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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冤冤相報何時了 一碗毒姜湯引發的慘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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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冤冤相報何時了 一碗毒姜湯引發的慘案……

殷昭正捧著一本書在看, 見南啟嘉來了,自然地把書放到一旁。

“臉色不太好,”殷昭聲音有些啞, “昨晚沒睡好嗎?”

南啟嘉不禁一頓腹誹,睡沒睡好你心裏沒點數嗎?

但她仍努力擠出一個微笑, 把帶來的食盒擱在殷昭書案上,恭敬地道:“昨日見陛下咳嗽, 心裏擔憂, 所以今日一早就來看陛下了,還親手做了姜湯,現在快涼了。”

殷昭一副見了鬼的表情,感覺哪哪兒都不對勁。

高敬見南啟嘉開了竅,笑得合不攏嘴, 勸道:“這是南姑娘一片心意,陛下快趁熱喝吧。”

殷昭掀開蓋子, 取出燉盅,在南啟嘉焦急地凝視下, 將那小半碗姜湯一飲而盡。

南啟嘉見他喝完, 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邁著輕快的步子, 晃到殷昭身旁, 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書案上。

殷昭眉峰一抖:“你做什麽?”

“姜湯好喝嗎?”南啟嘉道一本正經地說,“殷昭, 你這個人啊,睚眥必報,精於算計,薄情寡恩, 我從前對你動過心,現在想想,都怪我以貌取人,不會看透你光鮮皮囊下包藏的那顆破爛的心。”

“南姑娘?!”高敬企圖阻止她繼續往下說。

殷昭滿臉狐疑:“讓她說。”

“實不相瞞,”南啟嘉道,“我看不慣你很久了。娶了永安公主,又不肯善待人家,介懷我與慕容悉的過往,又不甘心放我回去,什麽都想要,你說你是個什麽人?”

殷昭正欲發怒,只覺腹中一陣絞痛。

“南啟嘉,你給我吃的是什麽?”

南啟嘉笑得猖狂:“遭報應了吧!哈哈,狗男人,叫你害我!”

她拿起殷昭桌上那只盛過姜湯的空碗,砸向正殿中央,摔了個稀爛。

“你還敢信我會好心給你送姜湯呢,你還真敢喝,我實話告訴你,剛才給你喝的,就是你昨天讓高敬給我送的那碗,是我喝剩下的。還找人給我下毒,大男人成天搞這些小動作,臭不要臉!”

殷昭強忍腹痛,額上汗珠密布,有氣無力地低吼道:“你,給朕,滾出去。”

“我還不稀罕待呢。也讓你自作自受嘗嘗我受的苦,疼你死,狗男人!”南啟嘉對殷昭做了個鬼臉,提著裙邊歡天喜地地跑了出去。

高敬趕緊上前扶住殷昭:“陛下,陛下,臣真不知道,臣昨天送過去的姜湯是跟您那碗一鍋熬出來的啊!”一邊向門外大喊,“宣太醫,宣太醫!”

殷昭嘴唇發白,看向地板上那幾塊碎瓷片:“命人去查,查這碗姜湯,是誰……誰送給……姣姣的。”

……

年輕人底子好,南啟嘉回承元殿休養了幾日,病已大好,還有多餘的體力教雲素武功。

雲素跟南啟嘉很像,算不得勤奮,卻天資聰穎,南啟嘉教的那些招式,她總能很快掌握要領。

因學武耗費體力多,承元殿近日的晚膳極其豐盛。

雲素抹了抹嘴,道:“姑姑,我舅舅好像病了。我昨天從他宮裏過,聽說他鬧肚子呢,你去看看他吧?”

雲素自己也沒抱什麽希望,這幾個月來,這兩人是如何針鋒相對的,她看得最清楚。

南啟嘉道:“我不去。”

殷昭要死要活,與她何幹?

兩人還說著話,突然就沖進來一群人,為首的杏箬姑姑道:“南姑娘,太後要見您,勞煩您跟奴婢走一趟。”

雲素哭鬧,不讓南啟嘉走。

南啟嘉自知是她毒害殷昭一事傳到太後耳朵裏了,便摸了摸雲素的小臉,說:“好素素,別哭,我去去就回來。”於是徑直跟她們去了。

平日裏,康樂公主老喜歡在宮裏瞎晃悠,自認為對每條路都熟記於心,到了這緊要關頭,卻總是走錯。

好容易跑到了陛下的正宮前,雲素累得直喘,小太監們跟著急。

喘了不知多久,她問:“我……我舅舅呢?”

良久,他們才反應過來,康樂公主的舅舅,是陛下。

一個小太監道:“大王不在這兒。”

雲素氣得差點一口血噴出來,大聲問道:“他去哪兒了?你們快去幫我找!”

一時間,整個正宮亂成一鍋粥,全部都在幫著找陛下。

雲素便是在這樣一個兵荒馬亂的場景裏,遇見了蒙責。

這少年不過十五六歲,身形偉岸,面容冷峻,一雙淺色的眸子裏沾有幾分與世無爭的清冽。

雲素抱著腦袋,仰頭望他,泣不成聲:“你、你走路不長眼,你撞了我,還擋我路。我要……我要找陛下。”

蒙責乃蒙紀同母胞弟,脾氣個性如出一轍,說話亦是同樣不留情面。

他呵斥雲素道:“你個小丫頭,這裏是前朝,不是給你們辨後宮是非的地方,快回去。”

“將軍……”雲素哭得更厲害了,“我看你手裏有兵,你讓你的兵幫……幫我找陛下吧。”

小姑娘哭聲尖利,聽得蒙責耳廓欲裂,只想讓她立刻閉嘴。

他放低了語調,問她:“你找陛下做什麽?”

他方才見到蒙紀和殷昭在湖畔的亭子裏下棋,估計還未終局。

雲素道:“我找陛下,救我姑姑。”

蒙責刨根問底:“你姑姑是誰?”

“南啟嘉。”雲素“哇”地大哭。

蒙責在坊間聽過不少關於這位獻王側妃的傳言,加之蒙紀幾次因為她的緣故被半夜叫去宮裏,回來都沒個好臉色,導致蒙責對其印象極差。

他頓失了好語氣:“又是那個女人。”

可是耐不過康樂公主沒完沒了地哭求,他回過頭,遙指了指前方的短亭。

雲素一路狂奔,到了殷昭跟前還摔了一大跤。

殷昭救人心切,步子邁得很大,雲素根本追不上他,卻還是晚了一步。

待他到了青蘿宮外,正巧碰到南啟嘉已被杖責完畢,讓內官橫放在木板上擡了出來。

她安安靜靜趴著,動也不敢動,打個噴嚏都疼得要命。背上、屁股上一片殷紅,沒有一塊好地。

擡著南啟嘉的人向殷昭行禮,顛得她一聲慘叫,她知道是有人來了,懶懶地擡頭看了殷昭一眼,又疼得把臉埋進了兩只交疊的臂彎裏。

殷昭垂眼看著她,心裏翻江倒海地難受,不知是怒她不爭,還是恨自己無能。

南啟嘉右臉緊貼著木板,蒼白無力,竟還有心思哂笑他:“狗男人,多大了,還向你母親告黑狀。有本事等我養好了屁股,咱倆單挑。”

殷昭沒有生氣,只輕得不能再輕地問她:“疼不疼?”

南啟嘉動彈不得,且還能逞強:“好得很。等我養好屁股……再慢慢收拾你。我要跟你,至死方休。”

語畢,她沖擡她的內官吼道:“回去。”

殷昭杵在原地,眼見南啟嘉離自己越來越遠,直至過了拐角,徹底消失在他眼前。

他淡淡地答:“好。至死方休。”

也不知是說給南啟嘉聽,還是說給他自己。

南啟嘉換藥要脫光身上所有衣服,她傷得太重,換藥需要耗費很多時間。

殷昭不便入內,來過幾次,每次都在門外大聲對穆子卿說:“朕來看她死沒死。”

只聽得南啟嘉在寢殿裏邊,向著門口喊道:“我還喘氣兒呢,別讓那狗男人進來!”

緊接著就是撕心裂肺的慘叫:“啊!!!疼疼疼!!!”

殷昭猜想,她那是太過激動扯到傷口了。

他說:“朕也懶得看這潑婦。”然後就乖乖地走了。

慕容長定來的時候,南啟嘉正在敷藥,趴在那兒不敢動,也不敢大聲說話。

慕容長定接過藥罐子,道:“我來吧。”

南啟嘉不好意思光溜溜地陳在她面前,想拒絕時人家直接上手了,藥草敷在傷口上,疼得她“嘶”的一聲。

慕容長定道:“你以後還敢不敢了?”

南啟嘉為自己辯解:“是殷昭先害我的。”

“他害你,你就要害回去嗎?還以為這裏是獻王府?”慕容長定循規蹈矩二十年,即便坐了一年多的冷板凳,依然氣度不減,不僅自己認了命,還苦口婆心地同南啟嘉講道理。

“你惹惱了陛下,他可不會像我兄長那般同你吵幾句就完了,你的小命還要不要?”

素來惜命的南啟嘉反躬自問,命,真的那麽重要嗎?她在這裏茍且活著,宛如籠中鳥,還不如死了痛快。

慕容長定道:“虞國強,肅國弱,你是陛下擄回來的,母後親簽的議和書上也寫明了,將你獻給虞皇,你以為你在後宮的所作所為,僅能只顧自己嗎?若是陛下以此為由討伐肅國,你想想,我們朝中還有幾個能帶兵打仗的人?”

慕容長定頓了頓,繼續說:“你父親已經老了,李成諫將軍也老了,再打仗,他們哪裏經得住?”

這一說,南啟嘉茅塞頓開。

殷昭確實蠻橫不講理,還好出爾反爾。

他若是要想打哪個國家,只消從後宮下手,說不定哪天誰服侍他不盡興了,也能給母國帶去滅頂之災。

戰爭年年有,可若是因南啟嘉而起,那她豈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慕容長定說完要緊的話,就要回去了。

“往來的人太多,只怕你的傷口會感染。你好自為之吧。”

南啟嘉喃喃道:“我知道了。謝公主殿下掛懷。”

心中卻是萬分不服。

在她快養好傷的時候,一張帛書被塞進藥罐子裏,經左蘆之手,送進了承元殿。

對於左蘆暗中打點,給南啟嘉帶信一事,殷昭裝作不知,而信上的內容,他早已查看過,並無疑點。

左蘆只提了自己在外面一切安好,立了小功,存了點錢,還說雍都的女人長得水靈,一定要再多存些錢,娶一個回去做娘子。

殷昭皺著眉頭看完,道:“廢話。”

他把信和小藥瓶遞給高敬:“送過去吧。”

南啟嘉同殷昭一樣,把心思都放到那封信上去了,全然沒想到藥罐裏暗藏了玄機。

她叫穆子卿取來紙筆,說要給左蘆回信。

穆子卿難為情道:“南姑娘,按規矩,後妃是不能與外界私通書信的。你得找我陛下商議,他同意才行。”

南啟嘉不樂意了:“我回個信而已,也要求他麽?我又不是他的後妃。”

她是真不想見到殷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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