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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純恨帝王花樣虐妻,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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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純恨帝王花樣虐妻,把……

西北今年極冷, 入冬才沒幾日,便開始飄雪,一夜醒來, 梅樹枝丫上已白玉點點,一觸即化。

穆子卿見南啟嘉一人在外頭賞雪, 生怕她冷,忙抄了銀狐鬥篷出來。

南啟嘉揚手拒絕, 道:“說來也怪, 今年這雪來得又早又急,可我反而覺得不如往年冷,不信你摸摸我的手。”

她將手心覆在穆子卿手背之上,居然真是暖的。

穆子卿收了鬥篷,笑道:“莫非是淩太醫的補藥起了作用?”可又想起娘娘已經停藥許久了。

“娘娘好興致啊!”

高敬帶著一行人踏入宮門, 收了擋雪的傘,笑著向南啟嘉問安。

而他帶來的這群人, 則自發竄入承元殿各個犄角旮旯,手裏持著桃木劍和符咒等物, 嘴裏念念有詞。

不用看就知道是出自誰的手筆, 南啟嘉嗤道:“真是活久了什麽熱鬧都能瞧見, 我看是他殺戮太重, 心裏有鬼吧?!”

不信鬼神之人在宮裏搞出這麽大動靜, 可見他是有多心虛。

高敬不敢說,陛下就只在承元殿一處做了法事, 布了風水陣法,連太後那邊,都只是勸了兩句“忍忍吧,忍一忍天就亮了”, “你困極了自然就能睡著了”……

“還有一事……”話像燙嘴似的,卡在高敬嗓子裏吐不出來。

南啟嘉一眼看穿,問道:“是不是又讓我去什麽生辰宴之類的?”

這不難猜。高敬每回這副吞吞吐吐的模樣,都是被陛下安排過來做些不討好的事,這其中最讓南啟嘉反感的,便是請她去和殷昭見面。

兩人已成怨侶,除了宮宴國宴,沒有任何相見的理由。

穆子卿在心頭默了一遍,宮裏就那麽幾位主子,排除南啟嘉本人,足不出戶的慕容長定,上月才過完生日的太後,就只餘祁婕妤了。

“哼,”穆子卿道,“我們不去!”

高敬一手指頭戳向他腦門中間:“滾,添什麽亂!”

側過身來,他對著南啟嘉綻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娘娘,您也知道,臣就是個傳話的,若是臣能做主,定也不願叫娘娘去受那窩囊氣……”

但這宮裏,誰能做得了那人的主?

南啟嘉道:“我會去的。”

祁雨心生辰宴那日,大雪初歇,整個虞宮白茫茫一片,教人看了,心生迷惘。

未免去得太晚引人註目,承元殿主仆二人早早地就到了正宮。

排座位的執事拱袖相迎,微笑道:“娘娘,穆公公,請。”

他指給南啟嘉的位置正是她從前的座兒,緊挨著殷昭。

南啟嘉替這小執事捏了把汗,這等眼力見兒,可如何吃這碗官飯?

世人都知他二人早已決裂,且虞皇恨她入骨,做此安排,何異於自尋死路?

南啟嘉強扯了扯唇角,道:“我還是就坐堂下吧。”

說過便在席間隨意尋了個離上堂較遠的位置,斂裙落座。

陸陸續續都有人進來,來人無不是先看一眼默然靜坐在一角的廢後,才肯讓執事帶自己落座。

南啟嘉本人倒是心如止水,苦了穆子卿在一旁白眼連軸翻。

“子卿,”南啟嘉還有心思調侃他,“眼皮子都翻酸了吧?看不慣就閉上眼睛歇會兒,等下還有更難看的呢。”

不多時,文武百官和其家眷都到齊了,殷昭也帶著祁婕妤步入殿中。

他先是擡眸看了眼那皇座旁的空位,再飛速在人群中掃視,確定了南啟嘉所在之處,又睨了眼安排座位的那幾個執事。

陛下這套眼神戲看得穆子卿一頭霧水,這是想讓娘娘坐他旁邊呢,還是不想?

若是想,那也太滑稽了些,就他倆現在這關系,怎麽可能?!

殷昭落座後,點了坐在堂下的祁雨心:“上來,跟著朕坐。”

祁雨心一副活見鬼的表情,不情不願地上了金石臺階。

拉開座椅,她低聲對殷昭說:“陪你坐會兒可以,要讓我幫你氣她,那可是另外的條件!”

兩人均看向堂下不發一言的南啟嘉,這邊已經心腸百轉了,人家依舊是不動如山,連眼皮子都不帶掀一掀的。

祁雨心揶揄道:“看來人家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裏啊,要我是你,就準她出宮了,被人家嫌過街老鼠似的惡心著,也不知你圖個什麽!”

殷昭握緊了酒樽,笑得陰森可怖:“朕說過,想把你肚子裏的孩子平安生下來,就不要多嘴!”

語罷,一飲而盡。

“喲!”祁雨心忍俊不禁,“這可是鹿血酒啊!你還敢喝這?!屆時你一身熱血往何處洩啊?人家怕是好幾個月都沒肯讓你近身了吧?你是不是連她的裙角都摸不到啊?”

殷昭恨聲道:“你要死嗎?”

若非是他的廢後還在殿中,堂上這倆人非打起來不可。

南啟嘉近來胃口極差,堪堪幾筷子下去,便覺腹中腫脹,再也吃不下了。

她側眸掃向堂上,留意著那人的表情,看能不能尋個合適的時機溜之大吉。

堂上兩人亦註意到了南啟嘉向他們投來的目光,一改方才那股你死我活的較勁,同時笑看對方。

殷昭夾了一樣小菜放在祁雨心碗中,柔聲道:“你孕吐嚴重,朕特意叫廚房給你做來開胃的,你嘗嘗。”

祁雨心擠出一個浮誇的笑容:“陛下愛我如斯,要臣妾何以為報?臣妾定會好生將養,產下麟兒,為陛下開枝散葉。”

穆子卿踮腳望了許久,指向南啟嘉食案上的糖醋排骨,道:“娘娘,這個,陛下給她夾的是這個,說是開胃,您也嘗嘗。”

南啟嘉點點頭,夾了一塊入口,覺得味道果真不錯,忍不住連吃了好幾塊。

見她不為所動,堂上那人又生出其他的念頭。

他刻意對著殿中眾人,大聲道:“今晚還有一道鄲城名菜,這道菜頗費時間,膳房熬了好久的,諸位臣工一定要細細品嘗。”

話音剛落,侍宴的宮人們就端著湯盅進殿,給每人都發了一份。

果然,就知道!他必作妖!

南啟嘉還未掀開蓋子,就聞到味兒了,蘆筍雞湯。

總不至於在祁雨心的生辰宴上悼念她南啟嘉的亡母吧?

殷昭端起湯盅,用勺子舀了遞至祁雨心唇邊,笑道:“來,嘗一口。”

祁雨心也很配合,就沾了下唇,便皺眉道:“好難喝啊!也不知是誰喜歡喝這種東西,真是品味低下!”

殷昭便擱了湯盅,應和道:“是嗎?朕也覺得,白讓膳房費了這麽多時間和心力,熬出來這麽一鍋寡淡無味的東西,還真是不值當!”

到底是在說這碗湯,還是在說某個人,但凡有腦子的人都心知肚明。

他二人如何針鋒相對都使得,但累及亡母,南啟嘉羞憤難當,急火攻心下,頓覺咽喉處一陣腥鹹,似有什麽黏稠的東西湧了上來。

她慌忙低下頭去,前額抵在食案上,努力將那喉間的血沫咽了回去。

坐在她鄰座的蒙家兄弟皆留心到她這一舉動,尤其是蒙責,目力極佳,已隱約看見了她唇角那一點微末的血漬。

堂上的兩人可看不到這麽細致,還在一唱一和數落著這蘆筍雞湯的不是。

蒙責陡然立身而起,看了眼殷昭,理智告訴他不能當眾冒犯君長。

又看了看殷昭身旁一臉媚相的祁雨心,他怫然道:“我就不明白,一碗雞湯而已,好喝你就喝,不好喝拉倒,哪來那麽嘰嘰歪歪的?不就個蘆筍雞湯,怎的經你一品,就跟它犯了天條似的?”

蒙紀從前看南啟嘉不順眼,但這黎國公主曾入帳刺殺過他,更是惹他厭煩,也起身道:“你以前喝過這玩意兒嗎你就胡亂評價!人家正主還沒說話呢,倒叫你給裝上了!”

說到正主,眾人俱看向南啟嘉,只見她仍埋頭伏案,任殿中如何嘈雜,一概不理。

“娘娘,娘娘?”穆子卿連喚兩聲,案邊人毫無回應。

高敬覺出不對,步下金階,來到南啟嘉身旁,輕叩食案,喊道:“娘娘?”

亦無人應答。

殷昭霍然起身,大喊一聲“南啟嘉”,旋即下堂來看。

然他還未走近,南啟嘉便懵懵然將腦袋從桌案邊沿移開,一副剛睡醒的樣子:“我……我有些困,不留了,祁婕妤生辰快樂……子卿,我們走。”

她緩慢起身,身姿搖擺,許久才站定。

穆子卿近身攙扶,主仆倆慢悠悠地往外走。

殷昭正要發難,便被蒙家兄弟給攔下。

蒙責用力摁住他的肩頭,正色道:“陛下,夠了!”

夠了?那怎麽能夠?

沈穩如他,謀劃出這一場又一場鬧劇,絲毫未報上她大殿休夫之仇,怎麽能夠!

殷昭甩開蒙氏兄弟,執意追了出去。

他在殿外長階之上,見那主仆二人已撐著傘,一前一後頂著大雪回去了。

她的背影在飛雪中更顯冷清,恍如此人從不曾真實存在,只是他人生中一段綺麗的幻景。

穆子卿無意間回頭,瞥見了在長階頂端望著他倆的陛下,他亦沐於風雪之中,身形巍峨如山,卻蕭瑟孤絕。

“娘娘,陛下在後面。”

南啟嘉頭也不回,趁著穆子卿不察,偷偷從袖口中摸出一方絲帕,擡手拭去那溢出了唇角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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