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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反殺(二) “變冷血了啊,風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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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反殺(二) “變冷血了啊,風檀。”……

鮮血順著漢白玉臺階蜿蜒流下, 潘佩淒厲大喊,“公主!”

由於悲憤過度, 她短時間內站不起來, 只好一點點爬向蕭轢靈。廣場上禮樂聲停止,來參加典禮的官員面露震驚,不可置信地看著臺階上已經再無聲息的新後。

蕭轢靈額間迸射出的鮮血有些濺射在風檀的下頜, 她無所謂地用衣袖擦了擦, 看著逐漸趨近的蕭殷時,足下一點飛身而起, 落在了廣場最前方。

廣場中人見刺客堂而皇之地飛身落下,驚呼聲沸騰而起,紛紛往後退去,他們倒得倒, 仰得仰, 場面錯亂不堪,中間與風檀隔開了很長一段距離。

風檀在廣場中站定,禦林軍模樣打扮的士兵在她身後列隊而出, 手執紅纓槍指向蕭殷時。

場面肅殺, 蕭殷時一步步從高臺上走下來, 他的眼睛自始至終都緊緊攫住風檀, 一直走到階下才在她對面站定,聲音冷沈, 道:“風檀, 人在宮廷卻能倒了我的乾坤,這一局,你幹得漂亮。”

風檀對待強敵不會放松警惕,對著蕭殷時似是肯定的話語, 神情沒有一點松動,果然在蕭殷時言畢之後,成排的羅煞軍從玉階上浮現。

兩軍對峙,氣氛如弦繃,蕭殷時走到風檀跟前,俯視著她道:“蕭湛和阿日斯蘭在哪兒?他們既然想借你的手弄死我,怎麽不出現?”

“你想誘蕭湛入局,他也想請你入甕。”風檀握著手槍的指節青白,冷靜地看著蕭殷時,“孟河納布爾所制丹藥,藥效發作的時間剛好,即便你已入宗師之境,也用不出三分功力。”

因此蕭殷時才會在大典中遲遲不出現。風檀是個反殺了獵人的獵物,在蕭殷時強迫她發生關系那日,她也沒有放棄抵抗,即便男人給的性|快感足夠強烈,她也能用暗藏著秘藥的牙齒刺入蕭殷時肩頭。

那時候他停頓了一下,感受著身下人的滑膩緊致,喉結上下微動,扣著她的頭受了她發洩似得啃咬,殊不知他在重重深宮中鎖的不是美人,而是一個實打實的不屈戰士。

蕭殷時從前覺得風檀骨子裏的正氣可笑,今日再觀,方察出她骨子裏的邪性來,蒼白的唇角勾出一點弧度,道:“風檀,謀人者先誘其利,你這場局,是用自己的身體為餌。”

那夜看似是蕭殷時強上了風檀,殊不知貞潔在風檀眼中從來都不值一提,那是“先賢”為規訓女人要守好節操織就得彌天大謊。風檀皇室血統,骨子裏帶著幹翻一切的匪氣,並且她還是個悍匪。

蕭殷時回首看了眼死不瞑目的蕭轢靈,她的鮮血染紅了漢白玉階,一直蜿蜒到他的腳邊,又道:“你為風有命報了仇,現在想要殺了我為自己解恨麽?”

他自以為到手的獵物,翻轉一面後露出了比他更加野心勃勃的獵人表皮,她暗藏著的殺機浮出局面,壁立千仞,鋒芒畢露。

冬風劈長夜,風檀衣衫被朔風吹得獵獵作舞,她站在蕭殷時的對立面,將槍口對準蕭殷時,道:“我還沒那麽愚蠢,殺了你我們無法離開大樺。”

淩風刮過蕭殷時的眉眼,肅殺的冷厲從中脫出,直逼風檀門面,“該撞的南墻都撞過了,這次想要怎麽撞出去?”

風檀往後稍退一步,魚汝囍從她身後現出,她背後扛著把狙擊步槍,手中緊握著鋒利長劍,對著蕭殷時道:“且讓姑奶奶瞧瞧你三成內力還怎麽拽?!”

她說罷便對蕭殷時發動攻擊,朱七飛身橫刀相抗,跟她對打在一起。

天空傳來一聲鷹唳,擎蒼收翅俯沖,精準落在風檀肩頭,與此同時,蕭殷時迅速出手去抓風檀,風檀反應迅速地攜著擎蒼飛身躲開,而後半空中舉槍射向蕭殷時。

蕭殷時神情微沈,側身避開風檀的子彈,他身邊潛伏著的暗探縱身從檐角處飛出,紛紛向風檀襲來。

蕭殷時落地,口中噴出鮮血,她下的藥實在厲害,前幾日不痛不癢沒有任何感受,偏在立後這日迅速起效,殺了他個措手不及,三成內力都用不上。

男人眸光如鷹隼般鎖視著風檀在半空中劃掠的身影,看著她靈巧閃躲的模樣神情愈發陰沈,她是什麽時候恢覆的輕功?

擎蒼從風檀肩頭離開,盤旋到上空發出幾聲清亮的叫聲,更多禦林軍裝扮的士兵從宮城外湧了進來,在人數上壓倒了階上站立著的羅煞軍。

風檀瞅準時機,瞄準方向,自追擊她的暗衛中閃身穿過,落到蕭殷時身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匕首橫亙在蕭殷時脖頸前挾持了他。

風檀掣肘著蕭殷時,道:“讓你的人收手。”

蕭殷時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沈聲道:“朱七,住手。”

朱七和魚汝囍同時收了武器,兩相對峙的場面再度僵持起來。

風檀挑眉,有些不敢相信他這麽聽話,怕他留有後手,握著匕首的掌心微微發著汗,心跳有些劇烈,“魚汝囍,鎖鏈。”

感受到身後人一聲急過一聲的心跳,蕭殷時嗤笑一聲,回眸乜了她一眼,道:“又害怕了麽?”

風檀神色一冷,道:“閉嘴。”

在風檀的挾持下,魚汝囍將腳鐐和手鐐都帶在了蕭殷時身上。

風檀道:“讓你的羅煞軍退下。”

她直覺蕭殷時並沒有亮出底牌,高殿階上的羅煞軍只是其中一部分,她們明面上是以士兵人數取勝導致他沒有發難,實則不然,這點兵力連羅煞軍十分之一都不到,他究竟在打什麽主意?

想象中的浴血廝殺沒有發生,風檀心中的警鐘敲得一下比一下響,前方士兵持械自眾臣之中劈開一條窄路,引得他們驚呼聲紛紛四起。

“陛下!”

“何方歹徒!此刻束手就擒恐還能饒你一命!”

“陛下......!”

蕭殷時神情漠然,風檀抵在他喉間的匕首勒出一道深色紅痕,野性難馴的桀驁少年孤臣,果真是不管怎麽折騰都韌性十足。

樺朝臣子的擔憂聲被他摒去,路過沈詩毅時,被鎖鏈鉗制住的雙腳在前行中忽而停滯,頓挫力導致風檀的匕首險些劃開他喉結前的表皮。

魚汝囍橫刀指向蕭殷時心口,眉頭緊皺,“勸你不要耍什麽花招。”

蕭殷時看著沈詩毅。

男人眼神威懾力太強,沈詩毅渾身一冷,緩緩垂下了眼。

他知道她對她們放水了。

僅是一眼,蕭殷時就再度被挾持著往京都城樓處走去,途中他被蒙上了眼睛,朱七緊跟在身後想趁機劫人,卻又礙於風檀說發瘋就發瘋的狠性不敢輕易下手。

蕭殷時高挺的鼻梁上端橫覆著黑色的布條,他徹底地被蒙蔽了視線,只能感受到馬車軲轆從堅硬的城中街面走上了泥濘的雪後小路。

魚汝囍在前方駕車,與此同時又有十幾輛馬車自林中出現,紛紛駛向不同的方向。

轎內的風檀換下太監服飾,穿上將士鎧甲,發絲皆被束在頭頂,馬尾辮襯得她整個人更加幹凈利落,她取出狙擊步槍擦拭槍管,蕭殷時指尖輕撚了下風檀換下的衣服,道:“甩開朱七了麽?”

風檀一把將太監衣衫扔到腳下,道:“一條嗅著你味的狗,給幾塊肉就不知道東南西北了。”

蕭殷時這副雲淡風輕運籌帷幄的模樣,不論他是否有底牌,都能輕易地引起風檀的厭惡,絲毫沒有被挾持的人質感,更像是一頭短暫蟄伏靜待時機的猛獸。

風檀殺心再動,亦知殺了他勢必會迎來朱七報覆性地反撲,屆時羅煞軍想把他們揪出來在大樺地界圍剿輕而易舉。

豆大的矮燭散出的淡淡光暈照不到蕭殷時坐著的角落,他整個人都融在馬車角落的陰暗處。風檀猛然揪住他的前襟,將他整個人帶得半跪在自己跟前,看著他被蒙住眼眸後依然優越的骨相,“砰”得一拳揮上了他的鼻梁。

“別生氣,”蕭殷時甚至聽得到自己鼻骨斷裂的聲音,擡手去握風檀手腕時腕間鎖鏈嘩啦啦響動,“游戲剛開始,沈不住氣可不會贏。”

他擡手時露出了腕間的九條疤痕,風檀腦中閃過句一直被她忽略的話。

自殺九次,以窺天道。

他窺到了什麽?

現在不是思考這個問題的好時機,風檀將蕭殷時踩在腳下,俯身開口道:“博弈輸贏雖未定,可你已淪為階下囚,倒是一點也不怕我殺了你?”

蕭殷時看不到風檀睥睨的眼神,卻可以想象得到,他想象著她的樣子,微微愉悅起來,濃眉下覆著黑巾的眼睛裏緩現笑意,“你要殺我麽?你能殺我麽?為什麽這麽想殺我?”

連拋三問,風檀的腳在蕭殷時胸膛上侮辱性地碾壓,唇角翹著三分諷刺,“蕭殷時,你這個人,在大晄就在做政客......說白了你的人生底色自始至終都是個弄權者。你做得樁樁件件都值得讓我殺你,你說我為什麽不想殺你?”

感受著她足底在他胸膛上愈發逼仄的力度,蕭殷時呼吸變得艱難,不過愉悅感不減反增,道:“哪件事讓你最想殺了我?”

“榨取我的性價值,撫慰你變態的性癮。”風檀挪開了踩在他胸膛上的腳,徹底蹲下身將蕭殷時一把從地上拽起,握著他前襟的手指非常用力,兩人幾乎鼻尖相抵,“你讓我學會了廝殺和掠奪,不擇手段地去達成目的,永遠不要回頭看那些逝去的人。”

曾經那個婉娘死後會哭紅眼眶的風檀,風有命舍身救下的風檀,看著胡書死在面前的風檀,親手殺死尚春香的風檀,被關押在囚車裏哭得無聲的風檀,在被打入谷底後又被蕭殷時再三磋磨後,終於變了樣。

蕭殷時眼底是難以揣度的幽邃,他感受著風檀在他鼻端輕柔的呼吸聲,嘴唇往上掀起,低沈的笑聲從喉間發出,“變冷血了啊,風檀。”

作者有話說:明天看春晚更不了啦,提前發個小包包祝福大家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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