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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清賬(1) 讓我猜猜,你準備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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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清賬(1) 讓我猜猜,你準備什麽時候……

“生我一世是父母, 重來九次即因果......因果既定,萬物一府, 死生同狀, 我不再幹涉你們的道。”

“自殺窺天,以勘輪回。”

【蕭殷時,受穿越時空宇宙波影響, 權謀手段錘煉九世, 無人可出其右,綁定身份為帝師。】

風檀在回程時反覆思量著一路得來的零碎線索, 腦海中像是有團亂麻般理不清楚。夕陽的光照得前方宮殿昏影幢幢,又快到夜晚了,風檀不想這麽早回去,但又出不得宮門, 便折了個身去官員下值必經的宮道上等人。

淡色彎月掛上蒼穹, 黃昏與夜晚交錯之際,風檀終於見到沈詩毅從前方拐身過來,風檀身後有十六名羅煞軍跟著, 因此沈詩毅方走上這條宮道便看到了風檀, 她反應很快, 像是老鼠見了貓一般轉個身就跑。

“站住。”風檀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讓沈詩毅被迫停下了腳步。

她愧對風檀,這讓她一向高冷的面上在見到風檀的時候掛上一層訕笑, 道:“好巧啊, 風大人。”

風檀走近她,道:“不巧,我在這等了你一個時辰。”

沈詩毅的隨身小廝提著宮燈,她接過宮燈來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 又瞇眼看了看風檀身後的這支軍隊,道:“他們能走遠點麽?”

軍令如山,羅煞軍不能脫離風檀二十丈,風檀搖搖頭道:“不能,不過沒關系,總之我和你見面要談什麽,他們主子猜也猜得到。”

沈詩毅看著被迫換上一身女子裝束的風檀,讚嘆了一句:“天姿國色都不足以形容風大人啊,這樣的賞心悅目,早該換上女孩子的衣服讓我們這些粗人開開眼才對!”

時間珍貴,風檀不理會沈詩毅的打哈哈,更知這是她心虛的表現,道:“劫囚當夜,跟隨在我身後的沈家軍悉數叛變,他們的目的是殺了我,卻陰差陽錯被我先生擋下,導致我先生身中數刀而死。我知道這不是你的手筆,你要殺我不屑於用陰招,且你我之間素無仇怨。”

看著沈詩毅沈重的臉色,風檀凝目道:“能暗中調換你沈家軍且不被你發現,這說明他是個在樺朝有身份的人物,你知道是誰對不對?”

“知道。”沈詩毅目光裏蘊含著很多東西,掙紮、愧疚和無奈,半晌之後,她道,“很抱歉,風檀,我不能告訴你。”

風檀看著她,清眸裏的怨懟生了出來,“為什麽?”

星光漫上天際,將宮道上對峙的兩人身影照得清晰分明,沈詩毅看著風檀,她心中其實對風檀這個人是飽含欣賞的,但政治鬥志讓她們二人在最初就處於對立的局面,而後共同商議詔獄劫囚,她救出了哥哥,風檀卻永遠失去了先生。

沈詩毅沈默須臾,單腿撐劍而跪,擡首看著風檀冷白的面龐,道:“此事終究是我失察,原是想早些找你負荊請罪的,可我不敢,但我也知道我躲不開你的問責。風檀,作惡之人是誰恕我不能告之於你,作為補償,我沈詩毅可以允你一諾,只要你說,我就可以幫你做。”

風檀俯身看進她的眼睛,道:“若我要你把我送回大晄呢?”

她們在深宮墻影之下交涉,風檀身後的羅煞軍聞言手指握上長刀,沈詩毅在肅殺的氛圍中吐言清晰,道:“可以。”

風檀聞言笑了笑,但眼睛裏卻沒有絲毫笑意,“冒著甘願得罪皇帝的風險也不願說出幕後主使,我倒是有些好奇你跟那人之間的關系了,這麽鐵啊。”

“不鐵,”沈詩毅沒有半點猶豫的淡聲回答道,“但我確實別無他法,我不能說。”

風檀點點頭,道:“好,送上來的承諾不要白不要,沈將軍,希望你這次不要食言。”

......

查案是風檀的老本行,沈詩毅無法說出口不代表風檀沒有辦法查到。

她在禦花園中練了會功夫,額間沁出一層薄汗後緩緩籲了口氣,左腿的經脈無論怎麽運功都不能通暢,饒是風檀再能自洽心情也不會很好,這種不爽心情在看到乾和宮燈火通明的大殿時到達了頂峰。

......蕭殷時處理完政務回來了。

他這一月來朝政繁忙得緊,往往風檀都睡得深了他才回寢殿,像是看不得風檀睡得這麽舒服,上|床掀被時動靜一點都不收斂,見風檀轉個身背對著他還要長臂一伸將人拉回來,總之惡劣行徑數不勝數。

他今夜回來得倒早,這讓風檀踏上臺階的欲|望都沒了,頭頂星空璀璨,秋夜涼風習習,風檀借了個羅煞軍的披風鋪到漢白玉石磚上,仰躺在殿前看起了星空。

先生講天幕上的每顆星辰其實都是一個又一個的天體,高懸於天外壯麗而安靜的綻放著,最早的光就從那裏來,不開心的時候就看看宇宙,自有清風蕩萬古,跡與星辰高的情懷。

遙望星空的視線陡然被高大暗影遮擋,風檀看著蕭殷時,緩緩站起身來,不發一語地走向宮殿。

蕭殷時上前幾步拽住風檀的手腕,將她往側殿方向帶去,他手勁有點大,風檀皺眉道:“去哪?”

蕭殷時眸中漆黑,道:“黃金臺。”

大殿牌匾上是寫著這三個字,但此處並沒有建有高臺,風檀有些不明所以,她又沒有說不的權利,索性任由蕭殷時牽著她走。

經過一月的療養,風檀今日出行拋開了拐杖,左腿已經能正常行走,只是男人腿長邁得步子也大,她被他拉著倒像是在小跑。

側殿中宮女燃好燈燭後躬身退下,蕭殷時這才放開風檀的手指,走到佛像式樣的機括前轉動輪盤,暗道轟隆隆地打開,他回身看來,漆眸裏夾雜著不明的光,道:“進來。”

暗門如鬼域入口,蕭殷時站在入口處,一身袞龍黑金袍服將他襯得更加不似生人,今日指間戴了顆帝王綠翡翠珠,他輕輕摩挲一瞬,皺眉看著風檀,道:“要我請你?”

風檀回神,受人掌控的滋味顯然不怎麽好受,她沒有說話,徑直走入了暗門。

蕭殷時看著她在前方行走的身影,眸中夾雜的不明之光變得詭譎。兩人走了一會兒,從暗門出來時看到了另一番天地。

黃金壘築的高臺頂天立地,佇立在萬方大坪中央,在月色中散發出的金光奢靡華燦。這樣高的黃金臺,豈止用價值連城可以估判。

自玉階一步步踏上高臺也需要費不少體力,風檀站上高臺時已經累得氣喘籲籲。四根兩尺見方的大金柱撐起三重臥龍飛檐,橫坊上雕得也是夔紋龍飾。寬大石匾上書有兩句詩文:

為報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看來這裏是樺朝帝王與臣子會面的最高規格場地,極目遠眺,萬裏江山盡收眼底,往蒼穹之上看,會發現此處更是觀星宿的好地方,寥廓綿遠,一望無垠。

黃金臺上一應物什是提前擺好了的,櫻桃木的八仙桃木桌上盛有紅綠潤亮的鮮果果盤,一壺清冽的酒液,旁側是鋪著錦黃緞面的同質透雕繡榻,角落裏供著一爐檀香。

熏香裊裊氤氳了蕭殷時的面容,他應是用了晚膳,倒下兩杯酒液遞給風檀,道:“秋夜風涼,喝點酒暖身。”

風檀看了眼澄清的酒液,道:“不想喝。”

蕭殷時淡淡道:“不喝也無妨,只是一會兒會冷一些。”

進了末秋,樺朝平均溫度是比大晄要冷上一些,風檀身體素質向來不錯,大病初愈後氣色肉眼可見得好了些,道:“沒事,我不冷。”

蕭殷時聞言唇角勾出了些弧度,再看卻轉瞬即逝,風檀敏銳地察覺到他今夜與往日生出了些不同尋常的氣質,被他很好地收在皮囊之下,甚至有種讓人感到溫柔的錯覺。

酒液侵吞入喉,蕭殷時擡眸看著風檀,嗓音低沈醇厚,含了點笑聲,像是心情不錯的樣子,“國家興亡,重在吏治;朝廷盛衰,功在財政。大樺在蕭頌韞手中積弊數年,要矯枉黜侈並非一朝一夕之事,好在這事兒我熟,往次都要費上半年多時間,這次加快速度一個多月便處理完了。”

往次......風檀眼前的迷霧欲散未散,這番話的用意更是讓她不明所以,但心中升騰起了種不好的預感。

蕭殷時擺弄著琥珀色酒盞,又倒了一杯酒飲入喉中,烈酒烹喉,激得他眸中漆黑染上了些暗火,道:“該輪到你了。”

酒盞磕到桌案上一聲脆響,臺下一隊羅煞軍押著五名宮女太監走入廣場,他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風檀,道:“這一月來,你在羅煞軍的戒嚴中籠絡了三個太監兩個宮女,誘導他們為你做了不少事,還告之了你宮中禦林軍巡防及交接路線,讓我猜猜,你準備什麽時候逃走?”

他看著風檀寸寸蒼白下去的臉色,聲音在黑沈子夜中格外清晰,“應當是今日吧,畢竟你從太醫署那偷來的藥粉,遇氣效用即失,只能今晚趁我入眠使我吸入,好讓你順著既定路線逃之夭夭。”

風檀心臟在顫動,她自以為做得足夠隱秘,蕭殷時卻悉數皆知,這讓她背後冷汗涔涔。

話落,又一隊人馬自臺下朱門策入,為首將領朝著臺上匯報道:“稟告陛下,京都城外的確有一支女子組成的軍隊!”

將領腹中之言不敢說,擡首看著高臺上的帝王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退下。

“真不巧,風檀逃跑游戲再次失敗,”看著風檀變得更差的臉色,蕭殷時朝她傾近,眸底的兇性讓風檀覺得驚心悼膽,宣告道:“咱們今夜便清清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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