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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前夜 底子薄就別挑事,等有能耐了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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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前夜 底子薄就別挑事,等有能耐了也不……

男人從眉骨到薄唇的輪廓在夜色宮燈中立體如裁, 凜著寒意的眸光看著像是要使勁報覆她的樣子。

風檀想起蕭殷時的手段,心中不由自主怯懦了一下, 隨之勇氣又慢慢湧上胸腔。她拍開蕭殷時在頰邊擦拭的手指, 並不想同他說話,也知道不能在這節骨眼把他惹怒,抿著唇後退了幾步, 徑直走回梅林。

談胤胤看得一呆, 不愧是那個鬥獸場中能讓蕭二跪下的倔脾氣,不管蕭殷時的身份是權臣還是帝王, 在她那都只有一個代名詞吧。

瘋狗。

他聽到她這麽罵過蕭殷時。

前方是來赴宴的各國使臣和朝中官員,後方是三十二人高乘大轎,風檀不想被人當猴看,也不想就這麽聽他的話乖乖去轎子裏, 只能選擇從梅林繞道走。

不過蕭殷時既然發出命令, 羅煞軍自然會意地攔在風檀跟前。身後一片安靜,唯有男人鞋履踩在雪上靠近的聲音。

蕭殷時向著風檀走去,腳步停頓在風檀身後半尺, 看著她的背影道:“別讓我說第二遍。”

那種無所遁形、被人逼迫到無路可走的感覺又來了, 風檀壓下胸中戾氣, 回身看著蕭殷時, 眸中是清晰的厭惡。

蕭殷時早已習慣她不拿好眼色看他,風檀什麽時候都硬氣, 但他今夜脾氣顯然不怎麽好, 怒意從始至終都是秉著的,斜眸睨了眼朱七,道:“把鏈子拿過來。”

風檀聞言握緊了手指,看到朱七早就備好了囚鏈, 冷靜的臉色微微一變,胳膊終究是擰不過大|腿的,頑抗在弱勢時沒有益處。

蕭殷時緊跟著她上了大轎,剛進來所有秉著的怒意一同爆發,他一把將風檀拽到跟前,拉開她的衣衫便看到胸|前被踹處紅紫色的淤痕,神色愈發不善,“扇我巴掌,打我踹我的時候動作利落,怎麽到了外頭就成了慫包?他踹你,你不知道躲開嗎?你那扔也扔不完的槍呢?”

風檀簡直心驚肉跳,剛得手的布防圖還在衣服夾層裏,得虧是蕭殷時是粗暴地將衣服從肩頭一把扯下來才沒有暴露。

蕭殷時的情緒在禦極帝位多年中深沈難猜,今夜外顯出來的憤怒倒是稀奇。風檀挨了他一頓臭罵,心中冷笑,若不是近身才能拿到布防圖,她何須去挨一頓打。黎璽那一腳蘊了他八成內力,她又不傻,急著去被人揍。

蘊著內力的掌心貼上風檀胸口,蕭殷時剛恢覆的那點內力足以將風檀胸口淤堵的血液撫順。

他緊緊盯著風檀的臉色,見她又側首將剩餘的淤血吐出來,緊皺的眉頭稍稍松開,凈了塊手帕將嘴角擦拭幹凈,“底子薄就別挑事,等有能耐了也不遲。”

風檀好笑地看著蕭殷時,這人可真搞笑,她跳城樓他發一頓火,她挨打他也發一頓火,她的火氣憋在心裏這麽久忍而不發,他倒是仗著身居上位逮著她就發洩。

“螞蟻進牢房自有出路,不必你在這瞎操心。”風檀把被扯開的衣衫穿好,轉過眼珠看蕭殷時,“他給的這點傷,哪比得了你。”

陰陽怪氣的音調加上不冷不熱的眸光,蕭殷時想起她大前夜裏的確忍到極致喊了幾句疼,起初以為是她嬌氣,翌日醒來的時候看她身上的確沒什麽好皮了,到處都是他沒忍住掐得、握得、吸吮出來的青紫痕跡,連著腿根處、腰臀處被頂撞出的紅腫都沒消。

不過外傷和內傷比不得,她的外傷在三日沈睡中每天都會擦藥,如今已然痊愈,而黎璽這一擊造成的內傷若不逼出淤血很難痊愈。

金絲楠木的桌子上燒著熏香,燃出來的薄霧氤氳了兩人對視的目光,蕭殷時看她氣血恢覆了些,道:“說說吧,為什麽要彈人家腦門?”

他沒直接算昨日她作弄他的賬不代表不算了,風檀知道他這是要一筆一筆算清楚,他要著重報覆回來的事情每次都留在最後。

風檀不是無的放矢的人,蕭殷時很清楚這一點,她靜默了一瞬,道:“蕭轢靈殺我先生,談胤胤殺了尚姑姑,這兩個人,我哪個都看不順眼。至於那位黎雪,她欺負人。”

蕭殷時看著風檀,道:“嫉惡如仇的風大人,風有命把你教育的這麽正派,怎麽沒告訴你凡事要量力而行。”

雖是問句,但他用的陳述語氣,風檀微仰著下頜,不屈的光又從清靈瞳孔裏透出,勾著唇角諷刺道:“什麽事情都要想能不能成功的話,那幹脆別做了。”

風檀扯著蕭殷時的前襟借力直起上身,向後微挪了一點,與他面對面而坐,話鋒一轉,道:“蕭殷時,你後宮新進了十多個美人,對她們的新鮮感應該遠超於我,你想要的也全都得到了......可以放我走了麽?”

看著風檀不善的眸光,蕭殷時被她逗得嘴角牽出笑弧,“崇明帝拿出大晄疆土來與我做交換,這樣有誘|惑力的條件,你說我為什麽不應?”

風檀道:“看來你真的很喜歡我。”

蕭殷時不置可否。

風檀看著他又道:“可我不喜歡你。”

不喜歡。

蕭殷時咀嚼著這三個字,心裏沒什麽所謂,淡淡道:“這不重要。”

風檀就知道他是這樣想的,對一個統治者而言,能達到目的就可以了,不必管被統治者的死活。她忽然想起了風有命曾說,在後世的研究中,有種人格非常極端,在她們那裏叫做反社會人格,這樣的人沒有一點感情,是惡劣的破壞秩序者。

逆光的暗影裏風檀深深地呼出一口氣,道:“那什麽重要?你在立後大典上布下的羅網?”

蕭殷時視線鋒利而危險,看了風檀半晌才緩緩開口,“你把阿日斯蘭藏在哪?”

兩人都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言語間勾心鬥角的來回試探,風檀逆著光影看向蕭殷時,將他作的暗局一一展開,直言不諱道:“你與蕭轢靈達成交易,許她皇後之位,換布下羅網捕捉大皇子蕭湛,達到對靖德帝一脈趕盡殺絕的目的。至於與誰成婚,你並不在意。”

冷心冷情的劊子手,不會在意名分這類虛無的東西,他只需要將自己想要的握緊掌中就好了。

話鋒再轉,蕭殷時觸在風檀眉骨的手指猛然翻向她的後頸,撫著她的脖頸往身前一送,兩人距離拉近,男人漆眸裏的意味變得愈發危險,“蕭湛與阿日斯蘭達成了合作,阿日斯蘭......到底在哪兒?”

風檀面部表情沒有一點變化,看著他道:“此人,我不認識。”

“你不認識?”蕭殷時顯然是不信風檀的說辭,平靜的眼眸深處黑不見底,喉結滾了滾,掐在風檀頸後的手指稍用力,扣著她的頭輕仰起來,“蕭湛知道要與我鬥法還不夠格,所以他與阿日斯蘭結為同盟,但阿日斯蘭又哪來的資格?風檀,你是他們唯一的突破口,阿日斯蘭會不請起來。”

風檀心臟砰砰跳動起來,蕭殷時薄唇微動,一錘定音:“因此要與我鬥法的人,是你。”

話落,他的額頭輕垂觸上風檀的額頭,感受到她皮膚上滲出的細小汗珠,輕笑了一聲,道:“你們要做什麽?”

風檀很快冷靜下來,握住蕭殷時的腕骨離開他的桎梏,道:“我說了,我不認識他。在大晄時,素來聽聞蕭大人審人自有章法,其間諸多刑罰滲人得很,你若不信,大可讓我試試雷霆手段。”

車轎外的懸著的鐵馬晃動,發出叮鈴響聲,暗光籠在蕭殷時的眉眼,他看著神情自若的風檀,慢慢抿緊了唇線。

那些酷刑他用不到她身上。

他拿她沒有辦法。

***

冬日寒冷,大晄邊境連綿起伏的山脈宛如一條巨龍蜿蜒盤旋於大地之上,峰巒疊嶂,層巒卻不再疊翠,深褐色樹幹上掛著零星的幾片枯葉,隨著東風掠過,緩緩掉在了樹下人的掌中。

鳳霆霄把玩著枯葉細柄,嘆了一聲,吟道:“遑遑三十載,書劍兩無成......”

楚王妃回帝京後執行任務受了重傷,現下站在他身畔的事覆著面具的錦衣衛副指揮使鄭標,聽聞楚王感慨後勸慰道:“殿下莫要傷懷,城中一切布局皆已妥當,只待您一聲令下,我等新朝換舊朝,萬死不辭。”

“欲取先予,”鳳霆霄捏爛了手中枯葉,任由它們化成齏粉落往地上,“人手備好了麽?”

鄭標道:“回殿下的話,崇明帝多疑,京城的治安向來都由五城兵馬司和錦衣衛共同負責。錦衣衛由崇明帝直接管轄,不好入手。但五城兵馬司派屬朝廷,旗下兩百多個巡警輔,巡城禦史不好整備,咱們的人手便暗中插入了些。”

鳳霆霄道:“做得不錯。大樺那邊有異動了麽?”

鄭標搖頭道:“暗探沒傳出任何消息,只知封後大典在即,周邊諸多小國和部落紛紛前往樺朝覲見去了。”

鳳霆霄嗤笑一聲,道:“蕭殷時如意算盤打得好,殊不知他想當鉆頭,碰著了風檀這個釘頭,那就是狠對狠。兩廂裏較勁,誰狠誰才贏。”

鄭標道:“永樂公主如何狠得過昔日煊赫一時的錦衣衛指揮使?”

鳳霆霄神情微寒,又緩緩流出點不多見的溫情來,“不好說。”

她天生不受教,身上韌性頗足,就算被困在了蕭殷時的鼓掌,就算被他打斷了腿、廢了輕功,她大仇未報,想做的事還沒有完成,那麽她爬也能爬回大晄。

又是一陣冬風襲來,鳳霆霄的朱紅袍角揚起,他看著眼前的大好河山,忽然又想起當年她在他臂彎裏牙牙學語的模樣。

還是那時候好啊,她看著他時眼睛裏總是泛著清淩淩的光,不是現在這樣厭惡的模樣。

蕭殷時不是神人,他在大樺宮廷給她留的兵,足以讓她成功脫局。

只是屆時,若是看到大晄已然政變,她又該作何打算?

定會毫不猶豫地要殺了他。

鳳霆霄斂了神色,勾唇笑了笑,那也得有這個本事才行,他可以造出一個惡靈島,就能弄出第二個來把她困住。

夕陽完全落下,鳳霆霄步入暗渡上來的昏黑裏,聲音靜如深水,落石下碇,“籌備了這麽些年,發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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