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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十指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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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十指扣

容謝回房躺了一會兒, 隱隱約約感覺有人在床頭晃。

能進來臥房的也沒有第三個人。

容謝迷迷糊糊地問:“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沒什麽大事,就是去靈獸園挑了幾頭羊、幾頭鹿,改天叫他們送來, 給你打打牙祭。”沈冰澌說著, 壓著容謝的被子躺上來。

“嗯?怎麽又躺下來了?”容謝輕輕推一推他, “我要起來了。”

沈冰澌卻沒有答應,依然壓在那裏。

容謝睜眼一瞧,嚇一跳,沈冰澌正側躺在他枕邊, 臉湊得很近,一本正經地觀察著他。

觀察……沒錯, 是觀察, 好像以前學白鶴劍法時,沈冰澌會專門觀察主峰那幾頭仙鶴的立、臥、行走姿態。

現在,他就是用這樣的眼神觀察容謝。

容謝一個激靈, 瞌睡都沒了:“怎麽了?看我幹什麽?”

“昨天晚上……”沈冰澌低沈的聲音在很近的距離響起,“你感覺不好麽?”

“……”容謝。

是……覆盤,沈冰澌竟然在覆盤。

容謝提都不想提的昨天晚上, 沈冰澌在認真地詢問他的感受。

本來沒睡好的窘迫和火氣, 好像散掉一些了。

“還好,就是……我還沒有習慣。”容謝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種感受,“有點……硌。”

說完,他又像是怕產生歧義一樣, 補充, “你的胳膊這樣伸過來,我沒法躺平,一直保持懸空的姿勢, 就會有點累。”

沈冰澌點點頭,若有所思。

“不如我們再來試試別的姿勢?”他湊近來,手掌自然而然地放在容謝肩膀上。

容謝感到視野不知不覺被沈冰澌占滿了,他又淪陷到那個火熱的懷抱裏了,他有點暈暈的,像躺在一條四月間飄蕩在湖面上的小船上。

“我、我還有事……我得看看他們去。”容謝小聲解釋,“剛才給他們安排了灑掃後院的任務,我得去看看看他們做得怎麽樣……”

“不去。”沈冰澌隔著被子壓住容謝的腳。

這樣一來,他整個人就像八爪魚一樣扒在了容謝身上。

容謝試圖掙了掙,失敗了。

“那就……抱一下。”他別開目光,小聲說。

兩人在床上試了幾種姿勢,得出一個結論,只要是抱著睡,怎麽都不舒服。

不是腰疼,就是脖子疼,就是肩膀疼。

最後,他們選擇了一種相對折中的姿勢——去掉枕頭,拿沈冰澌的胳膊代替。

兩人相對而臥,沈冰澌側躺著,朝下的手臂向前伸展,容謝便躺在他大臂中間位置。

容謝有些緊張地蜷起手臂,將被頭抱在懷裏,一擡眼就是沈冰澌的脖頸和下巴,這麽近的距離可以清楚地感覺到他胸膛的起伏和呼吸的熱度,容謝不由自主繃直身體,稍稍把頭擡起來一點,減輕壓在沈冰澌大臂上的重量。

沈冰澌仿佛笑了一下,問:“這樣舒服麽?”

“還……還行。”

“我看不怎麽舒服,”沈冰澌笑道,“你怎麽挺著,不放松一點嗎?”

說著,一片溫熱的手掌蓋在容謝耳朵上,將他的頭壓回大臂上,布滿薄繭的指肚無意間蹭過容謝的臉頰,他的臉頰連同耳朵接觸的部分立刻燒了起來。

“唔。”容謝又將被頭抱緊了些,下意識弓起身子,腦袋向沈冰澌一邊逃脫,直到頭頂撞到他的下巴。

好……好尷尬。

這樣好像更加投懷送抱了。

一時間容謝頭腦一片空白,只有怦怦的心跳聲格外清晰。

很近的地方傳來沈冰澌的低笑聲。

“這樣好。”他說。

兩人在床上折騰了足足半個時辰,起來的時候太陽都升到天頂了。

“完蛋了……”容謝飛快地穿衣穿鞋,抓起梳子在銅鏡前猛梳壓得亂七八糟的頭發,“我跟他們說了只睡半個時辰,現在都有一個多時辰了……”

“急什麽,”沈冰澌坐在床邊,兩條長腿隨意地伸展著,手中握著容謝平時放在枕頭下面用來照明的夜明珠,一拋一拋,“別忘了招他們進來是幹什麽的。”

容謝動作微頓,又繼續快速梳頭:“我知道,只是他們才來,還沒上手,我怕我一個沒看住,他們捅出個簍子,不是更麻煩?”

“那就罰他們。”沈冰澌不以為意地說,“沈黑狗那一套,快速且有效。”

“……”容謝心想,以前你不是最煩沈大管家那一套嗎,經常和他對著幹,這叫什麽?屠龍者終成惡龍?

“你不忍心動手,我可以替你,我只是覺得,他們不值得你付出這麽多心思,就像你說的,等你築基了,還要不要他們兩說。”沈冰澌一向清醒冷冽。

“……倒也不是付出多少心思,只是,我覺得沒有教過他們怎樣是對的,就罰他們,終究只能讓他們害怕而已,害怕只會讓人離心。”

沈冰澌微微凝神,似乎在思索容謝的話,他的目光落在摯友坐得筆直的後背上,看他白皙修長的手指在烏發間轉動,很快束起一個低馬尾,再到前面去取了口中噙著的發帶,整齊地束在發根處,每一個動作都那麽優雅完美。

“怎樣?”容謝註意到沈冰澌正在銅鏡裏望著他,散下其餘頭發後,問他。

“嗯。”沈冰澌點頭,“很好。”

兩人從臥房院子出來,往前面去。

兩人並肩走著,沈冰澌沒再提懲罰的事,而是說起了另外一件事。

“我今天經過紅香樓時,聽到一對道侶交流經驗……”沈冰澌閑聊著提及。

紅香樓是宗門內專門為道侶設置的藏經閣,沈冰澌以前從不往那邊走,就算抄近道時經過,他也會步履如飛,嫌棄之情溢於言表。

現在,他倒是跑到那裏去聽墻角了。

“人家說私房話,你偷聽什麽……”容謝哭笑不得。

沈冰澌為了修煉是真的什麽都能幹出來,也就是他所謂的“有志者、事竟成”,這一點容謝十分佩服,但……就這件事,他也沒法誇他。

“他們的經驗正好與我的想法互相印證,我就聽了兩句。”沈冰澌正色道,“你可知道,雙修最重要的是什麽?”

陽神不洩!容謝心中即答。

然而叫他說,他是無論如何說不出口的。

容謝因為自己反應過快而臉熱了。

沈冰澌卻沒註意容謝的反應,他洋洋得意地說下去:“雙修最重要的是默契,老夫老妻間做得,露水情緣之間做不得。”

哦……是默契啊。容謝心想。

“其中關竅,就在一句話,你摸我來,我摸你,恰似左手摸右手。”沈冰澌說到這裏有些興奮了,提到修煉秘訣、前輩心得他就會這樣,完全沈浸在朝聞道、夕死可矣的快|感中。

“什麽摸……”容謝說不出口,這口訣實在太粗俗了!想來人家小道侶的私房話也不會文縐縐的,所以,出錯的人只有沈冰澌一個,他就不該聽,聽完了也不該在光天化日之下到處分享。

“你看啊。”沈冰澌一把抓起容謝的手,“……”

後面他說什麽,容謝都沒聽見,全身的意識都集中在被他抓起的那只左手上,火熱的觸|感無限放大,竟比同床共枕還要刺|激幾分。

緩了一下,容謝才回過神,沈冰澌的聲音斷斷續續入耳:“這樣就不會……這樣就會……”

什麽這樣,這樣的?容謝努力想聽明白沈冰澌在說什麽。

沈冰澌舒展手指,像是要松開手,下一刻,覆著薄繭的指肚清晰有力地蹭著容謝的掌心往下推,直到容謝蜷起的手指全部打開,粗硬的指節一點一點擠進柔軟的指根縫隙,蹭著敏感的內側插|進去,直到十指嚴絲合縫地扣在一起。

容謝從來不知道,牽個手竟然還能刺激成這樣,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覺從交握的十指間升上來,從手臂內側一直漲到腋下,這甚至比昨天晚上沈冰澌從背後抱住他的腰還要親密,好像身體內部最為隱秘的部分契合在了一起。

他心中再次升起想要逃跑的沖動。

“唔。”容謝的臉頰火速地燒起來,從脖子一直燒到耳根,他睜著濕潤的眼睛震驚地望著沈冰澌。

沈冰澌沖他笑了笑,說道:“這樣會感覺奇怪吧?別說是你,我都感覺挺奇怪的。”

怦怦,怦怦。

容謝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伴隨著沈冰澌的話語,不住地叩擊心門。

你也會感覺奇怪嗎?

你……

也會像這樣心跳得又重又疼嗎?

時間好像被無限拉長了,初夏的正午,陽光從茂密的樹冠上灑落下來,暖洋洋地落在兩人身上。

一陣風起,樹葉們親密地摩挲起來,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風吹在臉上的感覺,像情人的愛撫。

“這是因為我們從來不這樣牽手,所以才會感覺奇怪……”沈冰澌笑著說,他的語氣平穩、理性、客觀,甚至還帶著點頓悟之後的游刃有餘,“如果經常這樣牽,就會像剛才那樣沒什麽感覺了。”

容謝溢滿情緒的一望,仿佛撞到一堵無形氣墻。

沈冰澌並不會像他這樣心跳,也不會產生和他一樣的感覺,因為他早就……不會有那種感覺了。

他修的是……斷情絕愛的無情道。

你們知道無情道也分很多種嗎?

昨天,就是在這個地方,容謝剛剛跟三個小侍童講過這樣的話。

這本是天經地義的,從他們進入靈鏡宗內門開始,容謝就接受了的事實。

可是,從來沒有哪個時刻,容謝這樣深刻地感知它,感知它像一只帶刺的蒺藜,寸寸嵌進柔軟的心房。

覺察到摯友的表情一瞬間發生變化,沈冰澌忽然有點慌。

“容兒,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麽?”

就在這時,三個小身影從後院書房那條路轉過來。

“咱們收拾完了,現在幹什麽?”

“不知道。容哥是不是還沒起?要不我們先做飯?”

“……”

忽然間,三人剎住腳步。

“怎麽回事?剛才那是什麽?”龍少野驚奇地喊道。

“啊……”方仁濟也瞪大了眼睛。

“大家別慌,現在,往後退。”沈燕向後壓了壓手。

三人直直地往後退了三步,這才揉起被無形氣墻撞得生疼的部位。

龍少野的鼻子紅了,方仁濟捂著額頭,沈燕看起來鎮定,其實大拇腳趾疼得想死。

就在剛才,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空白一片的大道中間,他們三個人毫無預兆地撞在一堵無形氣墻上!

“咱們走錯道了?這裏有禁制?”龍少野揉著鼻子。

“剛才也是從這裏過來的啊……”方仁濟淚眼汪汪地說。

沈燕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一邊伸著胳膊試探,一直走到剛才撞到的地方,什麽都沒碰到。

“咦?”

禁制沒了。

是……臨時戒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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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昨天寫的不對,重寫了一遍,感覺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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