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閱男無數 “去哪閱的?我也要閱。”……

關燈
第26章 閱男無數 “去哪閱的?我也要閱。”……

“阿月……”

“阿月!”

一聲活力的女聲打斷漆白桐的話。

辜山月探身推開小窗, 院中正是花枝招展的李搖光。

她手裏拿著一柄精致的金絲團扇,一見辜山月就撲到小窗前,金釵叮當亂搖。

“阿月, 你還沒起床呀?”李搖光說完, 才發覺屋內還有一個沈默望著她的男人。

辜山月只穿著件寢衣, 兩人一個床上一個床下,姿態十分親昵, 像是下一秒漆白桐就要爬上她的床。

李搖光偏愛尋歡作樂, 哪裏看不出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

她團扇遮住半張臉, 嘻嘻笑起來:“哎呀,我來的不是時候, 擾了你們的好事啦!”

漆白桐心道,既然知道, 還不走開。

可這話他不能說出口,他知道這丫頭挺討辜山月喜歡。

果不其然,辜山月松開他的手,下了床:“你怎麽一大早來了?”

簡單一句話,李搖光卻似羞愧,張口想說話, 但又道:“你先收拾, 等會我跟你細說。”

辜山月沒想那麽多:“哦。”

一轉頭,漆白桐正拿來她的衣裳:“阿月,先穿衣吧。”

辜山月伸手, 漆白桐卻拿著衣裳不松手, 辜山月疑惑:“怎麽了?”

漆白桐抖開衣裳,指著內衫裏的一排小扣子,解釋道:“這衣裳有暗扣, 我幫你穿吧。”

辜山月看了眼,還真是,她爽快應了:“行。”

辜山月心思簡單,從不在意這些瑣事。

因此壓根就沒想過,她第二日穿的衣裳都是漆白桐準備的。而漆白桐照料她向來無一處不妥帖細致,知道她不耐扣這些小扣子,又為何特意準備這樣的衣衫?

辜山月伸開手,擡擡下巴。

漆白桐斂眉垂目,提起衣衫,從她指尖到肩頭,布料滑過,他的手掌也淩空滑過,為她穿上面見外人的衣衫。

從前他也是那些外人之一,現在他離她更近了些。

漆白桐單膝跪下,仰頭為她扣上腰間小扣,神態認真,像是在做一件極其鄭重的事。

辜山月百無聊賴地等著,眼神落在他面上,隨手捏了下他的耳朵。

一捏,耳朵就紅了。

漆白桐仍舊她玩鬧,面色沒有絲毫變化,仍舊穩重內斂。

辜山月又捏捏他的臉,漆白桐的臉果然也開始泛紅,可偏偏人還在細心地為她扣衣扣,神色也不變,甚至都不問辜山月為什麽莫名其妙捏他戳他。

他這樣,真像師姐啊。

辜山月小時候也是個皮孩子呢,師姐就是這樣,溫柔又包容地將她帶大。

直到扣子扣好,漆白桐垂首,將她裙角褶皺撫平,又拿來靴子,為她一一穿上。

“好了。”

漆白桐站起來,辜山月眼神跟著他擡起來,漆白桐衣袖下的手掌握拳,面上鎮定。

“餓了嗎。”

辜山月摸摸肚子,有點癟:“餓了。”

“洗漱完就能吃飯了。”

漆白桐說著,又飛身出去,等辜山月慢悠悠晃到盥室,架子上放置著銅盆,水面微晃,一切都備好了。

辜山月探手,水是溫的,帶著淡淡木槿葉的氣息。

自從沐發之後,漆白桐為她備的盥洗水都帶著木槿的味道。

辜山月喜歡這個味道,但已經很多年沒聞過了。

她手指在水裏撥來撥去,水珠濺起,清淺香氣稍稍濃郁。

辜山月又玩了會才洗漱好,出來時飯桌上已經擺好一桌子飯菜點心,李搖光一見她,立馬招手。

“快來快來,你這早膳好香呀,我都吃過了,還覺得饞呢。”

辜山月坐下來,大方道:“那一起吃。”

“好呀好呀。”李搖光拿起筷子就吃。

辜山月也埋頭吃飯,專註地吃了會,忽然感覺今天和昨天有哪裏不一樣。

她擡起臉,腮幫子鼓著,左右看了看,發現了問題。

昨天是漆白桐和她一起坐在桌前吃早膳,今天是李搖光,漆白桐安靜站在她身側,像是從前兩人還不熟悉時的樣子。

辜山月直接伸手,拉他手腕,漆白桐順著她的力道,走到她面前。

“怎麽了,姑娘?”

稱呼也不一樣,又變成了姑娘。

辜山月奇怪道:“不是說好叫我阿月嗎?”

正在吃的李搖光猛地擡頭,眼睛放光,滿是撞到八卦現場的興奮。

漆白桐眼睫抖了下,即便習慣了辜山月的性格,有時她還是讓人措手不及。

他低聲道:“有外人在。”

他只是一介暗衛,而她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天下第一劍客,更是太子的座上賓,而且她們兩人之間的關系……並不是兩情相悅,兩心相許。

漆白桐以為,辜山月不會想在外人面前,表露出和他的親近。

辜山月不知道他的想法,聽得一頭霧水:“那又怎麽了?”

漆白桐心頭像是一座永不停息的火山,有時噴湧而出的是痛苦洪流,將人淹沒窒息,但此時火山口淌出的是淺淺的一層滋潤溪流,叫人心裏泛起甜意。

“阿月。”他立即改口。

只要辜山月不會因此厭惡他,他怎麽可能不喜歡和她親近呢。

“你今天怪怪的,”辜山月手指點在桌邊,命令他,“別站著,坐下吃飯。”

“好。”漆白桐動作迅速又安靜,坐到辜山月身邊。

李搖光眼神在兩人間來回,挨到辜山月身邊,肩膀擠擠她。

“你們倆,”李搖光眉毛高高揚著,嘿嘿笑,“是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辜山月沒明白她的意思。

“哎呀,這都睡一間房了,還問我什麽事?”李搖光說著,擠眉弄眼地說,“我可是閱男無數,一看就知道你倆關系不一般,可別想糊弄我。”

“閱男無數?”辜山月捕捉到這個詞。

李搖光團扇又搖起來,虛張聲勢道:“我可是公主,他們能伺候我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這些事拿到明面上說不算光彩,李搖光沒少被明裏暗裏地教導過,甚至不少同齡的世家姑娘都因此對她敬而遠之,怕壞了名聲。

李搖光團扇搖得飛快,眼睛一直在偷看辜山月的表情,生怕她也會露出那種微妙中帶著輕視的表情。

辜山月表情一點也不微妙,很直接,甚至有點急。

“去哪閱的,我能不能閱?”

李搖光楞住,噗嗤笑出來,笑得前仰後俯,眼淚都出來了。

“你呀,果真是個女俠!”

李搖光在辜山月疑惑的目光中笑個不停,甚至還要掏出帕子擦笑出的眼淚。

她樂不可支,辜山月轉過臉問漆白桐:“她在笑什麽?很好笑嗎?”

漆白桐黑著臉:“一點也不好笑。”

一字一頓,頗有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左手邊李搖光大笑不止,右手邊漆白桐臉黑如鍋底,辜山月坐在兩人中間,無比茫然。

發生什麽事了?

無人解答。

就是漆白桐看李搖光的眼神很兇,像是想要暗殺她。

辜山月肚子還空著,只好接著吃飯,吃了會,李搖光終於笑夠了,“哎呦哎呦”地捂著肚子叫喚,“不能再笑了,再笑肚子要抽了。”

辜山月莫名:“這麽好笑嗎?”

李搖光揉揉笑酸的臉,團扇拍拍辜山月的手臂,擠眉弄眼道:“你不懂的,換個從小活在盛京的人,肯定知道我在笑什麽。”

“是嗎?”

辜山月看向漆白桐,他不是說不好笑嗎?辜山月更迷惑了。

李搖光探頭看了眼漆白桐冒著冷氣的臉,壞笑著說:“他除外。”

辜山月想不明白,不想了:“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我能閱嗎?”

話一出,桌子一晃,湯碗裏湯撒出來幾滴。

漆白桐默了默,擦去湯漬,安靜垂眸。

辜山月正等著李搖光的回答,沒在意這個小插曲。

李搖光眉頭一挑又一挑,明明是個眉清目秀的小姑娘,生生顯出兩分猥瑣來。

“當然可以啦,還記得上次的戲樓嗎,咱去那就能大閱特閱。”

辜山月一聽,立馬低頭吃飯,快速吃完,李搖光還沒反應過來,辜山月已經拉住她的袖子。

“走吧,去閱男。”

李搖光又樂了,少時她以為辜山月是個清冷孤傲殺人不眨眼的劍客,沒想到她居然是個這麽有意思的姑娘,太對她胃口了。

“阿月,你簡直是我的知己啊,”李搖光感嘆著,拉住辜山月不松手,激動道,“走!”

兩個姑娘迫不及待地往外走,漆白桐坐在桌前,看了眼桌上剩下的碗筷杯碟,又看向辜山月和李搖光相攜離開的背影,心頭忽然多了一抹淒涼之感。

有李搖光在,辜山月同她一路坐馬車過去,兩人剛上去坐好,馬車一陣晃動,漆白桐跟過來,也不說話,黑面煞神似的往角落裏一坐。

李搖光嘖嘖嘖,悄聲同辜山月說:“要不要把他趕回去?”

她突然小聲說話,辜山月不解其意,但很配合,也小聲地問:“為什麽趕他?”

李搖光嘶一聲,煞有其事道:“你傻呀,有他在你還怎麽暢快地尋歡作樂,花天酒地?”

話一出,馬車裏氣溫似乎都低了些。

漆白桐雖垂著眼,可一張臉凜然冰寒,說是下一瞬就要抽刀暴起也不為過。

李搖光縮了縮,聲音更小了:“他聽不見吧?”

辜山月看了眼漆白桐,笑著擺擺手:“怎麽可能,以他的耳力,就算是在馬車外面,你這樣說話他也能聽得見。”

李搖光呆住:“……你不早說。”

萬一害得她上了漆白桐的暗殺名單怎麽辦,她可是聽說皇城內衛司的刑罰能讓骨頭最犟的人開口求饒呢。

面對李搖光控訴的眼神,辜山月無辜攤手:“你又沒問。”

李搖光:“……”

她本來還想給辜山月開開眼界,但在漆白桐的死亡眼神之下,只能住口。

過了會,辜山月忽然想起來早上見面時的話,隨口道:“你早上是想和我說什麽?”

辜山月有時顯得遲鈍,有時又敏感得厲害。

這話一提起來,李搖光氣勢瞬間弱了下來,囁嚅道:“我今天其實是來向你道歉的。”

辜山月挑眉:“道歉?”

“上次我去找你,遇上了虞靜姝,我和她說了些事,所以她才拿南星去害你……都怪我……”李搖光越說聲音越小,最後低著頭,都不太敢看辜山月。

明明平時張牙舞爪,可一說起正事,還是和小時候一樣,膽小得很。

“這有什麽,就是十個虞靜姝十個南星,也不能把我怎麽樣,”辜山月擡手,輕拍了下她的臉蛋,“我不怪你。”

“真的?你不生我的氣!”只一句話,李搖光又高興地抱住她手臂。

“都是小事,後來那碗春藥全倒進南星嘴裏了,也算他自作自受。至於虞靜姝,她是玉兒的未婚妻,便放她一馬。”

辜山月說得無比輕松,完全沒把她們放在眼裏。

“你好厲害呀。”

像這種事,在盛京城裏都是大事,無論動手的還是被算計的,必然都會成為互相怨恨的仇家,在這泥潭中糾纏到老到死,最後什麽也沒剩下。

可在辜山月這裏,此事似乎並沒有這麽大的分量,只是一件輕而易舉就能解決的事,過後便會煙消雲散。

她也不會因為虞靜姝企圖算計她的床榻之事,而怨毒地恨上虞靜姝。

是不是當一個人擁有強大的力量之後,就能跳出這個泥潭,不再把這些事放在眼中呢?

李搖光腦海裏一瞬間閃過許多道身影,卻沒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辜山月嘴角勾起:“我自然厲害。”

李搖光思緒被打斷,笑著調侃:“你這人好不自謙。”

辜山月神態自然,雲淡風輕:“謙虛什麽,我只說實話。”

窗外風過,吹起她額邊碎發,目光一如既往地明亮純粹堅定。

李搖光抱著辜山月手臂,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角落裏的漆白桐不知何時擡起眼,沈默地安靜地望向辜山月,眸光幽幽。

辜山月就是辜山月,她和旁人都不一樣。

一路到了戲樓,一下馬車周圍嘰嘰喳喳,香風陣陣,好多人撲上來,簇擁兩人往裏走。

辜山月第一次從正門進戲樓,身邊圍繞著的幾個漂亮小少年總崴來扭去,往她身上倒,又被漆白桐不知從哪伸出來的手擋回去。

李搖光適應良好,搖著團扇,少年撲過來就接住,摸摸小臉揉揉胸膛,塞一張銀票再把人放回去,少年還戀戀不舍送上枚香吻。

一路上漂亮小少年花蝴蝶似的撲過來,一個走了又來一個,李搖光嘴巴也撅了又撅,親了又親,銀票也一張又一張,流水似的地送。

辜山月看得眼睛都不眨,耳邊忽然一陣低沈嗓音響起。

“阿月羨慕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