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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蹩腳醫生苦學醫術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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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蹩腳醫生苦學醫術狠心……

南啟嘉知道自己有段日子不會再踏出承元殿, 素素一直有個心願,她得幫著了結。

蒙責遠見她拖著笨重的身子過來,急忙跑過去:“是不是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

“沒有。”南啟嘉從袖子裏掏出一朵赤紅色的珠花, “這個是素素出嫁那日,她從自己頭上取下來交給我的。她說, 讓我幫她存放起來,若她還能回到雍都, 她要戴著這朵珠花, 嫁給她真正喜歡的人。”

那朵珠花靜靜地躺在蒙責手掌心裏。

他看著看著,便眼尾發紅,趕緊別過了頭去。

也是素素出嫁以後他才發現,那個時常聒噪他、糾纏他的小姑娘,那個讓他老遠看見就想繞道調頭的小姑娘, 那個一開口就讓她頭疼煩悶的小姑娘,早就長成了他孤寂生命裏筋骨相連的一部分。

現在他的生命突然缺少了一大塊兒, 時常覺得很疼。

“謝謝你,娘娘。”

他看向宮樓的轉角處, 與南啟嘉交心道:“我知道她以前就躲在那兒……”

南啟嘉說:“小孩子都喜歡躲起來, 叫在意自己的人著急, 他們越著急, 躲起來的人就越歡喜。”

不過雲素不是為了看蒙責著急, 她只是怕被他罵。

蒙責忍不住瞥了眼南啟嘉腫脹的小腹,他實在是很好奇, 陛下的孩子,到底長什麽模樣,便冒昧問道:“他……是男的還是女的?”

南啟嘉順著他的目光,將眼睛落到了自己的肚子上。

她酸澀地笑了:“誰知道呢?他很調皮, 也許是個男孩兒吧。”

於她而言,這個無緣的孩子,是男是女,都不重要了。

蒙責這張時刻緊繃的臉上難得露出如此放松的笑容,不知他此刻想到的是一個擰眉瞪眼的小陛下,還是鬼靈精怪的小娘娘。

“其實女的也很好。像你。”

素素就很像南啟嘉。

“孩子的事,還是早些與陛下說清楚吧。總是瞞不過的。”

“我知道。”

這話只是南啟嘉說來敷衍蒙責的。

經過昨夜那一番徹骨思量,她已決定舍棄腹中胎兒,她再不願與殷昭有任何牽絆,更不能讓這孩子陪她一同受苦。

隨後的半個月,南啟嘉天天將自己關在寢殿中,一步也不曾踏出。

她讓穆子卿去鴻文館借了好多醫書,說自己閑來無聊,想自學醫理,調養脾胃。

除此之外,她還頻頻讓人去太醫院取藥,用以研究藥性,每次不貪多,只取一兩味。

這些醫書和藥材進承元殿之前,自然都去正宮過了一遍,殷昭逐頁細讀,確定沒有古怪,才肯放穆子卿回去。

這般東拼西湊,一副完整的墮胎藥,就快要湊齊了。

雪越下越大,殷昭記得很清楚,距上一次見她,已有半月之久。

整整十六日,他未曾見過她一面,只能憑穆子卿的只言片語,和她從鴻文館裏借得的這些舊書,知悉一二她的近況。

沒有生辰宴,沒有重大祭祀,他連個能夠正大光明見她一面的理由都找不到,郁結於心,火氣大得嚇人。

好巧不巧,在殷昭自怨自艾的節骨眼兒上,高敬帶著祁雨心進來了。

他窺視陛下的神情,並無異樣,卻仍不敢懈怠分毫,畢竟書案下灑了一地的紙團和碎屑,已闡明了剛才殿中發生的一切。

這半月來,幾乎每隔兩日,陛下便會情緒失控地發一通氣。

斯百年收回呈報上去的折子,見那上面的朱批筆走龍蛇,張牙舞爪,可見執筆之人心境已亂得不成樣子,他入仕多年,還是頭一回見。

殷昭乜了眼杵在他案邊的祁雨心,語氣不善:“有事?”

祁雨心還是頭一回在他面前如此低眉順眼,忍下一肚子火,低聲道:“我來是想問問,我月份大了,再過兩月就要生產,屆時再出宮去,顛簸折騰,萬一動了胎氣怎麽辦?”

“怎麽辦?”殷昭自己的事已讓他焦頭爛額,哪還有心思去為她周全,便想也不想就道,“嫌麻煩你就在宮裏生!沒事別來煩朕!”

祁雨心見他這副態度,從入門以來強抑的脾氣嘩啦啦地全都爆發了,指著殷昭的鼻子大罵道:

“好你個出爾反爾的豎子!說好的只要我幫你氣氣你那寶貝疙瘩,你就保全我母子性命,現在要翻臉不認,這天底下就沒有這樣的道理!”

“我不讓你生嗎?”殷昭也不示弱,“再說你看看你做的這些事,也配跟朕提條件?”

祁雨心被他氣得肚子疼,撐著柱子,好一陣兒才緩過來。

“嫌我沒做好?反正我是盡力了,是你自己把人家心傷透了,讓人家對你徹底死了心,還好意思來怪我?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們兩口子都不是省油的燈,一個比一個倔,不是我打擊你,你這輩子都犟不過她!”

當初祁雨心來到雍都時,就已懷有一個多月的身孕,聽聞殷昭要納她入宮,以為殷昭是好色之徒,誓死不從,還將自己有孕的事告訴了他。

豈料他聽聞此事,非但沒有要求她打掉腹中胎兒,反是很高興地與她講好條件,只要她配合自己給承元殿那位找些氣受,對外說她肚子裏懷的是他的孩子,他便保他們母子平安。

自己給自己扣綠帽子,祁雨心也是頭一回見。

殷昭本以為讓南啟嘉知道他並不是非她不可,她就會多些顧慮,收斂銳氣,結果越弄越糟,直至把事態搞到今日這般無法收場的境地。

連他自己都不明白,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祁雨心是局外人,看得真切,他確實犟不過南啟嘉,這輩子都犟不過。

他與祁雨心逢場作戲,早已疲倦至極。

看南啟嘉如今這副決絕的模樣,斷不會主動向他低頭,若他再執意僵持,他們這一生,怕是要走到頭了

高敬見他神思恍惚,打了個手勢,示意祁雨心先走,他來勸說陛下。

他躬身踱步到殷昭跟前,滿臉笑紋:“陛下啊,容臣說句該死的話。您與娘娘尚無嫡子,若是讓這祁氏把孩子生在宮裏,那日後您再有親子,您生的小皇子,可就做不成皇長子了!”

這個道理殷昭豈會不知?當初也是被南啟嘉氣極了,才會病急亂投醫,想出這麽個損招來還擊。

高敬又道:“好在這祁氏心眼兒不壞,沒動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可外人他不知道呀!臣勸陛下最好是依了那祁氏所求,在她生產之前,就放她離開雍都,切不能讓她把孩子生在宮裏,占了我們小皇子的長子之位!”

他也覺出自己說話好沒來由。

南啟嘉不能生育這事,現在虞宮已不是秘密,而他看陛下那樣子,怕是永遠不可能親近其他女子,什麽小皇子小公主,全都是沒影的事。

可他心裏就是隱隱有種感覺……

殷昭聽完高敬這番勸諫言辭,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淡笑。他倒是想能有個自己的孩子,可在哪兒呢?

且不論南啟嘉能不能生,便是她能,她又怎會願意?

連大人都留不住,還談何孩子!

“明天一早,送那姓祁的出宮。”

殷昭早煩透了她。

這黎國來的小公主,脾氣古怪,性格倔強,嬌生慣養,不懂規矩,跟她待在一起,哪怕是簡單的呼吸,都讓他無比煩躁。

也不知她之前的男人喜歡她什麽。

脾氣古怪,性格倔強,嬌生慣養,不懂規矩。

這全都是蒙紀以前用來評價南啟嘉的詞。

殿外正在下雪。

柳絮般紛紛揚揚,沒完沒了。

殷昭脫了外袍,步出殿外,獨自在雪地裏站了好久。

回來後,他對高敬說,我們去承元殿吧。

我想她了。

退一步,真那麽難麽?

似乎也不那麽難。

高敬喜笑顏開地抄了殷昭的鬥篷,撐開了傘,主仆兩個正擡了腿要向外邁步,便遠見承元殿的內官三步一摔地奔了過來。

二人呼吸同時斷了一瞬,直覺是南啟嘉出了什麽事。

高敬立時丟了傘,和殷昭前後相跟著跑去迎那報信的內官。

“這節骨眼兒還跪什麽?這是怎麽了?!”

那內官一雙淚眼糊滿了雪渣,帶著哭腔道:“娘娘、娘娘她流了好多血!她暈過去了!”

殷昭登時急火攻心,連緣由都沒問,便一路不停地跑到了承元殿。

太醫正在殿內為她施針,穆子卿跪在殿門邊上哭成了淚人。

高敬蹲下身去,急切地問穆子卿道:“娘娘怎麽突然病了?嚴重嗎?太醫怎麽說?”

“不、不、不是生病……”穆子卿哭得快斷了氣,“是娘娘她、她喝了墮胎藥……”

殷昭身形猛然一晃,心臟筋脈抽搐亂絞,扯得他眉頭緊皺。

高敬顧不上手捂胸口喘不上氣的陛下,繼續追問道:“這平白無故的,娘娘喝那玩意兒做什麽?”

殷昭亦滿眼通紅,等待著他的答覆。

穆子卿這幾日一直往返於鴻文館和太醫院之間,疏忽了對南啟嘉的照顧,只見娘娘成日把自己關在殿內倒騰藥材,並未多想,還道是娘娘總算想開,不再將自己困囿於和陛下惡劣的關系裏,決心好生愛惜己身了。

哪承想,今日午後,他從太醫院幫娘娘取了兩味草藥回來,推開門就見她臉色煞白地蜷縮在地板上,再細看,她淺綠色的羅裙上竟有一小片暗紅的血跡……

“說啊,娘娘喝那玩意兒做什麽?!”

穆子卿抹幹了眼淚,對殷昭和高敬說:“因為娘娘她、她懷了陛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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