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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做局(2) 後宮大亂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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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做局(2) 後宮大亂鬥

揚起的雪霧代表著寒冬已至, 天色黑盡,一乘小轎落在宮城午門前。小廝撩開轎門, 一個長相富態衣著光鮮的年輕男子搖著折扇下轎, 瞇眼看向前來迎候的藍袍太監,面色不郁。

藍袍太監是個會來事的,道:“城主辛苦!公主知道城主大人一路來朝舟車勞頓, 特向陛下請示撥了最奢華的錦璀宮招待, 請跟奴才來!”

小太監卑躬屈膝又油腔滑調的模樣愉悅了談胤胤,他從善如流地下轎, 邊走邊詢問道:“大樺新君登基,三日後舉行新婚立後大典,屆時萬國來朝,預備熱鬧個幾日啊?”

藍衫太監彎腰提著宮燈為他照路, 一行人在雪地中前行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陛下傳旨六宮一切從簡,但前朝來使總不能薄待,所以從今夜一直到後日大典, 都作極樂長宴。”

“呵, 是夠長的, ”談胤胤在歡宴流光城裏許久不曾出來, 心中早就無聊得緊,富貴窩裏呆久了是會麻木的, 樺朝帝後初立廣邀來客, 他二話不說應了帖子就來到大樺湊熱鬧,“今夜是什麽安排?”

太監道:“歌舞宴。”

談胤胤道:“老把戲,無聊......你主子呢,要什麽時候來見我?”

“主子在儲秀宮同教習嬤嬤學大婚禮儀, 酉時方出。估摸著時辰,您到宮中安置好了,主子也就來了,只是孤男寡女會引人口舌,所以會同儲秀宮的其他秀女們以夜宴游園的名義前來一觀。”

蕭轢靈行事向來謹慎,談胤胤對她的安排不置可否。

說話間一行人已邁過門檻進入庭院,燈會輝煌的通楹大廳內人頭攢動,進宮的秀女們嬌笑聲如銀鈴傳入耳中,談胤胤又問道:“好家夥,二爺......不、是陛下,這是選了多少秀女入宮啊?”

藍衫太監任職四品司設監掌司,對宮闈之事耳目順通,“後日冊封之人總共有十,除了皇後之外,還有四妃五嬪,她們或是出自簪纓世家,或是從龍有功的官員之女,往後造化不可估量。”

談胤胤長長地哦了一聲,帝王之術,權衡之道,前朝與後宮之間的聯系千絲萬縷,恐怕蕭殷時選下的每一個後妃都是深思熟慮過的,他從來不養閑人。

不過,那日鬥獸場中觀蕭殷時的表現還以為他有斷袖之癖呢,扣著那個容貌驚為天人的臭小子一頓強吻......說起這個,蕭殷時看上的那死小子把他城中的黃金偷運走八|九成,也不知這筆帳蕭殷時給他算了沒有。

談胤胤磨牙冷哼一聲,正要發問,蕭轢靈已從殿中迤邐而出,遙遙見了個禮,道:“談城主安好。”

談胤胤看著她的模樣眸光一亮,數年不見,她已出落的像株清水芙蓉,氣質一如既往的溫婉端莊。

等蕭轢靈走近,談胤胤才道:“就在這談?”

蕭轢靈歉然一笑,引著他到廊下坐定,周邊備好的火爐暖融融的燒著銀炭,石幾上溫著壺酒,側首便可觀賞院中雪景。蒼老的松樹枝盤旋蓊郁,松蓋呈漩渦狀,雪鋪在上面如羽毛華蓋,倒也不失雅趣。

內侍退避三尺,蕭轢靈為談胤胤斟酒一杯,舉起自己面前的酒杯,道:“信中寥寥數語不得表我謝意,轢靈以酒表謝!”

說罷,她舉杯一飲而盡,談胤胤哼笑一聲,也從善如流地飲下,這才開口,聲音陰惻,“公主,你可別說什麽謝不謝的,咱們兩個之間不過是一場交易,你交代我的事情我都辦了,人沒殺利索可不關我的事,倒是你應下我的事,到底什麽時候能有個著落啊?”

蕭轢靈警惕地看了四周一眼,將酒杯放到石幾上,註視著談胤胤的眼眸道:“談城主,你借我人手和面具之時告知我行事天衣無縫,沒人會查出我是兇手,但你可知......她們都順著線索查到了我,你辦事......實在是......一言難盡......所以我應下你的條件,現下也只能完成一半。”

蕭家人骨子裏就是奸詐的,父親臨終前對他說的這句話果然沒錯,談胤胤冷笑起來,道:“只要做了,肯定會留下蛛絲馬跡,那她們查到也只能說是你時運不濟。我們交易已成,你若想要賴賬,也得問問我歡宴流光城應是不應。蕭轢靈,你不想當不成皇後吧?”

這話算是戳到蕭轢靈肺管子了,她胸膛上下起伏,手指緊緊蜷縮起來,“當日我要殺的人,同偷運走你歡宴流光城財寶的強盜是同一人,你不是對她也恨得咬牙切齒,想要除之而後快麽?”

談胤胤怔楞住了,好半晌才道:“原來是他啊。”

生了淺淺黑髭的下巴微微揚起,談胤胤鎖視著蕭轢靈,思忖了幾息後,道:“既如此,那我允了。不過話又說回來,你這婚宴就婚宴嘛,怎麽周圍布防這麽多禦林軍,跟要逮捕什麽人似的。”

他一句無心之言,倒讓蕭轢靈眸光閃爍,談胤胤饒有興趣地看著她,道:“我猜中了?那我再猜猜......聽聞蕭殷時率兵攻入京都城時順利得很,甚至就連已逃出京都城的你老爹和你老弟都給抓回來砍了頭,你小時候寄養在他母親名下,關系深厚自然沒事......他要逮捕的只能是你這一脈中最厲害的蕭瀛。”

談胤胤拍了拍掉到膝上的雪花,摸著下巴道:“不過蕭瀛不傻嘛,他怎麽肯輕易出現,我好奇得緊,跟我說說唄,你們到底要幹什麽啊?”

“談城主,言多必失,莫須有的猜測還是別說了。”蕭轢靈神色覆雜,談胤胤總是有扮豬吃老虎的本事,否則也駕馭不了歡宴流光那座毒城。

談胤胤這話說得不錯,字字句句踩在蕭轢靈的心口上,她深深看了他一眼,頷首背身時眸中漸生戾氣。

那邊新入宮的秀女們已經參觀完這座宮殿,三三兩兩的攬臂而出,唯有一個穿著青衣的少女孤零零地跟在後邊,像只落單的孤雁。

蕭轢靈走上前去,攬著她的手臂,柔聲道:“管姑娘,臉色這麽蒼白,可是身子不舒服?”

管芷璋搖頭,道:“心口痛,老毛病了,無礙。”

她是前朝禮部侍郎管劭的女兒,新君登基後殘忍地將蕭氏皇族成員削首折磨,管劭憤然上諫,被處以廷杖五十之刑。行刑的錦衣衛沒壓著勁,采用的是著實打,管劭便活生生地被打死在了午門。

管劭賫志以歿,報恨終天。新帝聽聞噩耗後頗為惋惜,朱筆一揮,諭旨厚待他的女兒,封為安嬪,與其餘四嬪一同入宮。

“心口痛可不是小事,”蕭轢靈撫著她的手背輕拍,聲音裏帶著讓人安定的力量,“得空找禦醫瞧瞧才是。”

前邊穿著粉色宮裝的人回首戲謔道:“管妹妹家中新喪,心口不痛才說不過去呢。公主,要我說佞臣的女兒您就別搭理了吧,平白惹得一身腥。”

正開口的這位是內閣首輔宓澍的嫡孫女宓蓉,她父親也已入主內閣,哥哥在殿試及第的進士中名列第一,也就是新晉的狀元郎,現下任職翰林院修撰,家中男丁官運亨通,煊赫一時。

蕭轢靈松開管芷璋的手臂,踱步到宓蓉跟前,“你我往後同為後宮中人,理應和善為先,前朝之事後宮莫要多舌。”

宓蓉出自簪纓貴族之家,她雖刁鉆,但也知進退,冷了臉龐不再言語,倒是挽著她手臂、名叫黎雪的少女冷嘲一笑,道:“公主,宓姐姐說得可是一點沒錯,她父親被仗死在了午門,還想搏得一個直臣的名聲,如此虛偽!陛下可憐她才要她入宮的,否則以她家那點機緣,怎麽能配和我們平起平坐?”

“啪!”管芷璋甩了梨雪一巴掌,心口痛意加劇,“我父雖死,但絕不能被人折辱!”

在場的幾名少女都吃驚得倒吸一口氣,她們同在儲秀宮中一月之餘,實在沒想到這忍氣包子還有這麽潑辣的時候。她們年紀不過雙十,剛被送入宮中脾性都沒怎麽收斂,許多驕矜猶在,其中一個看不過眼,怒斥道:“管芷璋,你怎麽敢甩人巴掌?!”

梨雪捂著臉頰,也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眸中迸發出炙熱的光,“給我摁住她!”

幾人頓時亂做一團,你上我前踩踏在雪地中扭打,蕭轢靈想護住管芷璋,混亂中不知被誰慫倒,小石子磕進膝蓋裏,疼得起不了身。

管芷璋身體本就虛弱,對抗不來三個回合就被其餘幾個沆瀣一氣的少女掣肘住了,她們身後倚仗的家族都比無父的管芷璋厲害,教訓起她來氣焰更勝,四人壓制住她的兩只胳膊,迫她跪到梨雪跟前。

隨侍的宮女太監們上前勸阻,也被黎雪怒斥駁開,她的臉頰已泛起一片通紅,並高高揚起了手臂。

蕭轢靈跌在雪地裏看向談胤胤,談胤胤無所謂地又熱下一壺酒,指尖有一搭沒一搭的點在石幾上。

有意思,看蕭殷時的後宮大亂鬥可比看那勞什子的歌舞宴會好看多了。

不過這群女人到底是還沒規訓好,不知君王寡恩,再過個幾年,都得被收拾成循規蹈矩乏善可陳的模樣。

揚起的巴掌伴隨著風聲襲向管芷璋門面,半空中有彈丸飛速旋擊向黎雪腦門,她被震得痛叫了一聲,連帶著身子都退後兩步。

下一瞬,第二顆彈丸襲向蕭轢靈腦門,第三顆彈丸襲向談胤胤腦門。

清脆的彈擊聲接二連三響起,突發變故□□院中人同時倏然轉首,目光灼灼地盯著殿門出現的人影。

風檀拿著支木質彈弓,射擊的動作還沒收回,舉臂單瞇只眼從左到右緩慢輕掃過場中人的額頭。

黎雪率先回過身來,道:“你是個什麽東西,敢打我?狗東西,還不進......”

她話還沒說完,又一顆彈丸射了過來,風檀力道沒收著,半顆門牙從她口中掉落。

風檀這才提著燈籠踏入殿院,俯首看了眼蕭轢靈,又側首看向談胤胤,道:“路遇此處,看到討厭的人,就想一人給一個腦瓜嘣。”

談胤胤從廊下徑直走過來,額頭泛著一片淺紅,他目光緊緊盯著風檀,看著燈籠散發的茫茫暖暈中,似是籠著天光的少年臉龐,瞳孔一縮,道:“是你?!”

作者有話說:阿檀不會被英雄救美,阿檀要當英雄去救美!

.....也不是,她才不會無的放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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