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便教春好不開門 南啟嘉出逃未果,殷昭……

關燈
第32章 便教春好不開門 南啟嘉出逃未果,殷昭……

那人也瞧見了南啟嘉和高敬, 勒繩下馬,牽著韁繩向二人走近。

高敬飛速跳下馬來,又拉住南啟嘉那匹坐騎的轡頭, 仰頭道:“南姑娘,陛下過來了, 快下馬。”

南啟嘉撇了撇嘴,極不樂意地跳了下來。

三人聚在一起, 高敬笑得比哭還難看:“我的陛下, 您可算回來啦!嚇死奴婢了!”

殷昭橫了高敬一眼,把韁繩遞給他,又對南啟嘉說:“你方才在東張西望什麽?”

“沒、沒看什麽,脖子酸,轉動轉動。”

南啟嘉真服了自己這位七竅玲瓏的大師兄, 她那點小機靈還沒使出來,就被他一眼識破。

到底是一夜未眠, 縱然殷昭精力充沛,也遮不住眼下同高敬一般的兩大坨烏青。

高敬心疼地道:“陛下, 您這是遭了大罪了, 何苦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呀!”

殷昭沒理會高敬, 默默看了眼南啟嘉正在揉搓袍擺的指尖, 疲憊地呼出一口氣。

“陛下, 您去哪兒?回宮走那邊。”高敬牽著兩匹馬追在殷昭身後。

殷昭說:“餓了。找點吃的。”

近旁就有一家早點攤,殷昭隨便找了個位子坐, 高敬拴了馬,立在他身側。

“你站那麽遠幹嘛?”殷昭朝南啟嘉挑眉道,“還在想著伺機逃走?”

高敬火速奔過去,奪過南啟嘉手中的韁繩, 道:“南姑娘,您過去坐,這馬就交給臣。”

說完把剛拴好的另兩匹馬又解開了,一個人牽著三匹馬離得遠遠的。

南啟嘉暗暗叫絕,這種眼力見,她一輩子都學不會。

殷昭點了兩碗餛飩。

南啟嘉對老板說:“三碗。”

然後坐在了殷昭對面。

殷昭擡眼,道:“兩碗,其中一碗是給你的。”

南啟嘉道:“我記得你一個人就要吃兩碗。”

殷昭正在涮筷子,倏地僵住了指尖,回想起二人在離園外吃面的場景。

老板端上三碗餛飩,戲謔道:“喲,兩兄弟鬧別扭呢,坐得這麽遠,不是我說,兄弟間哪有隔夜仇,大的讓讓小的,這事就過去了。”

殷昭舀了一只餛飩,嚼了幾下,道:“有些淡了。”

“淡了?”老板雖不大信,還是端走了殷昭面前那碗,要去加鹽。

南啟嘉也嘗了一個,味道剛剛好,猜到了殷昭定是還在生悶氣,不想聽旁人勸他。

但有些事,再不願聽,也總要說清楚。

南啟嘉將自己嘗過的那一碗餛飩推向殷昭,道:“吃這個吧。”

殷昭喉頭一滯,極其嫌棄地吃了一個,點評道:“也不怎麽樣。”

卻接二連三地將整碗餛飩都吃光了,連剩下的湯底都用勺子慢慢舀著喝。

南啟嘉想他填飽了肚子,心情應該也會好些,便要張口,同他好生商量,請他念及舊情,放自己回去。

話剛到嘴邊,對面的脂粉鋪裏便傳出來驚天巨響,將方圓十丈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殷昭和南啟嘉所在的早點攤是最佳觀看位置,他們動也沒動,脂粉鋪裏的兩人就在他們面前吵開了。

一個胖男人從地上爬起來,當街大罵:“你這□□!說好了等我,卻跟別人相好,真是臭不要臉!!!”

“我不要臉?讓大家夥兒評評理。”貌似脂粉店老板娘的嬌美女子攤開手,對圍觀眾人道,“我跟這人是好過幾年,他要出去跑船,叫我等他,老娘一等就是三年,結果人家轉頭就聽他娘的話,娶了官家小姐,這幾天不知道哪裏想不通,又來找我破鏡重圓,憑什麽啊,老娘又不欠他的!”

眾人指指點點,殷昭感到他們的手指頭都快戳他臉上了。

那胖男人道:“都是我娘,是我娘逼的!我只喜歡你,可你卻跟別人好上了!”

一個買菜路過的大爺看不下去了,罵道:“你這年輕人怎麽又吃又占?你能娶別人,她為什麽不能跟別人好?”

脂粉鋪老板娘得了助力,更加激憤,道:“就是!沒名沒分的,哪個女人願意跟你?老娘身上又沒寫你的名字,跟誰好都不關你的事!”

殷昭雙手握拳,緊緊攥著。

眾人附和:“對啊,你管得著嘛?沒名沒分誰跟你呀!”

大夥兒一人一句,罵得那男人無地自容,不敢再當眾死纏爛打,捂著臉逃走了。

老板娘瀟灑地回到脂粉鋪,重新開張做生意,圍觀人群也漸漸散盡。

南啟嘉坐回原處,餛飩已經涼了。

殷昭不動聲色地搶了南啟嘉涼掉的餛飩,把老板重端出來那碗熱的換給了她。

被脂粉鋪的這場熱鬧含沙射影一番,南啟嘉不好意思再和殷昭談要回鄲城的事。

殷昭也不再像剛才那樣滿臉怨氣,自覺理虧地埋頭吃餛飩。

要結賬時,殷昭在身上胡亂摸了一通,半個銅板都沒摸到。

“我來吧。”

南啟嘉從衣襟裏掏出一錠小金元寶,店家找不開,她又從袖口裏摸出一枚碎銀子。

老板抖了抖錢箱,道:“有零錢嗎公子?今早上賣得不多,實在找不出零,對不住啊。”

“哦,沒關系。”南啟嘉又從靴腿邊摸出一張夾了幾枚銅錢的銀票。

店家收了銅錢,笑嘻嘻地走開。

殷昭瞬間沒了食欲,眉頭輕皺,將勺子重重擱進碗裏,濺出幾點湯汁。

南啟嘉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四處藏錢想要逃跑這件事徹底暴露了。

一直相隔甚遠靜觀其變的高敬察覺出這邊不對勁,牽著馬趕來救場。

“陛下,南姑娘,吃飽了咱們就回宮吧。”高敬提醒道,“陛下還約了小蒙將軍下午入宮述職。”

所謂小蒙將軍,本名蒙責,因上頭有哥哥蒙紀,世人都稱其為小蒙將軍,跟南啟嘉的“小南公子”是一個道理。

兩兄弟同為蒙德老將軍之子,正是殷昭最開始同南啟嘉說過的,忠心的老臣留給他的、忠心的小臣。

蒙德多年前戰死,蒙紀亂七八糟地把蒙責拉扯大,三年前,為了歷練這個弟弟,又把他丟去了邊關,現在是該回京了。

殷昭咽下心中那口惡氣,利落地翻身上馬。

他控住馬轡,對南啟嘉道:“你走前面。”

南啟嘉知曉自己打不過殷昭,又是在人家的地盤上,好漢不吃眼前虧地照做了。

她又隨殷昭一起回到虞皇宮。入了宮門,二人依舊是各奔東西。

南啟嘉換上寢衣,正要睡回籠覺,熬了個通宵的高敬不知從哪兒牽來一個小姑娘,又來找她了。

“高公公,你不怕突然死掉嗎?”南啟嘉無比佩服。

高敬強打精神,道:“多謝南姑娘關心。臣得先做完陛下交辦的差事,給您送個人來。”

“人?”南啟嘉看向高敬帶來的小姑娘。

這女孩兒正值豆蔻年華,顯然並非殷昭所生,可她沒聽說過殷昭還有妹妹。

高敬為南啟嘉解惑:“這位是陛下堂姐與雲潺將軍的獨生女兒,在她四歲時,父母雙雙陣亡,陛下感念她父母為大虞所做的犧牲,又想到當初在肅國與您分別時,您也不過才五六歲的年紀,見了這孩子心生親切,便把她接進宮來,封了康樂公主,讓太後親自養育。”

小姑娘不認生,聽高敬介紹完自己,就自來熟地向南啟嘉問了一禮,脆生生地道:“舅母好。”

南啟嘉被“舅母”二字震得身形一晃。

高敬繼續說:“近來因為南姑娘的事,陛下與太後生了嫌隙,說太後不適宜養孩子,讓臣把康樂公主帶來交給南姑娘,以後就多勞南姑娘費心了。”

說完就拉著小女孩兒跪下,向南啟嘉行了大禮。

南啟嘉雙眉一掀,抗拒地連連擺手:“不行不行不行,我連養只麻雀都養不活,你、你、你讓殷昭找別人幫忙,我不行。”

高敬裝作耳背,扶了小姑娘起身,苦口婆心地叮囑:“殿下到了雲華臺,要聽南姑娘的話,千萬別淘氣,惹了陛下生氣,又把你送回太後身邊去。”

小姑娘一顆腦袋點個不停,道:“知道了,高公公,我都聽舅母的!”

兩人一言一語,南啟嘉完全插不上話。

高敬交代完了,故作暈頭轉向地在原地轉了幾圈,道:“南姑娘莫怪,臣心系陛下安危,一夜未眠,公主臣給您送到了,請準臣回去稍作歇息,臣快喘不上氣了。”

隨行的兩個小太監上前扶住高敬,道:“南姑娘,告辭!”留下南啟嘉和那小女孩大眼瞪小眼。

那女孩兒主動告訴南啟嘉:“舅母,我叫雲素,你叫我素素吧。”

“素素啊。”南啟嘉語重心長地勸她,“我不是你的舅母,我沒跟你舅舅成親,不能這樣叫我。還有,我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更管不了你,你去雲華臺好不好?那邊有個大姐姐溫柔可親,你跟她總比跟著我強。”

康樂公主道:“不行。高公公說了,只有國母才能養我,雲華臺的慕容夫人不是皇後,舅舅不會把我給她的。”

南啟嘉反駁道:“那我就更沒有資格養你了。”

“不,你有!”雲素兩眼亮晶晶地放著光,“剛才我去正宮找舅舅,聽見他正給高公公說呢,不能讓人無名無分地跟了他,要做得名正言順。然後我就被送來承元殿啦。”

“什麽?”南啟嘉驚得險些岔了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