣更難染的顏色,容謝沒指望店家能染得出來。

店家的笑容一滯:“這些都是普通的貨色,我們店裏當然有,不過都已經訂出去了。”

“訂出去了?”容謝詫異,沒想到普通的布料竟然比店家主推的還搶手?

“是啊,您知道這地方有幾家京中有名的顯貴人家,他們家的下人就穿這些顏色的料子,我們花紅制衣店的布料是十裏八鄉最好的,他們就在我們這裏訂那些家丁雜役的衣服。就像您身後那個老家夥穿的——”

容謝回頭,果然看到一個老雜役站在門邊。

他一楞,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這個老雜役好像有點眼熟,可是看面相又不認識。

他什麽時候站在那裏的?為什麽容謝一點都沒覺察到?

老雜役也有些懵,似乎沒想到店家會突然把他指出來,他楞楞地看著容謝,幹咳兩聲,垂下頭去,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

容謝心裏那股熟悉的感覺又消失了。

“看吧,我說得沒錯吧,就是這樣的顏色,這樣的款式,我們花紅制衣店出品的,我認得出來。”店家笑道,“公子,您這通身的氣派,不適合穿下人的款式啊,我勸您還是在這些上等貨裏挑一件,您不喜歡太紅的,這件富貴綠的也行啊,綠襯膚色……”

容謝皺著眉頭看向店主推薦的那件綠的紮眼的衣服,正要拒絕。

“咳咳,”卻聽身後傳來蒼老的咳嗽聲,老雜役咕噥道,“奇怪,老奴穿的你家的料子,老奴怎麽都不知道?這店家,怪會往自己臉上貼金的!”

“老東西!”店主惱火起來,“你咕噥什麽呢!你身上穿的什麽衣服,問問你們府上管事,從哪裏來的,誰家做的,這些事情,難道是你一個老奴才能知道的嗎?”

這店主本來就是說來唬容謝的,料想那老雜役不敢說什麽,沒想到這老東西還膽大得很,鬼鬼祟祟蹭進他店裏就罷了,還敢多嘴破壞他生意!

誰知,這老家夥竟然一點不慌,還在那裏念念叨叨:“盛京制衣坊的手藝,也是你能做出來的?真是會給自己臉上貼金。老奴雖然只會掃掃地,修修樹枝,可老奴也知道,主家的服飾都是有規制的,統一從盛京制衣坊定做的,哪裏會用這樣野店裏的貨色?”

“你!”店主被老雜役氣得一噎,但老雜役也沒說錯,這藍塬上有錢有勢的人家很多,店主只能接到普通有錢有勢人家的訂單,像是那種頂級有錢有勢的人家,確實走的是盛京制衣坊的路子,他是一點油水也沾不到。

店主忽然心裏打鼓起來,再看向老雜役身上的衣服,好像確實用料不一般……

“店家,你不想做生意就算了,何必為難這位老伯。”這個時候,容謝說話了,他剛才就覺得,這店家做生意的態度實在不好,明明就有素凈的料子,卻不肯拿出來賣,不過是想推銷給他更貴的衣服罷了,見他不上套,還要故意貶損那種素凈的料子,說是下人穿的,沒想到這老伯也不是任人擺布的主,當即口齒清晰地否認,那店主還惱羞成怒起來。

想通了這件事,容謝也不想在這裏買衣服了,攙住老伯的手臂,往店外走去:“老伯,我們走,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沈冰澌本來還想和那店家再辯兩句,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這樣跟他說話了,若不是他礙於老雜役的身份不能穿幫,他早就火力全開把店家噴的媽不認識。

誰知,容謝竟然為他說起話來,還主動過來拉他的手,沈冰澌的註意力頓時轉移到容謝這邊,快樂的不知天地為何物,也就顧不上跟店主繼續掰扯。

就這樣,兩人走出制衣店,來到街上,容謝才松開手。

“老伯,抱歉,那店主是想做我生意,強買強賣來著,沒想到把你牽連進來了。”

“咳……咳,”老雜役垂下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不敢直視容謝,“公子不必擔心老奴,倒是公子,衣服沒做成,接下來打算怎麽辦呢?”

容謝微怔,不知道為什麽,那種熟悉的感覺又浮現出來了,好像以前也有人在他修為沒有進境的時候問他:那你將來怎麽辦,你打算怎麽辦?

“……老奴倒是認識幾個王首輔家的裁縫,只是不對外接活,若是公子相信老奴,就去準備一些喜歡的布料,老奴幫你送過去。”老雜役熱情地說道。

容謝從回憶中回過神:“啊……可以這樣嗎?”

老雜役渾濁的眼睛盯著容謝,當容謝看向他時,又把眼睛轉到一邊。

容謝看著老雜役憨厚木訥的樣子,不禁搖頭,他怎麽會覺得老雜役說話的方式和沈冰澌像呢?人家只是想幫他一把,絕不是沈冰澌那樣壓力滿滿的問話方式。

“可以,當然可以,只是老奴沒法替公子引薦那些裁縫,只能由老奴送布料過去,約定個時間,再把衣服交給公子。”老雜役說道。

“那實在太好了!解決了我的大麻煩。”容謝笑道,“這街上只有這麽一家制衣店,布匹店倒是有不少,若是能找到靠譜的裁縫,哪怕不是王首輔家的也沒關系。敢問老伯如何稱呼,住在哪裏呢?”

老雜役一楞。

正在這時,制衣店裏傳來一陣喧嘩聲,店主帶著幾個夥計出來,將兩人團團圍住。

“公子請留步。”店主嚷道。

容謝眉頭一皺,警惕地看向店主,怎麽不和他做生意了,他不依不饒追出店來,難道想當街欺負人嗎?

容謝雖然尚未築基,也是有修為在身的人,對付一些市井無賴還是綽綽有餘的。

卻見那店主招呼夥計拿出幾匹白色、青色、葛色的布來,一字排開,向容謝展示,一邊陪笑道:“公子,你看看這些布匹,是不是你想要的?這些都是我們夥計剛剛從裏面倉庫翻出來的,都是上好的料子,您看看,手感可舒服了。”

容謝有些詫異,不知道店主為什麽突然改了脾氣,又來跟他做生意了。

很快,店主轉向老雜役,態度也好了不少:“老伯,方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原來是王首輔家的老人,得罪,得罪!”

說著,店主也極力向老雜役推銷起他們店的布匹,熱情程度比對容謝還高。

容謝可算明白,店主為什麽會突然改了態度,原來,店主也意識到了老雜役出身絕非一般,所以才上來巴結,不過,店主巴結的不怎麽成功,老雜役還是對他愛理不理的。

“公子,您看這布料……”店家有些尷尬,又把推銷的目標轉向容謝。

容謝看過了,布料確實好,比這條街上其他布匹店都要好,可是,他要考慮老雜役的感受。

“這料子還成,附近也沒有更好的了,公子想買就買吧。”老雜役似乎看到了容謝心中的顧慮,這樣說道。

容謝心中微動,又多看了老雜役兩眼。

“不過,他們家裁縫手藝不行,公子還是照老奴說的,買了布匹,另外找人裁衣吧。”老雜役又道。

“我們家裁縫那也是……”店主本能地想要辯駁,但想到人家老雜役的出身,又把話咽下去了,陪笑道,“公子,這位老伯說得有理,他老人家經驗豐富,不如就照他說得辦吧。”

“……好吧。”容謝從善如流,挑了白、青、葛色各一匹,拿出銀錢交給店主。

“這三匹布還是太大了些,公子家住哪裏,我叫夥計們送到府上去。”店主說道。

容謝本來也在頭疼,這麽大的布匹裝不進布口袋,他怎麽攜帶,沒想到店主還提供送貨上門的服務,他自然是答應的。

“我家就在竹裏巷……”說到一半,容謝忽然感覺到一股熾|熱的目光從旁邊射來,好像很期待他說出自家地址似的,他稍微轉過頭,那目光又不見了。

“竹裏巷,哪一家?”

“等等,不是送到我家,應該是送到這位老伯那裏。”容謝忽然想到,目光看向老雜役,“剛才一打岔,我還未曾請教老伯姓名。”

“咳咳,姓王,就送到藍塬別業西北角門吧。”老雜役說道。

店主和容謝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姓王,那是和主家一個姓了,一般要老資格的家丁才能得到這樣的尊榮,想到這裏,店主的態度也愈發積極起來。

容謝沒想到,出來一趟,竟然把最麻煩的問題給解決了。

三匹布,每匹都能做幾套裏衣外袍,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怕沒有舒服的布衣穿了。

以前在渙雪山莊時穿的衣服,出來在平民百姓中間便顯得太招搖了,既然打算融入新生活,衣著打扮也要跟上才行。

容謝如釋重負,對老雜役的感謝之情湧起,一定要請他吃個晚飯,再送他回藍塬別業。

誰知老雜役說自己還有事,就不吃飯了,但想跟著容謝一道回家去,認認門,這樣衣服做好了,他也能第一時間送過來。

“怎麽好叫您送來,還是我上門去取吧。”容謝感到十分不好意思,老雜役今天已經幫了他很多了,他都沒想到,今天出門竟然會遇到這樣的熱心人。

“咳咳,公子言重了,公子能這樣信任老奴,是老奴的榮幸。而且那裁縫什麽時候能做好衣服,老奴也沒有個準數,總不好叫公子跑空,還是老奴來送吧。”老雜役說道。

無奈,容謝只能同意了老雜役的提議,只是算酬勞的時候,要多給他一些辛苦費,這一點,老雜役倒是沒有推辭。

容謝看看天色還早,打算先帶著老雜役回去認個門,回頭再用傳音符叫王慕回來。

兩人一道往青石大街走去,容謝本想叫個板車,也被老雜役拒絕了,說是車速太快,他記不住路。

“容公子是剛搬來的吧?在這邊可還住得慣?”路上,老雜役問道。

“住得慣,其實我也不是第一次來,這裏的氣候環境,我都提前考察過了,房子也選了自己喜歡的,隔三條街就是集市,想去盛京也有馬車,這裏的生活方便得很。”容謝笑道。

老雜役眼神覆雜地瞟了他一眼,又很快移開目光。

這裏……真的有那麽好嗎?連衣服都買不到合適的,用的都是粗糙的大碗,生活條件比渙雪山莊差遠了,容謝怎麽還能笑得如此自然?

“不過,王伯怎麽知道我是剛搬來?其實剛才就想問了,王伯面善得很,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容謝疑惑地望向老雜役。

老雜役神色一僵,幹咳兩聲:“公子怕不是認錯人了,老奴這樣的老家夥,王公府邸裏到處都是。老奴見公子一路上買那麽些鍋碗瓢盆,又一口氣買那多麽布料做新衣服,想來是剛搬到這裏,許多事需要準備。”

“原來王伯早就註意到我了,”容謝有些詫異,“我有這麽顯眼麽?”

“自然是顯眼的。”老雜役悶聲道。

沈冰澌心中想,容謝在人群中就像夜明珠在黑夜裏一樣顯眼,只要看到了夜明珠,周圍的一切人或物都會變成不重要的背景。

兩人走到竹裏巷口,迎面碰上手搖折扇的錦衣公子。

陸應麟在此已徘徊了一陣,本來想上門去的,沒想到容謝不在家,正在猶豫去哪裏找他,就看見容謝和一個老雜役一起走過來。

那老雜役看著容謝的眼神說不出的奇怪,陸應麟眉頭微皺,只短暫地疑惑了一瞬,便笑著搖著折扇迎上去,叫道:“容師弟,你去哪了,可叫我一陣好找!”

-----------------------

作者有話說:小修了一下,段評可能掉了一點,對手指[可憐]

今天的更新也加在這裏啦,買過的附贈3000字[奶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