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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小蒙將軍只身涉險,雲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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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小蒙將軍只身涉險,雲素……

殷昭輕揉南啟嘉的頭:“等過幾天再看吧, 若是阿責和大司馬能殺出重圍,一切都好說。”

“嗯,既然你已經有主意了, 就別這麽逼自己,你都兩天沒合眼了。”南啟嘉用食指點了點殷昭的下眼眶, “你看,眼睛都腫了。”

“有嗎?”殷昭笑道, “沒關系, 我家姣姣好看就行了。姣姣,你是不是花裏面長出來的小妖怪?怎麽越長越漂亮?”

他不敢想,要是能和南啟嘉有個孩子,那個小孩長得該有多可愛。

南啟嘉起身,抓住殷昭的手:“走吧陛下, 你這皇位太硬了,硌得慌, 我陪你去寢殿瞇一會兒,你都累成什麽樣子了。”

從前都是南啟嘉枕在殷昭懷裏入睡, 這次卻反過來了。

夫妻二人和衣躺著, 殷昭把臉埋在南啟嘉胸前, 聽著她心臟跳動的聲音, 無比安穩地睡去。

南啟嘉凝視著殷昭熟睡的側顏, 心疼到略微有些抽搐。

中原四國爭了上百年,打了多少仗, 又死了多少人?她的丈夫只是倦怠不堪地在她懷裏睡著了,這天底下還有多少女人的丈夫,已經死在了戰場上。

人的欲望,到底何時才會休止。

待殷昭睜開眼, 又是陰蒙蒙的一天。

南啟嘉坐在妝鏡旁梳頭,她怕宮婢進來吵醒了殷昭,便自己辮了一個最簡單的麻花辮,顯得她整個人格外清麗。

殷昭看直了眼,一時間心神恍惚,全然忘卻了前方戰事,只當眼前所見是再尋常不過的畫面。

然而終究是不比尋常。

高敬跌跌撞撞地闖進來,帶著濃烈的哭腔對殷昭說:“陛、陛下!大司馬與小蒙將軍在朔寧順利會師了!”

“順利會師是好事,”殷昭見高敬面容愁苦,問他道,“還有別的壞消息?”

高敬嘴唇輕輕顫抖:“會師後,我方和聯軍大戰一場,殲敵三萬餘人,小蒙將軍率五百輕騎乘勝追擊,欲取黎軍主帥俞秋朝首級,闖入巖城峽谷後……失聯了……”

殷昭和南啟嘉聞之,皆震驚不已。

蒙責雖年少,但自幼長在蒙家軍營,怎會不懂得窮寇莫追的道理?

殷昭穿了靴,起身後在寢殿內來回踱步,咬牙切齒道:“豎子!就算他能活著回來,朕也要親手宰了他!!!”

南啟嘉走到殷昭身旁,為他拍背順氣:“現在還不是生氣的時候,快想想辦法。巖城那個峽谷你也去過的,易守難攻,若非有對地形極熟悉的當地人帶路,連出去都難,何況黎軍在明蒙責在暗,再不設法營救,恐怕是兇多吉少!”

“娘娘……”高敬抿了抿唇,很是為難地說,“小蒙將軍出走前給大司馬留了血書,說不必找他……”

“豎子!!!”殷昭不知該如何罵他,翻來覆去地重覆這兩個字。

蒙責的事還沒理出個頭緒,穆子卿又夾著戰報進來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陛下,左將軍的手書……蒙將軍在虞靳邊界鏖戰半月,殲敵五萬八,身負重傷,至今仍昏迷不醒,左將軍頂替蒙將軍為主帥,欲與靳軍做最後決戰,請求朝廷派兵支援!”

“阿紀……”殷昭險些沒站穩。

南啟嘉知殷昭與蒙紀情深義重,若要以犧牲蒙紀為代價來換取戰爭勝利,殷昭是萬萬不肯的。然而事已至此,擔憂或傷心都沒有用,先想辦法渡過眼前難關才是當務之急。

高敬為殷昭鋪陳紙筆,滴水研墨,隨後拿著他寫好的聖旨出宮去找斯百年。

文武百官又早早地聚在大殿,七嘴八舌討論著最新的戰況,殷昭連口熱粥都沒喝上,便又投入進去。

雲素聽說了蒙責失聯的消息,哭了個死去活來,待冷靜下來後,在自己寢殿中翻箱倒櫃,抄家一般,把她全部的金銀首飾全部拿出宮去賣了,一半分給烈士遺孀,一半捐給寺廟,替菩薩重塑金身。

南啟嘉回到承元殿,聽宮婢說公主殿下為小蒙將軍祈福去了,便帶著穆子卿出宮去找。

聽見過雲素的路人說,那傻孩子去了神廟。

主仆二人來到了山腳下,穆子卿指著高不見頂的階梯,道:“娘娘,您知道它為什麽叫‘神廟’嗎?您知道它有多高嗎?”

沒有人真正上去過,僅看那階梯便杵到了雲端上去,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究竟還有多高,沒有任何人知道。

甚至在那長階的頂端,到底有沒有那樣一座廟宇,都不為人知。

“娘娘,您看那兒!”穆子卿指了指半山腰上那個正在移動的小黑點兒,“那是不是我們家公主殿下?”

雲素一早就來到山腳下,三拜九叩往上爬。

她匍匐在長階上,額頭上撞出老大一個血窟窿,膝蓋處也已被磨得皮開肉綻。

只為了求廟裏的菩薩保佑一個在她心中很重要的人。

二人沿著階梯爬了一個多時辰才追上雲素,此時,日已西沈了。

這小公主被帝後嬌縱慣了,哪裏吃得了這般苦?

穆子卿見雲素渾身臟兮兮血淋淋的,嘴皮也泛白,真怕她突然死半道兒上了,殷切地勸道:“我的殿下啊!咱們回去吧?走了這麽遠也不見那神寺,多半是世人構造出來的。現在已經夠亂了,殿下萬不可傷了身體,要臣回去如何向陛下交代呀!”

南啟嘉也道:“好素素,你看天都要黑了,咱們再不回宮,你舅舅得急死,咱們別再給他添亂了,好不好?”

說完,她肚子“咕嚕”了老長一聲,好像是餓了。

雲素這才擡頭看了南啟嘉一眼,道:“姑姑,你快回去。”

暮色沈沈,他們腳下雲霧繚繞,越往上走越冷。

南啟嘉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鼻涕也順著往外流,好在四下無人,不用在意那麽多,她便用袖子橫擦了一把鼻子。

雲素更慘,額頭上的窟窿不住地往外滲血,半張臉都被染紅了。

要不是她從小就跟著南啟嘉和穆子卿,在半道上見到這麽一個披頭散發、滿面鮮血的小姑娘,魂都要給人嚇飛出去。

經過這一日,南啟嘉由衷地佩服雲素——因為他們最終還是到了頂端。

穆子卿看著眼前風雨飄搖的破舊廟宇:“這就是傳說中的神廟?”

雲素長籲一口氣,掙紮著站起來。南啟嘉扶了她一把,道:“此處荒蕪,哪裏還算得上人間?咱們還是回去吧,怪嚇人的。”

“姑姑,你在這裏歇會兒,不要亂動,我進去瞧瞧。”小姑娘走起路來像個古稀老人,搖擺不定,南啟嘉真擔心她突然就倒下了。

想想也是,好不容易上來,不進去看看,的確是很不劃算,況且這神廟裏面供的哪路菩薩,住了些什麽仙人,都很讓人好奇。

開門的是個小和尚,他說:“師父說了今晚有人會來,給你們留了齋菜。”

雲素並無心吃飯,只想見那方丈,為她的心上人求一道平安符。

直到聽見南啟嘉肚子“咕嚕嚕”響,她才應道:“有勞小師父了。”

雲素將碗裏的齋菜半數給了南啟嘉,道:“姑姑快吃,委屈你跟我上來……可是我真的很擔心小蒙將軍……”

南啟嘉全然可以理解雲素此時的心境。

倘若易地而處,今日深入敵軍,杳無蹤跡的人是殷昭,她必定也會如此,任他再荒唐的法子,也要死馬當作活馬醫,試上一試。

不知坐了多久,他們見到了老方丈。

老人家不問來意,只對雲素說:“小施主所求之事,必然成真。”

再看看南啟嘉,卻皺眉道:“這位女施主……”

雲素和穆子卿也看向她,問道:“她怎麽了?但說無妨。”

老方丈嘆道:“這位女施主,面相慈和,乃大富大貴之相,只是……唉……還有這位小施主,望兩位各自為善,皆莫強求。”

旁的再沒多說半個字,便隱到了簾子後頭。

夜晚風大,三個人裹著小師傅贈予的棉被,提著老方丈紮的燈籠,一路摸黑下了山道。

來時不覺風景美,去時有了閑情逸致,看著腳下雲霧飄飄,真似在仙境一般。

穆子卿謹慎地扶著南啟嘉,怕她看不清路把自己給摔了,心裏頭還一直嘀咕著方丈剛才說的那些話。

她倆一個是皇後娘娘,一個是公主殿下,這人世間,還有什麽東西是需要她們強求的呢?

三人回宮後,南啟嘉讓穆子卿先帶雲素回承元殿休息,自己則去了正宮。

殷昭獨自坐在陰森森的大殿中央,面朝著窗。

他聽到了門外的巨大響動,卻無心詢問。直至聽得高敬在外大聲問:“我的皇後娘娘喲!您有沒有摔著?”

他急忙起身出去,見南啟嘉已經站起,拍著身上的塵,一個勁兒地向他道歉:“對不起,大師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殷昭疲倦地微笑,問她道:“有沒有摔疼?”

“我沒事。”南啟嘉想問他是不是還在擔心蒙紀,話到嘴邊還是沒能說出口。

殷昭知曉南啟嘉是因為擔心他。

他拽住她的手,求似的望著她:“留下來陪陪我,大殿裏頭太黑了。”

南啟嘉知道他不怕黑,他害怕的是一個人。

她踮起腳,摸摸殷昭的頭。

“別怕,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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