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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天塹 一個大男人,還傷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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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天塹 一個大男人,還傷不得了?……

漆白桐笑了下, 沒應聲,眼裏有幾分勉強。

即便是糗事,那也是她們之間的過去。

十年時光, 該有多長,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的陪伴歡笑淚水, 李玉衡就是那道橫在他和辜山月之間的天塹,深到他縱身一躍, 也填不平分毫。

那是與他無關的一切。

他好嫉妒, 嫉妒得快要發瘋。

怎麽能有人這麽幸運, 和她共度十年,占據她的心。

為什麽他不是那個人。

“姐姐, 你今天可是好好整治我了,”李玉衡望著辜山月, 似委屈道,“可算是消氣了?”

辜山月回頭,沒註意到漆白桐瞬間落下去的嘴角。

“勉強吧。”辜山月哼聲。

“姐姐對我生了惱,把火都撒出來最好,可別憋在心裏難受。”李玉衡說著,還想伸手在她胸前順一順。

漆白桐眼底一暗, 李玉衡的手已經被辜山月拍掉, 她嘲道:“邊兒去,就你的小身板,我要是真發火你得吐血。”

李玉衡摸摸被拍紅的手, 仍舊親親蜜蜜地靠著辜山月。

“那你是不氣了?”

辜山月撇撇嘴, 勉強點了下頭。

“姐姐不氣了,那我可要說了,”李玉衡松開她的手臂, 語氣低落,“你那天說的話,真傷人心,我夜裏翻來覆去地想,一句一句地想,一夜都沒睡著。”

辜山月瞥他一眼:“一夜沒睡著?”

李玉衡嗯嗯點頭。

辜山月呵呵:“我不信。”

李玉衡無奈,哀怨道:“姐姐……”

“傷你的心又怎麽了,受著吧,我沒傷你的身已經是客氣了。”

辜山月才不安慰他,這麽多年相處下來,她早就知道這小子的心硬著呢,絕對沒那麽容易傷到。

更何況傷就傷了,一個大男人,還傷不得了?

李玉衡:“……”

“姐姐還是這麽無情。”

他並不在意辜山月的冷淡,撒嬌似的抱上辜山月胳膊,小孩子一樣。

辜山月也任由他抱著,不受影響地接著吃飯,兩人這種旁人插不進去的親近熟悉,看在漆白桐眼中,無比刺眼。

但他只能像一個局外人一樣,就這麽看著。

方才辜山月喚他進來,他還內心欣喜,此時卻不免想到,不如就一直候在門外,起碼不必親眼看到這一幕。

可是,即便難受,漆白桐的視線也難以從辜山月側臉上移開。

像一支根系深深紮下去的花,即便土壤裏滿是碎石,將他的根系割得破碎不堪,他也無法離去。

只能在痛苦中更深地紮根,來汲取活命的養分。

她是他的土壤,她的眷顧就是他賴以生存的養分。

“漆白桐,你嘴巴怎麽這麽白?今天沒擦藥?”辜山月突然註意到。

漆白桐眼瞳乍亮如火燃,就像這樣,他忍受內心的煎熬和妒火,為了就是這偶有的一幕,她瞥來的一眼和回顧。

只是這樣,足以讓他接著撐下去,痛苦又滿足。

漆白桐抿唇朝她笑:“擦過了,不用擔心。”

辜山月看他不太對勁,把雞湯往他面前推,叮囑道:“都喝了,補補。”

漆白桐笑意綻開:“好。”

他聽話地接過雞湯,對著那一大盆雞湯開始喝。

辜山月看得一臉欣慰。

李玉衡:“……”

他可算是知道漆白桐是怎麽討辜山月歡心的了。

“這不太雅觀吧?”李玉衡嘶聲。

辜山月給他一個白眼,手開始癢:“你還好意思說,都是你把他打成這樣的。”

李玉衡閉上嘴,對辜山月露出個純良的笑。

辜山月嗤了聲,不理會他。

李玉衡心中直道漆白桐壞事,早知道不叫他進來了。

等辜山月慢悠悠吃完早飯,漆白桐果真把那一盆雞湯喝了個幹凈,露出白瓷底。

“我喝完了。”漆白桐眼瞳墨黑明亮。

辜山月更滿意了,探手摸摸他的肚子:“看來是吃飽了,肚子硬硬的。”

漆白桐冷白面龐微微紅,沒好意思說那是他下意識繃緊的腰腹肌肉,只低低地“嗯”了一聲。

李玉衡一看,心情又不爽快了,平時都是他摸辜山月,辜山月摸他的,怎麽現在還有漆白桐的份。

“哎呦,肚子好像有些脹,是不是吃太多了。”

李玉衡故作感嘆,往椅子上一靠,眼角瞥著辜山月,就等著她回頭也摸一摸他。

辜山月確實回頭了,但沒摸他的肚子,只擰了擰他的臉,多用了幾分力,給他臉蛋擰紅。

“就你那兩口飯,還沒雞崽子吃得多呢,脹什麽脹。”

李玉衡:“……”

“姐姐,晚上城西有河燈,我訂了游船,一起去玩好不好?”

李玉衡毫不氣餒,接著安排下一部分,他誓要將兩人感情完全修覆,再也插不進一個旁人才肯罷休。

辜山月正要拒絕,李玉衡立馬補充道:“船上有戲班子,還有排好的新戲,到時候吹風賞景,聽戲吃茶,想來定然快活極了,姐姐去吧?”

辜山月意動答應:“好,我與你同去。”

漆白桐還坐在原地,思考著李玉衡會不會故意將他調走,不許他陪伴。

下一瞬,李玉衡轉向漆白桐,嘴角笑著,眼裏卻無笑意,邀請道:“我對不住漆大人,這次便邀漆大人一同前往,也算是小小賠罪。”

漆白桐拱手:“不敢。”

說是晚上,其實辜山月午間小睡之後,李玉衡就派人來接她。河燈晚上才放,但戲班子和江上風景早已候著了。

辜山月睡得精神飽滿,帶著漆白桐欣然前往。

馬車一路平穩,還沒到江邊已經能聽到絲竹歌舞聲遠遠飄揚。

辜山月掀開簾子一看,遼闊大江煙波浩渺,水霧騰騰,游船畫舫輕紗如雲雕梁繡柱,似在仙境之間穿梭。

“這地方搖光肯定喜歡。”辜山月嘆了聲。

漆白桐回神應聲:“是啊。”

辜山月挑眉:“你今日興致不高,可是傷口疼了,要不要回去休息?”

“不用!”漆白桐幾乎是搶著答,答完又別開眼,輕聲道,“讓我跟著你吧。”

“你到底是怎麽了?”

辜山月一句話問出來,還沒得到答案,車簾被掀開,李玉衡含笑嗓音響起。

“我等了好久,姐姐可算是來了,今日我還特意邀了搖光一同來玩,姐姐與她好幾天不見,是不是想念了?”

辜山月被他的話吸引註意,驚訝道:“搖光也在?”

話音剛落,游船二樓上,李搖光摟著南星,正探出身子朝辜山月興奮地揮手。

“這裏好好玩,阿月快來!”

“來了!”

辜山月利落下了馬車,李玉衡快步上前同她並肩。

漆白桐默默跟在兩人身後,像個無聲的影子。

他沒有怎麽樣,只是很不安。

他好不容易能和辜山月並肩,可李玉衡一來,他的位置又退到了她身後。

若是一直這麽退下去,她身邊還會有他的位置嗎?

幾人登船,游船離岸駛向大江,在岸邊看江,像是許多船只往來密集穿梭,但當真身處江面時,游船之間都離得很遠,只能隱約聽見彼此歌聲飄揚。

這游船分為三層,一層夾板之上雜耍伶人皆有,二樓擺著宴席,搭好戲臺,戲腔飄揚,三樓焚香煮茶,觀景最佳。

南星挨著李搖光坐下,端著盤果子餵她,李搖光推開南星,抱著辜山月不撒手。

“好幾天沒見呢,你最近怎麽樣?”

雖說她瞧著樂呵呵,眼底卻藏著關心。

那日太子府一別,辜山月再沒消息,李搖光也不知道後事。

烏山玉中蠱事關重大,李搖光不敢去瞎打聽,怕給辜山月招來麻煩,只好獨自在公主府中憂心,胡思亂想,都沒心思和美人作樂了。

辜山月摸摸她的鬢發,隨手扶正她歪掉的珠釵:“我很好,不用多擔心。”

李搖光這才松了口氣,雖說很想多問,但此時顯然不是良機。

她高高興興貼著辜山月往前走,南星還追著給她餵果子,又被她推開:“沒見我和阿月聊天呢,自己玩會去。”

南星只好稍稍讓開些,李搖光抱著辜山月左臂,李玉衡走在辜山月右邊,三人有說有笑。

南星端著盤果子落在後面,一擡頭,就看見漆白桐影子似的跟著辜山月,莫名顯得淒涼。

“阿月,這江上游船位置可不好搶呢,今日我是托你的福,才能登上這條最好的船。”李搖光說著,朝李玉衡露出個乖妹妹的笑。

這也不是假話,只不過顯得過分恭維。

李玉衡溫文爾雅一笑,擡手道:“都是自家人,這麽客氣做什麽,二樓宴席已經擺好,我們上樓聽戲賞賞江景。”

“好啊,早聽說這江上游船鱸魚是一絕,今日正好嘗嘗鮮。”

李搖光笑得大方得體,和平日裏嬉皮笑臉的樣子很是不同,兩人一路走一路說套話。

辜山月夾在兩人中間,聽她們聊得有來有回,不明所以。

幹嘛要隔著她和對方探著頭聊天,不累嗎?

還沒等她問出來,一行人到了二樓,視野瞬間開闊,輕紗飛揚,窗戶大開,江景盡收眼底。

戲臺之上早就開唱,生旦咿咿呀呀,背後就是遼闊大江,江風陣陣拂過耳畔,清爽怡人,令人心境開闊。

幾人入宴,一人一席,依舊和來時一樣的位置,辜山月左右手邊是李玉衡和李搖光,南星坐在李搖光身側,場上只剩下一個位置。

漆白桐默然無言坐下,和辜山月之間還隔了個李玉衡,話都說不上。

李玉衡眼尾掃過漆白桐,見他不言不語,眼底滑過一抹冷笑,算這小子識相。

“姐姐,搖光說的對,秋日江上鱸魚最為肥美,這船上的鱸魚宴做得極好,不知留下文人多少詩句筆墨稱讚,你快嘗嘗。 ”

李玉衡介紹完,屏風後模樣姣好的少男少女魚貫而出,手捧菜肴,裙擺花朵般在風中飄動,說起話來也輕聲細語,細細說明每一道菜用的是鱸魚什麽部位,如何精細制作,添加多少珍貴食材藥材雲雲……

辜山月沒怎麽聽,提起筷子就吃,滋味確實不錯,清蒸鱸魚鮮香甘甜,紅燒鱸魚回味醇厚,碳烤鱸魚焦香麻辣……各有各的風味。

而李搖光一雙眼炯炯有神,目光沒落在魚上,落在為她布菜的美貌少年身上,少年話還沒說完,她已經摸上小手了。

少年對李搖光羞赧一笑,便從容地接著介紹菜品,把一旁的南星氣得不輕,一味瞪著人,搞得李搖光訕訕。

李玉衡沒給面前少女發揮的機會,上過菜就手一揮,讓人退下。

漆白桐更是木頭一樣,面無表情,幾乎要讓人懷疑他到底聽沒聽見介紹,不然為何垂著眼,眼珠都紋絲不動。

幾個人裏辜山月最悠哉,吹著江風聽著戲,邊看風景邊吃魚。

李玉衡依舊沒怎麽吃,只稍動了動筷子,一直在看辜山月,倒像是辜山月才是他要用的餐。

“怎麽樣,合胃口嗎?”李玉衡起身,坐到辜山月席邊,為她倒了一杯酒。

辜山月仰頭喝了:“不錯,好酒,這魚也香。”

“姐姐喜歡的話,我把廚子帶回太子府,讓他專門為你做魚吃。”李玉衡語氣自然,說得很隨意。

辜山月擺擺手:“不用麻煩了。”

李玉衡立馬道:“這怎麽能算是麻煩呢,只要姐姐高興,怎麽都不麻煩。”

辜山月用膳間隙擡個頭,解釋道:“我的意思是,等你大婚之後我就離開盛京,也沒多少天,何必要折騰廚子。”

李玉衡動作微頓,隨即垂頭笑了下:“姐姐記得真清楚,就這麽迫不及待地離開嗎?”

辜山月皺了下眉:“不然呢?”

這不是一早就說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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