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兩情若是長久時 妹寶出逃遇蒙責,師兄……

關燈
第44章 兩情若是長久時 妹寶出逃遇蒙責,師兄……

慕容悉?

於南啟嘉而言, 那不過是她不願再提及的過往罷了。

南啟嘉怕殷昭在臺階上躺著難受,還拿了兩個枕頭給他脖子下邊兒墊著,他實在太累, 又在她身旁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於是卸下所有防備, 安穩地睡去。

如南啟嘉所願,承元殿的人顧忌殷昭在此就寢, 根本不敢靠近。

南啟嘉無比輕松地出了承元殿, 又因是皇後壽辰,大家都忙於生辰宴的善後事宜,整個皇宮只餘下各宮輪值的小太監,她很順利地到了小春樓。

接應她的是個老嬤嬤。從側門出去那一霎,她竟有些猶豫。

前方是冷清寂靜的街市, 身後是肅穆莊嚴的虞宮。

南啟嘉低頭看一眼自己玄色的袖衫,朱唇微微抽動, 再也沒能忍住,淚如決堤。

此去, 再不會相見了吧。

也不知在某個黃昏或者無眠的夜半, 殷昭還會不會想起她來。

罷了, 都是鏡花水月, 傷心的事。

李嚴和左蘆早守在約定的地點。見南啟嘉到了, 左蘆高興得差點抱住她,只是顧及男女之防, 撐開了雙臂又放下,傻笑道:“來了就好,來了就好!”

時隔大半年,李嚴消瘦了很多。原本是英朗少將, 再見已成落魄儒生。

久別重逢,反而不知從何說起。

李嚴上下打量南啟嘉,眼底是淚,眼中是光。

左蘆說:“我們快些走,再過半個時辰小蒙將軍換值,就再走不了了。”

三人步行出了城,在城郊騎上了李嚴一早就備好的馬。

他們連夜趕路馬不停蹄,忽然聽得後方傳來一陣馬蹄重響,南啟嘉心急如焚,加速策馬。

此時夜已深,後有追兵,鄉道上路又不平,南啟嘉本就是青光眼,被追急了,一不留神從馬背上掉了下來。

還好她輕功尚可,反應又快,這一下只摔折了胳膊,換作尋常人,只怕是小命也要交代出去了。

李嚴和左蘆勒馬查看,還沒碰到南啟嘉,就被追兵團團圍住。

為首的小將軍走上前去,單膝跪地查看南啟嘉的傷勢,他拽住她的胳膊,一拉一扣,骨頭“哢哢”響了兩聲,脫臼的小臂立時覆了位。

蒙責冷眼掃向被禁軍圍住的李嚴和左蘆,淡淡地說:“捆了,押過來。”

逃亡三人團就此全軍覆沒。

這許是史上最不體面的離家出走。三個人想要出城本就不易,偏偏他們運氣也不好。

今日夜宴上,雲素全程盯著蒙責看,瞧得他心煩了,便提前離席,早了半個時辰當值,想著吹吹風,還能降降火氣。

他到了崗位上就開始點卯,發現左蘆不在,霎時就覺察到事態不對,召集了人馬朝肅國的方向追去,果真在鄉道上把他們給截住了。

蒙責拿下人,並沒有動粗。

他自是巴不得南啟嘉能走得越遠越好,不過沒了南啟嘉的陛下,他也是見過的,跟瘋子沒什麽兩樣。

蒙責對著南啟嘉沒好氣道:“你還敢嫌棄我們陛下?!”

李嚴和左蘆雙雙拔劍,又讓禁軍給摁下。

蒙責對南啟嘉說:“我敬重李將軍英雄年少,不與他計較。只需你跟我回宮去,我就放他走。左蘆也還能繼續在我哥麾下當差,我必定不會為難於他,更不會向陛下提起你們三人今夜出逃之事。只是陛下如若此刻已經發現你潛逃出宮,要責罰你們,那可就與我無關了。”

“姣姣,別聽他胡謅,不能回去!”李嚴用哀求似的語調對南啟嘉說,“不要回到殷昭身邊去。”

蒙責也不理會他,接著規勸南啟嘉:“你自己衡量一番,我若押著你們三人去見陛下,至少他們兩個都會沒命。我蒙責言出必行,絕不食言。況且你看李將軍這呆頭呆腦的樣子,便知他不如我聰明,謀劃也不如我周全。無論你如何抉擇,都必定會被我押送回宮,只看你願不願意多搭上他們兩條性命。”

這一比較,蒙責似乎說得更在理些。

何況他們已被蒙家軍鉗制,若是離雍都遠些,還能設法在路上逃走,可此處離皇城不過數裏,他們沒有任何機會。

淩晨的宮墻外,還殘餘著輕盈的寒氣。

三十餘名蒙家軍舉著火把護送南啟嘉回宮,她一路垂頭喪氣,不停地在心底盤算著待會兒見到殷昭要怎樣同他狡辯。

忽而隊伍停駐,在偌大的宮門之下開出一條明亮的路。

南啟嘉擡頭便看到這令人膽寒的一幕:殷昭站在前面不遠處,正對著自己。

她眼神不好,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

南啟嘉緩緩走近,依舊不敢迎上殷昭的眼眸,弱小的身軀立在寒風裏瑟瑟發抖。

蒙責睨了一眼南啟嘉,對殷昭拱手道:“陛下,皇後娘娘貪玩出宮,未將擔心其安危,擅作主張將她護送回來,還望皇後娘娘見諒。”

南啟嘉抱著胳膊瞪圓了眼,回想起雲素曾對她說過,小蒙將軍樣樣都好,對殷昭極盡忠心,憨厚老實,從無虛言。

“貪玩?”殷昭半瞇著眼,直勾勾盯住南啟嘉,“你一個半瞎的,大半夜去哪裏玩?”

她不住地撥弄著袍擺,下意識往後退一小步,險些滑倒。

殷昭長臂一伸將她攬住,再往前一拉,使她的臉平平整整貼合在他胸前。

這丫頭凍得跟冰柱子一般,沒有絲毫溫度。殷昭立馬解下自己的鬥篷,披到她肩上。

他僵著臉問她:“還能走嗎?”

南啟嘉道:“腿疼。”

殷昭看向蒙責,眼色淩厲。

蒙責請罪道:“臣未能保護好皇後娘娘,讓娘娘……讓娘娘從馬上摔下來了,不過娘娘摔折的是胳膊,臣也不知娘娘的腿是怎麽回事……”

蒙責敢說,殷昭卻不敢往下聽了。

南啟嘉道:“小蒙將軍已經給我接好胳膊了,腿也沒大問題,就是有點兒疼。”

殷昭一個幹脆利落地打橫抱,把她牢牢圈在懷裏。

南啟嘉紅了臉,卻也無力掙紮,羞得把臉埋進他脖子窩,小聲說:“你放我下來,好多人看著呢。”

殷昭說:“閉嘴。這事兒沒完。”

蒙責看他二人走遠,並未跟去。

他最見不得這樣的情景,還尤其記得殷昭時常說起自己最看不慣癡男怨女當眾這般雲雲。

蒙責大大翻了個白眼,轉身沒入寒氣縈繞的宮門。

直到了承元殿外,殷昭才將南啟嘉放下。

康樂公主生撲過來,咋呼道:“姑姑,你去哪兒了?說好的國宴上進出的人多,要帶我溜出去見世面,你怎麽好意思丟下我一個人出去玩?!”

她編出來的說辭和蒙責一模一樣,南啟嘉不由一楞。

“行了,別演了。”殷昭語氣不善,“你回自己寢宮睡覺去,大人還有事。”

雲素張口欲言,被他淩厲的眼神嚇退,訕訕地跟著穆子卿回屋了。

殷昭又對高敬說:“給她做碗姜湯。”

高敬也退出寢殿。

殷昭將南啟嘉按坐在床沿邊上,不顧她阻攔,撩開她的褲腿,眉頭緊皺——南啟嘉兩邊膝蓋上各有一大塊青紫瘀痕。

“殷昭,今天晚上我真的……”南啟嘉搓著衣角,還想狡辯。

“閉嘴。”殷昭困倦不堪,說話聲音悶悶的,“我自己會查清楚。”

他翻找出藥箱,半跪在地給她上藥。

“疼……”她抓緊他的手。

殷昭眸色晦暗,低聲道:“現在知道疼了?”

話雖如是說,抹藥的力道卻減輕了好幾分。

“胳膊怎麽回事?”

南啟嘉掄了掄小臂:“沒事。小蒙將軍已經給我接上了。”

殷昭陰沈的臉上沒有絲毫起色,反是更加難看。

高敬煮好了姜湯,端進來給南啟嘉喝了,宮人們也打來水,為她梳洗換裝,忙過之後,偌大的寢宮裏,又只剩他們了。

殷昭短暫地凝視了南啟嘉一陣,緊繃的神經徹底放松。

他癱坐在她床邊,似乎經歷過一場慘烈的戰役,再無餘力。

南啟嘉自覺理虧,躑躅在一旁。走也不敢,留也不敢。

殷昭搓了搓臉,疲憊地看向南啟嘉:“說說吧。我到底哪裏不好,讓你總是想逃。”

有些話不說清楚是不行的。

南啟嘉知道自己逃不過,並肩坐在殷昭身旁。

“怎麽說呢。我就是覺得,經歷了這許多事,我們回不到從前了。”

“娶慕容長定不是我的意思,”殷昭說,“給你下毒的人也不是我。”

南啟嘉杏眼低垂,長而卷翹的睫毛掩住了眸中愧疚之色。

“我知道的。不是你的錯。大師兄,是我不好,我……”還沒說幾句,眼淚就掉下來了。

殷昭擡手揩去她頰邊的淚,柔聲道:“你既已知曉,又何必糾結於過去?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南啟嘉不想在殷昭面前哭鼻子,可他越是溫柔地哄勸,她就越忍不住,才洗凈的臉不多時就又哭花了。

她哽咽道:“是、是我、不、不好,大、大師兄,我不知道你是、是被人騙……我、我還紮了你一劍……”

殷昭不停地用袖口給她擦眼淚,苦著臉卻笑著說:“好了好了。你也知道是你紮的我,我都不怪你了,還哭什麽?你看,像只小花貓一樣,真醜。”

“你、你又說我。”

南啟嘉小時候只要一哭,殷昭就說她像花貓,她怕醜,馬上就不哭了,這招百試不爽。

殷昭揉揉她的頭:“好了。咱們吵也吵了,鬧也鬧了,以前的事,都不去想了。但是有件事,我想弄清楚。”

他頓了頓:“南啟嘉,你還喜歡我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