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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累懵的呆鳥 一個武功高強的醉鬼無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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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累懵的呆鳥 一個武功高強的醉鬼無人能……

漆白桐維持被拍開的動作,頓了一瞬,轉過臉來,低聲道:“姑娘,大醉傷身。”

辜山月沒理他,手邊一陣摸索,又提起一壺酒,單手拂開塞子,仰頭就喝。

“什麽傷身,不高興才最傷身。”

漆白桐沈默地蹲在她面前,看她咕咚咕咚,喝水似的喝完一壺酒,再把酒壺扔出去,屋下劈裏啪啦亂響。

她扯扯唇,像是被這動靜逗笑了。

“姑娘笑什麽?”漆白桐問。

辜山月還在笑,指著屋檐下面:“這聲音像個一個學藝不精的蠢劍客,出招亂七八糟。”

很奇怪的比喻。

漆白桐默了下,辜山月歪頭:“不像嗎?”

“像。”他說著,手下悄悄挪開幾壺酒。

辜山月哼聲,一把按住他手腕,從他手中奪過酒壺。

“在我面前做什麽小動作,以為我看不見嗎?”

一句話帶著點惡狠狠的意味。

“屬下知錯,”漆白桐立即認錯,從辜山月手中又拿回酒壺,“我自罰一杯。”

不給辜山月反應的時間,他拔開塞子直接喝。

月光如輕紗,漆白桐眼眸垂著,喉結滾動,冷白面龐慢慢爬上薄紅。

許是喝得急了些,他挪開酒壺,嗆了聲。

這是辜山月不知道在哪個小巷子打的酒,劣酒反而更烈,瞬間便能沖得人頭暈。

漆白桐甩甩頭,無意識地嘶聲,齜了下牙,緩解喉嚨的辣痛。

一點虎牙尖一閃而過。

盯著他的辜山月突然撲過來,漆白桐不防,直接被她撲倒壓下去,後背抵上堅硬的屋頂磚瓦,身前一股輕盈的香氣,像是帶著林間晨霧的樹梢微風。

灼燙酒意逼出熱汗,漆白桐嗓音微啞:“姑娘?”

辜山月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像那天在破廟一樣,上手就摸他的嘴,扯開他一側薄嘴。

她呼吸像一陣溫熱的風,拂在他面上,帶來一股莫名的癢意。

漆白桐僵住,一動不動。

辜山月看著他露出的一點牙尖,又把他被捏到充血發紅的薄薄上唇使勁往上推,完全沒意識到手底下是一張人臉,而不是一團軟泥。

可漆白桐就像軟泥般沒有脾氣,任由辜山月在他唇上亂搞。

即便她手勁都沒收,弄得他唇舌酸軟發疼,他也不發一言,只靜靜縱容著她的動作,甚至還擡手虛護在她後腰,怕她一時玩上頭跌下去。

嘴唇即便推上去,也會很快落下來。

辜山月越來越急躁,粗魯掰著他的唇角,指節陷進他柔軟濕熱的口腔。

她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笑。”

漆白桐猶豫了下,用力提了下嘴角,露出個類似於笑的表情。

可辜山月不滿意,她鼓著臉,偏又兇兇地扯弄他的唇角,用命令的語氣說:“不行,接著笑。”

漆白桐濃黑眼睫顫了下,眼底洩出一抹笑意,嘴角輕輕彎起來。

他平時不怎麽笑,他的人生裏也沒有多少值得他笑的事情。

他不太習慣笑。

辜山月趴下來,收回了在他面上作亂的手,兩只手交疊著,像只小貓趴在他的胸膛上,眸光明亮而驚喜。

天地寂靜,風清月明。

酒意似乎又翻騰上來,烘得人昏昏欲醉,什麽都看不清,只能看清眼前的她。

即便與辜山月相處了好些天,但他從未靠她這麽近,近到能清晰看見她面龐的每一處柔潤起伏。

長眉淺瞳,眼白在月色下泛著瓷器般的淡淡青藍,眼尾上挑,嘴角也微微翹著,總是似笑非笑的神色。

像一只歪頭看人的小鳥,短暫被人吸引了註意。

只要一個驚動,小鳥立刻便會振翅飛入雲間,叫人再也見不著。

在這樣的目光面前,漆白桐突生局促狼狽之感,就像多年前與她初遇,他下意識藏起沾染血汙的自己。

漆白桐別開眼,喉結滾動了下:“姑娘?”

“我是阿月呀。”

辜山月小臉醉得酡紅,下巴在他胸膛上左右晃動了下,嗓音裏帶著依賴和笑意。

漆白桐一怔,忍不住看向她。

辜山月皺皺小臉,伸手拍在他的臉上:“你怎麽不笑呢?”

語氣理直氣壯,像個要糖吃的小孩子。

漆白桐忽然就笑了,通身冷極靜極的氛圍淡下去。

辜山月就這麽看著他,仿佛陷入極大的滿足,看著看著,很快就昏沈睡死過去。

酒量再好,也禁不住急酒猛灌。

漆白桐看她眼眸慢慢合上,腦袋歪在他懷裏,重量壓在他心口,像是壓得那塊地方慢慢軟和下陷。

夜風微涼,漆白桐回過神來。

不能再呆在上面,辜山月才喝過酒,再吹下去只怕要傷風。

他一手托著辜山月後腰,一手護著她後腦,慢慢坐起來。

“叮”一聲,辜山月腰間長劍杵上了青瓦。

她闔著的眼睛唰地睜開,眼中迷蒙之色全無,目光銳利如鋒,捕捉到面前的漆白桐。

她大喝一聲,悍然一拳砸在漆白桐臉上。

“哪來的小賊,敢動我的無垢!”

漆白桐本就飄飄欲醉,哪能想到辜山月突然出手。

他臉被砸得劇痛,還要護著辜山月的腰,怕她亂動摔下去。

“姑娘你……”

辜山月利落給他一腳,側身飛身而出,飄然遠去,背影壓根看不出一點醉態。

漆白桐無暇顧及自己,按著被踹過的側腰,趕緊追上去。

事實證明,一個武功高強的醉鬼簡直無人能敵。

豈止是雀搖柳,辜山月簡直就像一片暗夜中隨風浮動的纖薄羽毛,悄無聲息,神出鬼沒。

漆白桐勉強跟在後面,眼珠都不敢錯開一瞬,不然定要失去她的蹤跡。

辜山月像只歸家的雁,全然不會累,朝著一個方向不停地飛。

她若是頭雁,漆白桐就是追隨他的雁群,無論她去哪,他都緊緊跟在後面。

辜山月楞是折騰大半宿,直接飛出盛京城,直到天蒙蒙亮,她速度才慢下來。

漆白桐一口氣也不敢歇,提氣追過去。

辜山月停在一處屋檐上,回頭,目光茫然地對上漆白桐青紫交加的焦急臉龐。

“誰揍你了?”

漆白桐:“……酒醒了?”

辜山月用力晃了晃腦袋,人也跟著晃了晃:“……我怎麽覺得這麽累呢?”

話剛出口,她往後一倒,漆白桐縱身躍上前,把人接了個滿懷。

辜山月頭朝下掛在他手臂上,軟綿綿地像根面條。

漆白桐喚她:“姑娘?”

辜山月沒反應。

他把人翻過來,辜山月臉蛋酡紅,眉目舒展,睡得很香。

像只累懵了的呆鳥。

漆白桐莞爾。

辜山月醒來時,腦袋鈍鈍地疼,像是被人給打了。

她揉著後腦坐起來,面前一團火光,她一轉臉,漆白桐坐在她身邊,抻了下被她睡皺的衣擺。

“姑娘醒了。”

辜山月環視一圈,四周空曠荒蕪,杳無人煙。

“這是哪?”

漆白桐打開食盒,端過來一碗醒酒湯,解釋道:“姑娘昨夜醉了,一個勁往城外跑,所以……”

辜山月明白了,左右看看,估計這是往涿光山的方向。

看來她又耍酒瘋了。

她接過醒酒湯,咕咚咕咚喝完,酸酸甜甜,味道還不錯。

“哪弄來的?”

“請人跑腿買回來的。”

漆白桐收回湯碗,挪開食盒蓋子,從裏面端出一碗碗的吃食,清粥小菜湯面溫奶,都是適合酒醉之後吃的東西。

辜山月跑了一夜,肚子確實空空,端起碗就吃。

吃了會,才想起來漆白桐,一擡眼,正看見他另外半邊臉青紫,微微腫起。

“你這臉……”

話才問出口,腦海裏閃過一瞬回憶,正是她一拳砸在漆白桐臉上的景象。

見她話頭頓住,漆白桐就知道她想起來了。

“無事,只是小傷而已。”他率先開口。

“我好像沒怎麽留手,很疼吧?”

辜山月語氣很誠懇,但打了人還問人是不是很疼,簡直像在故意看笑話。

“……這不算什麽,”漆白桐看向她,她眼神專註盯著他,漆白桐移開眼,“我沒事,你快吃吧。”

“好。”

辜山月低頭吃飯,也不多客氣兩句。

旁人或許要生氣,可這種直來直往的相處,反而讓漆白桐由衷覺得放松。

看辜山月吃得很香,他眼底洩出淡淡笑意,又拿出一個雞蛋,細細剝了,放到盤子裏。

辜山月呼嚕嚕吃面,沒註意到他的動作。

“姑娘,雞蛋剝好了。”

辜山月“哦”一聲,接著吃她的面。

漆白桐沈默一瞬,看了眼雞蛋,反應過來:“雞蛋是給你剝的。”

果然,辜山月筷子一停,插進雞蛋,張口吃掉蛋白,剩下一個完整的蛋黃留在筷子上,她擡手就要把蛋黃甩掉。

漆白桐快一步道:“給我吧。”

辜山月:“給你?”

“你不吃的話,蛋黃給我吧。”

漆白桐把自己的碗遞過去,他一直忙著擺菜,一碗面都還沒動過。

辜山月點頭,把筷子壓在他碗沿上,擼下去蛋黃,接著吃面。

漆白桐放下碗,又剝了兩個雞蛋,用幹凈筷子分開蛋白蛋黃,把蛋白夾進辜山月碗裏,這才端起碗開始吃飯。

辜山月瞥他一眼,正見他面不改色地吃掉蛋黃,一個接一個地吃。

跟師姐一樣。

辜山月手肘捅捅他的腰,漆白桐一抖,不動聲色地避開昨晚被她踹過的傷處。

“怎麽了?”

“你父母是誰?”她問得突然。

漆白桐動作停住,搖頭:“不知道。”

“你今年多大?”辜山月又問,稍顯冒昧。

漆白桐答得很坦然,面色平靜:“二十三。”

辜山月凝眉思考了會,算了算師姐的年紀,便放棄了心裏的猜測。

師姐生不出這麽大的兒子。

辜山月思考完,接著吃面。她什麽都沒解釋,也沒再問什麽。

漆白桐等了會,見她沒有後話,也接著吃面。

氣氛詭異地和諧融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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