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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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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真相大白

若不是無意間打翻了左蘆送來的藥罐子, 南啟嘉以為自己會一輩子枯死在這晦暗的宮闈之內。

這份帛書極盡輕薄,只容得下寥寥十幾個字。

再熟悉不過的肅國文字映入眼眸,終究是有人來帶她回家了。

李嚴月前輾轉到了雍都。這段時日, 他忙於奔走部署,終於打點好虞宮和蒙家軍營裏的一切, 可以帶南啟嘉和左蘆安全離開。

待到南啟嘉生辰那夜,她只消抽身出來, 到了宮門邊上的小春樓, 自然會有人帶她出去。

南啟嘉藏好帛書,來到正宮面見殷昭。

她都沒來得及開口,殷昭便問道:“怎麽又出來瞎逛?你身子好些了嗎?”

這語氣不似從前那般冰涼,倒令她有些心虛。

南啟嘉斂了神色,不敢擡頭:“我又不是你宮裏那些楚楚可憐的美人兒, 哪裏就那麽矜貴了。我就是想問問你,上次允我的事還作不作數?”

“什麽事?”殷昭細一回憶, 她沒求過他什麽,唯一一件, 就是想給左蘆回信。

他道:“你若想給你的小奴才回信, 就寫好了給我過目。”

南啟嘉喜出望外, 高興得舉起拳頭朝殷昭胸前砸了一下。

她指骨泛疼, 心道這人的胸膛可厚實, 只是以後再也打不了了。

她心中湧出一陣說不清的酸澀,也不知為何難過, 明明就要解脫,卻沒有半分喜悅。

殷昭垂眼看她,溫聲問道:“怎麽了?是又不舒服了,還是把你自己給打疼了?”

“要你管。”南啟嘉不想聽他關心自己, 轉身要走,不經意間撞倒了疊放在書案邊緣的一摞折子。

兩人同時俯身去撿,殷昭的下巴猛然間戳在了南啟嘉的發簪上,疼得他本能地用手捂住痛處。

“我來撿吧,”南啟嘉嫌棄道,“你還能做點什麽?”

她將散落的折子一本一本拾起,疊放整齊,待翻到那本藍色的書,她的指尖倏然一僵。

殷昭來奪,被她靈敏地避開,那折子上一個熟悉的名字赫然撞入她的瞳孔。

南啟嘉迅速掃過那幾行字,反身問殷昭:“為什麽要按月給蔣欽的家人發撫恤金?”

南啟嘉感到不可思議。

她先前聽禮賓院當值的小吏說,蔣欽是回虞國替她傳信時暴露了身份,被殷昭救下了。

殷昭從南啟嘉手中拿回折子,神色黯然。

“他死了,為了我死的,自然要給他的家人留個保障。”

“死了?”南啟嘉覺得頭好痛,“不是你叫他別再管我和慕容悉的事,就留在雍都做官嗎?”

殷昭怔了,迅速拼湊起整件事情的始末來,須臾,他似乎明白了為何南啟嘉會對他態度大變,甚至不惜拔刀相向。

“誰告訴你,是我把他留在雍都了?!”

殷昭勃然大怒,抖著一雙青筋暴起的手,在殿中來回踱步。

在殿外候命的高敬聽聞陛下語氣不善,唯恐他二人又生糾葛,匆忙地入內相勸。

南啟嘉見殷昭怒氣難消,一時失語,便對高敬說:“高公公,你幫他說吧。殷昭在鄲城禮賓院安插了一個眼線,叫蔣欽,可剛才殷昭說他死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高敬瞅了瞅殷昭的臉色,朝南啟嘉躬身行禮,站定後,娓娓道來。

“去年,蔣欽將有南姑娘手印的手書親送回雍都,陛下當即擬旨,要中郎將率一隊輕騎,快馬加鞭前往鄲城,向肅皇遞交和親文書,求娶南姑娘為後……”

“我?”南啟嘉將目光轉向殷昭,“他求娶的不是永安公主嗎?”

“胡說!!!”殷昭憤而握拳,脖頸間青筋疊出。

“陛下莫急,臣這就向南姑娘解釋清楚。”

高敬先前受殷昭警告,不許私自對南啟嘉多嘴,現氣氛已到此,他自不會錯過這機會。

“陛下寫那和親文書時,臣就在旁邊,絕不會有假,只是……”高敬隨時留意殷昭的反應,見他無意阻攔,方才敢繼續往下說,“唉,說來慚愧,正所謂變生肘腋,虞肅兩位太後娘娘與喬相聯手,收買了中郎將黃彤,更換了陛下親寫的和親文書。

“其實到這一步也還有補救的餘地,姑娘也知道,陛下在鄲城安插了不少眼線,其中負責盯南家的那部分人,以蔣欽為首,按時將南家的消息經蔣欽之手傳給雍都,按理說變了和親對象這麽大一件事,無論如何都瞞不住的。

“可氣的是,蔣欽不信陛下會娶慕容公主,策馬回雍都求證,在路上被肅太後的人截殺了,不僅如此,還找了擅長模仿他人筆跡的民間高手,偽裝成蔣欽繼續與雍都保持聯系。

“雍都和鄲城裏應外合,陛下深受其害,直到見了新娘,才知自己被騙了。”

高敬說完,長嘆一口氣:“唉,南姑娘,咱們陛下苦呀!可你也知道,陛下的性子……唉,喬相被廢了,太後常年幽居青蘿殿,凡是與此事有關聯的差不多都死絕了,可是就算做到了這份兒上,陛下也不讓我們對你說,唉,這……”

南啟嘉呆楞了好一會兒,過往種種,全都明了了。

殷昭倔強地扭過頭去,故意不看南啟嘉。

他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眼尾泛紅。

南啟嘉曾用盡全力讓自己接受的事實,原來並非真相,殷昭亦從未放棄過她。

她驀然回想起自己在戰場上刺向殷昭的那一劍,眼底泛酸,臉色慘白。

殷昭忙道:“你怎麽了?高敬,讓太醫來。”

“不用,我沒事,”南啟嘉道,“高公公,你送我回去吧。”

她神思恍惚,不知該如何面對。

殷昭正要前去攙扶的手懸停在她身後,欲言又止。

高敬道:“陛下放心。”便扶著南啟嘉要回承元殿去。

二人剛踏出正宮的門檻,就見殷昭追了上來。

“姣姣……”殷昭面色沈著,一臉嚴肅,“南啟嘉。我不管你怎麽想,我要定你的。”

他把一卷玄色暗紋錦布包裹的聖旨揣進南啟嘉手中。

打開一看,正是殷昭親筆加蓋國璽: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惟乾坤定位,陰陽和而後萬物得遂其生;家國同構,夫婦協而後邦家以寧其祚。咨爾南氏啟嘉,系出名門,性行溫良,淑慎端莊,禮教克嫻,且心懷慈愛,寬仁待下,應正母儀於萬國。朕心嘉悅,特冊立南氏為皇後,入主中宮,母儀天下。欽此。”

南啟嘉看完,胸口悶悶的,把那聖旨遞給高敬,搖頭道:“殷昭,我、我……”

“我要定你的。”殷昭可憐巴巴地望著她,語氣堅定,“我只要你。”

南啟嘉並不知曉,這聖旨上的內容,在今日早朝就由高敬宣讀給眾臣聽了。

此舉雖在朝臣意料之中,尤不禁一陣嘩然。

因易嫁一事牽連甚廣,還引得兩國交戰,眾人均知此女在陛下心中的地位無可撼動,除了道賀恭喜,別無他言。

欽天監應殷昭所求,把書都翻爛了,擇出了一個離得最近的吉日,下月初七,只剩下二十多天了。

盡管預留給籌備大婚事宜的時間如此短暫,殷昭還是決定要為南啟嘉大辦三日後的生辰夜宴。

闔宮上下因此事忙得不可開交。

南啟嘉每想到自己和殷昭之間的陰差陽錯,總是倍感酸楚。

她隨了南家人,生性要強,丟了的東西從不想再撿起,她來雍都後與殷昭相處,也總能感受到最真切的疏離。

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南啟嘉還是偷偷給李嚴回了信。

雲素不知道南啟嘉會在信上寫些什麽,無比聽話地坐在案邊替她磨墨。

她忽然說:“姑姑,有你真好。我從小沒有爹娘,舅舅總是很忙,太後娘娘又只喜歡小舅舅,還好後來舅舅把我送你啦,等以後你和舅舅有了孩子,我也教他們寫字……唉,算了,我還是教他們捉蛐蛐吧,我捉蛐蛐可厲害了。”

南啟嘉滿心潸然,原來這個令她深惡痛絕的後宮,還有值得留戀的東西。

她主動要求:“素素,我給你做一件衣服吧。”

自素素來到她身邊,她還沒親手做過什麽禮物給她,現在要走了,總得留個念想。

南啟嘉長了十八歲,只做過一次針線活,還挨了慕容悉好一頓訓斥。

還有三日的光景,就那麽一塊布,拆了做,補了拆,不知不覺能折騰到大半夜去。

雲素添了好幾次燈油,勸道:“也不消這麽趕的。何況你送過我不少禮物了。我也不差這一件。”

南啟嘉道:“我送過的那些是殷昭買的,不是我自己做的。”

她實在困得不行,打了個呵欠,笑道:“罷了罷了,我先睡舒坦了才有力氣幹這苦差。”

待南啟嘉睡去,高敬又親自來了趟承元殿,代忙得脫不開身的殷昭過問了她們今日的飲食,還央求康樂公主多多勸告南姑娘,立後大典在即,莫再因前塵往事與陛下置氣。

雲素明顯感覺到,自那次南啟嘉生病之後,殷昭待她全然不同於以往了。

從前他只會旁敲側擊地向雲素打聽南啟嘉的起居,還總是兇狠地要挾她:“只是怕她給我後宮添亂罷了,並不是對她有什麽旁的想法。你不要多嘴,不然朕叫你繡完整幅虞國的版圖。”

哪像如今這般,毫不掩藏關切之意,恨不得讓全天下人都知道南啟嘉是他的掌上明珠。

雲素眼見自己最喜歡的兩個人終於要修成正果了,成天幻想著自己帶上殷昭和南啟嘉的孩子滿宮跑,做夢都快要笑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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