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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不敗 “我不想殺你,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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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不敗 “我不想殺你,讓開。”……

漆白桐眼神不閃不避, 直視李玉衡,重覆道:“這是阿月送我的。”

李玉衡白皙臉龐氣得通紅:“那是我送給姐姐的,她怎麽會拿來送你, 你再胡說八道我扒了你的皮!”

可他的底氣是虛的, 難道辜山月真的把他送她的東西, 轉手送給別人。

這個人還是對她百般討好的漆白桐。

明明她們之間,從來沒有過別人。

漆白桐也僵住, 神色怔楞, 低頭看向手裏被他珍惜護住的東珠。

這是李玉衡送她的東西?

他那麽珍惜愛護, 恨不得把珍珠塞進心口,可原來這是李玉衡送她的麽。

漆白桐像是生吞了一口黃連, 苦水蔓延開來,泡得那顆心都快要跳不動了。

他知道的, 知道自己只是個不重要的替身。

可每當事實再次證明這件事,他還是不可避免地感到痛苦。

手中的東珠一時之間成了燙手山芋,他不知道該握緊,還是該松開。

場面詭異地安靜下來,兩個人都陷入懷疑憤怒的痛苦漩渦,都在腦中細細思索和辜山月相處的每一個細節。

難道她當真看中這個暗衛嗎……

難道他當真只是個可有可無的替身嗎……

辜山月出來時, 白硯立馬抱著木杖閃人, 園中花旦還在甩著水袖咿呀唱戲,漆白桐和李玉衡兩人姿態各異地僵硬著,瞧著都像是受了打擊。

“玉兒, 過來。”

辜山月此時沒有心思顧及別的, 直接招呼李玉衡。

李玉衡回神,下意識朝辜山月走去。

漆白桐還跪著,手裏捧著那顆東珠, 望著辜山月落在李玉衡身上的焦急眼神。

這一次,她還是一眼都沒看他。

辜山月拉著李玉衡來到僻靜無人處,張口就問:“玉兒,你知道師姐當年也著中過穿針蠱嗎?”

李玉衡腦子裏亂糟糟的,可一聽這話,神色微微變了。

在辜山月盯視之下,他開口:“我知道。”

“你果真知道?你知道怎麽不告訴我?”辜山月眉頭皺緊。

“姐姐,當年我才五歲,對此一概不知,是兩年前你將我送回皇宮之後,我接觸到皇城內衛司,才隱約有所猜測,”李玉衡長嘆一口氣,“若非我點燃起火箭,只怕姐姐還不知在江湖何處逍遙呢,我怎麽告訴你?”

確實如他所說,若他知曉,必然是長大成人之後的事。

而辜山月也確實對皇城心生抵觸,壓根不想再有牽扯。

辜山月語氣緩和了些:“這樣的大事,你該第一時間告訴我。”

“那豈不是就要用掉一枚起火箭,我只有三枚,不敢這麽奢侈。”李玉衡牽住她的手晃了晃。

辜山月不聽這些廢話:“關於師姐中蠱一事,你還知道什麽,兇手是誰你可查到了?”

李玉衡面色一陣變化,最後搖頭:“沒有。”

辜山月又問:“可有什麽線索?”

李玉衡還是搖頭:“暫時沒有。”

辜山月沈默了會,提劍就要往外走,李玉衡急忙拉住她:“姐姐,你去哪?”

辜山月斬釘截鐵:“去皇宮。”

李玉衡立馬把人拉得更緊:“你要去幹什麽?”

辜山月眼神銳利,幹脆道:“去問皇帝,他當年是師姐的枕邊人,肯定比你知道得多,而且穿針蠱一事肯定經過他的同意,才會留用於皇城內衛司。”

“此事哪有這麽簡單,你難道要再闖一次皇宮,這次和當年暗闖不同。你要問父皇,他只消玩玩口舌官司,就能留你一時半刻,到時內衛司禁衛軍將皇城一圍,等他們抓住你,罪名一安大獄一投,你哪裏還有活路?”

辜山月一直往前走,李玉衡拉她不住,急得一連說了一長串。

辜山月腳步停下,轉過臉看他,他眉眼間都是急色,瞧著很擔心她。

辜山月平靜眼中燃著火焰:“他們抓不住我。”

李玉衡無奈,像是面對著一個任性的孩子。

“姐姐,再厲害的高手也會累,一把劍揮上一萬次,你的手就擡不起來了,可軍隊是無窮無盡的。”

辜山月眼瞳烏黑,目光清亮:“無垢在,我便不會敗。”

“姐姐……”

“無垢不在,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我已經死了。”

辜山月說完,又往外走,她從來都是這樣,什麽都不怕,更不怕死。

李玉衡簡直拿她沒有辦法,只能喊道:“姐姐!你就不想想,你若是死了,我又該怎麽辦?沒有你護著,我也會和母親一樣不明不白死在這盛京城裏,母親尚且有你收斂屍骨,我呢?只能做個孤魂野鬼飄蕩,不得往生!”

一番話說得極重,沈甸甸地往人心頭砸。

辜山月果然停下了。

“姐姐,”李玉衡拉住她的袖子,將臉輕輕靠上她的肩膀,“別去……”

辜山月擡起手,摸了摸他的臉:“玉兒,乖。”

李玉衡眼睛瞪大,明白辜山月並未妥協的一瞬間,他身體軟軟倒下去。

不知藏身何處的白硯飛奔而出,面色大變:“你……!”

辜山月把人輕飄飄一推,李玉衡正好落入白硯手中。

“他只是昏了。”

話落,辜山月縱身飛掠離開。

白硯猶豫片刻,還是沒有派人追她,只喚來了醫師。

辜山月徑直飛出太子府,在盛京樓宇之上縱掠,朝著最中心的宮墻而去。

十二年前她闖過一次,如今再闖一次,又有什麽。

她看淡自身生死,李玉衡那番收斂屍骨的理論又怎麽可能攔得住她?

李玉衡只要死在她後面,她下去見師姐時,已然能理直氣壯,旁的有什麽好管。

現在唯一重要的是,她要從皇帝口中問出來,當年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這蠱到底是誰下的。

辜山月腦海中念頭翻來覆去地轉,到宮墻防禦範圍內,她隱匿身形,循著記憶中的宮殿位置前行。

但比起中秋宮宴,今日皇宮守衛加強了不少,巡邏人數更多,班次更頻繁。

辜山月蹤跡悄然如鳥雀飄忽,正落在一處檐上時,忽然有人發現她的蹤跡,飛出低喝道:“何人闖宮!”

辜山月沖勢停住,同飛上來的男人對望。

“平遼王,李旌,”辜山月緩緩吐出來人的名號,眸光淺淡,“你要攔我?”

語氣平淡如落葉,卻又殺氣橫溢,似乎只要李旌說一個“是”字,她腰間那把白劍便要出鞘,取他性命。

李旌乃是平遼大將,當年天下大亂,異族入侵,他領頭建起一支遼東鐵騎,將以騎射聞名的蠻子打得落花流水,再也不敢大肆進犯,多年來龜縮一地,皆是他威名所震懾。

“即便我不攔你,照樣有內衛司和禁衛軍攔你!你一介草民,持劍闖宮,所為何事?”

李旌並不似人們印象中的將軍一樣五大三粗虎背熊腰,反而身條瘦削高挑,眉目威嚴,不看氣勢倒像個嚴厲的文官。

“我有事要問皇帝,你讓開,我不動你。”

辜山月記得當年平遼王一家是師姐親手扶起來的,用來鎮守北境,辜山月並不想傷他。

但這麽一句話說出來,並無親近之意,反而像是無禮挑釁。

李旌臉黑了一黑:“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我當年打蠻子的時候,你……”

本來他要說“你還不知道在哪呢”,這話對一眾小輩向來適用。

可辜山月不同,當年他打蠻子那會,辜山月正劍挑血蜃樓,天才劍客一戰成名,從此天下誰人不識君。

這個長輩的譜他還真擺不起來。

李旌提槍:“今日我來,你休想闖宮!”

辜山月漠然看著他,情緒毫無波動,風吹衣擺,她挺立如喬木,在飛揚檐角之上紋絲不動。

她張口只吐出一個字:“來。”

像這種端著姿態,等別人先出招的要麽是傻子,要麽是高手。

辜山月肯定不是前者。

還未交手,李旌儼然已經落了下風,辜山月不怕他,他卻忌憚辜山月。

李旌心頭微惱,提槍飛身向前,朝著身形薄韌的辜山月刺去。

他攻勢大開大合,辜山月輕盈躍起,劍光乍現,秋水明月般雪亮,兩兵相交,金屬嗡鳴聲刺耳響起,被逼退的人竟然是李旌。

辜山月提著劍,遙遙指向不可置信的李旌。

“我不想殺你,讓開。”

李旌面色幾番變化,雖說早就聽聞過辜山月的威名,可他也是戰場之上所向披靡的大將,怎麽也想不到只交手一招,已經顯了敗勢。

這天下第一劍的名頭,果真不是虛的。

“即便我讓開,你今天也不能得償所願。”

辜山月擰眉看來,眼底冷芒浮動:“ 你什麽意思?”

李旌收刀入鞘,斜眼看她:“陛下重病在床,神志不清,無論你想問他什麽,都得不到答案。”

“重病在床?中秋那日他不還不好好的?”辜山月質問。

“瞧著再精神,終究也不是年輕人,經過當年亂戰的老臣,大多都身疲體弱,陛下撐到今日才病上這麽一場,已然算是體健了。”李旌唏噓說著。

辜山月目光落在李旌面上:“那你呢,怎麽不見體弱勢頹之相,我記得你比皇帝還老?”

李旌一時無言,即便軍中漢子直來直往,他也沒見過這麽直的。

“……我當年身在遼東,又不在中原,他們體弱與我何幹。”

“哦。”

辜山月利落收劍,仍要往皇宮內闖,李旌趕緊上前攔住人:“都說了陛下病得厲害,你怎麽還往裏闖?”

辜山月淡淡道:“我要親自看一眼。”

意思很明顯,她並不相信李旌的說辭。

見她怎麽都說不通,一味闖宮,若是驚動內衛,只怕十二年前之事又要上演。

李旌嘆氣:“行了,跟我來吧。”

辜山月回頭:“去哪?”

李旌沒好氣:“還能去哪,見陛下。”

辜山月詫異揚眉,跟上李旌,兩人大搖大擺走在宮內,果然比她在宮墻之上飛掠,還時不時被人攔下方便得多。

一路進入皇帝安睡的寢殿,雍帝躺在床榻上,中秋宴時還精神頭十足地訓人,這才過了多久,已然有了老相。

不必多說,只消一眼,辜山月就知道李旌沒有騙她。

辜山月眉頭皺得更緊,心頭煩躁浮上來。

平日裏活得好好的,真到用得著的時候就成了一副病懨懨的樣子,這人怎麽這麽惹人厭。

眼見辜山月眼中殺氣又凝聚起來,李旌立馬道:“看也看過了,快走吧。”

辜山月不甘心,大步向前,一把抓住雍帝的肩膀,把人用力搖了搖。

她動作之快,李旌都來不及阻止,被嚇得背上一層冷汗冒出。

要不是辜山月沒拔劍,這會雍帝怕是已血濺三尺。

辜山月喊道:“李幟,醒醒!我有話問你!李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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