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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不想成親 “誰若敢攔,先問過我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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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不想成親 “誰若敢攔,先問過我的劍……

李玉衡笑顏一滯,眼底泛起晦色:“傳得這樣快嗎,連你都知道了?”

他知道辜山月從不關心俗事,日日只顧著那把白劍。

他本來不想這麽快告訴她。

辜山月點了下頭:“聽人說的。”

話落,一陣安靜,兩人都沒說話。

李玉衡盯著辜山月平和清淡的面色,忽然道:“姐姐。”

辜山月擡眸,瞳色淺而幽靜,如一汪清泉。

他少時,辜山月糾正過許多次,可李玉衡始終不肯喚她小姨,只肯喚姐姐。

姐姐就姐姐吧。

他是師姐的兒子,她和師姐也沒有血緣,擡高師姐一輩,也沒什麽不好。

辜山月望著他,等他說話。

李玉衡蹙眉,似是苦惱:“我不想成親,怎麽辦呢?”

辜山月不做思考,直接道:“那就不成。”

李玉衡笑了,唇邊虎牙尖尖,多了抹少年人的意氣,似乎對辜山月的回答很滿意。

“可是,不能不成,”他轉過臉,拉住辜山月的袖子,嘴角輕輕向下撇,“姐姐,你幫我把他們都殺了吧。”

辜山月精神一振,手掌撫上無垢劍鞘。

“殺誰?”

她語氣沈穩而可靠,似乎只要他說出人名,下一刻她便會提回那人頭顱。

李玉衡又笑了,樂不可支,蒼白面頰浮上一片薄紅,似是醉了。

他將頭靠上辜山月的手臂:“我哄你玩呢,你怎麽還當真了。”

辜山月坐直的腰松懈:“哦。”

“這世上的事,不是殺來殺去就能解決的,”李玉衡低低笑了兩聲,腦袋蹭了蹭她的肩,輕嘆,“姐姐,你不會懂的。”

辜山月安靜坐著。

這種話她不是第一次聽了,從前師姐也常說她不懂,如今他也說她不懂。

“為什麽要懂?”辜山月問。

李玉衡仰起臉,迷蒙地:“嗯?”

辜山月手指撩開他額前蹭亂的鬢發,認真地說:“為什麽要懂,你若是在這裏過得不好,我可以帶你走。”

她眸光雪亮如劍,直直望著人,純然又直白,像是火堆外的鳥兒不明白人類為何點火自焚。

“帶我走?”李玉衡指著自己,手指晃了晃,“姐姐啊,我是太子,你怎麽可能帶我走?”

話說到這裏,李玉衡頓住。

辜山月沈靜望著他,開口:“十二年前我能帶你走,如今自然也可以。誰若敢攔,先問過我的劍。”

她總是這樣,像一座不可動搖的山。

當年的記憶已經很模糊,那時他才五歲,毒入肺腑,母親身死,無人照看。

若非辜山月潛入皇宮將他帶走,恐怕他早就死在深深宮闈中。

十年間,皇城內衛派出無數人,始終捉不住一個辜山月,直到兩年前,她親自將他送回來,來去瀟灑如風。

他已經從當年那個無知孩童長成皇太子,她仍一如昨日意氣風發。

李玉衡眼神一陣恍惚,隨即笑著搖搖頭。

辜山月明白了:“你不想走。”

李玉衡默了默,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唇舌被蟄得發紅。

當年毒傷了底子,養了這麽多年,還是不甚康健,他咳了咳:“我憑什麽要走,我是太子,那個位子是我的,誰也不能奪走。”

辜山月對這些事沒有興趣。

她拿走他手裏的酒杯:“起火箭只有三枚,第一枚點過,你可還有事?若是無事,我要走了。”

“你又要走,去哪裏?”李玉衡眼底一深,壓著不悅。

辜山月答:“萬花蝶谷。”

“我有事,我要你留在盛京,陪著我。”李玉衡抱住她的手臂,像個執拗的孩子。

辜山月毫不猶豫地拒絕:“不行。”

“……”李玉衡並不意外,嘆氣道,“那我要你留三個月,待我成婚之後再離開。”

辜山月遲疑,李玉衡連聲喚她:“姐姐,留下吧,我沒有母親,只有你了……”

“好吧。”

他搬出師姐,辜山月只能同意。

李玉衡揚眉一笑,毫不吝嗇地露出他本不喜歡的虎牙。

他總嫌棄虎牙稚氣,有損太子威嚴。可他知道,辜山月喜歡看。

辜山月定定看他兩秒,擡手摸了摸他的臉:“玉兒。”

李玉衡臉一偏,在她掌心蹭了下,懶洋洋地:“嗯?”

“多吃些飯,養好身體,活久一點。”辜山月叮囑他,語氣誠懇,又憂心忡忡。

李玉衡:“……”

若是旁人說這種話,必定是嘲他文弱多病,他非得將人好好整治一番。

可這話出自辜山月口中,她是個最單純不過的人,不通曲折世俗。

李玉衡無奈:“我知曉了,總不會叫你白發人送黑發人。”

辜山月懵了下,這句話是這麽用的嗎。

李玉衡莞爾,學著她的動作,也摸摸她的臉,嘴角翹著,笑得有些壞,“怎麽,不準我開你的玩笑嗎?”

辜山月皺眉,到底沒拍開他的手。

兩年不見,玉兒愈發沒大沒小了。

算了,自家孩子,隨他去吧。

辜山月向來說到做到,說留下,便留下。

即便她孤身前來,什麽都沒帶。

她住進太子府,生活事宜一應都被打理妥當,無一處不精致舒適。

李玉衡很忙,上朝入宮,幕僚議事,即便辜山月留下,兩人也很少見到面。

辜山月呆不住,時常出門亂轉,在屋頂上亂飛,或是打一壺酒,在街市邊找棵高大繁茂的樹蹲會,看人來人往。

因此,當李玉衡好不容易脫開身來見辜山月時,她總不在府中。

一連七天,兩人除了醉仙樓一面,居然只碰見過兩回。

辜山月回來時,他正在訓院中守衛無能。

“……連個人都看不住,一群廢物!”

肩膀一疼,李玉衡皺眉回頭,呵斥還沒出口,正看見辜山月抱劍坐在院墻之上,一條腿垂下來,蕩啊蕩。

“姐姐!”

他面露喜色,向前兩步:“你去哪了,到處都找不到你?”

“打酒去了。”

辜山月朝他亮了亮酒罐子,普普通通黑黢黢,也不知道又去哪個犄角旮旯打的酒。

“怎麽還出去打酒,府中美酒應有盡有,你想要什麽吩咐一聲就好。”

李玉衡仰面同她說話,即便是對著辜山月,那股太子威儀也並未完全收斂。

從前在涿光山,辜山月總是不見人影,留他一個人等待。如今在太子府,他是日不暇給的太子,怎麽還是他來等她?

辜山月單手撥掉酒塞,仰頭飲酒,仿佛沒聽見李玉衡的話。

李玉衡語氣和緩下來:“姐姐,盛京不比江湖,多的是你沒見過的陰損腌臜,留在府中總歸穩妥些。”

劣酒入喉,嗆人得很,辜山月斜睨他一眼。

“你跟小時候一樣啰嗦。”

李玉衡:“……”

“我是為了你好!”

“用不著。”

說一句回一句,李玉衡啞然,他已經很久沒有被人這樣嗆過了。

小小一壺酒,辜山月喝完,酒壺朝院中一丟,李玉衡身後的護衛立馬飛身接住酒壺,又默默後退。

辜山月眼神掃過護衛動作:“不必教訓他們,他們不可能追得上我。”

李玉衡叫人跟著她,她當然知道,也無所謂。反正這些人壓根跟不上她的身法。

涿光劍法清靈,輕功更是一絕,江湖人稱“雀搖柳”,無聲無息如鳥雀滑入夜,只餘柳枝輕搖,這些匠氣十足的侍衛豈能敵?

李玉衡默了默:“我擔心你。”

“比起擔心我,不如多擔心自己,你這府邸周圍起碼有兩撥人在蹲守。”

辜山月一躍而下,衣袂飛揚,語氣淡淡。

李玉衡眼神微閃,目光細細掠過辜山月面龐,她仍是那副萬事不掛心的模樣,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鮮花著錦,烈火烹油,太子也不是那麽好當的,”李玉衡悵然看向辜山月,“姐姐,你會幫我的吧?”

辜山月眼尾掃他,吐出一個字:“會。”

只需要一個字,李玉衡的心就定了下來。

辜山月言出必行,她說會,那就必然不會拒絕他。

只是盛京勢力覆雜,時局波譎雲詭,他實在不放心辜山月一個人在外面亂轉。

也不全然是擔心她的安危,他知曉她的實力。

越利的刀,持刀人越要謹慎當心,一旦被旁人握住刀柄,傷到的就是主人了。

李玉衡心思轉過一圈,俊秀面容露出笑意:“我知道,你總會站在我這邊。”

辜山月應聲,摸摸他的臉,轉身往她的小院子走。

她的院子在太子府僻靜處,周圍隔著一片花樹林木,辜山月不需要人貼身服侍,除了每日過來打掃送飯的侍女,幾乎不會有人過來。

草木深深間,這片天地很寧靜。

辜山月站在院子正中,仰頭看向四方的蔚藍天空,微風徐徐拂過她的臉。

她閉了閉眼,人住在這麽狹小的地方,為什麽還能自得其樂呢?

她確實不懂,不懂師姐,不懂玉兒。

“鏘”一聲,無垢出鞘。

她閉著眼,單手持劍如風中勁草,腰身輪轉,劍芒四散如星落,似舞似戰。

無垢與其說是一柄劍,不如說是她身體的一部分,如臂使指般輕巧靈活。

他們說她是天下第一劍,當年攻入血蜃樓時,那位名揚天下的鶴鳴公子不知去向,她還未曾同他一戰,如何能算是天下第一劍……

她要去萬花蝶谷,再見谷主一面,找出鶴鳴公子的下落。

眼前一片紅通通的昏暗,陽光隔著眼皮微微炙熱。

辜山月劍招連綿,似流水永無盡頭。

劍尖一指,驚起一陣低呼。

辜山月挽花收劍,睜開眼,又是李玉衡。

他正被一個陌生男人護著後退,將將穩住腳步,驚魂未定地看著辜山月,惱道:“姐姐,你故意的!”

“嗯,故意的。”

辜山月隨口說著,目光落在陌生男人身上。

此人氣息綿長,身形修長瘦削如豹,腳下沈穩,是個高手。

“姐姐……”

“他是誰?”辜山月打斷李玉衡的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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