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疼痛無足輕重 “姐姐就不怕我廢了他?……

關燈
第30章 疼痛無足輕重 “姐姐就不怕我廢了他?……

漆白桐稍有遲疑:“若西楓真在太子殿下手中, 我或許知道他在哪。”

辜山月立馬道:“帶我去。”

漆白桐在前,辜山月在後,兩人來到院後書房側門, 極不起眼的一處機關, 打開便是地道, 湧出一股陳年累積的腐朽味道。

門口看守的暗衛一驚,正要動手, 可看清辜山月的臉又停住, 轉身就往地道裏跑。

辜山月直接一腳過去踹倒:“跑什麽?”

暗衛反抗, 正要起身,一道腳步聲淩亂靠近, 一看便是急匆匆趕來的。

“做什麽!任何人都不得同月姑娘動手,我看你們是皮癢了!”

白硯呵斥完暗衛, 擦擦臉上的汗,對辜山月躬身行禮:“月姑娘,這地牢臟汙,哪個不長眼的把姑娘往這領?”

說話間,眼神掃向漆白桐,帶著警告。

“閉嘴, ”辜山月不耐煩, “西楓在哪,再多一句廢話,我割了你的舌頭。”

話落, 白硯立馬閉緊嘴巴, 轉身帶路,但臉上汗越來越多,眼珠子轉來轉去。

三人拐來拐去, 最後停在一間封閉牢房前。

白硯看向辜山月,又朝牢房裏指了指,辜山月擡腳就要踹門,門吱呀一聲自己開了。

昏暗牢房裏露出一張金質玉相的俊雅面龐,李玉衡面容含笑:“姐姐怎麽來了?”

語氣一如往常,仿佛眼前不是地牢,而是間會客的茶室。

辜山月開門見山:“西楓呢?”

“又來管我要人,姐姐總把我想得很壞。”李玉衡輕輕嘆息。

辜山月面色微冷:“讓開。”

“我當然可以讓開,你知道我最聽你的話,”李玉衡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委屈,“可姐姐先告訴我,這西楓有什麽好,值得姐姐護著,他厭惡母親厭惡你我,更厭惡涿光山,不是嗎?”

辜山月眼皮跳了下:“他怎麽想與我無關,我只做我該做的事。”

說完,她耐心耗盡,直接伸手拉開李玉衡。

即便情緒不佳,可還是克制著力道,李玉衡只踉蹌了下就站穩了。

房門大開,一覽無遺,只有血跡斑斑的受刑架子和各種刑具。

並沒有西楓。

辜山月回頭:“西楓呢?”

李玉衡笑:“姐姐都親眼見了,還要問我,他許是老鼠一樣躲在哪個角落吧。”

辜山月定定看著他,李玉衡笑吟吟地同辜山月對望,面上沒有一絲心虛。

“玉兒,不要和我撒謊。”

辜山月是個很好糊弄的人,但有時候,她又敏銳得可怕。

李玉衡眼神微微閃動:“姐姐何出此言?”

而辜山月身後的漆白桐,正掃視著牢房每一寸,忽然他眼神定住,快步走過去撿起了什麽。

細細鈴聲一響,辜山月回頭,李玉衡眸光瞬間冷下來。

漆白桐攤開的掌心裏,正靜靜躺著一枚小而亮的銀色鈴鐺。

辜山月呼出一口氣,捏起那枚小鈴鐺。

“我最後問一遍,西楓在哪。”

“姐姐……”

“別逼我毀了你的地牢。”

一時安靜,無光地牢中只有燭影晃動,拉長每個人的影子,糾纏又散開。

良久,李玉衡走到辜山月面前,望著她輕聲道:“他想殺你,也想殺我,不要護著他了。”

辜山月說得篤定:“他殺不了我。”

李玉衡搖頭:“那我呢,若是他殺了我呢?”

辜山月眼神緩緩落在他面上:“我不會讓他殺你。”

“百密一疏,姐姐你又不肯留下,怎麽阻止他殺我?”李玉衡笑得涼薄,帶著點惱意。

“他若殺你,即便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找到他,折磨他,殺了他。”

辜山月仍舊很平靜,可沒有人懷疑她的話。

她說到便會做到。

被一個輕功頂尖的劍客追殺,大概是江湖中人最恐怖的噩夢。

李玉衡怔怔看著她,辜山月擡手,用力拍了下他的腦門。

“人呢?”

李玉衡被拍得一晃,額頭上一道紅痕浮現。

他揉揉額頭,忽然笑了:“白硯,交人。”

白硯對身後做了個手勢,死寂地牢動了起來,很快奄奄一息的西楓被拖上來,身上的衣裳顯然剛披上,血色正從衣裳之下慢慢透出來,像是艷紅花朵緩慢盛放。

辜山月快步上前,探他鼻息。

李玉衡開口,慢條斯理:“放心,人活著。”

他不是沒想到辜山月會找他要人,他並不想看到她失望的目光。

辜山月松了口氣。

人沒死就好,至於這滿身的傷,還能治。

見她瞬間輕松下來,李玉衡忽然道:“姐姐就不怕我廢了他?”

辜山月頭都沒回:“廢就廢了。”

李玉衡哈哈笑出聲,蒼白面色都紅潤了兩分。

“我就知道,姐姐總是站在我這邊。”

辜山月沒理他。

雖說為著師姐,她願意救一救西楓。可西楓確實一心想著報仇,師姐已死,他最有可能下手的就是李玉衡。

他若真殺了李玉衡,辜山月必然也要殺了他。

廢了也好,起碼安分些活著。

遠近親疏這個詞,在辜山月這裏是最管用的。

死狗似的西楓低低呻吟,辜山月剛要把人抱起來,漆白桐忽然出現,將西楓穩穩扶起來。

兩人正要離開,李玉衡又開口:“漆大人。”

漆白桐回首:“屬下在。”

“你是不是忘了,誰才是你的主子?”面對漆白桐,李玉衡向來冷漠傲慢。

漆白桐只道:“屬下不敢。”

辜山月嘶了聲,朝李玉衡擡起手:“還想挨揍是不是?”

李玉衡假裝躲避,“哎呦”一聲,對著辜山月笑得燦爛:“姐姐才舍不得揍我呢。”

辜山月:“……沒臉沒皮。”

她不再理會李玉衡,和漆白桐一塊,把渾身都是血的西楓帶回院子。

西楓昏迷不醒一身是傷,怎麽也不能把人直接扔出去。

辜山月的院子寬敞,空房很多,漆白桐把西楓安置在西屋旁邊的小屋子裏,還多解釋一句:“這樣我能時刻聽到他的動靜,也能多照料他。”

辜山月自然同意:“好。”

她看向床上還在淌血的西楓,隨口掀開他披著的大袍。

西楓光著,身上的皮繩銀鈴還在,只是皮繩之下的軀體滿是橫七豎八的鞭傷,鞭傷之外,胸腹後背以及手腕腳腕都有傷,只怕這一身武功真要廢了。

辜山月皺皺眉,但也知道這是李玉衡的底線。

一個躲在暗處伺機報仇雪恨的血蜃樓遺孤,對於李玉衡來說,留他一命已然是看在辜山月的面子上了。

辜山月腦中思考著,漆白桐手裏提著西楓身上袍子,稍顯焦灼。

在辜山月移開視線的一瞬間,漆白桐立即把袍子蓋回西楓身上。

雖說渾身是血倒人胃口,可他也不想辜山月一直看著男人的裸.體,還是一個曾經勾引過辜山月的男人。

“我去尋大夫。”

漆白桐蓋好西楓,剛要出門,大夫就來了。

白硯客氣表示這是殿下特意請來的大夫,治療內外傷都有一手雲雲。

辜山月壓根沒聽他在說什麽,眼刀一飛,白硯後頸一涼,立馬跑了。

大夫看過一遍,雖然遍體鱗傷,但都是皮外傷,不傷及性命。

不過手腳確實是廢了,即便養好了,日後也再難拿起武器。

辜山月看著床上滿頭冷汗的西楓,心裏無甚波動。

若非師姐有言,不必李玉衡出手,當年血蜃樓一戰,她早已取了西楓性命,他怎麽會活到今天。

可師姐……

即便師姐不在,辜山月也不想做任何師姐不喜歡的事。

大夫給西楓治傷,漆白桐在一旁搭手協助,辜山月看了會便離開。

等西楓渾身上藥包紮,又灌下湯藥之後,漆白桐尋了一圈,在堂屋小榻上看到蜷縮在上面的辜山月。

她總是很強大,不管是身還是心,沒有任何事能動搖她的想法。

可是一遇到烏山玉,她好像又會變回曾經那個小孩子。

漆白桐放輕腳步,打水來到小榻前,給她擦臉擦手,濕熱布巾碰到她臉頰的一瞬間,辜山月眼睛倏地睜開,眼神清明銳利,手掌也握上劍鞘。

漆白桐眼神如春水,溫柔地笑:“我給你擦擦臉再睡,好不好?”

一句話像是一個開關,辜山月清明眼神散去,像是驚醒的小動物發覺到安全,又迷迷糊糊地閉上眼,咕噥了一聲。

漆白桐接著給她擦臉擦手,即便是把她的手從無垢劍鞘上拿來,細致地一根根擦過,辜山月也沒有睜開眼睛。

燈光如豆,落在她閉目沈睡的面龐上,光影錯落,呼吸綿長。

她睡得很熟,想必是累壞了。

漆白桐心頭酸軟一片,人生能有這樣寧靜守著她的時刻,她就在他身旁安睡,他還有什麽不滿足呢。

有這樣一顆糖在,所有的晦暗苦澀輾轉反側都顯得無足輕重。

漆白桐低下頭,手掌捧起她一簇溫涼順滑的發,用唇輕輕碰了下。

絲絲縷縷的木槿氣息湧入鼻端,是他為她準備的木槿葉香。

幸福的盡頭,又多了一層幸福。

小榻稍窄,辜山月翻個身,一條腿掉下來,漆白桐嗓音低柔,在她耳邊說:“阿月,我抱你去床上睡,好不好?”

辜山月哼唧一聲,閉著眼伸出手,漆白桐克制著自己跳動得近乎狂亂的心跳,沈穩地將人抱進懷裏。

辜山月的腦袋靠在他肩上,長發糾纏著他,溫熱呼吸像一陣潮濕的風打在他頸間,瞬間激出幾根青筋。

漆白桐克制著,克制著,肌肉繃緊到極點近乎酸痛,可動作仍舊輕柔如同荷葉盛著露珠,搖籃般的溫柔。

辜山月舒適又自然,小臉蹭蹭他的肩頭,毛茸茸的頭發掃在他耳下,讓他後背忍不住戰栗。

短短一段路,漆白桐幾乎出了一身汗,才將辜山月好好地安置到床榻上,再一一脫去鞋子和外衣,解開發帶。

一被放下,辜山月就滾進被窩,舒舒服服張開四肢,歪頭睡沈了。

她睡在床榻上,漆白桐便蜷在床邊腳踏上,漆黑眼眸安靜望著她,像只歡欣雀躍又沈默的家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