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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再見 手段殘忍些,也折磨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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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再見 手段殘忍些,也折磨不壞。……

戰事一起, 大晄邊疆地域戒嚴更甚,風冰竺實在不放心風檀離開禦龍營, 但又知孟河納布爾於她的重要性, 於是特派一支精兵護衛隊,一路保護著風檀東行大樺。

魚汝囍和鄭清儒在外時間太長,已被風檀不由分說地送歸帝京。她將系統中所有的武器都取出來放到了禦龍營, 自己仍只帶著先生給的狙擊步槍。

準備妥當各自分道那日, 魚汝囍抱著風檀硬是要跟她同行,但被風檀義正嚴詞地拒絕, 她就抱著風檀不撒手,痛罵了一頓蕭殷時後,聲音裏染著哭腔:“我在帝京等你回來,你絕不許出一點意外!”

秋高氣爽的好天氣, 涼風吹起風檀身後的長發, 日光將她的一張臉頰染上明媚之色,眉眼裏亦有對魚汝囍的不舍,溫柔地道:“待事情辦完, 孟叔醒後, 一定第一時間通知你。”

她們依依不舍作別, 鄭清儒眸中擔憂之色一點也不比魚汝囍少, 他在官場多年,了解蕭殷時的行事之道, 其人雖狠卻也不算信口雌黃, 既與風檀達成了交易,應不會失口於她,況且風檀休養三月輕功已恢覆成最佳狀態,她心中亦有對付突發狀況的種種計策......盡管事實如此, 他還是忍不住擔心,“永樂,你要護好自己。”

擎蒼在半空中一聲長嘯,風檀看到它矯健的身影,伸臂示意它下降,笑道:“放心,我珍惜這條命,孟叔要救,我自己也會護好。待到來日官場再見,你我少不得再行論辯。”

從前鄭清儒崇尚儒家之道,認為女子該安於後宅,男尊女卑是天行有常,所以當日公主被殺案論辯時他毫不猶豫地攻擊風檀,而今他在禦龍營看到的種種讓這種信念開始動搖,聲音清朗,“來日官場再見,清儒不會再與永樂為敵。”

......

人心在變動,政局戰局也在激烈變動,車隊自大晄東南邊疆一路東行,路上所見讓風檀畢生難忘,這是她第一次親歷戰爭後的殘局,從書籍中讀到的遠不如親眼見到要來的震撼。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火藥味與濃重的血腥氣息,斷戟殘劍散落一地,大量百姓流離失所,小孩趴伏在老者身邊哭著拍打他僵硬的身軀,旁邊野狗啖吞白肉,鮮血染紅了大地。

幾聲烏鴉的啼鳴讓風檀回了回神,她看著前方黑壓壓駐紮在大樺京都城外的大軍,心中不安感愈發沈重,一路寡言的禦龍營副統領山琪這時倒是開了口,聲音依舊冷淡,“怕了?”

“有點,”風檀誠然回答,官場中是不見鮮血的廝殺,而大軍所在之地是宰割生人性命的殘酷屠戮場,絕對的軍事力量面前,給人的感覺是壓抑的,“刀風一起,大人物作壁上觀,小人物螻蟻難存,人命跟草芥一樣......可怕的是世道。”

山琪道:“人在,糾葛就在,強權就在。戰場中人就如同兩腳羊,餓狠了吃幾個人都不算什麽。你明知來此一遭兇險如此之巨,還不怕死得來了大樺,你父親的刻骨寡恩算是沒一點傳到你身上。”

經她這麽一說,風檀倒是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嘴角忍不住彎起來。

山琪看她一臉愁容拂落,轉而笑得這麽燦爛,不由好奇問道:“怎麽了?什麽這麽好笑?”

風檀道:“先生說,‘女子有時候可以為了感情可以做出驚天動地的蠢事,而男子往往會選擇獨善其身’。我這不就應了這句話麽?”

山琪略一思索,道:“也不是,男女狹隘的界定區別用在你身上並不合適。”

她太純粹了。

生在皇家不染嬌奢,歷經重挫後靈魂自洽,與她相處能感受到在靈魂深處她靈動的就像個純善的孩童,她不信王侯將相寧有種,扛著信仰的長槍狙擊一切不公之事,她自成一片菩提風水。

軍營崗哨已將她們的蹤跡報給主賬,朱七遠遠迎來時看到高坐馬背上的風檀不由覺得自己腿傷還沒好全乎,心中頗有餘悸,但看那馬上少年裝扮的人玩心不減,向天投擲起一枚銅板,慢慢張開手掌時輕聲道了一句,“啊......大兇......”

山琪把她手中的銅板翻了個面,聲調漠漠地道:“大吉。”

風檀噗嗤一笑,道:“借你吉言!”

朱七走上前來,示意身後軍士打開大門,迎禦龍吟隊伍進去,卻被風檀擺了擺手,道:“朱七,咱們可不是什麽好朋友的關系,你主子什麽時候攻城,我什麽時候去城墻下應援。”

風檀的反應在朱七意料之中,他俊臉上揚起訕笑,道:“好嘛好嘛,風姑娘想在哪駐紮隊伍都可以啊,咱們午後攻城!”

反正不管在哪駐紮最後都會進主子的虎狼窩嘛......他有些憐惜地看了風檀一眼,嘖,現在還意氣風發著呢,不知道一會......不過主子不肯放過她,她也不一定就沒留後手,這兩人心眼子一個比一個多,他操的什麽心啊。

鹹吃蘿蔔淡操心的朱七清咳了一聲,正了正神色道:“風姑娘,大軍攻城之前靖德帝定會站在城墻上以班夫人的命掣肘主子,挾持夫人的武者功高七品,姑娘要小心則個,莫要大意輕敵。”

風檀在來之前就已調查過班驊蕓的境況,她是大樺第一美人,蕭殷時之所以在大晄安分潛伏多年便是因為母親深陷在仇人手中,他不能輕舉妄動,為了母親他忍辱多年,可見母親在他心中的重要性,這是蕭殷時的仇敵能掣肘他的籌碼,也是風檀可以掣肘他的籌碼。

知己知彼好辦事,風檀頷首道:“放心,我既然來了這,便是來踐行交易的。”

日落千山,一線西風吹來之時,戰鼓敲響,攻城戰已然開始。遠處廝殺聲漫天,沈詩毅指揮著一隊人馬拿著登天梯向著城墻高出攀爬,墻頭落石滾滾而下,砸在他們剛硬的頭盔和甲胄上,減弱了一點攻勢後卻被他們用更快的速度往上爬,眼看著就要翻越上城池時,靖德帝親率著一隊人手出現在城樓,旁邊站著被捆綁的班驊蕓 。

她一出現,正在猛烈攻擊的羅煞軍和沈家軍便不約而同地住了手,讓開一條長路來後蕭殷時緩身出現,他擡眸看著被挾持在側的班驊蕓,對著靖德帝道:“叔父,真是好久不見。”

靖德帝手中籌碼是班驊蕓,蕭殷時自小重孝愛母,他知道蕭殷時絕不會讓他母親受辱而死,獰笑著撕下一層班驊蕓的外裳,將它隨意拋下城池,道:“我的好侄兒,你往前一步,你母親的衣裳便會少一層,你要看著她赤|裸於數十萬大軍眼中麽?”

七品武者的大刀橫陳在班驊蕓頸間,她被堵住嘴巴不能言語,一雙清眸冷靜無波,她不看城樓下的蕭殷時,也不看辱她的賊首,眸光虛化,只平靜地看著前方。

大刀離班驊蕓脖頸太近了,蕭殷時垂下眸來,半斂的眼眸裏讓人瞧不清思緒,半晌後像是妥協了,道:“同欲相憎,我們都想坐上至高之位,可是叔父用這麽卑劣的法子為難一個女人,不覺得會下場很慘麽?”

話落,一顆子彈精準狙擊在挾持著班驊蕓的七品武者額前,將他的頭骨頓時穿透,風檀隱在黑壓壓的羅煞軍中,縱身飛向城墻,用力拋出一根麻繩卷裹住班驊蕓的身體,將她拉攏在自己懷中,隨後飄身落到禦龍軍裏。

靖德帝驚得差點暈倒,方才是什麽暗器這麽厲害,竟能隔空打死一個七品武者,隨侍太監黃悟大喊道:“陛下,快快退下城墻!來人,護駕!”

靖德帝一行人倉皇離開,蕭殷時對著沈詩毅下達軍令:“傳信號給蕭轢靈,即刻打開城門。”

見他說罷就要離開,沈詩毅不由喊住他,道:“成敗在此一役,你莫要因小失大。”

蕭殷時沒有回頭,走向風檀的步伐堅定有力,“無論大小,一切都在囊中。”

靖德帝請來的索塔哈後援騎兵不足為懼,城門轟隆隆地自內打開,站在高墻上的士兵驚喊道:“有內賊!城門失守!”

“城門失守!”

“城門失守!”

“城門失守!”

“反叛軍進城了!”

這樣的場景九世以來都如出一轍的上演,蕭殷時將吶喊廝殺聲拋在身後,踏著屍身和血泊走到風檀跟前,看著她休養三月後氣色白裏透紅,不由露出了久違的笑意,道:“胖了點,傷都好了麽?”

盡管蕭殷時在笑,但風檀卻很敏銳地感受到了他歷經戰場腥風血雨後沈斂起來的冷情,他的閑談在兵戎交接的廝殺聲中顯得格外詭異,風檀沒有回應,脅迫著班驊蕓後退一步,道:“給我孟河納布爾的解藥,城外三十裏的桃花村,我放你母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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