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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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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四十六

看著眼前氣質優雅的男人從容又溫柔地揉著一只陌生的兔子,白止的心裏莫名燒起了一團火氣。

噌噌噌的,壓都壓不住。

他徑直握住謝予瞻的手腕,把對方的手從那只侏儒兔的腦袋上扯開,頂著人家詢問的眼神,他抿了抿唇,道:“不許摸別的兔兔,你這是、你這是婚內三心二意!”

謝予瞻一頓,很快反應了過來。

他的眼底忽得泛起了一些笑意,壓著點嗓音問道:“止止這是生氣了?”

白止咬了咬牙,又瞪了一眼那些乖巧可愛就會撒嬌粘人的寵物兔,看向謝予瞻,認真點點頭道:“你揉揉我還不夠嘛?為什麽要招惹別的兔兔?”

謝予瞻的心情已經不能用“好”這一個單薄的字眼來形容了,如果是在談判桌上,他很願意給合作方讓一些利益。

不許?

這可不是命令,反倒是十分動聽的隱晦表白,是情話。

他反握住白止的手,略靠近了些,笑問道:“這麽說,止止承認自己是只小兔子了?”

白止聽到這兒,忽得回了點神,那個……就算承認了,謝予瞻也不會相信他的芯子真是一只兔子,肯定以為他是在胡說八道。

在撒嬌耍賴。

所以承認了也沒關系,只要能達到目的就好。

他繼續點頭,篤定道:“就是!所以,在婚內要一心一意,我們對這段婚姻都有責任,我不招惹別人,你也不能招惹別的兔兔!

“更不能喜歡其他兔兔!!

“責任是相互的,別只拿來約束我一個人,你也要做到位。”

對,沒錯,這都是合法夫夫應該註意的地方,不能因為謝予瞻更有錢、社會地位更高,就違背聯姻的公平本質吧。

他們是平等的利益交換。

謝予瞻不由失笑,能把吃醋說得如此清新脫俗,不愧是聰明機靈的小兔子。

他從善如流地應道:“當然,我只會喜歡你這一只小兔子,外面那些、全部的,都入不了我的眼,你放心,我保證以後對其他的小兔子退避三舍,保持距離。

“只揉揉我們家止止兔,好不好?”

白止悶悶地應了聲鼻音,心裏的火苗終於小了下去,他抽出手抱起手臂,道:“這還差不多。”

這自然是差一些,還不夠呢。謝予瞻攬著白止的肩把人帶到了展臺側邊的監控盲區,壓低了些的嗓音裏帶著愉悅且克制的笑意,“那麽,止止現在想要揉揉嗎?”

白止微垂下眼,沒怎麽想,擡手輕輕捏住了謝予瞻的外套,“要。”

說完他快速看了對方一眼,就又轉開了眼神,天啦,他怎麽感覺狼先生看他的目光比看那只侏儒兔時溫柔太多了!

根本就是不一樣的感覺。

或許是兩人挨得太近了,也或許是場館內的中央空調太過盡職盡責,他忽然有些燥熱,下意識舔了舔嘴唇,再次道:“現在就要。”

而謝予瞻無法拒絕,更不想拒絕。

這樣可愛的要求。

他揉了揉白止的腦袋,細膩柔軟的發絲在指縫間摩挲,帶來的微妙觸感讓他的心尖尖上不斷地冒出炫彩的泡泡,輕盈又滿足。

他揉了又揉,直到被揉揉舒服的人沒忍住發出了兩聲輕哼,才頓住手。

他的手往下撫著白止的臉頰,讓垂著眼的人和他對視,這一瞧,好麽,小兔子的眼眶都紅了,連帶著面頰到耳根,燒成了一片柔軟的霞光。

他靠近了些,嗓音很低、很輕,問道:“喜歡嗎?”

白止抖了下,道:“喜歡……很舒服……”

謝予瞻承認自己有被白止這個顫抖的、綿軟的聲線取悅到,小兔子在某些方面是很遲鈍,但似乎無師自通。

很懂得如何撩人心弦。

而他確實很吃這一套,沒轍,實在是沒轍。

他微微偏過頭靠在白止耳邊,沖著對方的耳廓輕輕吹了口氣,滿意地看到小兔子抖了抖眼睫——是有點被驚到但不討厭且不排斥的反應。

他低聲問道:“要不要親親小兔子的耳朵?其他兔兔都沒有這個待遇,只給你的,只有你有,給你蓋個戳,就是有主的兔兔了。”

白止咬了咬嘴唇,不太想答應。

鼠兔兔只屬於草原,不屬於某個人,什麽蓋個戳就有主了,才不要,但是……但是離婚前有主了好像也不是不行?

婚內限定。

就他一只兔兔有這個戳,說實話,他對這樣的承諾動心了,姑且信一下狼先生好了。

想到這兒,他答應道:“好,你也要說到做到。”

“當然。”

隨著話音落下,謝予瞻的吻輕巧而珍重地落在白止的耳廓上,滾燙得很,感覺小兔子都快要燒起來了。

白止的眼睫抖啊抖的,幸虧及時咬住了嘴唇,把到了嘴邊的輕呼給咽了回去。

還在外面呢。

這一個吻……很奇妙,酥酥麻麻的感覺從耳廓一路蔓延開,好像竄到了他的心裏、腦子裏,讓他整只兔都有點暈乎乎的。

他仰起頭靠在身後的展架上,緩了緩呼吸。

謝予瞻點到為止,跟白止貼了貼臉頰,可不敢把小兔子逗過頭了。

他把人摟進懷裏,一下一下撫著對方的脊背,哄道:“預報今天是大雪,地溫低,應該很快就能積住雪,等吃過晚飯,想不想玩兒雪?

“就在後院,一整片草地上的雪都是你的。”

白止眨眨眼,腦子慢慢恢覆了正常運轉。

他在謝予瞻的頸側蹭了蹭,從對方懷裏退出來,一雙眼亮晶晶的,回道:“要!這是我第一次玩兒雪。

“之前在白家管得嚴,我也沒那個興致。”

草原上倒是會下雪,但對鼠兔而言,下雪意味著更惡劣的生存環境,尤其是在存糧不多的情況下,盡管他很勤快也很幸運地儲備夠了過冬的草草,可玩兒雪從來不在他的待辦清單裏。

畢竟還有虎視眈眈搜尋口糧的天敵們。

謝予瞻給白止理了下頭發,兩人一起往外走,不管想到幾次,都會疼惜對方在白家的那些年,好在都是過去了。

以後只會更好。

他寬慰道:“今天可以放開了玩兒。”

“嗯嗯!”

白止應著,從側邊出來後,他沖著那只被謝予瞻揉過腦袋的侏儒兔擡了擡下巴,頗有點炫耀地小聲叭叭道:“我有親親,你沒有!”

謝予瞻不由得失笑,跟一只小兔子較勁的寶貝,更可愛了。

他很喜歡白止下意識的、沒有覺察的占有欲,並且願意去縱容,對方能說出今天這樣的話,就是很大的進步。

他做的一切是有反饋的。

這就很好,循序漸進,只要量變積累夠多,最終一定能達成質變,他要白止再不會怕他,可以勇敢地袒露這份喜歡。

從展廳出來,雪已經積了薄薄一層。

白止沒忍住捋了點草葉上的雪,浸涼,但這絲毫不妨礙他的興致,就是吃過飯之後雪還是沒下大,沒到能堆雪人的程度。

他站在後院一樓的玻璃門內,望著外面被燈光照亮了下落路徑的雪花,不無失落,看樣子今天是玩兒不成了。

聽到身後不疾不徐是腳步聲,他不用看就知道是誰,道:“這點兒雪,肯定堆不成雪人,我想堆大的那種。”

謝予瞻拿著圍巾、帽子和手套,給白止全副武裝好,“雪到夜裏會下大,明天早上起來肯定沒問題,至於現在,止止,先做個雪兔子怎麽樣?”

白止想了下,一雙眼刷得亮了起來,“這個可以!”

小玩兒一下解解饞。

沒有踩踏過的後院,雪花潔白,一眼望去像是彈好的棉絮,簡直是強迫癥患者的福音,非常漂亮。

雪還在下,他很快就團了個巴掌大的小雪球,然後看向謝予瞻,問道:“耳朵和尾巴怎麽做?”

謝予瞻捏了個藍莓大小的迷你雪團兒,從草地裏挑揀了一根老硬的草莖插到雪團上,又固定到白止捧著的那個大些的雪球後端。

接著,他示意了一眼腳下的草地,道:“挑你喜歡的草葉來當小兔子的長耳朵就好。”

“好!”

白止蹲在草地上扒拉草葉,給雪兔子挑選了兩個堪稱完美的耳朵,又撿了兩個小石子當眼睛,撕了細細的幾縷草葉凹了兔兔的三瓣嘴。

完工後他仔細一瞅,看向跟著一起蹲下來的謝予瞻,笑道:“很可愛~”

謝予瞻給白止拂去了額發上的雪沫,道:“但最可愛的小兔子從來只有一只。”

白止抿起嘴笑起來,雖然謝予瞻不會相信他真的是只小兔子,但對方這樣的誇誇,真的誇到了他的靈魂上。

有點子開心。

他心情絕佳地給雪兔子拍了照分享朋友圈,然後意猶未盡地把兔兔安置在廊下——這就是唯一的不足,沒辦法帶進溫暖的室內。

進來門,他抖了抖身上的雪花,跺跺腳,摘掉了圍巾帽子和手套,他還沒來得及把凍僵了的手蜷縮到嘴邊呵一口熱氣,就被另一雙溫暖的手給握住了。

他擡起眼,皺起眉道:“這不公平!我們在外面待的時間一樣長,怎麽你還這麽暖和!”

謝予瞻握著白止冰涼涼的雙手,仔細暖著,悠悠道:“如果你能把每周兩次、每次半小時的鍛煉增加到至少五次,你也可以。”

白止撇了撇嘴,接著又笑起來,遞了個wink過去,“暫時不用,以後再說。”

能享受到狼先生暖爪服務的時候,幹嘛自己受累去鍛煉呀,一周兩次已經是兔兔努力後的結果了。

比起室內,他更喜歡在草地上自由地跑。

謝予瞻清楚白止說的“暫時”是什麽意思,沒關系,暫時只是暫時的,總有變成永遠的時候,而他很樂意一直這麽做下去。

林海燕送了杯熱可可過來,白止雙手捧著陶瓷杯,跟謝予瞻一起上樓。

兩人在二樓休閑區的窗戶邊站定,他望了眼外面漫天飄落的鵝毛大雪,抿了口香醇的熱可可,語調揚了起來,很是期待道:“雪下大啦~”

謝予瞻註視著白止亮晶晶的眸眼,眼底是柔和寬縱的笑意,“明天早上我來叫你起床?肯定可以堆雪人了,十點怎麽樣?下雪天適合睡足了懶覺再起來。”

“你不去上班?”

謝予瞻給了他的小兔子一個擁抱,松開後捏著對方的鼻尖輕輕晃了晃,“親愛的止止寶貝,今年的工作基本上已經完成,這兩天在收尾,不忙,作為給員工放了一天‘雪假’的總裁,還要孤孤單單去加班嗎?”

白止沒忍住笑,“當然不要!那也太慘了!”

他只是有些意外。

謝予瞻不像是會沒有計劃就隨性給員工放假的人,不符合對方帶點強迫癥的人設,但不得不說,他覺得偶爾秉持著自由主義的謝總……

很可愛。

如果他有一個會在下雪的時候說“明天放假,玩兒雪去吧”的老板,他會覺得自己撞了大運,跟著對方幹絕對靠譜呀。

他拉回自己的思緒,歪了歪腦袋,笑道:“那就明早見啦,予瞻哥哥晚安。”

謝予瞻本來沒想再做些什麽,但白止喚他哥哥的這個輕軟的語調實在勾人。

他輕扣著對方的後頸,在小兔子的額頭上吻了下,“好,明早見,晚安。”

白止摸了摸額頭,乖乖點頭,他還惦記著明天堆雪人呢,肯定早點睡!

然而。

他做到了早睡,卻沒能同樣利索地起床。

哪怕已經十點了。

被謝予瞻徐緩的、極具辨識度的嗓音喚醒時,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眉頭微皺,小聲嘟囔道:“不要,哥哥別吵,我想再睡會兒……”

謝予瞻坐在床邊,看著半睡半醒的白止,沈默了下來。

對方的睡姿不算規整,揉亂了一頭茶褐色的短發,一雙蜜糖棕的眼睛水淋淋的好像蕩漾著一汪春日的池水,厚薄適中的唇瓣微張著,是透潤的粉紅色,還有睡得微微泛紅的臉頰。

今天的小蛋糕是草莓夾心的。

還淋著熬煮得恰到好處的蜂蜜糖漿。

神情安然,毫無防備,引人想要去品嘗一口這蛋糕究竟是什麽滋味,盡管他並不喜好甜食,也很難拒絕這樣的誘惑。

一顆飽滿圓潤又極富光澤的紅蘋果正擺放在床頭。

他擡起手臂,傾身靠近了些,手按在白止的枕邊,而對方只是疑惑地眨了下眼睛,甚至還沖他露出了一個幹凈的、毫無瑕疵與防備的笑容。

越純粹,越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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