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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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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煉丹室內,丹曦道君用神識註視著這一切。

他的眸中暗芒微閃,身上散發著幽幽的寒氣。

她在試探自己。

一次次地挑釁,試圖尋找自己的底線。

自己曾進過她的識海,翻閱到一些記憶。

她在西洲時與雲錚相識,謊稱自己是一名散修,得罪了噬靈宗,在西洲失去了立足之地。於是便跟著雲錚來到了天玄宗。實則她出身九幽門,與噬靈宗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要殺她,輕而易舉。

但是,有一件事情,必須要搞清楚。

“此處甚好。”

姜柳雅來到了原來的那棵樹。

這靈萃山一草一木皆不是凡品。

面前的這棵樹名為靈樞木。樹幹如虬龍盤旋,樹枝向四周肆意伸展。枝葉繁茂,層層疊疊。葉片呈橢圓形,邊緣帶著細微的鋸齒,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翠綠的光澤。

靈樞木匯聚了天地間精純的靈氣,就像一個天然的聚靈陣。光是在此處修行,便已大有好處。更何況它自帶一種獨特的香氣,這種香氣對昆蟲有著難以抗拒的吸引力。對於蠱修而言,靈樞木無疑是培育蠱蟲的絕佳之地。

原本,樹上聚集著各種各樣的昆蟲。這些昆蟲以樹葉為食,在靈樞木的滋養下,個個生機勃勃。但姜柳雅身上有蠱王,普通的小蟲在威壓之下,根本不敢靠近。

此時,蟲群早已退散。一只銅綠甲蟲,卻後知後覺,看到同伴們都散了開去,還有些不解。突然,它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威壓,立刻急迫地往空中一跳,翻滾了幾圈,便掉到了地上。

姜柳雅從乾坤袋中取出幾個精致的玉盒,裏面豢養著精心挑選的蠱蟲幼體。這些幼體一接觸到靈樞木,便立刻興奮起來,它們在枝葉上蠕動著。樹脂從樹幹中緩緩滲出,如同晶瑩的琥珀,散發著一種強烈而獨特的香氣。它們貪婪地吮吸著樹脂,這濃郁的樹脂,對它們而言,如同瓊漿玉液一般。

過不了幾天,它們便可進化成靈蠱。

“不管你想做什麽,這些邪物不準出現在靈萃峰。”丹曦道君忽然出現,他冷冷地道,聲音裏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姜柳雅驟然聽到他的警告,起初,還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調笑道:“這些蠱蟲,就像道君養的靈植一樣乖巧可愛。同是生命,有什麽貴賤之分?既然靈植能在這裏,享受天地靈氣的滋養,這些蠱蟲亦然。”

丹曦道君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淩厲的殺意。他直接一道靈力射出,那靈力如同一道閃電,瞬間擊中幾只幼蠱。那些幼蠱在靈力的沖擊下,頃刻間化為齏粉,消散於空氣中。

丹曦道君冷哼一聲,道:“這些邪物怎能與靈草相提並論!”

姜柳雅眼睜睜看著自己辛苦培育的幼蠱被瞬間摧毀,心中的怒火如火山般爆發。

她的眼神突然變得淩厲,咬牙切齒道:“正邪善惡都是你們正修定義的!可我這些蠱蟲有什麽錯?它們簡單純粹,只要餵飽靈力就乖巧聽話,比人可靠多了!它們不過是聽從主人行事,單看控制它的人如何作為!”

丹曦道君面容冷峻:“強詞奪理。你用這些邪物殺過多少人,作過多少惡?”

姜柳雅眼中簇了兩團火:“我所殺之人沒有枉死的!我殺他們是因為他們該死!一切皆是他們自己種下的惡因,結出的惡果罷了!”

正說著,她的靈力暴走起來,周圍的氣流開始紊亂,靈氣如洶湧的潮水般四處沖撞。

但是這些狂暴的靈氣對丹曦道君絲毫沒有影響,他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發著一層淡淡的靈力護盾,將失控的靈氣輕松抵擋在外。

漸漸地,姜柳雅平靜了下來,她壓制住了失控的靈力。

姜柳雅側過臉,看向那棵靈樞木,下顎微擡,透出一股桀驁的神態。

她緩緩地道:“大道三千,蠱道也不過是萬千道法中一種。我養蠱,不過是為了探尋一條屬於自己的修行之路,又有何錯?天道不公,蠱修每次晉級都是九死一生。正道修士晉級卻能輕易獲得天道眷顧。正如道君這樣的天才修士,靈根越強攫取的靈氣越多,這世間的靈氣逐漸希微,你們多攫取一分,其它生靈便少一分。但又有誰來指責過你們?不過都是適者生存的游戲罷了!”

她停頓了一下,緩緩轉頭,目光如炬地看著丹曦道君:“這世界強者為尊,我與仙君實力差距懸殊,就是說破了天也是我錯。所謂正邪,也不過是因現在正修實力更強罷了。倘若哪天,蠱修當道,又當如何?”

丹曦道君轉過身,一拂衣袖,聲音低沈:“永遠不會有那天的。”

隨即,一股靈力快速擊來。姜柳雅只覺眼前一道光芒閃過,一縷頭發飄然落下。

所以,這才是她真正的面目?似乎也沒那麽討厭。

在虛偽與狡詐之下,桀驁的,倔強的,一股頑強的生命力。

丹曦道君很少會去共情別人。比起人,他更願意與草木交流。

他是千年不遇的天才。從小便入了仙門,修行之路,與他而言,甚為坦蕩。

十四歲築基,二十二歲金丹,四十六歲元嬰。不到百歲,便至化神。

他很難理解普通修士修行的不易,晉升的艱辛。

丹元處泛起青芒,一支碧色靈藤若隱若現。

這是他的本命法器——雷殛青玉藤。

千年的靈木,遭遇了雷劫,靈木石化了,卻猶存一股頑強的生命力,經年累月,木石上竟長出了一顆細小的芽。丹曦道君以木靈之力涵養,催生出了青玉狀藤條,這便是雷殛青玉藤。

這雷殛青玉藤繼承了雷劫的磅礴力量,又可隨木靈意志自由生長。

真是濃郁又鮮活的生命。

次日,姜柳雅特意早早等候在煉丹室外。看到丹曦道君來了,連忙上前。

“道君,昨日是我不對。在這靈萃山上,自然要聽從道君所言。道君不喜之物,以後不會出現了。”姜柳雅信誓旦旦地道。

丹曦道君並不作答。他慢條斯理地準備今日煉丹所需的材料,隨後走進了煉丹室。

姜柳雅一路跟隨他,原本以為會被攔在門外,卻順利進到了煉丹室。

丹曦道君並不阻攔,似乎是改變了一種策略。

煉丹室非常寬敞,四周的墻壁上鑲嵌著一塊塊晶石,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整個空間照得很明亮。正中央,一座巨大的丹爐矗立在那裏。丹爐通體呈暗金色,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深奧難懂的符文,這些符文閃爍著幽光。丹爐下方,是一圈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陣法,火焰跳動著,散發著熾熱而神秘的氣息。

丹爐周圍,擺放著一個個精致的玉架,上面擺放著各種珍貴的煉丹材料。

姜柳雅暗中打量著這一切,心中滿是讚嘆,化神期修士的煉丹室果然不凡。

丹曦道君走到丹爐前,開始專心致志地煉丹。只見他雙手輕輕一揮,一股純粹的木靈從他體內湧出,化作一道道細小的靈絲,纏繞在丹爐周圍的陣法上。那幽藍色的火焰變得瞬間變得溫和又聽話,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煉丹之時,需要幽靜,切忌被打擾,姜柳雅識趣地保持安靜。

只見丹曦道君手指輕點,一味靈草便隨著靈氣,輕輕投入丹爐中。在青焰的精妙控制下,其藥力逐漸釋放,化作金色的藥液。他片刻之後,他手指連續輕點,一味又一味的靈草陸續進入丹爐。隨著時間的推移,丹爐中的藥力越來越濃郁。伴隨著精妙操控的青焰,藥力在融合中不斷升華。

緊接著,丹曦道君雙手結印,一個個手勢打出,靈力化作綠色的符文,註入丹爐之中。各種藥材的藥性開始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一股磅礴而純凈的藥力在丹爐中形成。片刻後,一道淡金色的光從丹爐中沖天而出。

這種成色的光芒,只有神品丹藥丹成時才會出現。

姜柳雅盤腿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整個煉丹的過程。

不知不覺,已經過去兩個時辰。

“道君,您的煉丹之術真是出神入化,登峰造極!隨便一出手就是神品丹藥!”

姜柳雅見他依舊容色淡淡,總是想激起他一些反應,於是繼續道:“這等手段,當真是神乎其技。今日有幸目睹道君煉丹,實乃大開眼界,三生有幸……”

“煉丹室中,不可多言。”丹曦道君食指輕輕一彈,一粒丹藥便像長了眼睛一樣,瞬間飛到了姜柳雅面前,不由分說地鉆入了她的腹中。

姜柳雅只覺喉嚨一緊,張口欲言,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了。她心中一驚,立刻明白自己吃下了禁言的丹藥。

“這樣要多久?”她用口型示意,眼含焦急。

丹曦道君看了她一眼,神色中竟然有些得意,道:“不久,尋常的禁言丹一月。我煉制的,效力強一些,也就一年。”

這大概是丹曦道君對她說過最長的話,但這不是感動的時候。

一年?姜柳雅心中叫苦不疊,那不得憋死!

不過,至少沒有再被禁足了,這煉丹室也可以隨意進出。這丹曦道君不愧是化神期的高人,有種掌控一切的自在輕松。

姜柳雅早已暗中觀察過煉丹室的陳設。左側靠墻的那排玉架,上面擺放著各種精巧的玉瓶。看著像各式各樣的丹藥。神品丹藥自然不會出現在這裏,就像之前的那顆,丹成之後就直接進了丹曦道君的乾坤袋。

不過是禁言丹而已,找到解藥應該不難吧?

於是,她開始一個個翻找。每個瓶子打開,仔細聞一下,並沒有找到藥性符合的丹藥。

另一側的玉架上擺放著各種玉簡。姜柳雅隨手拿起幾本,用神識查看,果然都是些丹方。

如果能找到丹方也可以。

她開始一本本地翻閱那些玉簡,試圖找到解除禁言的方法。

一番尋找,只找到了禁言丹的丹方,卻並未記載解藥的配制方法。

禁言丹的制作方法:取寒冰草三株、幽冥花一朵、靈犀粉一錢……果然都是些性味苦寒的靈藥。

既然如此,用與之相克的火屬性藥材,中和其藥性。姜柳雅似乎有了一些解題思路。

玉架上的靈藥都是按照屬性分門別類放置的。她很快找到了一些溫辛之藥。赤陽果、炎龍草等,這些藥物都是屬性相似的,讓它們融合並不困難。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折騰一下丹曦道君的煉丹爐。

姜柳雅在煉丹室的角落找到了幾個小型的丹爐,看起來它們的主人已經很久沒用到它們了。她一眼看中一只雲焰圖紋的古樸丹爐。這只丹爐爐身刻著藍色雲紋,底部為紅色焰火紋路,兩種截然相反的圖案,相互映襯,相得益彰。

正巧了,我是水火雙靈根。你與我有緣,就你了,姜柳雅心道。

姜柳雅已經多年不煉丹了。她試探著放了一些其他藥材,小心地控制著丹爐下方的火焰。火焰時而旺盛,時而微弱,她全神貫註地調整著火焰的大小和溫度。第一次煉制並不順利,丹爐內突然發出一聲巨響,一股黑色的煙霧從丹爐中冒了出來,原來是藥材在高溫下發生了爆炸。

隨後,她調整了煉制的步驟和火焰的控制。第二次煉制,她更加小心謹慎,每一步都嚴格控制爐火,等藥性完全釋放,再進行下一步。此時,丹爐內的藥材又出現了異常,這次雖然沒有爆炸,但煉制出來的丹藥卻成了一團黑色的糊狀物。

一次次的失敗後,姜柳雅總結了前面的經驗教訓,對煉制的每一個環節都進行了反覆的推敲和調整。

數日以後。這一次,姜柳雅先將赤陽果和炎龍草放入丹爐中,用溫和的火焰慢慢烘烤,使藥材的藥力逐漸釋放出來。然後,她再加入一些輔助的藥材,調整著火焰的大小和溫度,讓各種藥材的藥力充分融合。隨著時間的推移,丹爐內開始散發出一種淡淡的紅色光芒,一股散發溫辛之氣的藥香彌漫開來。她雙手結印,一股靈力註入丹爐中。丹爐內的散發出淡淡的紅色柔光,丹成了!

她走近一看,一顆圓潤飽滿的紅色丹藥,在丹爐內微微滾動。

姜柳雅迫不及待地將丹藥放入口中,只覺一股暖流在體內流淌,喉嚨處的禁錮感瞬間消失。她張了張嘴,竟發出了聲音:“真的有效了!”

“你很有煉丹的天賦。”她這些天的舉動,丹曦道君全然知曉。

從一開始,根據丹方推測出解藥,笨拙地試探,到最後成功煉制出禁言丹的解藥。雖然不難,卻需要很強的悟性。

竟然受到了丹曦道君的誇讚,她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應。

“我以前也是學過煉丹的,於丹道並不是全然無知。只是,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姜柳雅追憶往昔,竟似有幾分懷念。

“當然,這些拙劣的手法和道君自然不能相提並論,實在是班門弄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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